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要准备,其实也就是去问了问另外几只怪物,不过大家都是怪物,自然也不知道人类穿过裂缝会怎么样。
但多一只怪物多一点脑子,这几只怪物凑在一起,非常积极的为它们的域主大人出谋划策。
首先是黑化后的白独角兽,经历两次羽翅变黑,它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往常的自己,眼下正热衷于扮演大反派。
“桀桀桀桀桀桀……”
它开口之前先是一连串邪恶的笑声,随后才清了清嗓子,面目狰狞的建议:“域主大人,不如这样,咱们直接去抓个人类来,把他扔进去是试试不就知道会怎么样了吗?”
这种方式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它们可以亲眼看到情况,“而且您放心,测试过后,我可以帮忙把那个人类吃掉,这样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既不伤天和也不伤地和,就是有点伤人和。
陈夏:“……”
符仓:“……”
小咪:“……”
几只怪物沉默,有点没料到它黑化的这么彻底,白独角兽还以为它们在思考,继续建议:“域主大人您要是怕一个人效果不够,咱们就多抓几个来,您要是怕单一的成年人不行,咱们就男女老少都抓点!”
它扯着破锣嗓子,说的两眼放光。
“不行,”无需多想,陈夏很肯定的否决:“这种方式虽然最直观,但我老婆肯定不喜欢,这么做会被讨厌的。”
白独角兽脸上狰狞的笑悻悻的收起:“哦……”
“还有,这种话也不要在我老婆面前说起。”
“啊?为什么?”
“会污染我老婆的耳朵。”
“……”
白独角兽:大家都欺负我,偏偏我最好欺负o(╥﹏╥)o
Pass掉一个,符仓补上来,他的原型是无头怪,拟化成人后脑子里挺空的,但他在人类世界待的比较久,适应的也最好,所以人类模样时他感觉自己比较聪明,平时都爱保持人形。
他抱着胳膊绞尽脑汁,突然想到:“域主,您不如自己先回污染地找山婆婆问一问呢?”
这样岂不就不用考虑人类穿过裂缝会不会有危险?
“也不行,”先不说自己不想和老婆分开,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他身体突发一些状况怎么办?我必须得时刻陪在他身边。”
符仓一想,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他指指自己:“那我去问问?”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是陈夏观察过人类世界,他们看医生都需要患者本人去,万一找山婆婆问时,也是这么个要求呢?
昨天那个人类医生说老婆目前的身体状况还算正常,但肚子里的宝宝情况会变得越来越差,连带着老婆的身体也会变得越来越差,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耽误。
这条建议也行不通。
三只怪物站在走廊上商议,旁边的草坪上,还是小黑猫模样的两尾怪物本来还在一起思考,但他注意力不集中,没一会儿就被飞舞的蝴蝶吸引走。
随后他想起来自己刚从外面抓了一只老鼠回来,就藏在灌木从里,赶紧去把它扒拉出来玩。
老鼠被吓得瑟瑟发抖,根本动也不敢动。
符仓:“我听说人类爱用老鼠做实验。”
白独角兽:“我知道,因为它们也是哺乳动物!”
所以可以先用老鼠试试看!
几个怪物醍醐灌顶,而人类这边,S的罪行和死亡虽然已成定局,但他所牵连的庞大根系,却需要一定是时间去铲除。
尤其是其中一些位高权重者,有人直接销声匿迹,也有人暗地里已经雇佣了杀手组织决定报复澹台家族。
好在这些状况他们在公布前就有预料,路薄幽这边也会持续的提供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支持,迟昭和乌今雨也会留在这里帮忙。
路薄幽和陈夏商定好是今晚凌晨返回巨木镇,白天忙完后,几个人在澹台家的花园里一起吃了个晚饭。
席间不少人都喝了酒,只有路薄幽因为怀孕的缘故滴酒未沾。
酒香混着花香,将夜晚变得温柔。
饭后他和两个好友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聊天,迟昭一双橄榄色的漂亮眼睛已经哭的肿起来。
“我从有记忆起就没和你分开过,你这下突然要去听都没听过的地方,电话也没法打,消息也发不了,呜呜我舍不得你……”
小时候他比路薄幽晚到福利院,又是三个人中年龄最小的那一个,一直被当做弟弟照顾,也一直很爱粘着他俩。
他们在艰苦的童年相依为命,在青春年少时期同甘共苦,为了同一个目标一直在努力,后来实施黑寡夫计划时,他们也总是会悄悄的跟在路薄幽的身后。
他们没有真正的分开过,迟昭心里实在难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十九哥敢欺负你,我就……偷光他的全部家当!”
路薄幽哭笑不得,心想我们十九能有什么家当啊,它那些木头吗,还是它藏起来的跟我有关的东西,可能后者被偷掉了它会更伤心一点。
乌今雨在一旁默默的递过来一个小礼盒,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金色的长命锁。
“我自己做的,给你和小宝宝一人一个。”
是他得知路薄幽怀孕后连夜做的,本来想等到小宝宝出生再送。
佩戴长命锁,是雾平镇那边的习俗,当地的人都会给家里的小孩打一个长命锁戴上,寓意驱灾辟邪,保佑小孩长命百岁。
他们从福利院逃出来之后,乌今雨记得,在他和迟昭两人十岁生日之前,路薄幽到处去打零工,拼命攒了很久的钱,给他俩各打了一个长命锁。
银的,非常小,是他那时候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拿一根红绳穿着。
因为那个吃人的福利院里,被吃的小孩都活不过十岁,他就想用这种方式保佑两个弟弟活得久一点。
他俩一直戴到成年。
但路薄幽自己是没有的。
他抬手摸了摸两个金锁,心口酸软酸软的,还能安慰两人:“只是去问问看有什么办法,说不定很快会回来,你俩别太伤心。”
……
航班是凌晨的,这样两人在到达烟城时恰好是晚上,路薄幽需要回他们的家里收拾点衣物,这个时间段,可以很好的避开周围的邻居。
家里乱糟糟的,地板上全是刻痕和干掉的血印,堪比凶杀案现场。
始作俑者:“……老婆,对不起,我把家弄坏了。”
一个刻满了血字的房间,这确实很惊悚,路薄幽刚进门时生理性的起了一阵恶寒,但目光落在那遍地都是的褐色血痕上时,他忽然又很心疼。
陈十九当时流了那么多血,肯定也很疼吧。
他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这些字,一边发疯了一样想要吃掉我,一边又痛苦害怕我不要他么?
当时从监控里只能看到客厅的模样,路薄幽上楼,台阶上天花板上甚至栏杆上都是血痕,可当他推开自己的卧室门时,却又被里面的景象怔住。
“……”
自己的卧室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乱,也没有任何血迹,甚至打开门的瞬间,除了灰尘的味道外,还能闻到一点家里入浴剂的香味,和陈夏独有的白鼠尾草气味。
仿佛不久前两人还浑身潮湿的交叠在那张床上。
他即便发疯,也依旧小心谨慎的保护着妻子房间的原样,生怕他回来,会没有熟悉的可以休息的床。
他的用品,他的衣服,他的东西全都好好的待在原位。
“老婆,这个箱子可以吗?”
路薄幽在门口僵了好一阵,陈夏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才眨了下发酸的眼眶,趴到栏杆这边来看。
楼下满地狼藉中,陈夏拎着一个行李箱仰头看他。
“嗯,十九,你快上来。”路薄幽胡乱的点点头,叫他上来的语气有点急。
“怎么了?”陈夏不明所以,但很听话的上来,还没踏上楼梯最后一级台阶,就忽然被老婆抱住,获得了一个香香甜甜的吻。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亲亲你。
路薄幽放开他,拿过行李箱匆匆的去收拾东西,耳尖红的厉害,留下怪物站在楼梯口,一脸陶醉的跟自己的触手确认:“老婆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路薄幽只装了一个行李箱,家里暂时没有时间收拾,也不好让别人来,只能等之后再说,但为了避免被当成凶宅,两人离开前,将家里的窗帘全部拉的严严实实。
符仓需要看守裂缝,也跟着一起返回了巨木镇,而白独角兽暂时留在尼牙加帮忙。
趁着夜色到达伐木场后,怪物们往裂缝里投过几只老鼠,这些小东西一接触到裂缝就立即出现了晕厥的症状,随后一点点往下沉,被看不见的尽头吞没。
“看来最好是别接触到它们,”陈夏略一沉思,化成了半液体的状态,身躯开始膨大。
黑色的水液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触手先是卷着行李箱吞进去,接着小心翼翼的绕到路薄幽的腰上。
“老婆,眼睛睁开,”它轻声示意,触手弯曲将自己咬出血来,把红色的血液缓缓的涂抹到路薄幽的眼睛上。
多余的血液像红色的符文一样从他的眼眶里往下滑落,他眼角的泪痣被染的嫣红,点缀在白瓷一样的脸颊上,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冶的美。
但美人此刻很紧张。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掌心不知何时冒出了冷汗来,丈夫的触手膨大,匍匐在他脚边,又有数条触手伸出来,停在他面前。
路薄幽扶住其中一条,抬脚踩上趴在地面的触手,它们便缓慢而又轻柔的将他往黑色的水团里带,直到被完全包裹。
这感觉很奇特,黑色的水液屏蔽了四周的动静,他只能看到裂缝荧蓝的光面漾起波纹。
陈夏抱着他一跃而入的瞬间,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圈一圈的金色环纹。
深渊种伴侣获得的天授,这让他在进入裂缝后没有产生任何不适。
卷着他的怪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缠在他身上的触手稍稍放松,好让他舒服一些。
裂缝之后的空间很奇特,它看起来像是在水中,两侧是流动的银河一样的液体,可当路薄幽将手探出去时,又什么都触碰不到。
就好像摸到了一团空气,却又能感觉到一缕凉凉的风。
他用手去抓那些光,它们就会在他手里熄灭,可当他把掌心散开,它们又会细细闪闪的亮起来。
眨眼的功夫,前面忽然起了浓雾,半液体的怪物忽然加速向下俯冲,一头扎了出去。
浓雾散开,变成乌黑蓬松的云朵,路薄幽低头一看,发现他们竟然在天上。
触手在天空中蔓延游动,两侧是高耸的山崖,一颗树木都没有,只有黑褐色的石壁,呈刀片状,山脊看起来薄而锋利。
陈夏将他从黑色的水团里放出来,他坐在触手上,第一时间嗅到了冷而冽的空气,虽然没有不好闻的异味,但这里的气味闻起来又苦又涩。
群山之间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浓稠的像墨汁,路薄幽从高处俯瞰,也看不到它的尽头,不知道流向何处。
“它叫云河,最后会流向黑海,黑海连接着域外的深渊,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条触手在旁边低声介绍。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路薄幽一双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像只好奇心旺盛的猫,四处张望。
他发现除了云是乌云以外,这里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他有点担心阳光,人类是需要阳光的。
“老公,污染地不会出太阳吗?”
“太阳?我们叫乌日,但今天天气不凑巧,它没有出来。”
“它?”
触手卷着他,指了个方向:“它也是个怪物,栖息在那个方向。”
路薄幽顺着看过去,太远了,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像树一样的影子。
卷住他的怪物降低了点高度,在飞快前进的速度之下,下方很多东西匆匆的从路薄幽眼前略过,隐约还看到了成群的怪物。
形状各异,大小也都不一样。
陈夏的身影在下方投下一大片阴影,有些怪物仰头一看,会吓得立马逃回巢穴中躲起来。
而有些怪物看到他的影子掠过,却又会无比欣喜的冲出来欢呼:“域主回来了!域主回来了!”
那些欢呼声远远的飘过来,和那只白独角兽拟人前的叫声一样,路薄幽发现自己竟然都听得懂。
这里的气温倒是比想象中的好,它一点儿也不像自己那边的夏末那么炎热,很凉爽,却不冷。
路薄幽还看到了各式各样的巢穴,有用树枝搭建的像鸟窝一样的,也有往地面刨坑的,他开始有点好奇丈夫的巢穴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