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钟乳石洞后方的暗河前进,河水越来越黑,最终汇入一口直径约三米的古井。井沿上刻着:
"光绪二十二年 沉女于此"
"永世不得超生"
当林若望向井底时,水面突然映出一幅画面:
十六岁的少女被麻绳捆着坠入井中,她的红嫁衣在水中散开像血,井底沉着本青铜册子,封面上锁着七把铜锁……
沈矜君突然抓住林若的手腕,在她掌心快速写道:
「井水是假的」
「下面全是头发」
「准备好闭气」
跳入井中的瞬间,林若才明白沈矜君的意思——根本没有水,整个井筒填满了湿滑的发丝。
它们像无数双手般缠绕上来,发梢刺破皮肤直接扎入血管。
在窒息般的黑暗中,林若的烙印突然发光,照亮了井壁上的刻痕。
每道刻痕里都嵌着片指甲,指甲上刻着日期和价钱。
最新那片指甲还带着血丝,边缘的裂痕显示是被生生拔下来的。
"他们每卖掉一个人..."林若有些发抖,飞快在沈矜君手掌上写着。
"就拔下自己一片指甲,钉在这里当账本。"
当她们终于沉到井底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僵在原地:
七具穿着红嫁衣的骷髅围坐成圈,中间放着那本青铜阴阳簿。
每具骷髅的心口都插着银簪,簪尾系着红线,连向井壁的不同方位。
阴阳簿上的七把铜锁造型各异:
第一把生锁是婴儿头骨形状,第二把老锁是佝偻老人雕塑,第三把病锁是缠满绷带的手,第四把死锁是无面人像,第五把怨憎会锁是双头连体人,第六把爱别离锁是断成两半的心,第七把求不得锁是永远够不到果子的猴子。
当第七把锁打开时,沈矜君用手指翻开青铜阴阳簿,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女子的姓名与命运。
"王翠花,庚子年于路边捡到,卖与赵家冲李姓,价五两银,次年投井。"
"林招娣,戊申年生,卖与县城张掌柜,价八块大洋,难产而亡。"
"陈秀兰,丙辰年生,卖与省城富商,价三百元,次月上吊而亡。"
每一行记录后,都按着一个暗红色的指印——不是朱砂,是干涸的血迹。
直到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用金粉写着:
"查摇光位银簪"
摇光位的红嫁衣骷髅突然抬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它缓缓抬起手,指骨插入自己的眼窝,用力一撬——
“咔嚓。”
天灵盖被掀开,里面没有脑髓,只有一枚沾满黑色黏液的老式SD卡。
当沈矜君将SD卡插入机械臂的读取槽时,她的视觉模块立刻被强制入侵。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祠堂,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是被偷拍的:
……
支教老师被五六个村民按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老村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缝衣针。
一个满口黄牙的老人正在清点一叠钞票,钞票上沾着暗红指印。
“今年这些货可费了不少功夫。”
村长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
“城里来的,性子烈,得好好‘管教’。”
镜头突然转向祠堂角落——
一个个穿校服的女孩被麻绳捆着,嘴里塞着红布。
……
突然,整个井底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安静蛰伏的黑发,像被惊醒的蛇群般蠕动起来,发梢渗出黏液,顺着两人的脚踝攀附而上。
沈矜君的机械臂发出过载警报——这些发丝在释放神经毒素。
她一把抓住林若的手腕,向上指指。
两人踩着井壁的刻痕向上攀爬,但黑发的速度更快。
林若的左腿被发丝缠住,锋利的发梢刺入皮肤,鲜血顺着小腿流下 。
沈矜君的机械关节被黏液侵蚀,传动装置发出不祥的“咔咔”声 。
头顶的井口似乎在缩小,像一张慢慢闭合的嘴 。
更可怕的是,那些嵌在井壁里的指甲开始抖动,仿佛随时会脱落。
奇迹发生了——
沾血的黑发突然僵直,继而枯萎 。
井壁刻痕里的指甲自动拼接,形成临时的落脚点 。
“血…能克制它们!”林若心想,拽着沈矜君向上攀。
就在两人即将触到井沿时,整口井突然“活”了过来——
井壁肌肉般收缩,想要把她们挤回井底。
沈矜君用腿卡住缝隙,在压力下扭曲变形。
她将林若推出井口,自己却被突然暴涨的黑发缠住腰身。
林若趴在井沿,半个身子探入井中抓住沈矜君的手。
就在黑发即将淹没两人的刹那——
那本青铜阴阳簿突然爆出强光!
众多女人们的虚影从卡中浮现,她伸手按住汹涌的黑发,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
“跑…”
两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井口,重重摔在泥地上。
身后的古井传出不甘的轰鸣,最终归于沉寂。
林若和沈矜君爬出古井时,天已近破晓。
井沿上那些刻痕里的指甲,泛着若隐若现的蜡光。
沈矜君的机械义眼锁定井台边缘——半个沾泥的鞋印,纹路清晰。
「45码,男性,右脚鞋跟磨损严重。」她在林若掌心写道,「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