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实验室的门缓缓关闭,将众人锁在一片幽绿的荧光中。
墙壁两侧的玻璃培养皿里,漂浮着各种器官——心脏、肺叶、眼球、大脑,它们浸泡在淡黄色的防腐液中,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血管网络,像某种沉睡的怪物。
林若的呼吸微微发紧。
“这里……不对劲。”苏零的电子眼不断调整焦距,扫描着四周,“那些器官……有生命反应。”
沈矜君的锁链无声垂落,机械义眼锁定实验室中央——那里摆着一台锈迹斑斑的金属解剖台,台面残留着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老周突然捂住头,裂纹下的黑液剧烈翻涌,孩童的声音痛苦地挤出:“疼……爸爸……救我……”
下一秒,离他们最近的培养皿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
“终于来了。”
一颗悬浮的大脑突然开口,神经突触如触须般蠕动,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沉闷而黏腻。
“罪人……审判的时候到了。”
另一个培养皿中的肺叶缓缓膨胀,吐出带着药水味的话语:“你们每个人的罪……都会被称量。”
林若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实验台。
台面上的玻璃罐里,一颗心脏突然跳动起来,血管如蛛网般贴在玻璃内壁,缓缓挤压出一句话:
“林若……你终于敢面对我了?”
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颗心脏——是她的。
“你每天都在后悔,对吧?”心脏轻轻撞击玻璃,声音和她一模一样,“后悔那天……没有早点回家。”
……
那天——她被三个女生堵在厕所,校服被墨水染黑,课本被撕碎,她蜷缩在角落,直到天黑才敢出来。
那天——她跑回家时,奶奶已经倒在地上,手还伸向电话的方向。
……
“如果你没有懦弱到不敢反抗……”心脏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怜悯,“如果你能早点回家……她就不会死。”
“我……反抗过……没用的。”
林若的铜钱印记灼烧般剧痛,耳边仿佛又响起班主任不耐烦的声音:
“林若,别搞这些小心机,专注高考!”
“她们为什么只欺负你?你自己没问题吗?”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突然,所有培养皿同时爆裂!
防腐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那些器官漂浮在半空,血管纠缠交织,逐渐拼凑出一个人形——
一个穿着教师制服的女人。
她的脸由破碎的眼球拼成,胸口嵌着那颗属于林若的心脏,双手是两片肺叶,每说一句话,嘴里就喷出硫酸般的液体:
“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学生……”
老周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他背部的皮肤完全裂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从里面爬出,浑身裹着黑色黏液,哭喊着扑向硫酸教师:
“妈妈……别打我……我会乖……”
沈矜君的锁链瞬间绞住男孩的腰:“别过去!”
硫酸教师的伤口开始喷溅腐蚀液,整个实验室弥漫着刺鼻的白烟。
它向着老周喷射了大量的硫酸,男孩迅速调转方向,向着老周扑过去,用身体抵挡。
男孩身上迅速灼烧出阵阵白烟。
林若的校服被溅到,布料瞬间碳化,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
“她的弱点是心脏!”林影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实验室角落,银色的铜钱在幽绿的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你的心脏,林若。”她冷笑,“只有你能毁掉它。”
硫酸教师扑来的瞬间,沈矜君甩出锁链缠住她的脖颈,苏零用电子眼干扰她的视觉,老周则死死抱住哭嚎的男孩。
林若冲向解剖台,抓起一把手术刀。
手术刀刺向教师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
刀尖没入的刹那,心脏突然开口:
“但你……恨他们吗?”
“那些霸凌你的人……那些冷眼旁观的老师……那些嘲笑你的同学……”
“你恨到……想杀了他们吗?”
林若的手微微发抖。
“我……”
她的眼前闪过奶奶最后伸向电话的手。
“我恨!”
手术刀完全刺入。
硫酸教师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如蜡般融化。
那颗心脏在她胸口剧烈抽搐,最终“噗”地爆开,化作一滩血水。
所有培养皿的器官同时枯萎,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最终完全熄灭。
黑暗中,只有林若的铜钱印记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老周的儿子蜷缩在地上,黑色黏液逐渐蒸发。他抬头看向林若,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
“爸爸你说过打完仗就来接我的,你食言了……”
“不过,我不怪爸爸……爸爸是英雄!”
然后化作尘埃消散。
老周跪在地上,裂纹逐渐愈合,但眼神已经空了。
林影从阴影中走出,指尖轻轻抚过林若的脸颊:
“现在……你终于有点审判者的样子了。”
“一会儿见,我亲爱的……妹妹……”
她的身影缓缓离开,只留下一枚银色铜钱,落在林若掌心。
苏零从地上捡起一张相片,前面是血迹斑斑的天台。
“下一关,在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