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篝火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这支小小的队伍里。
第二天上路时，气氛明显轻松了些许。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覆着白霜的枯草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变化是从一些细微之处开始的。
当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行进时，洛凌薇不再总是沉默地跟在最后，她会偶尔快走几步，来到洛芷玫身侧，递上一颗从戒指空间里拿出的、用干净叶子包着的野果。
“姐姐，这个......补充点维生素。”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小心翼翼，但眼神里少了之前的偏执和疯狂，多了几分属于妹妹的、笨拙的关切。
洛芷玫看着那颗红艳艳的果子，又看了看洛凌薇带着期盼的眼神，沉默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洛凌薇的嘴角立刻扬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笑容，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奖励。
她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但那瞬间的互动，却清晰地落入了旁边苏沐晴的眼中。
苏沐晴心里顿时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有点不是滋味。
接下来，在遇到一段陡峭的斜坡时，洛凌薇又适时地操控金属，在湿滑的岩石上临时构筑了几个可供踏足的金属支点。
“姐姐，小心这里。”她轻声提醒，目光始终关注着洛芷玫的脚步。
洛芷玫依言踩在稳固的支点上，轻松地攀了上去。
苏沐晴跟在后面，看着洛凌薇那专注甚至带着点守护意味的背影，再看看洛芷玫平静接受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开始发酵，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危机感。
这家伙......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还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刷存在感？苏沐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她知道洛芷玫对亲情其实有着很深的渴望，只是不善于表达，也更害怕受到伤害。洛凌薇这种“正常妹妹”的姿态，简直是精准地戳中了洛芷玫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休息的时候，洛凌薇甚至尝试着和洛芷玫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那些在家庭变故之前，还算温馨的回忆。
“姐姐，你还记得吗？以前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开花的时候，你总会爬上去给我摘槐花......”
洛芷玫正小口喝着水，闻言动作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随即轻轻“嗯”了一声，虽然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表现出排斥。
苏沐晴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手里的水壶捏得紧紧的。
这些过去，是她不曾参与的，是属于洛芷玫和洛凌薇的回忆。
她看着洛芷玫侧脸上那细微的、因回忆而柔和的表情，一股酸溜溜的感觉直冲头顶。
她忍不住凑到洛芷玫另一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递过去一块自己珍藏的、有点融化的巧克力：“玫玫，给！你最爱的巧克力！”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一点，带着点宣告主权的意味。
洛芷玫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块形状不太规则的巧克力，还是接了过来，轻声说：“......谢谢晴儿。”
苏沐晴立刻得意地瞥了洛凌薇一眼，像只护食成功的小豹子。
洛凌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没有再试图插入姐妹的对话，而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她的金属零件。
到了晚上扎营时，洛凌薇更是主动将靠近洛芷玫和苏沐晴的“好位置”让了出来，自己选择了更靠近洞口、更寒冷的位置守夜。
苏沐晴看着她默默走开的背影，心里那点醋意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蹭到正在帮孙虞汐生火的洛芷玫身边，小声嘟囔：“小玫，你觉得......她现在是真的变好了吗？”
洛芷玫添柴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火光在她清冷的脸上跳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她在努力。”
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苏沐晴能听见：“放心......你不一样。”
苏沐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洛芷玫是在说，洛凌薇现在的好，和她苏沐晴在洛芷玫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轰的一下，苏沐晴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里那点残存的酸涩和不安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和安心取代。
她忍不住傻笑起来，偷偷伸出手，勾住了洛芷玫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洛芷玫的耳根又红了，但没有躲开。
洞口的寒风中，洛凌薇回头看了一眼篝火旁那对依偎着说悄悄话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释然的弧度，然后转回头，更加专注地警戒着外面的黑暗。
有些界限，她已懂得不再跨越。
有些温暖，能够这样远远看着，似乎......也不错。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姐姐能真正幸福快乐。
而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苏沐晴，似乎能做到她曾经想做却用错了方式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