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矜君把阿斑从浴缸里捞出来时,才发现它比想象中还要瘦小,看上去也就只有四个月大小。
"你原来是小公猫啊。"
湿漉漉的毛发贴在身上,显得骨架格外单薄,后腿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阿斑抖了抖耳朵,水珠溅了沈矜君一脸,却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沈矜君挑眉。
阿斑缩了缩脖子,琥珀色的眼睛不安地转动:"没、没什么……"
它的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后腿,试图遮住那道疤。
沈矜君顿了顿,突然用毛巾把它整个裹住,动作比刚才轻了许多:"怕疼?"
阿斑闷闷地"嗯"了一声。
"死都死过了,还怕这个?"沈矜君故意揉乱它的毛,语气轻松,"你现在可是灵魂体,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阿斑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那为什么灵魂还会留疤呢?"
沈矜君的手停住了。
——是啊,为什么?
"因为有些疼,死了也忘不掉。"
林若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绒毯,目光落在阿斑的后腿上:"就像你的审判者印记,是灵魂的一部分。"
阿斑呆呆地看着她。
林若走过来,接过沈矜君手里的毛巾,轻轻包住阿斑:"疼的话,可以哭。"
阿斑的耳朵抖了抖,突然把脸埋进毛巾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颤。
沈矜君看着这一幕,突然伸手戳了戳林若的腰:"审判官大人,你偏心。"
林若头也不抬:"嗯。"
"它哭就有安慰,我哭你就让我闭嘴?"
"你哭的时候,"林若把阿斑放进准备好的软垫窝里,淡淡道,"通常都是装的。"
沈矜君:"……"
阿斑从毛巾里探出头,小声问:"师父,我以后也会像你一样厉害吗?"
阿斑林若的手指轻轻梳理它半干的毛发:"会。"
"比师娘还厉害?"
沈矜君:"???"
林若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嗯。"
那天晚上,阿斑做了成为灵魂后的第一个美梦。
它梦见自己威风凛凛地蹲在林若肩头,爪子一挥就吓退了所有恶灵。
半夜它真的笑醒了,然后被起来喝水的沈矜君弹了个脑瓜崩。
第二天。
阿斑顶着一撮翘起的呆毛,气鼓鼓地跳到餐桌上,爪子啪地拍在林若的咖啡杯旁:"师父!师娘昨晚弹我脑门!"
林若正被沈矜君从背后搂着腰,后者下巴搁在她肩上,闻言挑眉:"谁让你半夜笑那么大声?"
"我做梦嘛!"阿斑委屈地竖起尾巴,"而且师娘明明自己也笑醒了!"
沈矜君:"……"
林若侧头瞥她:"你笑什么?"
沈矜君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林若的耳尖瞬间泛红,反手用手肘往后一顶:"滚去工作。"
观测者的机械音适时从天花板传来:【请审判官与执刑者立即前往任务大厅,重复——】
阿斑蹲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两人准备出门,尾巴焦急地左右摆动:"师父!带我去嘛!"
"不行。"林若头也不回地系鞋带,"危险。"
"我会很乖的!"阿斑竖起前爪发誓,"我就在后面看着!师娘~" 阿斑把眼神看向沈矜君。
沈矜君坏笑着戳它脑门:"你师父不让你去,我也没有办法呀。"
阿斑耳朵一塌,趁两人转身的瞬间,嗖地钻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