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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国庆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2:03

部队听说二、四方面军要过来,大家情绪很高,提出了迎接朱总司令的口号,大家把帽子、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准备接受总司令的检阅。这时大家都已知道总司令在四方面军曾受到一些人的威胁,知道朱总司令经历了激烈的斗争和危险的处境,所以心情很激动。10月份,部队一过西兰路,我们就到了总司令那儿。当时张国焘也在场,好象刘伯承同志也在。对张国焘,我一开始就对他印象不好,他讲起话来哼呀嗯的,装腔作势。会师后,我跟廖承志、朱光、刘绍文、杜国林几个人睡在一个炕上,开玩笑说,廖承志会画画,朱光会刻钢板,还用得着,否则也没命了。记得有一天,我们刚睡下,东北军那面来了一个人,来到二方面军司令部,告诉我们拂晓时胡宗南的骑兵与东北军就要攻击我们了。当时,李达是二方面军参谋长,他看到部队实在太累了,刚睡下,对要不要把大家叫起来,犹豫了一下。这事给贺老总知道了,他就火了,过来就下令,立刻吹起床号,紧急行动。那天,我们跟弼时同志,他们走,刘伯承、贺龙同志在后面指挥作战。我们刚走了大约一小时,后面就打响了,打得很激烈。天亮以后飞机来了,号兵一吹号,大家原地躺下,飞机顺着山沟找部队,扫射、投炸弹。弼时同志从云南带来的一匹小马也给打伤了。飞机一走,我们继续前进。那天行军,我们与朱老总他们碰到了一起,中间休息了一下,朱总的警卫员拿来几个小馒头请大家吃,这在当时是很不容易的。那时候,朱老总披着一件紫红色的皮大衣。到了宿营地,刘伯承同志也扒在担架上来了,他被弹片打伤了屁股。以后继续行军,同时布置了几次战役,但都未打成。那时是集中力量对付胡宗南。

史沫特莱是1937年来到延安的。她要求采访朱总,当时朱总跟她谈得很详细,我在旁边当翻译。后来,她写了那本《伟大的道路》。刘白羽的《朱德将军传》大体上也是根据那次谈话的资料写的。朱老总给我的印象是:意志很坚强,同时非常宽厚,胸怀象大海一样宽阔。他很朴实,谈话没有什么修饰,很真诚,很实际。后来朱老总到华北前线去了。不久,史沫特莱也到太行山采访,但是王明诬蔑她是特务,要她离开,她去烈士陵园痛哭了一场才离开。

朱总司令1940年5月从华北前线回延安以后,中央决定几个主要领导人都要有个秘书。我在1941年到朱总身边当了秘书。记得1942年延安召开文艺座谈会时,朱总司令作了重要发言,大家反映很强烈。我印象最深的是,当时有一位同志觉得自己在延安怀才不遇,有点牢骚,借用古人的话说:“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朱老总批评了这种思想,指出:现在共产党、工农大众就是韩荆州。朱总司令讲话后,毛主席接着讲话,就是《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的《结论》部分。毛主席讲话一开头就说完全同意朱总司令的讲话,并说朱总司令的讲话就是这次会议的结论。事实上,他们两人讲话的总精神的确是一致的。当时,朱总司令的兴趣很广泛,他与文艺界的接触不少,与国民党人士(如驻延安的联络参谋等)接触也不少。以后,毛主席去重庆谈判,大家很担心主席的安全。那些日子,朱老总总是坐在院子里搬着指头计算主席去了几天了,很为主席的安全担心。1944年,我离开朱总,到了新的工作岗位。1969年我从国外回来,去看望朱老总。朱老总喜欢兰花,但当时把兰花都送走了。我问老总的处境怎样,康大姐微微摇头,示意我别多讲。当时朱总处在被监视之下。

1976年,朱老总病重,我去医院看望时,朱总已经很不好了,可是吴桂贤、陈永贵二人还在胡说什么任何事情都要“一分为二”等等。我告别朱总出来,去与朝鲜代表团谈判,谈判刚开始,医院就来电话说朱总逝世了。

朱总是从劳动人民当中出来的,与劳动人民是息息相关的。在部队,他特别爱护战士。虽然他有一段旧军队的经历,但他一直是前进的,是反袁世凯的,是有朴素阶级觉悟的,所以后来抛弃高官厚禄,毅然去寻找新的革命道路,终于成为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

 《话说朱德》

朱德总司令的几件事 ——齐吉树

访谈时间:1999年6月6日。

受访者:齐吉树,抗日战争时任毛泽东的勤务员。访问时为中联部离休干部。

我1943年调到毛主席身边当勤务员。毛主席住的窑洞和朱总司令住的窑洞只有一墙之隔,这使得两位首长来往商谈工作,或是开会都十分方便。因此,我们在毛主席身边工作的同志也能经常见到朱总司令。朱总司令的工作是那么繁忙,学习是那么刻苦,生活是那么简朴,我们当勤务员的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在七大前夕开夜车

抗日战争胜利前夕,中共七大在延安召开。七大前的准备工作十分繁忙,朱总司令也十分辛苦,平时朱总司令都是在白天办公晚上睡觉,但是在七大前朱总司令一改常态,转而学起毛主席晚上办公、白天睡觉的习惯。有一段时间为了赶写《论解放区战场》的报告,朱总司令几乎是天天晚上工作。有时甚至连晚饭都忘了吃。有一天晚上后半夜,毛主席已睡觉了,我肚子有些饿了,就跑到小伙房找些吃的东西,我看见朱总司令办公室灯光还在亮着,窑前静悄悄的,又过了一会儿,天已经快亮了,朱总司令还在办公。我找到朱总司令卫士长李树槐同志,对他说:毛主席都睡觉了,朱总司令还在办公,总司令将近60岁的人了啦,太累了!应该说服总司令让他休息。李树槐为难地说:我都劝过几次了,总司令不听。我说:总司令不能和毛主席比,毛主席比他小几岁,而且晚上办公已成了习惯。

这时李树槐又一次去劝说总司令睡觉。总司令对李树槐说:七大快要开会了,我的报告还没有写出来,不能往后推呀!不抓紧时间怎么行啊!毛主席的报告都写完了,我如果写不完怎么行啊!写完后书记处还要讨论,任务紧怎么睡得着觉呢?又说:谢谢你的关心,时间就由我自己掌握吧。

经过半个多月的苦战,总司令的《论解放区战场》的报告提前完成了,朱总司令愉快地对李树槐说:我的任务完成了,今后可以按时作息了,晚上可以早些时候睡觉了。李树槐笑了,朱总司令也笑了。

打猎好枪法

1945年6月,七大胜利闭幕。代表们有的回机关上班,有的返回前线,朱总司令的工作也稍微轻松些,难得有几天清闲。一天晚上,朱总司令吃过晚饭来看毛主席,我急忙把茶送过去,放在朱总面前,听见两位领袖正在谈论前线的形势,以及今后的任务。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毛主席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说:明天我不用汽车,朱总明天用车,告诉司机周锡林一声。朱总司令说:明天上午9点钟在我门口上车。我答应后马上转告周锡林同志。

第二天9点钟,朱总司令笑咪咪地来到了大门口,看起来精神很好,看见我对我说:“小鬼,今天穿戴这么干净整齐哟,是去找对象吗?”我急忙回答说:“我是想搭您的车去党校看看我的首长王树声同志,还看看我的战友们。”朱总司令说:“今天对不起了,我今天不去党校,你今天就跟我去打猎吧!”我听说,要去打猎,高兴地说:“太好了!”总司令说:“你们这个时期也够紧张了,出去跟我放松一下吧。”

朱总司令上车后坐在前排,我和李树槐,曹子秀同志坐在后排,汽车向北朝阎佃子方向开去,当时阎佃子是我们三局电台住地。

在汽车上,朱总司令打开了话匣子,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毛主席现在是否还在晚上办公?晚上主席办公吃不吃点东西?并说:你们的工作很辛苦,责任重大,一定要把毛主席照顾好。

我一一回答了总司令提出的问题,并说:请总司令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汽车向北走了大约15分钟,在前面的路边发现了目标有一只野鸡正在找东西吃。朱总司令非常高兴,让周锡林把车开慢一点,这时他已把枪从汽车窗口伸了出来,对准野鸡开了一枪,野鸡不动了,躺在了地上。我们三人齐声说好枪法。我从汽车右边很快跳下车把野鸡从地里拿上车让朱总司令看了看,他又摸了摸说,这只野鸡好肥啊!

汽车又继续向前开,不大一会儿就到了三局电台住地朱总司令说:咱们休息一会儿吧。在休息时,总司令对我们说:这次党的七大,开得很好,为争取抗日战争胜利打下了基础,为解放全中国做好了准备。

话说到这里又发现了野鸡,总司令又慢慢地举起枪瞄准目标,野鸡还没有发现我们的时候,啪的一声枪响,野鸡挣扎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李树槐高兴的跑向前将野鸡拿了回来,这是第二只收获。

朱总司令又对我们说:打兔子我也有点经验,兔子胆小,心细,怕人,如果一有点动静,受了惊动,它就会跑掉。总司令分配我们:你们四个人,两个人在一起,一左,一右,往前赶,我拿枪准备打。

我们四个人往前走了没多远,在一个角落里突然跑出一只野兔来,朱总司令朝野兔子跑的方向瞄准,的一枪正打在了兔子的头部,兔子倒在地下动也不动了。我们四个人一同跑过去把兔子拿了回来,朱总司令哈哈大笑,我们高兴得也都笑了。

我们心里想,这那里是打猎,分明是在指挥战斗。按着朱总司令的巧妙安排,只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打了四只山鸡,两只兔子还有几只鸽子。

朱总司令说:咱们可以休息一下了,你们谁来打打。我自报奋勇向前接过总司令手里的枪。

正在这时从东向北飞来一群鸽子,落在了离我们几十米远的地方。我很高兴,从草丛中慢慢地向鸽子走近,我急忙举枪,一声,结果鸽子都飞跑了,一个也没有打住。

放了空枪,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朱总司令走近我的身边,说:“小鬼,你应该总结经验,别着急,你离鸽子远了一点,又有点精神紧张,没有瞄准就开了枪,所以把一群鸽子嚇跑了,一个也没有打住。你说对吗?”

我点头说:“是”。

我把枪交给了李树槐,他在草地上走来走去,在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山坡上发现了山鸡,李树槐连开了两枪,结果也和我一样放了空枪,没有收获。

朱总司令说:“你们都不行,还是我来吧!”

朱总司令又连开了两枪,打住了两只兔子,没有空枪,朱总司令打枪真是百发百中,这时朱总司令看了看手表,已是上午11点钟了,说:“今天打猎的收获不错,咱们回家吧!”

汽车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回到了枣园住地。下车后,朱总司令对我说:“今天打的猎物不少,小齐,你拿几支给毛主席尝尝鲜”。

我高兴地答应了,我拿了一只兔子,两只野鸡,走进伙房交给了高进文炊事员。他说:“我明天中午就做给毛主席吃。”我说:“给毛主席做一个辣子鸡丁,红烧野兔肉。”老高按我说的做了。

第二天中午,毛主席发现有辣子野鸡丁,红烧野兔肉,笑着说:“这是朱总司令打猎的收获吧!”我回答:“是”。毛主席吃了一口说:“味道真鲜啊!好吃,好吃。”并让我转告,谢谢朱总司令。

“文革”来我部招待所看电影

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林彪四人帮一伙,残酷迫害老同志,甚至连朱德总司令都不放过,就连看电影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当时,朱总司令只好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书,和他的工作人员下下象棋,或者在他的院子里散散步。想看个电影都很难。

1975年夏天,大约是毛主席批示肯定了歌颂大庆石油工人的影片《创业》,同时批评江青“求全责备”的文化专制主义之后不久。

有一天的上午,朱总司令让他的秘书,来中联部招待所找我说:总司令很久没有看电影了,想在你们招待所礼堂按排几场电影,一方面和一些老同志见见面,另一方面让大家轻松轻松,不知你们能否按排。我满口答应,可以,并问秘书有何要求,秘书向我交待了三条:一是,保证首长们的安全,做好保密工作。二是,招待所不要搞招待,烟和茶水自带。三是,参加看电影的人由朱总办公室通知。我对秘书说,完全可以做到,就按着你说的办。

看电影那天傍晚我在大门口迎候首长的到来。等了几分钟,朱老总和康克清大姐就来了,我走向前去迎接,康大姐很客气地和我握手,还向朱总司令介绍了我的名子,朱老总笑着说:“我们是老朋友了,你叫齐吉树吧。”我回答说:“是,”朱总司令接着说:咱们在延安时你还跟我去打过猎吧?”我说:“是,跟您去打过一次猎。”此刻,我很受感动,事隔几十年了朱老总还记得那么清楚,老人家的记忆真好。说完,我就把朱老总和康大姐带进礼堂,这时,王震、耿彪、肖劲光、陈幕华等首长也陆续地来了。还有一些首长的家属也来了。朱老总高兴地和每个同志握手问好,有的首长见到历尽劫波的总司令还想着他,竟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这种场面很使人感动。

这时电影开始了,大家安静下来集中精力看电影。但由于天气很热,有的首长不断的拿手帕擦汗,虽然礼堂有几台国产空调,但还是很热。部领导指示我们做一些冰淇淋在演电影休息时送给首长们吃。我让服务员将加工好的冰淇淋送到电影休息厅,这时被朱老总发现了。他把我叫到他身旁,问我:“这是干什么?”我回答说:“今天天气特别热,做了一些冰淇淋给首长们吃,降降温。”朱老总说:“我是来你们这里看电影的,不是来吃冰淇淋的,把它端回去,如果今后再这么搞,我就不来你们这里看电影了。”他说得很肯定我只好把冰淇淋端了回去。朱老总就是这么严格要求自己,从不搞特殊化,我和我们招待所的全体工作人员深受教育和感动。

时刻注意节约

1976年以后,在朱总司令身边工作的一位同志向我讲了朱总司令节约的一件事。组织上考虑到朱总司令已近90岁的人了,北京的冬天又经常刮西北风,天气很冷,朱总司令为了工作经常外出接见外宾或开会,为了朱总司令的身体健康,防止患感冒,就准备在朱总司令的住地建一个室内汽车库,这也是从党和国家的利益考虑的。然而这个计划被朱总司令知道了,朱总司令说:我不需要室内汽车库,我不能搞特殊化。建一个室内汽车库需要花费十几万元。这时朱总司令说话的口气很严肃,对秘书说,我们国家还很穷,千万不要浪费国家的钱,我们要勤俭过日子,把节约下来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建设我们的国家上,要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秘书听了朱总司令的一番话,很受教育,就是这样把建室内汽车库的计划打消了。又过了几天以后,有一天朱总司令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叫到一起,语重心长的对同志们讲:你们关心我的身体我很感谢,我谢谢大家了,但是你们要知道,咱们的国家还很困难,要想把国家建设成为一个富强的国家那不是一句空话,需要很多资金,资金从那来一是从发展生产中来,一是从节约中来,所以说我做为一个高级领导人,不能脱离群众啊!现在的条件比延安时期好多了,我们在延安外出工作都是乘大汽车,有时还坐不上大汽车,只好骑马。现在的条件我很满足,我们不能忘记过去,要时刻注意节约,艰苦奋斗,把延安精神不断发扬光大。

朱总司令的一番话,使他身边工作的同志们深受教育,也十分感动。我听了这件事后,也深受教育和感动,并永远记在我的心上,我要向朱总司令学习,向朱总司令致敬。

 《话说朱德》

总司令在解放战争中 ——杨成武

访谈时间:1988年7月1日。

受访者:杨成武,1936年初任红一方面军第一师政治委员。解放战争任晋察翼军区第二纵队司令员、晋察翼野战军第二政治委员、兵团司令员。离休前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代总参谋长、中共中央军委副秘书长等职。

我认识朱总司令,是1929年红军打下福建长汀时。我是长汀人,是闽西暴动部队的。那时称朱军长。到了1930年,朱老总是一方面军总司令,我在红四军,常见到他。

我最早直接接受朱总司令交给的任务是在长征中抢夺泸定桥。当时毛、周、朱都在场,朱总司令命令我限期夺下泸定桥。三天后,我在桥西又见到了总司令。

长征结束后,我在红军大学,朱总司令经常到红大给学员做思想工作,我记得他讲的比较多的是对张国焘的问题如何正确分析,还有西安事变后对蒋介石如何正确对待。朱总到红大来既做思想工作,又同学员一起打篮球,非常平易近人。

解放战争期间,刘少奇同志和朱总司令等组成的中央工委到了晋察冀解放区。我接到聂总的电报,要我立即到总司令那里谈事情,我从娘子关、井陉一路到了行唐的一个小镇上,少奇同志和朱总司令分别同我作了长时间的谈话,基本内容是谈组建晋察冀野战军的意义、要求和野战军司令部的组成人员。这次谈话我作了记录,《战华北》一书中已有详细叙述,这都是根据我当时的记录整理的。

为什么要组建野战军呢?这需要回忆一下历史情况。抗日战争后期,日军在冀中一带的大扫荡十分残酷,我们的部队本来底子就不厚,反扫荡中被迫分散作战,部队基本上散了,一下子收不拢来。抗战胜利来得很快,我们凭借原来的骨干新组织的部队又纷纷调往东北。而在华北,傅作义这个对手难以对付,有的仗我们没有打好,这给我们的作战带来了不少困难。要扭转这个局面,就要加强训练,加强教育,思想上、组织上、作风上、战术上都需要强化。晋察冀野战军就是适应这种历史的需要而组建的。以前在冀热察有过野战纵队,但那和晋察冀野战军不一样,所以还是叫“组建”好,不要说“恢复”。

晋察冀野战军有三个纵队,第二纵队、第三纵队、第四纵队,按序列看,是四个,实际上是三个纵队,没有第一纵队。

野战军司令部的驻地经常流动,朱总经常到司令部来。他很随便,骑着马说来就来了。我们考虑到他的安全问题,劝他住到冀中军区司令部(河间黑马张庄)去,但他有时仍到野战军来。清风店战役后,他见了在战役中生俘的国民党军第三军军长罗历戎。打石家庄前,他亲自来作动员,石家庄战役打得正激烈时,他给我来电话说:“石家庄有大纺织厂,还有几家大工厂,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军事上要打胜仗,政策上也要打胜仗”。我们打进石家庄后,我立即召集几个旅干部传达了朱总司令上述指示,要他们坚决执行。石家庄解放后,朱总司令找干部、战士谈话,总结经验,他真正是搞调查研究、搞军事民主,既是我们的首长,又是我们的老师。

我常说,朱老总是长者,是老师,是首长。他年纪大,是一个慈祥的长者,很朴素,很民主,同他谈话说错了也没关系。他循循善诱,耐心做思想工作,是我们钦佩、尊敬的老师。他是我们敬爱的首长,既懂得军事上打胜仗,又懂得政策上打胜仗。

总司令的民主作风是非常感人的,一九四九年开国大典,要搞阅兵,军委指定我来具体组织(总指挥是聂老总),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去请教刘伯承同志,他说:我也不懂,反正是“马粪蛋外面光”,你搞得表面好看就行了。我只好去找苏联顾问请教,他们讲了一套办法,我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简化了一些,但仍然相当复杂。阅兵前要用几个晚上搞几次排练,朱老总和聂老总都要参加,像演戏的彩排一样,车子如何走,扩音器如何用,朱老总和聂老总如何会面,保持多大距离,各说几句什么话,等等,都要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我对朱老总说:总司令,打仗时我听你指挥,现在你可要听我指挥啊!朱老总笑着说:“那么复杂呀!好吧,你们怎么规定,我就怎么办!”这样的排练是很辛苦的,但朱老总一点也不厌烦。

我在总参工作时,什么时候找朱老总要汇报工作,他马上就答应。我对他很尊敬,又很爱戴。

文革期间,我曾随毛主席视察大江南北,我在途中对毛主席说:几位老帅的日子不好过啊!毛主席说:“什么‘黑司令’!朱老总是红司令。如果朱老总是‘黑司令’,我不就是‘黑政委’吗?”这话是我亲自听见的。

 《话说朱德》

朱总指导我们打胜仗 ——张英辉

访谈时间:1984年10月16日。

受访者:张英辉,当年是红军战士,长征结束后作机要工作。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营长。解放战争时期在晋察冀军区三纵队任团长。参加了攻克石家庄的战役。离休前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炮兵司令员。

我是1930年6月参加红军的。打吉安,打长沙,我都参加了。我那时不大懂得什么叫立三路线,但我有个印象,朱总和毛主席对打长沙、打南昌都不大积极,他们的思想是一致的。打长沙围了十几天,攻了五次,伤亡不小,消耗很大,没有缴获,不少人拿的是大刀、梭标。朱、毛决定撤出,战士们是很高兴的。打吉安,群众很拥护,我们从吉安北面猛攻,敌人向赣江南岸逃跑了。打开吉安,休整了半个多月,朱、毛决定主动撤出,因为敌人反攻过来,我们死守吉安没有好处。那时我们当战士的,不大懂什么路线,但知道朱、毛指挥打仗很灵活,能打胜仗,所以就拥护他们。

这一段我同朱老总接触不多,但有一件事对我印象很深。有一次在南昌西面的万寿宫,朱老总召集军人大会,讲台是临时用长凳、木板搭起来的,搭得不牢靠,首长们一上去台子就垮了,战士们哄堂大笑。朱老总说:“同志们不要笑。台子倒了不要紧,只要红旗不倒就行!台子倒了可以重搭嘛!”几句话,显示出朱老总对革命事业的坚定信念。

进入延安后,我搞机要工作,同周总理、朱老总经常接触。朱老总很愿意接近群众,生活上十分简朴。他爱打兰球,同战士打成一片。我给首长送电报,每到朱老总那里,他总要叫我坐下,热情地谈谈话,大家也很尊重他。

抗战期间,我在晋察冀军区一分区一团三营代营长,1939年冬,朱老总把我们军区的一部分军队调归一二九师指挥,以对付国民党朱怀冰部制造磨擦的行为。开始先到了八路军总部,朱老总给我们讲话,他说:“你们是从模范根据地来的,打了很多胜仗,装备也比一二九师好。但是你们还是游击队,一二九师是正规军。一二九师艰苦奋斗,发扬阶级友爱,你们要很好地向他们学习。”接着,由陈正湘支队长、刘道生政委带领我们到一二九师参观学习,邓小平同志还接见了我们。

为了反击朱怀冰部破坏抗战的行为,朱老总亲自向我们作了动员报告。他说: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顽固分子一次又一次搞磨擦,阻碍我们抗战。我们必须要打掉他们的气焰。他们装备比我们强,还构筑了几道防线,但是他们不得人心,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你们要坚决、勇敢、顽强,一定要打胜这一仗”。我们信心很足,勇猛地向南挺进。中间经过孙殿英的防区,我们给他打了招呼:“借贵军驻地通过,请勿误会。”孙殿英一看势头不对,让我们过去了。紧接着就接触到朱怀冰防区。根据一二九师侦察排给我们提供的情报,朱怀冰军部正在我们前面。一个命令冲锋,把朱的军部打散了,一下子缴获了他十几部电台,三十多挺机枪,俘虏了他三千多人,还有全军的军饷。缴获的枪支把机针拿下来,枪仍让俘虏背着。因为我们人少,一个人押一群俘虏。

解放战争时期,朱老总一到华北,就考虑如何把晋察冀与晋冀鲁豫连成一片,如何打大歼灭仗。打石家庄之前,正太路已基本上被我占领,阳泉也解放了。我所在的团攻阳泉时主攻狮脑山,绕到发电厂,迫使敌人缴枪投降。有人说阳泉没有打敌人就投降了,这不对。解放了阳泉,控制了正太路,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然后就是石家庄至德州这条线,沿线的县城也解放了,根据地更加巩固。石家庄北面的望都、正定也解放了,敌人企图同我们争夺保定附近地区,保证平汉路畅通,但力不从心。南面,邢台还有敌人,但兵力不强。石家庄的东南西北全是我们的人,已成为一座孤城。朱老总在安国召集团以上干部会,给我们讲全国各战场的形势,也分析了打石家庄的有利条件,对我们是极大的鼓舞。

在谈解放石家庄时,必须谈清风店战役,而谈清风店战役,又应该谈到保(定)北阻击战。没有保北阻击战的胜利,清风店歼灭战难以实现;没有清风店歼灭战,石家庄不可能那么快就解放。这一点,在《解放石家庄》这部影片中体现得不够,我是有意见的(注:张英辉是影片《解放石家庄》的顾问)。

清风店战役之前,我三纵队主力在涞水、涿县一带,四纵队在大清河两岸。虽然对北平有威胁,但要打歼灭战,兵力仍感不足。敌人力图打通北平——保定——石家庄一线,于1947年10月从平津调了14个机械化装备的团,配合飞机、坦克,浩浩荡荡南下,同时又命令困守石家庄的第三军迅速北上,南北合击我军。为了集中兵力打好歼灭仗,首先要阻止敌人南下,以便围歼孤军冒险北上的第三军。我们团参加了保北阻击战,战斗非常激烈,从涿县开始与敌人接触,先在高碑店以北阻击,未能阻止敌人前进,敌人的坦克来势很凶,再加上冀中一马平川,给阻击带来很大困难。我们采用平地挖深沟、设陷井的办法,隐蔽在一米七的战壕里,等敌人靠近了再打,这一着很有效,在定兴与徐水之间,坚持了四天。第五天,敌人用二十多辆坦克、几百门炮向我军阵地冲击,眼看阵地要失守,幸好我们在满城以西缴获了敌人三十多门野防炮,可以打坦克。我们利用刚刚争取过来的俘虏瞄准坦克猛轰,连续击毁了五辆,敌人再也不敢前进了,只好绕道容城。我们抓紧时机构筑第三道防线,在漕河一带顽强阻击,又打了两天,始终把敌人阻挡在保定以北。而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二纵、三纵、四纵再加冀中、冀西部队汇合于清风店,以十几万人的兵力,将只有三万人左右的罗厉戌部团团围住,打了一个大歼灭仗。保北阻击战,赢得了我军集中兵力的时间,使我军在局部范围内形成了绝对优势,捏成一个铁拳头。这是朱总司令到华北后善于调动敌人、集中兵力打大歼灭战的一个生动事例。

清风店战役一结束,紧接着就打石家庄。石家庄的设防是很坚固的,有外市沟、内市沟,市内还有核心工事。敌人的飞机不断轰炸,市郊还有还乡团捣乱。朱老总很强调发扬军事民主,要大家想办法减少伤亡,攻进市内。我们部队中有不少河北人,对挖地道很熟悉。我们扫清了还乡团的势力以后,用很大力气挖地道,一直挖到敌人脚下,然后用棺材把炸药装进去。人民群众也帮助我们挖。待到总攻的时候,一声巨响,在敌人眼前脚下炸开了突破口,敌人全傻眼了,我们则乘势猛攻,打到内市沟,在猛烈的炮击和连续的炸药爆破配合下,我军英勇突击,一周内即打下了石家庄。

解放石家庄,一是靠党中央、中央军委的英明领导,朱老总在安国开会、到炮兵旅开会都指示的很具体。二是准备工作充分,石家庄东南西北四面的交通都不通了,成了瓮中之鳖。三是集中了优势兵力,步兵、炮兵、爆破协同得好。四是人民群众给予很大支援。

石家庄是交通枢纽,是南北交通大动脉的要津,打下石家庄,把几个解放区连成一片,是个伟大的胜利。

打开石家庄后,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总的说,部队的秩序是好的,银行、金库全部未受损失,电台全部控制起来了。街上乱了一阵子,很快也就恢复了秩序。

 《话说朱德》

朱总指导炮兵攻打石家庄 ——高存信

访谈时间:1984年9月29日。

受访者:高存信,解放战争时期任晋察冀军区炮兵旅旅长。访问时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副司令。

在《朱德选集》中《关于攻打石门计划和注意事项给聂荣臻等的电报》一文说到:“我到此已去看过炮兵,召集炮兵、工兵干部开过会,讨论攻石门问题。又召集旅以上干部会议共同决定了攻石门计划。”我参加了电文中提到的朱总司令亲自主持、领导的上述几个活动。文章引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朱总司令当年那和蔼可亲的面孔,立即在我的脑海中涌现,犹如就在昨天。

一、朱总司令视察晋察冀军区炮兵旅

1947年10月22日,我们参加清风店战役。24日炮兵旅所属各团转移到河北省安国县西北方的西伯章周围各村,进行休整和总结。10月27日早晨7点多钟,朱总司令身着土布灰棉军装,坐着一辆缴获的美式中吉普,风尘仆仆,从野战司令部来到我们炮兵旅的驻地——西伯章村。朱总司令当时和少奇同志共同肩负着中共中央工作委员会的重任。在工作任务十分繁重的情况下,他在我们炮兵旅整整呆了一天。首先听取了我们旅的军政干部简单的情况汇报,然后就深入到各个炮团去实地视察。我们在前方指挥所的几个旅的干部都陪同他,骑着马,先到了炮一团驻地东伯章。由于10月26日晋察冀野战军司令部已打来电话通知朱总司令今天来我们旅视察工作,指战员们精神都十分振奋,做好了一切准备。总司令先到的一团,由团长张伯(弓召)政委(亠世木)里三等团干部引导先到了村外边的野地里,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一团野炮营的全体干部战士精神抖擞、队列整齐地集合在那里等候检阅。朱总司令虽然年纪已过60岁,却以健壮的步伐,在低洼不平的田地里,按一个标准的军人姿态检阅着炮兵部队。然后,他走近大炮,手抚摸着大炮看前看后,并向我提问:炮的性能、射程、重量、挽驮和弹药等情况。朱总司令深入实际,了解战士、干部情况,了解装备武器现实状况和维修等。他这种求实精神深深地感动了我。

检阅部队之后,在东伯章村的大庙里,朱总司令给一团排以上干部讲了话。他首先讲:“同志们,你们好,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党中央、中央军委和毛主席来看望大家,慰问大家!”他的话博得了热烈的掌声,有的同志激动得流出了热泪。他给同志们讲我军宗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接着讲国际国内形势,他要求大家很好学习和宣传《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最后,他讲了炮兵。他说:“咱们的炮兵有发展,东北部队的炮多,炮兵有十几个团,千把门炮了;山东有一个炮兵纵队,太行等地也有炮。你们也有一个旅了,很好。你们有前途,装备好,还要继续发展、扩大,将来要准备打出去。希望你们放心,不要改行,争取当一辈子炮兵,做一辈子革命战士。”总司令还说:“炮兵很重要,为步兵开辟道路,可以减少伤亡,炮不打口不开。你们过去打了不少胜仗,希望你们不要骄傲,再接再励,多打胜仗。在战术上要注意接近敌人,打炮时要猛,要突然,火力整齐集中,集中里面还要再集中。还要注意运用不同地形,实施射击。不打则已,一打则打得猛、打得准、打得狠。步炮协同好,胜仗不断打。”最后,他说:“你们胜利完成各项任务,不仅要解放全中国,而且,要和全世界人民形成一条心,反对一切反动派,对世界人民多作贡献。”他的话句句打动了人们的心。

接着,我们又陪同他看了炮二团的榴弹炮营,炮三团的山炮和重迫击炮营,他最后给这两个营和四个连队的干部、战士讲了话,表扬了炮兵旅七、八个月来,连续参加了6个战役(正太、青沦战役,两次保北战役,太清河北战役,清风店战役),连续作战,冒着敌人飞机轮翻扫射,两昼夜强行军300里,历经艰险,与步兵同时到达作战地区。他希望炮兵发扬勇敢顽强,不怕牺牲、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迎接新的任务。朱总司令精力充沛,一直没有休息,又骑马,又步行,连续到了6个村庄,下午两点多钟,他才回到旅部吃午饭。

朱总司令在视察了炮兵部队之后,向我们旅的干部传达了毛泽东同志为中央起草的对党内的指示:《解放战争第二年的战略方针》明确了我人民解放军第二年的作战任务是“举行全国性的反攻。”朱总司令要求我们团以上干部要认真地反复学习,要求全旅上下要全力以赴跟上形势,明确任务,特别是团以上党委,要积极努力,奋发向前,把各方面工作,作得好上加好。

传达中央指示之后,他讲了当时我军的作战形势,说明:南面,刘邓已率晋冀鲁豫野战军打出了外线,打过了黄河,这一行动震惊中外;北面,晋察冀军民已把敌人(50万正规军和20万杂牌部队),压缩在平、津、保、石家庄和张家口等几个大、中城市内,敌人十分被动,进退维谷。他结合炮兵旅连续参战的情况认为:“炮兵也学会了跟上步兵一齐打运动战了,这是了不起的事情。”让我们很好地总结经验,特别是炮兵行军方面的经验。朱总司令这些指示,对炮兵指战员的斗志是极大的鼓舞。

朱总司令给我们布置要打石家庄的任务,他讲:“石家庄是敌人经营多年,设有坚固工事,又凭借着天空的飞机,进行垂死挣扎,摆在你们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就是毛主席提出的‘阵地攻坚战。’炮兵对这个课题应学得更好,要研究使用炮兵为步兵打开突破口,把敌人碉堡打掉,支援步兵向纵深发展,扩大战果;炮兵不打则已,打就要打准。”

朱总司令对石家庄的敌军,已进行了调查研究。他告诉我们:石家庄之残敌第3军,它是胡宗南的嫡系,是从陕甘宁地区调来的,我们攻打石家庄,一定要把这个反动部队歼灭在晋察冀的土地上,不让他再有一兵一卒回到陕甘宁边区去。

晚饭后,天已黑了,劳累了一天的朱总司令,又坐上了那辆中吉普,在土路上颠簸着,奔野司去了。我们遥望着他的背影,深切地感到61岁的朱总司令对特种兵的重视,在攻打石家庄之前,亲自到炮兵部队进行检查和动员。披星而来,戴月而返,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鼓舞着炮兵旅的全体指战员。我们都下定决心,按照他的指示,一定要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为攻占石家庄作最大的努力。

二、在炮兵、工兵干部会议上

1947年10月30日,于安国县南关,晋察冀野战司令部,召开了炮兵、工兵干部会议。会议是朱总司令提议召开的,他老人家自始至终参加了会议。耿飚参谋长主持会议。会议的中心议题是研究“阵地攻坚战”。研究如何打低堡、打暗堡的问题;研究如何进行坑道作业和运用炮兵火力炸平内外两条防御沟问题;在巷战中,炮兵、工兵如何配合的问题。会议开始,朱总司令就运用群众路线的方法,首先倾听炮兵和工兵部队的干部们对如何搞好“阵地攻坚战”的发言,他面带笑容,不是频频点头,就是提出一些问题,启发同志们在多种设想的情况下,该采取什么打法,什么战术。

大家讨论之后,总司令讲话,他肯定会议开得很好。一个是民主空气好,大家群策群力,把如何攻坚的意见都提出来了;另一个是求实精神好,大家注意了紧密联系作战实际,进行了研究。他提出在作战部署上主要进攻方向,兵力、火力都要注意集中使用“大集中里有小集中”。返击炮要能随伴步兵一齐行动,山炮、野炮、榴弹炮要组成火力队,在主要方向上支援突击队向纵深发展进攻。他还要求大家在会后要很好联系实际学习,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石家庄是一个很好的课堂,希望大家好好学习。会上,他专门对炮兵工作作了重要指示。他说:“要加强炮、工兵建设。这个问题,中央和毛主席很关心,最近有过几次专门指示,提出人民解放军炮兵建设的方针,就是适应形势变化的需要,广泛发展炮兵,集中整训,集中使用,提高现有炮兵质量,改善其装备,加强其管理,增进其技术,进一步发挥炮兵的威力。”还说:“你们军区首长还专门找炮兵领导多次谈话,最近又提出‘关于晋察冀炮兵如何发展和建设的问题’,可见领导是十分重视的,问题就看炮兵本身如何努力了!”朱总司令的指示,不仅鼓舞炮兵在战斗中发挥了它的威力,对加强炮兵建设起了极其重大的作用。

三、在旅以上干部会议上

1947年10月31日于安国县,晋察冀野战军司令部召开了旅以上的干部会,朱总司令又是自始至终地参加了会议。

经朱总司令转报的聂荣臻等同志请示打石家庄的报告,毛主席批准了。会上宣布了打石家庄战役的命令和部署。为了打好这一仗,野司司令员杨得志首先总结了清风店战役的经验。总司令不断地插话,他说:“清风店歼灭战的经验较全面,有防守,有攻击,有那样的急行军,应当很好地总结和发扬。”野司杨成武政委作了《石家庄阵地攻坚战中的政治工作》报告。总司令最后又给我们作了两个多小时的重要讲话。他讲话的内容:一是精心计划,统一指挥;二是要加强组织性、纪律性,规定了民兵不进城,野战军不住城;三是要爱惜民力、物力;四是要加强党委领导和支部工作的保证作用;五是要培养出能攻善守的作风;六是要认真地发扬军事民主。最后,他着重讲了各级指挥员要加强学习讲究战术的问题。这个问题,给我们的印象最深刻。

朱总司令经常的笑容不见了,他以非常严肃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今天到会的都是旅以上的指挥员,你们如何学会攻坚战的战术,运用好战术,对这次作战将起重要作用。你们要把打石家庄当作一所难得的学校,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他说:“马上要打石家庄了,这是一座近30万人的城市,是平汉、正太两条铁路枢纽,它经过日本帝国主义的8年侵占和国民党第3军罗励戎的两年经营,设有坚固工事,又有号称80多里的内外两道防御沟,对这样的城市作战,不注意研究战法行吗?不注意学习战术行吗?”说这些话时,总司令从挎包中取出了《合同战术》,他说:“这里面的第4章取得胜利的‘一般原则’,你们看看,对你们是不是有启示?”总司令又翻到了进攻战,他说:“这里有8段讲进攻战,结合你们自己的经验,看一看讲的有没有道理?”

接着,他批评了那些不愿学习战术,专凭老经验、老习惯打仗的思想。他说:“有人说:‘我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战术也没有学过,只要敢冲、敢打,一样打胜仗,”总司令说:“你不怕死,很勇敢,是好的。可是,多牺牲战友就不好了,如果把战术搞得好一点,又勇敢、又少牺牲几个同志,不更好吗?!把攻坚战术搞得好一点,很快地打下石家庄,不更好吗?!”

四、指导攻打石家庄

我们炮兵旅全部火炮集中组成4个炮兵群。1、2、3炮兵群配属于3、4纵队和冀中兵团独立第7旅。第4炮兵群为由旅掌握的机动火力。1947年11月6日夜开始攻击,用48小时扫清外围,8日16时30分钟发动总攻,我们按照总司令批准的方案,各炮群同时射击,同时工兵进行爆破。第一炮兵群(配属3纵队),进行了15分钟的炮兵火力急袭,我步兵仅伤亡10余名,即突破外市沟,各路都同样相继冲进外市沟内,经一夜战斗,外市沟的14个较大设防据点相继被占领,号称60里的“神堑”完全瓦解,4个方向上的我军,基本上都通过了外市沟。

野战司令部下令10日16时半,发动向内市沟的总攻击。野司首长传达了总司令的三点指示:一是突破内市沟后,一定要猛推、深插、狠打,不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二是充分做好打巷战的准备;三是全歼一切敌人,包括还乡团在内。我们炮兵与步兵、工兵,根据总司令的指示,反复研究如何协同配合作战,确定采用抵近射击,打低堡、打暗堡,组织了随伴火炮,跟随步兵前进。10日向市内的总攻开始,12日就攻占了石家庄,全歼守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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