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发现更可怕的事情:通道开始轻微震动,细小的砂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身后传来液体流动的黏腻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某种怪物正在逼近……
沈矜君快速检查了铁丝网的固定方式——用生锈的铁钉草草钉在木质窗框上。
她示意林若后退,从靴筒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
刀光闪过,铁丝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最后一根铁丝断裂的瞬间,林若突然扑过来将沈矜君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一块从通道顶部脱落的碎石砸在她刚才的位置。
[快!]林若的指尖在沈矜君掌心重重划过。
两人先后钻出洞口,刺眼的阳光让她们本能地闭上眼睛。
等视线恢复时,才发现正置身于村后的乱葬岗——歪斜的墓碑间散落着七口敞开的棺材,每口棺材里都铺着褪色的红嫁衣……
"嘻嘻......"熟悉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欢迎来到......新娘的闺房......"
沈矜君把林若护在身后,机械义眼快速扫描环境。
那些嫁衣的袖口全都用金线绣着铜钱纹样,而更诡异的是,棺材周围的泥土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多年。
林若突然扯了扯沈矜君的衣角,指向最近的一块墓碑。
碑文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右下角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套着十字。
而在符号下方,露出一角金属的闪光。
沈矜君用匕首撬开松动的地砖,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静静躺在泥土中。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枚铜钱中央的方孔被一根黑发穿过,发丝另一端系着块小木牌,上面用血写着"赵"字。
"找到......我的铜钱......"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呼出的气息冰冷刺骨,"还差......四枚......"
林若手中的笔记本突然自动翻开,停留在中间页数。
原本空白的位置浮现出血字:
"棺材朝向就是下一个地点。"
七口棺材分别指向不同方向。
沈矜君注意到其中三口棺材的朝向完全一致——村口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
就在这时,乱葬岗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
一个女人扭曲的身影出现在十米开外,她的四肢着地爬行,速度快得惊人,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咯咯响动。
沈矜君抓起铜钱,拉着林若向槐树方向狂奔。
身后的土地开始翻涌,无数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
那些从土里钻出的苍白手臂并没有攻击沈矜君和林若,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齐刷刷地朝着村中心爬去。
手臂拖拽着腐烂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血痕。
林若的呼吸急促,她看向沈矜君,眼神里充满疑问。
沈矜君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拉着她快速朝槐树方向移动。
槐树下,泥土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推出地面。
沈矜君蹲下身,拨开潮湿的泥土,发现了一本被油布包裹的账本,以及四枚染血的铜钱。
铜钱的方孔里穿着黑发,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姓氏。
林若的指尖刚触碰到铜钱,耳边就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嚎。
“还给我……还给我……”
那个扭曲的身影从槐树后猛然冲出!
就在这时,林若怀中的笔记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光芒中,一个穿着朴素白衣的年轻女子缓缓浮现。
她的面容清秀,眼神哀伤,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
白……田雨?
林若认出了她。
白田雨的虚影轻轻点头,随后转向那个扭曲的女人,伸出虚幻的手,似乎想要触碰她。
“思静……够了……”她的声音温柔而悲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思静的身体剧烈颤抖,腐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
白田雨的虚影轻轻摇头,眼中含泪。
“不是她们的错……”她看向沈矜君和林若,“她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赵思静的身体缓缓蜷缩起来,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的手指深深抓进泥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我……恨……我好恨……”
白田雨的虚影轻轻抱住她,尽管无法真正触碰,但赵思静的颤抖却渐渐平息。
“该结束了……”白田雨轻声说。
赵思静缓缓抬起头,腐烂的脸上竟流下两行血泪。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沈矜君和林若找到的七枚铜钱全部聚拢在一起。
“叮——”
七枚铜钱突然悬浮起来,在空中旋转、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黑发缠绕,铜锈剥落,最终,它们融合成了一把古朴的铜钱剑!
剑身由七枚铜钱串联而成,剑锋寒光凛冽,剑柄缠绕着黑发,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低语。
赵思静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缕缕黑雾,融入铜钱剑中。
白田雨的虚影也渐渐淡去,临消失前,她看向林若,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斩断轮回。”
铜钱剑“铮”的一声落在林若手中,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心跳。
沈矜君看向村中心,那里的黑雾已经浓郁到遮天蔽日,隐约能听到无数凄厉的哭嚎。
[子时到了。]她在林若手掌心写下。
林若握紧铜钱剑,眼神坚定。
[走吧,该结束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