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男的手像铁钳般扣住沈矜君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那双眼睛!!!
瞳孔扩散成一片漆黑,没有光,没有情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可他的嘴角却在抽搐,面部肌肉扭曲成暴怒的狰狞模样,仿佛愤怒是唯一残存的本能。
“别挣扎了,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沈矜君浑身紧绷,机械臂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她猛地抬头,扫视四周——
每一个村民的眼睛,都是同样的空洞。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连施虐的快感都没有。
他们像一群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机械地执行着某种指令。
混乱中,林若的视线穿过人群,与沈矜君交汇。
她的半边脸已经肿起,嘴角渗血,可眼神却异常清醒。
——她在摇头。
不是绝望的劝阻,而是某种警告。
沈矜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林若的手正悄悄按在地面上,指尖蘸着自己的血,画出一个残缺的符文。
那符文沈矜君记得——傀儡术
——这些村民,早就不是活人了……
“别看了,快走!”
几个村民如凶神恶煞般围上来,他们大步推着沈倾君朝地下室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急切又粗暴。
地窖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用血画着诡异的符咒,锁链上挂着的不是锁,而是一串风干的耳朵……
刀疤男一脚踹开铁门,
霉味混着腐臭扑面而来。
“进去!”
沈矜君被猛地推下台阶,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
她下意识护住林若,两人一起滚入黑暗深处。
地窖门“轰”地关闭,锁链缠绕的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
地下室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昏暗的月光在蛛网的缠绕下,闪烁不定,勉强照亮这地狱般的空间。
地面上,积着一滩滩的暗红色的血水,浓稠的像浆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里面还夹杂着不明的碎肉和脏器,分不清究竟来自什么……
墙角处,几具残缺不全的女性尸体有随意的堆在一起,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缺了腿。
创口处的肌肉外翻,白色的骨头渣子裸露在外,周围的腐肉已经开始滋生出密密麻麻的蛆虫。
它们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贪婪的啃食着这腐败的肉体,发出令人手鸟悚然的沙沙声。
林若蜷缩在潮湿的地窖角落,长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
衣领被扯裂,露出肩头一片淤紫,袖口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和泥污。
她的呼吸很轻,睫毛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唯有唇角未干的血痕刺目得惊心。
沈矜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热意直冲眼眶。
她单膝跪地,机械臂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指尖悬在林若脸侧,竟不敢触碰—— 她怕自己冰冷的金属手指会弄疼她。
最终,沈矜君摘下了机械臂的战术手套。
这是她进入灵魂之城后,第一次用真实的皮肤去触碰别人。
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开林若额前的碎发。
那些淤青在苍白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颧骨处的擦伤还在渗血。
沈矜君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伤处边缘,像是触碰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
林若微微瑟缩,却没有躲开。
沈矜君的视线落在林若被撕破的衣领处——那里有一道麻绳勒出的血痕。
“咔!”
机械臂的液压管突然爆裂,蓝黑色的冷却液顺着指缝滴落。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经攥得太紧,掌心的皮肤被指甲割破,鲜血混着机械润滑剂,在地面晕开诡异的紫红色。
她应该说话的……
但当她低头对上林若的眼睛时,所有言语都哽在喉间——
那双总是倔强的眼睛,此刻映着地窖摇曳的鬼火,安静得让人心碎。
沈矜君突然伸手将林若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笨拙又克制,机械臂虚环在后背不敢用力,另一只手却将林若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窝。
她能感觉到怀中人瞬间的僵硬,随后是微微发抖的呼吸扑在锁骨上。
林若的手指揪住了她的战术背心,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沈矜君开始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这是她曾经教过她的,安抚受惊队友的方式。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肩部的衣料。
地窖顶部的缝隙漏下一缕月光,照亮两人交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