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据点,劫后余生的四人几乎是爬进来的。
苏沐晴强忍着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第一时间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洛芷玫抱到了角落最干净的地铺上。
她靠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滑坐到洛芷玫身边,开始仔细地检查她的情况。
手臂上的伤口在孙虞汐最后的治疗下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孙虞汐不顾自己虚弱,再次凝聚出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汽,轻轻滋润着洛芷玫干裂的嘴唇和依旧冰凉的皮肤。
“辣条”从洛芷玫怀里钻出来,似乎知道她情况不好,焦躁地在她枕边转了两圈,最后选择窝在她颈窝处,用自己微弱的体温温暖着她。
安顿好洛芷玫,其他人才真正松懈下来,处理自己的伤势。
物资还算充足,孙虞汐强撑着给大家清洗包扎伤口。
气氛沉默而压抑,血月之夜的连续恶战和最后那刺激的“风驰电掣”,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
苏沐晴坐在洛芷玫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平时总是冷冰冰、带着疏离感的人,此刻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想起她最后时刻那疯狂的预判和以身作饵的决绝,苏沐晴的心脏就一阵阵抽紧,后怕不已。
她轻轻握住洛芷玫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入手依旧冰凉。
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掌心温暖着那只手,低声道:“快点好起来啊......别再这样吓我了......”
接下来的两天,据点在一种压抑的安静中度过。
血月的光芒并未完全消退,但似乎减弱了一些,外面怪物的活跃度也有所下降,但依旧无人敢外出。
洛芷玫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偶尔会因为噩梦而蹙眉,但始终没有醒来。
孙虞汐每天都会尽力为她治疗,但效果甚微,本源透支的恢复只能靠她自己和时间的沉淀。
苏沐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喂水、擦拭、时不时跟她说话,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
苏沐晨负责警戒和加固防御,沉默了许多。
青舟则努力熟悉着自己提升后的力量和那个坑人的“带人飞行”能力,希望能更好地控制。
第三天傍晚,洛芷玫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最初是茫然的,焦距慢慢凝聚,对上了苏沐晴那双瞬间亮起来的、充满惊喜的眼睛。
“玫瑰!你醒了!”苏沐晴差点跳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渴不渴?饿不饿?”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让刚醒的洛芷玫有些懵。
她尝试动了一下,全身如同散架般酸痛无力,尤其是手臂,传来阵阵钝痛。
体内依旧空荡荡的,但似乎不像之前那样彻底枯竭,有一丝微弱的寒气正在缓缓滋生。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苏沐晴立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一点,将水杯凑到她嘴边,一点点喂她喝下。
温水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洛芷玫看了看周围,确认是在安全的据点里,队友们虽然都带着伤,但都在。
她微微松了口气。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沙哑微弱。
“三天!你吓死我们了!”苏沐晴眼圈有点红,“下次不许再这样拼命了!听到没有!”
洛芷玫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眨了眨眼。在她看来,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哦对了,你看辣条!”
她指了指窝在洛芷玫枕头边的小蜥蜴。
小家伙果然比之前大了一圈,从巴掌大变成了两个巴掌大,赤红色的鳞片更加鲜艳有光泽,头顶甚至冒出了两个小小的凸起。
它看到洛芷玫醒来,亲昵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噗”地一下,喷出了一小股明显比以前旺盛和稳定的火焰,差点燎到苏沐晴的刘海。
“哇!你看它!现在可不是小火苗了,是小火把了!”苏沐晴赶紧后仰躲开,咋咋呼呼地说。
洛芷玫看着明显成长了的“辣条”,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时,听到动静的苏沐晨、孙虞汐和青舟也围了过来,看到洛芷玫苏醒,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洛小姐,你终于醒了。” “玫姐,太好了!” “感觉怎么样?”
洛芷玫微微点头:“还好......谢谢。”她看到苏沐晨行动如常,青舟和孙虞汐气色也好了很多,心里松了口气。
苏沐晴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她昏迷后的事情,尤其是重点描述了青舟那“惊天动地”的带人移动能力。
“......你是不知道啊!那根本不是什么风驰电掣,那是滚筒洗衣机加疯狂过山车!下来之后我们吐得昏天黑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哈哈哈!”苏沐晴笑得毫无形象。
青舟在一旁脸红得快要滴出血,小声辩解:“我......我那不是还不熟练嘛......”
洛芷玫听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能这样吵闹,说明大家都还好。
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洛芷玫的身体和精神都在缓慢恢复。
她依旧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努力感应和凝聚那丝微弱的寒气。
但众人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场,似乎融化了不少。
至少,苏沐晴再靠近她、甚至偶尔唠叨时,她不会再明显僵硬或躲闪了。
这天,苏沐晴又凑在她身边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手里削着一个好不容易找到的、有些干瘪的苹果。
“......所以说啊,青舟那丫头现在练习带人飞可小心了,说一定要练到平稳得像坐轿子才行,哈哈哈......”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了一半给洛芷玫。
洛芷玫看着那半拉卖相不太好的苹果,沉默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地咬着。
苏沐晴看着她安静吃东西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想起什么,笑嘻嘻地说:“哎,玫瑰,你看我这么细心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以后我能不能不叫你全名了?就叫‘小玫’怎么样?多亲切!”
洛芷玫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耳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神,没答应,但也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散发出冷气拒绝。
苏沐晴眼睛一亮,有戏!
她得寸进尺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一样:“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玫?”
洛芷玫:“......”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看似在忙其他事、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三人,脸上热度攀升,最终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苹果,只是那红透的耳垂暴露了一切。
“好!”苏沐晴内心欢呼雀跃,脸上笑开了花。
她就知道!她的玫瑰只是外表冰了点,其实可好说话了!
旁边假装整理物资的苏沐晨嘴角抽了抽。
正在给“辣条”喂水屑的孙虞汐低头抿嘴笑。
练习控制气流的青舟差点让风失控刮到自己脸。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继续“忙”自己的,给某位社恐人士留足了面子。
洛芷玫感受着身边吵闹的温暖和那无声的包容,嘴里干瘪的苹果似乎也泛起了一丝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