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东边的小路上。
突然!
沈矜君的机械义眼微微震颤,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有人在盯着她们。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视线像冰冷的蛛丝,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左、右、前、后……每一扇破败的窗户后,每一道腐朽的门缝里,都蛰伏着某种存在。
林若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矜君的衣角。
她的烙印隐隐发烫,仿佛在警告她—— 不要回头。
沈矜君小心地拉着林若做出防御的姿势,一步一步挪着,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不敢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沈矜君看着左右两边的破旧房屋,视线都是从左右两边的窗户中透出的,她下意识护着林若,准备主动出击。
她小心翼翼的移向门口,看着破旧不堪,血迹斑斑的木门,她轻轻推门发现门从里面死死地锁上了。
林若轻轻拉了拉沈倾君的衣角,示意她往门边虚掩着的窗户看去。
窗户内一片黑暗,似有人影窥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沈矜君看出林若提醒要小心的眼神,回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沈矜君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用手掂量了一下。
缓缓举起木棍,尖端抵在虚掩的窗框上。
“吱呀——”
木棍推开窗户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腐烂的甜腻,像是陈年的尸臭混着劣质香烛的味道。
阳光斜斜地刺入屋内,照亮了斑驳的墙面—— 那上面贴满了人皮。
不是一整张,而是被裁剪成巴掌大小的碎片,每一片都用锈钉固定,边缘处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皮碎片上,全都缝着一只眼睛。
有的已经干瘪发黑,有的却还湿润泛红,瞳孔微微转动,齐刷刷地望向窗口的两人。
沈矜君的机械臂瞬间弹出神经匕首,但林若死死按住了她。
林若指尖轻轻指向屋内角落——那里蹲着一个“人”。
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具披着人皮的傀儡。
它的四肢关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脖颈180度扭转,整张脸贴在背上,而本该是后脑勺的位置,却长着一张……新的脸。
那张脸缓缓咧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缝线牙齿:
“外乡人……”
“看到我的‘窗花’了吗?”
它的手指向墙上的人皮眼睛,语气甚至带着诡异的自豪。
它慢慢爬近,沈矜君这才发现,它移动时根本没有声音——因为它的膝盖以下,是两根削尖的木棍,深深插在地板的缝隙里。
“每一只眼睛……”它咯咯笑着,“都代表一个‘不听话’的女人。”
它突然扯下自己背上那张脸的一只眼睛,捏在指尖把玩:
“这只是去年那个女教师的……”
“她总想往外跑……”
“所以我把她的眼睛,缝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上……”
林若的胃部一阵翻涌。
她突然明白了——那些挂在晾衣绳上的“破布”,根本不是什么衣物……
是被剥下来的脸皮。
沈矜君的机械义眼突然锁定傀儡的胸口——那里隐约透出一点蓝光。
她猛地掷出神经匕首,精准刺入傀儡胸口。
蓝光爆闪,整间屋子的“窗花”同时发出尖锐的啸叫!
不一会儿,“窗花”和怪物都消失不见,整间屋子恢复了平静。
林若的呼吸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观察着这间屋子。
房屋内部设施简陋,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地上有一滩黑红的血迹,散落着的破旧衣物中夹杂着几张淡黄色的纸,斑驳的墙壁上布满了血迹,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血迹的分布极不自然,墙上呈喷射状,地面却是拖拽形成的长条状。
陶器碎片边缘发黑,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桌面的“器具”实则是各种型号的缝衣针,最粗的一根还穿着暗红色的线。
林若拾起黄纸,在月光下显现出诡异细节——那些图案不是画的,而是用血痂拼贴成的祭祀符咒。
林若快速翻动黄纸,发现每张背面都写着小字:
"癸卯年三月初三,祭河神,需童女指尖血。"
"戊午年七月十五,镇井怨,用绣花针封七窍。"
"壬寅年九月初一,续命契,取活人心头线。"
林若颤抖的手指抚过最后那张黄纸——"续命契"三个字像刀子般刻进眼底。
沈矜君的机械义眼扫描出血字隐藏的细节:
"取活人心头血三滴,"
"混以朱砂写生辰。"
"缝入嫁衣第七层,"
"可偷天换日续一纪。"
衣柜里的七件嫁衣突然无风自动,最陈旧的那件领口裂开,露出内衬——
密密麻麻缝着上百个名字,每个名字都用红绳系着一缕头发。
"这不是普通的贩卖…"林若的烙印灼痛,"他们在用命换命!"
桌上最粗的那根缝衣针突然立起,针眼里的红线像活物般蠕动。
红线突然暴长,直刺林若的胸口!
"铛!"
沈矜君快速用机械臂为林若抵挡。
林若突然明白了:"所谓'心头线'…"
"是要活人的心头血染红的线!"
阴风呼啸的刹那,沈矜君的机械义眼骤然切换至热成像模式。
整间屋子正在“褪皮”。
斑驳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新鲜的血肉组织;地上的陶器碎片蠕动着拼合成完整器皿;就连那滩黑血都开始逆流,沿着墙缝爬回天花板。
“时间回溯…”沈矜君将林若推到墙角,快速在林若手掌心写字,“我们被拉进‘死亡重现’了!”
墨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狂风骤起,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风声中似乎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喊声,让人毛骨悚然。
窗户外的树木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树枝互相抽打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
黑暗瞬间将两人吞噬……
在黑暗中,沈倾君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将林若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突然,几抹刺眼的火光出现在窗外,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像一把尖锐的刀撕开了表面的平静,这叫声瞬间让两人都警觉起来。
两人借着火光,忽然发现屋内方才的凌乱和破旧早已消失不见,而血腥味却是更加浓郁,在屋子的门口处竟凭空出现一个躺着的尸体。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走向前去看看。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尸体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
在他周围散落着几件破旧的农具,像是打坐时留下的痕迹,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痛苦,双眼圆睁,仿佛到死都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林若强忍着不适,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林若发现尸体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毫不费力的掰开还未僵硬的手指,一把钥匙露了出来。
林若心中疑惑丛生,她拿着钥匙走到房门前。
插入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的疑惑更深。
从现场的迹象来看,没有外人强行闯入的痕迹,这意味着很可能是死者在生前自己锁上了这扇门。
为什么死者要把自己锁在屋里?
是为了躲避什么……还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