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肯定不会愿意吃。
但自己不想他去涉险。
如果只需要它独自前往域外倒是无所谓,可山婆婆说的那种甜果,摘下来不到几分钟就会枯萎,需要食用它们的话就必须前往域外。
老婆那么金贵,少一根头发丝它都舍不得,怎么能带他去域外?
那地方……它模糊的印象中,永远是漆黑一片,强劲的风暴无处不在,老婆肯定不会喜欢那种地方。
怪物心里不愿,它的妻子却很淡定,已经十分冷静的思考起来:“老公,域外是不是离得很远?咱们从这儿过去多久能到?”
“嗯,很远,要过黑海,可能要两天左右,”用怪物形态的话。
“要是有直升机就好了,”应该会方便很多,直升机他有,可是那东西好像带不到污染地这边来。
“你以前去过域外吗?那里真的很危险?”
隔着厚厚的手套,路薄幽捧着一个刚堆的小雪人,边问边举起来,示意丈夫给小雪人安眼睛。
一种红色的小果子,也是刚才路上摘的。
陈夏闷不吭声的点点头,把那两粒果子按进雪人脸上,又把树枝各插一边当做手。
雪人就算完成了。
“哈哈,我堆雪人的手艺还不错吧~”路薄幽的注意力短暂的被雪人吸引走,笑起来:“雾平镇每年冬天都会下雪,下雪天好,可以不用担水,只要把雪煮化就能喝。”
“昭昭特别爱堆雪人,但堆得最丑,今雨很擅长,他的雪人比我们做的都好看~”
大概是在污染地待的太久,环境总归是陌生的,说起往事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不由得露出个有些怀念的神情,在山婆婆那儿沾到的雪花挂在眼睫毛上,一眨就化了,润得一双眸子湿亮。
一条触手从他身后绕过来,温柔的蹭蹭他的脸颊,陈夏侧着头,红瞳同样温柔的注视着他:“老婆,你想他们了吗?”
它曾经一度无法理解人类的那些情感,但和妻子分别过,它就明白了想念是什么滋味。
虽然陈夏真实的内心是想把老婆在自己的洞穴内藏一辈子,让他哪儿也去不了,永远只待在自己身边,那双漂亮的眼睛永远只望着自己,但是……
它也见过被养在笼子里的鸟儿,被剪去羽翅,无法长久的,高高的飞翔,有些甚至连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它又有些担心老婆现在在污染地,是否就是这种笼中鸟。
他会不会在这里的每一天其实都不开心?
所以,如果能保证宝宝顺利生下来,之后就可以陪老婆返回他熟悉的生活的地方。
它想将这个人类私有,但更希望看到他光芒璀璨,反正,自己是属于他的,他在哪儿,自己就归向哪儿。
触手蹭的脸痒,路薄幽歪着脑袋躲了躲,抬起眸来笑吟吟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他心思敏捷,一眼就能看出来怪物在担忧什么,可他笑起来的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半点怪物所猜测的难过,它明灿灿的,比任何一种宝石都要璀璨。
“会想的,他们是亲人,”路薄幽大大方方的承认,眼里的笑意一软,化作柔情:“但你是我的全部,有你在就还好,而且很快就能跟宝宝见面,我好期待~”
声音也是清甜晴朗的,陈夏一时愣住,又因为老婆说了有自己在这种话,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放烟花,触手更加黏糊糊的靠过去。
“老婆,你怎么这么好……”更想把你藏起来了。
触手直接钻进了衣领里,路薄幽缩了缩脖子,拍开它:“陈十九,天冷的时候不准往我衣服里钻,你知不知道你很冰!”
触手赶紧爬出来,但赖在他身上不走。
……
洞穴内很暖和,路薄幽带回来的小雪人没一会儿就化了,他躺在垫了毛毯的躺椅上,拿着纸笔做计划。
计划倒是不难,只是需要回一趟巨木镇,准备点东西过来。
不过裂缝那里蕴含的污染力很特殊,上次让陈夏给自己带把枪过来,过了裂缝直接坏了,成了无用的铁块,他不确定无人机这种东西能不能顺利通过,得试过才知道。
但一直找不到时间跟丈夫说。
这几天污染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变得热闹起来,经常有小怪物在山下求助,不是这个的洞穴塌了,就是那个的区域被水淹了。
甚至还有抢同一个猎物打得不分彼此,来找域主当判官的。
关键是陈夏一反常态,平时根本不会管的事,这几天一有怪物来找它就去,好像突然变成了个热心肠一样。
“???”
路薄幽忍不住怀疑,污染地平时有这么多事吗?
不过这种事,他稍微一琢磨就品出来了缘由,肯定是丈夫不希望自己去域外,所以才刻意用这种回避的方式,希望拖几天,好让他打消去的念头。
顺便再找找别的办法。
山婆婆都那样说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笨蛋陈十九,跟我玩儿心眼子!
路薄幽默默的磨了磨犬齿。
洞穴内一条触手安静的缠绕在他的脚踝上,闭着眼睛假寐。
他手里拿着本书,另一手轻柔的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拍了拍:“宝宝,你爹咪这么做,只是担心我,并不是不期待你的到来,你能理解吧……”
“爸爸妈妈都很爱你,所以……你乖乖长大,让我们快点见面好吗?”
他像往常一样边看书边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有时候还会念书上的故事给它听。
小宝宝特别爱听故事,每次路薄幽将手按在上面和它说话时,它都会用胖呼呼的触手贴过来回应。
那感觉很奇妙,第一次给陈夏看腹部的反应时,那个冷冽的怪物还给吓了一跳。
他似乎觉得老婆的肚皮被拱出一道痕迹只能是他的交接腕,还担心过这样肚子会不会痛,好在路薄幽及时把他的嘴捂住,才没让他当着宝宝的面说出更多不要脸的话。
现在掌心下依然能感受到那个胖胖的触手,隔着肚皮轻轻的戳了下,就好像在说它也很期待一样。
路薄幽嘴角的笑不自觉的温柔起来,用讲悄悄话的语气问:“那我们把爸爸叫回来好不好?”
小触手又点了点,还没出生就已经学会了无条件听妈咪的话。
好,家里三个人,我得到了两票~
于是路薄幽心安理得的演起来。
他先是手一抖,装作拿不住书,书哐当一下掉在脚边,惊醒了缠在上面的触手。
它立马爬下来,膨大数倍,弯起尖端过来查看。
“嘶……”路薄幽眉头轻皱,露出忍痛的神情,做出想起身却又没力气的样子来,最后摇摇欲坠的跌回躺椅上,晕了过去。
触手瞬间慌了,拱过来,探他的呼吸,听他的心跳,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团漆黑的怪物从洞穴口冲了进来。
“老婆?!”
陈夏焦急到连拟人态都没有维持,以原形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来到妻子跟前。
数条触手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来,“老婆,你哪里难受?别怕,我带你去找山婆婆看看!”
它低沉的嗓音惊慌到尾音都在发颤,显然是被吓坏了。
路薄幽有点于心不忍,赶紧睁开眼,只是演还是要演的,只能柔柔弱弱的抱住丈夫的一条触手,装作意外:“老公,怎么了?”
“我的触手刚才看到你晕倒了,你哪里难受,我们现在就去找山婆婆看看好不好?”怪物不疑有它,依旧紧张的要命,生怕老婆有半点不适,抱着人就想走。
这怎么行,就是想把他骗回来而已。
“不用的老公,我感觉没事了,可能是没睡好,”他双腿也缠在触手上,半真半假的埋怨:“你最近都没怎么陪我,我好无聊……”
触手立马耷拉下来,看起来很愧疚:“对不起老婆,我……”
它怕在洞穴里待着,老婆会催促自己带他去域外,这才强迫自己去外面的,事实上它一点也不想跟老婆分开。
刚才更是吓得魂都飞了,它生怕再出现自己不在老婆晕倒的事,回来后就一直抱着人不肯撒手,像什么差点要失去的宝贝一样。
路薄幽被他抱得喘气都难,想了想,还是狠心开口:“老公,你今晚就回一趟巨木镇帮我拿些东西过来,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清单他都列好了的。
缠住他的触手一愣,沉默片刻,乖乖的点了点头。
路薄幽看着眼前支棱起来的大触手,忽然发现宝宝刚才点头的动作好像和这个一模一样,原来也是悄悄和爸爸学的么?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他严重怀疑自己的审美受到这父子俩的迫害,要知道他以前真的很讨厌触手啊蛇啊之类的。
怎么自己家的两只触手怪都这么萌~
他笑眯眯的摸了摸触手,像给小狗摸脑袋那样,肚子里的宝宝也赶紧把它的胖手手贴肚皮上:也想要妈咪摸摸!
但它的怪物爸爸太霸道了,察觉到小怪物的意图,竟然特别不要脸的把触手盖在路薄幽的肚子上,不让他看到。
然后得寸进尺的钻进路薄幽怀里,独享老婆的摸摸。
小怪物一边气鼓鼓的揣起胖触手,一边疯狂做笔记:妈咪摸摸的时候可以往他怀里钻,就会获得一个亲亲。
PS:记得提防爸爸,因为它不要脸,会来抢妈咪的亲亲。
……
出发前怪物照例要先哄老婆睡觉,路薄幽早就适应这种模式,甚至养成了没有丈夫在身边就不太睡得着的糟糕习惯。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听说污染地除了山婆婆那儿,其他地方也要开始下雪,洞穴内只有用来照明的藤藤草发着光。
路薄幽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睡得浑身暖呼呼的,一条触手隔着被子轻拍。
怪物在给老婆哼摇篮曲。
但是它知道的歌曲有限,所以每次哄睡时给老婆哼的歌,都是之前在隔壁店主那里看电影学来的。
比如《寂静岭》里面的那段经典的背景音乐,《汉尼拔》的专属音乐,《电锯惊魂》的主题曲……
触手们模仿的惟妙惟肖,阴森恐怖的堪比电影原声。
还有《杀死比尔》里的那段口哨,路薄幽每次听到都会想起丈夫在家里的洗手台前吃塑料袋的画面,那时候还以为他只是有点异食癖而已。
但现在因为听得多了,再恐怖的歌曲他也能睡得着,入睡前还迷迷糊糊的叮嘱他“早点回来”。
后半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雪的缘故,他觉得有点冷,昏沉中仔细感受了下,又好像不是冷,因为只有嘴唇是冰的。
就好像洞穴顶上破了个大洞,雪花飘下来落在上面一样,可落在唇上的东西又比雪花要重。
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落在我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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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和丈育的的区别;
关于艺术品鉴:路路——你看这个瓷器,做得好剔透,天青色像江南的一场烟雨
陈十九——老婆这个我可以吃掉吗?
关于心动:路路——吊桥效应罢了
陈十九——好想吃掉你!!
关于表白:路路——你是我的全部。
吾心安处是吾乡。
陈十九——啊啊啊啊老婆你怎么这么好吃!prprprprpr~
(总之就是老婆在含蓄表白的时候这家伙满脑子都是老婆好香好香吸溜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