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林若的呼吸停滞了。
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雨水混合的腥气。
地面湿漉漉的,水洼里漂浮着细碎的血丝,像被稀释的颜料。
"小心脚下。"沈矜君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锁链在地面拖动,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林若低头,发现自己的球鞋正踩在一滩半干的血迹上。血迹延伸向雾中,像一条暗红色的路标。
锈迹斑地面用粉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18",旁边散落的血迹像枯萎的玫瑰花瓣,一直延伸到天台边缘。
风很大,吹得林若的校服猎猎作响。
她恍惚间看见十八岁那天的自己就站在那里……
那个手腕上还留着淤青,指节处结着细小的痂,校服领口下隐约可见一道未愈的擦伤。
那个只是安静地望着远方的女孩。
"这是......"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沈矜君的机械义眼快速扫描着环境:"你的死亡地点。"锁链无声地从她袖口滑出,"系统把这里改造成了'绝望之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沙漏里不断流逝的细沙。
放学铃声响起,走廊上传来嬉闹声,有人故意撞过她的肩膀,课本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去,一本一本捡起来,指尖轻轻抚平卷起的页角。
她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
高考结束的那天,她就可以离开这座小城,离开这些刻满恶意的走廊,离开那些假装看不见的老师和永远带着讥笑的眼神。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一小片金色的光晕。
她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闻到了远方的风。
她走上天台,看着太阳渐渐隐入山川。
"找到你了。"
三个女生踹开铁门,校服袖子上别着学生会干部的徽章。为首的双臂抱胸:
"你还敢告老师?我们不过是开了点玩笑,打打闹闹了几下而已,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呢~"
为首的女生一个手势,旁边的人就将林若踹在地上。
“打啊!之前还不敢打呢,外面都在传什么来着?”
“哈哈,说她自己打自己,就为了让老师以为是咱们打的。”
她跪在地上,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笑得胸口发疼。
"还敢笑?!"
钢管砸在膝盖上的声音很闷,像敲在装满棉花的袋子上。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见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阴影里走出。
那个人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把施暴者一个一个都杀了,然后抱起浑身是血的她,在她耳边说:
"生日快乐,睡吧,我们该离开了……"
随后一起坠入了黑暗。
……
"别看地面!"沈矜君一把扳过林若的脸,机械义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这里会放大死亡记忆。"
但已经晚了。
整个天台开始扭曲变形,那些干涸的血迹突然蠕动起来,变成无数细长的红线,像有生命的蛇般缠上众人的脚踝。
老周的眼神最先涣散,他摇摇晃晃地走向边缘,裂纹下的黑液渗出孩童般的呓语:"下面......有光......"
苏零的电子眼突然报错:【警告!自杀意念激增300%】
她的表情变得空白,泡泡糖从嘴角掉落,双手自动攀上栏杆。
"苏零!"林若扑过去拽她,却被红线绊倒。
她眼睁睁看着苏零的一条腿已经跨过栏杆——"铮!"
沈矜君的锁链破空而来,死死缠住苏零的腰。
机械义眼迸发出刺目的红光,暴力破解着天台的精神干扰:【剩余安全时间02:59】
"超过三分钟就会完全失去求生欲。"她咬牙把苏零拽回来,锁链在女孩腰间勒出深深的血痕,"我们必须立刻离——"
"砰!"
铁门突然自动锁死,锁芯转动的声响像是一声冷笑。
三个半透明的人影从血迹里浮出,她们穿着和林若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校服,袖口的学生会徽章闪闪发亮。
为首的人影晃了晃手中的钢管,锈迹簌簌落下。
"你逃不掉的……"她们异口同声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广播里传来,"这次你想先断哪根骨头?左腿?还是右手?"
钢管拖过地面的声音让林若的膝盖隐隐作痛。
林若的铜钱印记突然冰寒刺骨,像是有人往她血管里注入了液氮。
一道银光闪过。
"唰!"
美工刀精准地划过为首人影的喉咙,黑血喷溅在生日气球上。
林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中间,黑色长发在风中飞舞,脖颈上的银色铜钱泛着冷光。
"真慢。"她甩了甩刀上的血,对林若露出冷笑,"你每次都要等我收拾烂摊子。"
林影站在天台边缘,夜风掀起她的长发,露出脖颈上银色铜钱泛着的冷光。
"又是你们。"林影的剪刀嘴"咔嗒"开合,声音里带着扭曲的笑意,"我再杀你们一次!"
第一个黑影抄起钢管砸来,林影侧身闪避,却被第二个黑影泼来的污水糊了满脸。化学灼烧的刺痛让她踉跄后退,第三记飞踢直接把她踹到栏杆边。
"就这点本事?"三人发出电子合成般的笑声,"和那个懦弱的林若一样没用!"
林影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数据流。她突然笑了:"你们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她撕开被污水腐蚀的校服,露出里面由发丝编织的战甲,"这具身体没有痛觉。"
"第二——"她猛踏地面,无数发丝从裂缝中暴起,"我比林若残忍十倍。"
天台上顿时陷入黑色风暴。
林影的头发疯狂生长,化作万千利刃。
一根发丝刺穿第一个霸凌者的喉咙,将她钉在储水箱上;
另一根发丝缠住第二个霸凌者的手腕,强迫她把自己的头按进红墨水桶;
最后那个想逃的,被突然从地面窜出的发丝绞住脚踝,倒吊着挂到栏杆外。
"求、求求你......"倒吊的霸凌者终于发出人类的声音。
林影的剪刀嘴咧到耳根:"当年林若也这么求过你们吧?"
她松开发丝。
惨叫声划破夜空,但在即将坠地的瞬间,发丝又把人拽了回来。如此反复三次,直到对方的尖哭变成机械的电子杂音。
储水箱突然炸裂!
腥臭的培养液裹挟着碎玻璃倾泻而下,水中浮出更多霸凌者的克隆体。
她们像丧尸般爬来,关节发出机械运转的"咔咔"声。
林影的后背撞上铁丝网,牙齿因过载冒出电火花。
"唰!"
一道银光闪过,最前排的克隆体被拦腰斩断。林若手持铜钱化作的短剑,喘息着挡在她面前:"别逞强了......姐姐。"
她们背靠背站立,一个带着金色的审判之光,一个缠绕银色的复仇之焰。
整个天台开始剧烈震动,无数苍白的克隆体,争先恐后地去抓两人的脚踝。
"烦死了。"林影抬脚跺碎最近的手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给林若,"你先去吧,下一关在女厕所第三隔间。"
她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染血的美工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记得看看第三格的涂鸦。是你同学留下的杰作。"
在更多鬼手抓住她之前,林影纵身跳向深渊。
下坠时她一直盯着林若,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那个口型分明是:"我即是你……"
雾气散尽时,天台上只剩下一滩滩黑血。
钥匙在林若掌心发烫,铜钱印记微微震动。
女厕所的第三隔间里,有什么正在等着他们。
远处传来抽水马桶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呼唤。
众人跌跌撞撞冲进女厕所时,倒计时还剩最后七秒。
第三隔间的门板上,用血迹画着简陋的涂鸦:一个小人吊死在生日气球下,而脖子上的绳索竟然是用真正的头发编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