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傍晚,沈矜君坐在咖啡馆的窗边,盯着自己杯中渐渐冷却的咖啡。
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若坐在对面,正低头翻阅一本旧书,指尖偶尔摩挲过书页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切都太真实了——咖啡的苦香,书页的触感,林若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可沈矜君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数着什么。
"怎么了?"林若抬眼,目光平静。
沈矜君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却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唤——
"沈矜君……"
——是林若的声音,却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像是正在战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林若"依旧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咖啡杯里的倒影,却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浑身是血的林若,正持剑与黑影厮杀。
这天夜里,沈矜君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月光惨白,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3:17。
她转头看向身旁熟睡的林若——呼吸均匀,面容安宁,没有任何异样。
可当她伸手触碰林若的脸颊时,指尖却穿过了对方的皮肤,像穿过一层全息投影。
"……幻境?"
她缓缓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的温度太过真实,可当她低头时,却发现自己的影子—— 没有头。
沈矜君猛地冲向浴室,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流下,她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没有人!
"果然……"
她一拳打碎镜子,玻璃碎片割破她的指节,却没有流血。
而是渗出了蓝色的能量液。
随着镜子的碎裂,整个"现实世界"开始崩塌。
墙壁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天花板塌陷,显露出血色的数据流;床上的"林若"化作一团扭曲的代码,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这一切的尽头——
真正的林若正被无数黑影包围,铜钱剑已断,审判印记黯淡无光,胸口流着大量的血,嘴角也渗着血,却仍在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沈矜君!!你快醒过来!!"
沈矜君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机械化的双腿,笑了。
"原来如此……都是假象!"
沈矜君赶紧掏出机械匕首,前去帮助林若。
当最后一个黑影被斩碎时,林若踉跄着跪倒在地。
沈矜君走到她面前,伸手抹去她脸上的血,轻声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若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总的来说,在砸了‘幸福体验仓’之后,你陷入了幻境,出来一堆黑影阻止我靠近你。"
"你进到什么幻觉里了,怎么在那边又哭又笑的?"
"……没事,还好不是真的。"
沈矜君盯着林若胸口的伤,血顺着衣料往下渗,在脚边积成一小滩。
她伸手去碰,指尖刚沾到血,林若就"嘶"了一声,皱眉拍开她的手。
"怎么搞的?"沈矜君问。
林若抬眼看她,眼神凉飕飕的:"你说呢?"
沈矜君眨了眨眼:"……我?"
"对,你。"林若咬牙切齿,"在幻境里给自己下了个自毁程序,还他妈是最高权限加密的!"
沈矜君:"……"
林若冷笑:"我一边杀黑影,一边还得破解你的程序,差点没累死。"
她试探性地问:"所以……你是在幻境里黑进了我的意识?"
林若面无表情:"不然呢?让你把自己格式化?"
沈矜君沉默两秒,突然笑了:"你担心我。"
林若:"……废话!"
沈矜君凑近,手指轻轻点了点她胸口的伤:"疼不疼?"
林若冷冷道:"没你自毁疼。"
沈矜君笑得更灿烂了:"那下次我轻点?"
"有病……"
沈矜君突然僵住了。
她盯着林若的侧脸,脑子里猛地闪过幻境里的画面——阳光、咖啡、她吻去林若唇边的咖啡渍,然后……
她说了一句“值得”。
——而林若曾经警告过她,再敢说这个词,就没有洞房花烛夜。
沈矜君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林若……”
“嗯?”林若头也没抬,正低头为自己止血,动作不紧不慢,却莫名透着一股寒意。
“我……在幻境里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或者看见什么……特别的?”
林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比如自毁装置?”
沈矜君咽了咽口水:“不是……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林若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沈矜君。”
“在!”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沈矜君立刻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林若眯起眼:“那你慌什么?”
“我……我没慌啊。”沈矜君干笑两声,眼神飘忽,“我就是好奇,想问问幻境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林若缓缓站起身,铜钱剑“咔”的一声归鞘。
她一步步走近沈矜君,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抵,才慢条斯理地笑着开口:
“出副本之后,我会去找副本管理者。”
沈矜君:“……啊?”
“要一份你在幻境里的完整行为记录。”林若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沈矜君的胸口,“尤其是——”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沈矜君:“……”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洞房花烛夜,危。)
(吃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