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矜君的手掌轻轻覆在林若颤抖的肩上,指尖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林若却猛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皮肉。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紧缩,呼吸凝滞——
有声音……
起初只是风卷落叶般的窸窣,渐渐混入粗粝的方言叫骂,铁器碰撞的脆响,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这些声响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寂静的夜色中晕染开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两人屏息挪到窗边,沈矜君的机械义眼调整焦距,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夜幕如浸透血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整个村庄上空。
土路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像一条僵死的巨蟒。
零星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反而衬得黑暗更加粘稠。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灯火正在移动……
二十多个火把连成扭曲的火蛇,正沿着土路向小屋逼近。
火光映照下,村民们的面容狰狞如恶鬼。
最前方的壮汉抡着锈迹斑斑的柴刀,刀背上还沾着可疑的暗红;
几个妇女攥着麻绳,绳结处坠着锋利的铁钩;
连孩童都握着削尖的竹竿,稚嫩的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狠毒。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找出来!"
领头的独眼老者嘶吼着,他的右眼窝空空荡荡的,显得诡异。
林若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沈矜君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两人踉跄着退到屋内最阴暗的角落。
衣柜?太小。
米缸?太浅。
沈矜君一把掀开垂落的床单,向床底指了指。
两人刚滚进狭窄的缝隙,屋外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林若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剧烈的心跳声会暴露藏身之处。
床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混合着某种发霉的甜腥味。
林若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在祠堂找到的淡黄符纸。
她咬破指尖,就着地上尚未凝固的血渍,在纸背飞速写下:
"千万别出声!"
血迹渗入纸纤维的刹那,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突然蠕动起来,重新排列成新的字句:
"他们闻得到恐惧"
"屏住呼吸"
沈矜君立刻捂住口鼻,机械义眼显示两人的生命体征正在被强制降低。
"砰!"
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碎木屑如雨般溅落在床前。
林若死死攥着那张血书,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从床底的缝隙望去,至少十几双沾满泥浆的布鞋踏进屋内,火把的焦油味混着汗臭灌入鼻腔。
“搜!”
领头的老者声音嘶哑。
“那丫头肯定躲在这儿!”
带头的村民怒吼着,众人一拥而入,开始翻箱倒柜。
林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凝滞在肺里。
沈矜君的机械臂紧贴地面,关节处的蓝光早已熄灭,生怕一丝光亮会暴露她们的位置。
两人的眼睛紧紧盯着床沿,看着一双用不断移动的脚,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床板外,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捉弄人……
“咚、咚、咚——”
一双沾满泥浆的草鞋停在床前,鞋尖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林若能闻到那股混合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随着那人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床沿。
“床底下看看!”
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乡音。
林若的瞳孔紧缩,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沈矜君的手指无声地搭上神经匕首的开关——
几双手猛地将床板掀开,刺眼的火光瞬间照在了两人惊恐的脸上。
“果然就是你们搞的鬼!呦,老三来,这还有你家的事呢!哈哈哈!”
走向前的这人身形高大壮硕,脖子粗短,几乎和脑袋连为一体。
宽阔的额头下,两条浓眉如同两把倒插的板斧他咧着嘴露出一口泛黄且参差不齐的牙齿,幸灾乐祸地揪出藏在人群后的男人。
被揪出的老三有着乱蓬蓬的头发。
双目圆睁,眼珠子向外凸出,满眼血丝,眼神中透着狠烈与暴躁,瞳仁里燃烧着暴虐的火焰,让人不敢直视。
鼻子又大又塌,像被人狠狠揍过,厚实的嘴唇总是紧绷着,嘴角微微下撇,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剧烈颤动。
手臂青筋暴起,带着呼呼的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向林若的脸颊。
“啪——!”
脆响在屋内炸开,她的脸猛地偏向一侧,耳膜嗡嗡作响,嘴里瞬间漫开铁锈味。
左颊火辣辣地烧起来,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迅速浮出一个鲜红的掌印,指痕清晰得像是烙上去的。
“靠!老子当初买你回来就是个错误!”
老三的咆哮喷着唾沫星子,黄褐色的牙齿间还粘着菜叶。
他一把揪住林若的长发,发根撕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紧接着,坚硬的膝盖重重顶在她腹部——
“呕——”
“还花我那么多钱,屁也没生出来!”
胃液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来,林若蜷缩在地上,本能地护住头脸。
但雨点般的踢踹还是落在脊背、腰侧、大腿。
靴底带着泥浆和碎石子,每一下都像钝刀割肉。
沈矜君看到这一幕,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中满是愤怒与震惊,她毫不犹豫的拿着神经匕首朝着林若冲过去。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另外几个满脸横肉的村民从旁边冲出来,一人死死抱住她的腰,一人用力按住她的肩膀。
沈矜君拼命挣扎,手臂和拳头不断击打在村民的脸上,双腿不断踢踹,试图挣脱束缚,可那几个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仍然死死的束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