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在据点里投下斑驳的光柱。
众人刚刚结束早餐,正各自忙碌着。
苏沐晨在打磨一把新找到的砍刀,孙虞汐在清点药品库存,青舟则在训练小猫们识别几种最基本的风向信号(进展缓慢但充满乐趣)。
洛芷玫坐在她的老位置,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缓慢恢复昨夜消耗的精神力。
五只小猫乖巧地趴在她周围,舔毛的打盹的,各自安静。
苏沐晴就坐在她不远处,兴致勃勃地摆弄着那个从物流中心找到的、有点老旧的军用望远镜。
她试图把它拆开清理一下内部的灰尘和霉斑,弄得满手都是油污。
“哎呀,这个螺丝怎么这么紧......”她小声嘟囔着,用力拧着手里的微型螺丝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洛芷玫的目光,不知何时从虚无处落下,定格在了苏沐晴的手上。
那是一双与她自己的手截然不同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皮肤算不上细腻,甚至有些粗糙,指腹和虎口处覆盖着一层明显的、因为常年拉弓和训练而形成的老茧。
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干净利落,透着一种务实和坚韧。
此刻,这双手沾满了黑色的油污,正和顽固的螺丝较着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这可是我们小玫未来的幸福啊!)
洛芷玫看得有些出神。
她自己的手,苍白、冰凉、指尖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像是精致的冰雕,更习惯于凝聚杀意而非摆弄工具。
而苏沐晴的这双手......看起来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量,那么......鲜活。
它们可以拉满光弓,射出撕裂黑暗的箭矢;可以笨拙却认真地烤焦一块肉;可以毫不犹豫地伸过来拉住她;甚至可以......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污(虽然次数极少且让她浑身僵硬)。
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几乎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那看起来就很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指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沸水里,瞬间炸开!
她在想什么?!
洛芷玫猛地收回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心脏毫无预兆地加速跳动,撞得胸口都有些发懵。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她的耳朵,不用摸都知道,肯定又红得不像话了!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把微微发颤的手指缩进袖子里,试图用冰冷的异能压下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慌乱。
怎么会突然去看别人的手?还......还想碰?
这太奇怪了!太越界了!太......不像她了!
一定是昨晚没休息好,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感官错乱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努力让自己重新变成一座冰雕,试图将刚才那瞬间的失态和心悸彻底冻结、遗忘。
然而,那双手的影像,却仿佛带着温度,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苏沐晴终于拧开了那个该死的螺丝,高兴地嘿了一声,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洛芷玫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抬起头,刚好看到洛芷玫低着头、耳廓通红的样子。
“小玫?你很热吗?”苏沐晴疑惑地看了看并不算温暖的四周,“你耳朵好红啊!”
洛芷玫:“......!”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把旁边打盹的“墨水”吓了一跳。
“......出去透透气。”她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据点门口,拉开门闪了出去,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诶?”苏沐晴举着沾满油污的手,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突然就......”
孙虞汐抬起头,看着洛芷玫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沐晴那双沾满油污、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起来。
苏沐晨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
只有青舟和小猫们依旧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据点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降低洛芷玫脸上的热意。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用手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朵,试图用物理方式降温。
心跳依旧很快。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双沾着油污、却充满生命力的手。
她烦躁地闭上眼。
完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了。
某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用冰封出的情绪,正在悄然破土而出。
而这一切,似乎都源于那个吵吵闹闹、像太阳一样灼人的家伙。
洛芷玫第一次,对某种未知的、来自内心的“威胁”,感到了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