他落进了一个冰凉的触手堆里,这堆扭来扭去的触手一接住他,就一窝蜂往他怀里钻,各种属于陈夏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亲亲老婆”“亲亲”“接到了,是老婆主动掉下来的”“让我摸摸”“摸摸”“亲亲”“宝宝老婆暖呼呼的”“亲亲亲亲”
“……”
晕眩只有一瞬间,路薄幽恍惚了下眼前就恢复了清明,倒是耳边的这些触手真的很吵,它们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多。
这么围绕着他一起开口说话,路薄幽有种自己掉进了马蜂窝的错觉。
它们还不准他站起来,一边膨大身躯让他坐的舒服点,一边继续往他身上贴,那些发光小玩具也都被它们卷起来,像一个个迷你路灯一样,悬在在他的四周。
他被触手拱的双腿悬空,挣扎着想起身,但触手圈住他的腰,他用不上力,尝试了下后只能拍了拍其中一条冰凉软弹的背面:“乖,让我起来。”
被说乖的触手从墨色里透出一片红晕,顺势就拱进他怀里,弯起尖端摆了摆,口器开合:“老婆,先别过来,这里会有点危险。”
危险?
他们刚才一起在洞穴里待了那么久,都没听陈夏说有什么危险,怎么上去了一趟后反而说起危险来了?
路薄幽微微眯了眯眼,直觉有古怪。
俗话说得好,丈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声,环顾四周,眼前有限的光晕范围内没有看到陈夏的身影。
路薄幽记得刚才上来前他就在着自己待的这个位置罚站,还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想要跟着一起上来。
这么一看确实不对劲。
“老公,你在哪里?”
他提高了点音量,问出去的话在洞穴里形成回音,远远的散出去,然后归于平静。
黑暗里没人回他,就连簇拥着他的触手们都安静了下来,无声的表达着希望老婆不要过去的想法。
这更加令路薄幽好奇。
掉下来前听到的模糊低语声不是从这里传来的,他循着记忆回头,一眼就看到在一片漆黑的墨色中,那道似蛇型的裂缝,里面散发的幽蓝光芒比他上来之前要亮。
他目光一看过去,那边的黑暗中就亮起数只红瞳,眼眸微微弯起,好像在冲他笑,眼神温柔,带着几分无奈:“老婆,这里真的危险。”
是陈夏,怪物形态。
他似乎在那边做什么,路薄幽看不清,又拍了拍触手:“听话,让我过去。”
像拍小狗脑袋一样。
“好吧,”他向来拿老婆没办法。
触手堆蠕动起来,带着他快速的往那边靠近,最后停在距离裂缝两米左右的位置,不再靠前。
黑漆漆的液体滴滴哒哒的凑到他身边,扭着触手伸过来扶他,并用恐怖的外形硬生生凹出几分羞涩感:“老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你不生气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的话路薄幽想想,那还是挺生气的,不过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他现在更好奇丈夫身后的东西:“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就是你们过来的入口?”
“嗯,我是这里的监管者,刚才发现这里的领域气息淡了,就重新加强了下。”
黑色的液体说话时,借机离老婆又近了些,偷偷的嗅了嗅老婆身上的香气,发现自己留下的白鼠尾草气味淡了些,忍不住遗憾:“老婆你洗澡了,我留在里面的……也洗掉了……”
“……”路薄幽耳尖一红,装没听见。
怪物遗憾完,弯起一根触手,自以为不明显的用口器在老婆的颈侧亲了下:“还是香香的,真好闻~”
偷亲也就算了,亲的这么光明正大,路薄幽脖子凉了一下,没拆穿他,继续装不知道,从它的身躯后面探出头去看那个裂缝。
刚才还挺亮的蓝色光芒这会儿又暗了下去,缝隙里像是流动的银河,暗蓝色的星光缓缓的闪烁,如梦似幻。
路薄幽盯着看了几秒,视线就有些涣散,大脑好像被泡进了浓雾当中,让他无法感知自己的周围,只有那些偶尔亮起来的蓝色小光点,像萤火虫的尾巴,吸引着他去抓。
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去,眼前忽然覆过来一只手掌,干燥冰凉的捂住他的双眼。
“别看,人类盯它太久了会被污染。”
会让人迷失自我,成为徘徊在裂缝浓雾里的孤魂,落入路过的怪物腹中,一旦深度迷失,意识就再也无法唤回了。
所以他刚才才会跟老婆说危险。
丈夫的手一盖上来,路薄幽瞬间清明了过来,萦绕在脑海中的浓雾消失不见。
他眨了眨眼,难得乖巧。
“那你弄好了吗?我闭上眼睛在这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独自在上面洗漱有点寂寞,路薄幽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很粘人。
是那种很疲惫后只想窝在亲密的人怀里的懒懒的睡上一觉的感觉。
他坐在庞大的触手堆里问,脸和露出来的手臂被周围的环境衬的愈发白皙柔和,陈夏垂眸一看就生出了一种将月亮拥在怀里的错觉。
更别提老婆问话时声音那么轻那么好听,仰起头来的样子那么的乖。
陈夏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老婆说反省好之前不准亲他,但他实在无法抵抗这种样子的老婆,而且他自认已经反省好了,忍不住弯腰在路薄幽唇上亲了亲:“不用闭眼睛,等我一下。”
冷沉的嗓音刻意夹过,放的十分轻柔,带着信徒般的虔诚。
说完他稍微抬高手掌,划开掌心,鲜红的血液流出来,他又重新覆盖到路薄幽的眼睛上,温声示意:“老婆,睁眼。”
掌心被小扇子似的睫毛扫过,冰凉的血液流入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变成一层淡淡的血色薄膜。
路薄幽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世界透着血色,而丈夫划开道口子的掌心就在他面前不远处。
他看得心疼,头一仰,像小猫舔奶一样伸出粉粉嫩嫩的舌尖,舔了舔陈夏的掌心,把那伤口上的血舔掉。
随后眉头微皱,吐出一点沾了血的小舌尖来:“冰的……还有点苦。”
而他暖呼呼湿滑的舌头留下的触感还残存在陈夏的掌心里,令他手臂上的青筋全部绷了起来,一条条纵深凌厉,看得出来克制的很辛苦。
老婆说今天都不可以再做了,要冷静。
怪物告诫自己,要做一个听话的丈夫,这样才不会被老婆嫌弃,它要冷静,要克制,要……
没想完手就已经先脑子一步,在老婆缩回舌尖之前,曲起手指夹住。
冰凉的指尖一触碰到湿润的软肉,就情不自禁的把玩起来,他将那截滑腻的舌头往外拽,路薄幽的嘴就不得不被迫张开。
整个口腔暴露在他眼中。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面带着很淡的白鼠尾草气味,并起双指探进来抚弄,很轻易就能触到娇嫩的喉管。
咽喉被刺激的收缩痉挛,让人想要干呕,但在那之前陈夏又把手指抽了出去。
“老婆,喉咙好浅……”
他说这话时一只手扣在路薄幽脑后,另一只湿漉漉的手就举在他自己的眼前,喉结滚动的厉害。
猝不及防的被把玩舌尖和口腔,路薄幽眼睛都跟着湿了起来,口腔里蓄满了透亮的口水不好下咽就全部顺着嘴角往外流,滴到他自己的脖子上锁骨上。
“只能到这儿。”
陈夏用手上的湿痕比了比。
路薄幽还坐在触手堆里,这个高度刚好将一切都收入眼中,他眸子一颤,脸色瞬间潮红,把脸偏向了一侧。
“老婆别怕,”陈夏就俯过身来,用嘴衔住他的唇,细密的亲吻轻哄:“吃不下就不会让你吃的……”
被亲了好一阵,路薄幽才找到间隙呼吸,身体发软,声音也细糯的厉害:“陈十九,你是不是有瘾啊……”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这样了。
他被亲的晕乎乎,眨巴着眼问人时也像在撒娇,被问的人目光沉沉,坦然的点点头:“在此之前应该没有。”
遇见老婆之后就不一样了。
老婆就是他的欲望之源。
“今天真的不能再继续,我累了……”
老婆都这么说了,怪物只好重新拾起他的自制力,为老婆擦掉嘴边的水渍。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看了眼洞穴的上方:“老婆,那么高的地方你刚才怎么就直接跳下来了,这样太危险了,磕伤了怎么办?”
还好他把触手放满了整个洞穴。
“不是……”路薄幽否认到一半顿住,他不是自己跳下来的,是刚才突然晕眩。
可现在好像没什么异样,他怕再说这个,陈夏又得担心,改口:“因为你在。”
说完顿了顿,感受到还被抵着,脸红红的指了指身下的触手:“我给你找了套衣服,你先换上吧。”
刚才一起掉下来的那套工装正好也缠在触手堆里。
几条触手把它拎起来,陈夏才拟好的人形化成黑色的液体往里一钻,眨眼暗蓝色的工装服就被一具精悍修长的身躯撑起来。
这样穿衣服根方便。
他将扣子扣上,学着老婆的样子挽起衣袖,穿好衣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弯腰过来亲他。
“谢谢老婆~”
路薄幽和他黏糊糊的接了个吻,呼吸快了几分,微喘着气主动结束这个吻,以防丈夫又得寸进尺。
他扶着陈夏的手起身,指指自己眼睛:“我这样就可以看了吗?”
“嗯,怪物的血液有污染力,可以抵抗。”
“哦……”
那就更奇怪了,裂缝虽然盯着看会危险,但他知道怎么应对,不应该不想我过来才对。
路薄幽绕着裂缝走了几步,边低头看里面边问:“老公,你还要做什么?”
陈夏跟过来,一条触手探出来小心的护在他身侧:“ 抓只白色独角兽过来。”
路薄幽记得这个,之前在岛屿那次,他和自己说过,“它们也很危险?你不是说它们是少有的栖息在洁净草原的怪物吗?”
他侧过身,肩膀撞在陈夏紧实有弹性的胸膛上,才发现老公跟的特别紧。
这一撞上,他顺势就从后面环了过来,两条肌肉结实的手臂圈在腰上,语气闷闷的嘟囔:“你说它们好看。”
“嗯?所以呢?”好像是有这么说过,但白色独角兽在人类世界里一直就是很梦幻的生物,夸它们好看有什么问题?
他回应的太理所当然,抱着他的怪物就更不开心。
“……还说了我很恶心。”
“呃……”
路薄幽很想说这点也没说错,但他现在觉得很可爱,可能是加了老公滤镜。
随即反应过来,他原来是不想我看见独角兽,所以想悄悄的抓一只。
吃醋了~
好办!
哄骗人路薄幽向来很拿手,他迟疑片刻立马做出反应,“老公,其实我之前是瞎说的。”
他从陈夏怀里转过身,抬眸,乌黑发亮的眼睛反着裂缝荧蓝的光,用一种崇拜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自家老公:
“我现在觉得你最好看~”
“我好喜欢~”
“老公你最好最棒了~”
“独角兽啊什么的,其实根本不在我的审美上,白色的就更加了,还是你黑的俊俏~”
噗,哈哈哈哈哈,黑的俊俏,他险些把自己给说笑了,抿紧唇。
怪物哪经历过被老婆这样夸,当即触手们就翘上了天,长腿一迈来到裂缝边上,屈膝蹲下。
他把手按在裂缝蓝色的光交织出的水面上,无数墨绿的触手顺着他的手臂爬出来,钻进水面,向着更深更远处蔓延。
水面起了波澜,蓝色的光芒变得耀眼,发出阵阵模糊的声响,乍一听就好像很多人在交谈。
原来之前在上面听到的声音是这个。
路薄幽安静的等候在旁,眼前一暗,那种晕眩感又突然来袭,他晃了下,甩甩脑袋,一条触手绕到他身后将他扶住。
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陈夏回过头,满眼担忧的起身走过来,嘴唇开合,好像在问自己怎么了,但他听不太清。
他眨了下眼,意识就散了,身体软下去。
这次依旧只晕眩了数秒钟,路薄幽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陈夏抱在怀里。
“老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很焦急,路薄幽听到他的心脏跳的飞快。
“可能是太累了,没事。”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抬手拍了拍他心口安慰。
好在现在已经感觉好了很多,路薄幽起身,看向陈夏身后的裂缝:“怎么样,找到了吗?”
那些长长的触手还垂在裂缝里,陈夏不放心的看着他,在他的催促下才重新走回了裂缝边,表面的纹波动的越来越急促。
没一会儿,水面哗啦一下,无数的触手卷着一团东西破水而出,摔在了洞穴的阴影当中。
“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