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矜君感受着怀中的林若身体的颤抖,动作更加轻柔,生怕弄疼她分毫。
她自己的手臂也微微发颤——是心疼,是愤怒,也是对那些伤害林若之人无法宣泄的杀意。
当熟悉的气息环绕身旁,林若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沈矜君的衣襟。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揪住沈矜君的衣角,指节发白,像是抓住了黑暗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矜君心疼地将下巴轻轻抵在林若头顶,用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她能感觉到林若的呼吸渐渐平稳,但肩膀处传来不自然的僵硬——那里有伤。
[还能走吗?]
沈矜君在林若手心写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
林若点点头,撑着沈矜君的手臂试图站起来,却在起身瞬间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向地面。
沈矜君反应极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却听到怀中人一声压抑的呜咽。
"唔......"
林若的痛呼刚出口就变成气音,但在这寂静的地窖里依然清晰可闻。
沈矜君浑身紧绷,立刻捂住她的嘴,两人屏息凝神地听着上方的动静。
几秒后,确认没有引来守卫,沈矜君才松开手。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林若的身体,在触到右侧肋骨时,林若猛地瑟缩了一下。
[骨折?]
沈矜君写道,眉头紧锁。
[可能。]
林若在她掌心画了个问号。
[看不清。]
沈矜君果断撕下自己衬衫下摆,摸索着为林若做了个简易固定。
当她的手指擦过林若冰凉的皮肤时,能感觉到对方在极力控制颤抖。
这种程度的疼痛下还能保持安静,沈矜君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骄傲。
包扎完毕,林若轻轻捏了捏沈矜君的手指表示感谢。
两人开始沿着墙壁缓慢移动,指尖划过潮湿粗糙的石面,寻找可能的出口或线索。
地窖比想象中宽敞,呈长方形,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和几个可疑的麻袋。
沈矜君示意林若在原地等待,自己上前查看。
麻袋里是已经干涸的血迹和几缕长发,她强忍恶心退了回来。
突然,林若拉住她的手腕,引导她的手指触碰到墙面上的一道凹痕。
沈矜君的机械义眼自动调焦,在夜视模式下辨认出那是一个刻得很深的符号——铜钱形状,中心方孔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物质。
[祭品记号。]
林若在她手心写道,[地窖是地下祭坛。]
就在这时,林若的指尖在墙缝中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小心地抠出来,借着义眼的微光辨认——是一枚生锈的铜钱,边缘沾着已经氧化变黑的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
林若纤细的手指继续在潮湿的墙面上游走,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时突然僵住。
她急切地拽了拽沈矜君的衣袖,示意她靠近查看。
借着机械义眼的微光,沈矜君辨认出那些歪歪扭扭的划痕竟是汉字——
"快逃出去……救救我……逃出去……快逃!"
——字迹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模糊不清,像是不同人在不同时间刻下的绝望呼救。
林若突然呼吸一滞,她发现其中一行字的结尾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套着歪斜的十字。
这个标记她在村口的老槐树上见过,当时树下堆着七块形状怪异的石头。
[是标记!]
林若在沈矜君掌心急促地写道,[七个祭品留下的——]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绷紧身体,沈矜君一把拉过林若,迅速挪动到角落里堆积的破木板后方。
腐朽的木板勉强能遮住她们的身形,但缝隙间仍能看见地窖入口处透下的惨白月光。
"吱呀——"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声响,两道魁梧身影顺着梯子爬下来。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左眼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手里拎着的铁棍拖在地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妈的,都怪他们!"
刀疤男啐了一口,"买人的时候专挑不听话的,现在倒要老子来擦屁股!"
跟在他身后的壮汉踢翻了一个空木箱,箱体碎裂的巨响在地窖里回荡:
"躲?再躲啊?"
他突然用铁棍猛击墙面,"老子看你们能藏到什么时候!"
林若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沈矜君的手臂。
沈矜君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暗藏的短刀……
作为执刑者,她本可以轻松解决这两个人贩子,但系统规则限制着她不能随意杀人……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刀疤男突然停在刻着求救文字的墙前,眯起独眼。
另一个壮汉凑过来,铁棍尖端划过那些刻痕:"像是汉字...老三说过,之前有个女大学生被抓来时就爱写写画画。"
刀疤男突然暴怒,抡起铁棍狠狠砸向墙面:"装神弄鬼!"砖石碎屑飞溅,有几块擦过沈矜君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林若的身体猛地一颤。
沈矜君立刻察觉不对——林若的视线死死盯着壮汉腰间晃荡的一串钥匙。
其中最显眼的那把铜钥匙上,赫然刻着与墙上相同的十字圆环符号!
[钥匙是关键。]
林若的指尖在沈矜君掌心轻颤,[能开祠堂侧门。]
两个壮汉开始粗暴地翻找每个角落,距离她们的藏身处越来越近。
沈矜君能感觉到林若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伤口在流血,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明显。
"等等..."
刀疤男突然停下动作,鼻子抽动,"有血味!"
千钧一发之际,沈矜君从木板缝隙中瞥见墙角那个被遗忘的铜盆。
她指尖一弹,一枚纽扣精准击中铜盆边缘。
"当啷——"
"在那边!"两个壮汉立即调转方向扑去。
沈矜君趁机拉着林若猫腰移动到另一堆杂物后方,这里更靠近梯子,但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林若突然按住沈矜君的手,指向自己又指了指梯子,然后比了个"引开"的手势。
没等沈矜君反对,她已经抓起地上一块碎砖,用力掷向远处的空木桶。
"砰!"
"操!在那儿跑!"
两个壮汉的脚步声远去。
沈矜君却没有立即行动。
她看到林若苍白的脸上浮现决然的神色,而那两个壮汉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他们识破了调虎离山计!
"小贱人还挺聪明。"
刀疤男的冷笑从黑暗中传来,"可惜啊..."
铁棍破空声骤然响起!
沈矜君飞扑上前将林若护在身下,同时短刀出鞘。
"锵"的一声金属碰撞,火花四溅,铁棍被格挡开去。
"哟,还有个能打的?"
壮汉吹了声口哨,"正好一起抓去祭——"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若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沾血的手指精准按在他后颈某个位置。
壮汉双眼一翻,轰然倒地。
刀疤男见状怒吼着冲来。
沈矜君一个侧身闪过铁棍,短刀横拍在他太阳穴上。
刀疤男踉跄几步,被林若伸脚一绊,重重摔在墙角那堆麻袋上,没了动静
麻袋破裂,白花花的米粒中滚出几枚铜钱——每枚都沾着暗红血迹,方孔中穿着一缕黑发。
沈矜君突然按住她的肩膀。
地窖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指甲在抓挠砖石。
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缓缓渗出粘稠的黑雾...
"子时到了..."若有若无的女声在耳边叹息,"我的新娘...该回来了..."
林若刚要把米粒中滚出的铜钱收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喊叫……
林若虚脱般靠在沈矜君肩上,呼吸急促。
沈矜君捡起地上的灯笼,发现火光中林若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已经失去血色。
[必须立刻离开。]沈矜君写道,[能坚持吗?]
林若勉强点头,却在迈步时差点摔倒。
沈矜君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林若惊讶地睁大眼睛,刚要挣扎,就被沈矜君坚定的眼神制止。
[保存体力。]沈矜君在她手心写下,[我带你出去。]
抱着林若爬上梯子时,沈矜君能感觉到怀中人越来越轻的呼吸。
林若的额头抵在她颈窝,滚烫——她发烧了……
地窖上方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挂满了褪色的红布条,每根布条下都悬着一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