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猫穿过实验室的出口,来到一条昏暗悠长的走廊。
阿斑蹲坐在林若的肩膀上,尾巴轻轻摇晃,金色的猫瞳扫视着四周空荡荡的楼道。
"师父,我怎么没看见有玩家啊?"
林若正低头检查铜钱剑上的符文,闻言指尖微微一顿,但没说话。
沈矜君倒是挑了挑眉,转头看向阿斑:"嗯?新届审判者训练的时候没说过吗?"
阿斑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我……一开始的选拔就不合格,要销毁的,没参加过训练……"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沈矜君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睛里的光微微闪烁,像是某种压抑的情绪在数据流中翻涌。
林若终于抬起头,看了阿斑一眼,淡淡道:
"除了一些特定的副本要求以外,审判者进入的副本,都是玩家通关率极其低、副本内灵魂怨念极其强烈的副本。"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阿斑却觉得空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玩家进入副本的时间比审判者早。"林若继续道,"毕竟——"
"玩家不能依靠审判者的能力通关。"沈矜君接上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得靠自己活着走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阿斑的瞳孔微微扩大。
它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工厂里没有活着的玩家,为什么那些怨灵的记忆里总是充斥着绝望的尖叫。
因为能活下来的,早就离开了。
而剩下的……
都成了怨灵的一部分。
阿斑沉默地跳下林若的肩膀,跟在脚边,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再像往常那样高高翘起。它盯着地面,爪子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林若低头看了它一眼。
"……不说这个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斑抬起头,金色的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林若停下脚步,蹲下身,手指轻轻点了下它的鼻尖:"小猫,你这次表现得很好。"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指尖的温度却让阿斑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沈矜君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捕捉到林若唇角弧度,以及阿斑尾巴尖那高兴到藏不住的小幅度抖动。
"确实不错,"沈矜君懒洋洋地补充道,"比某些训练合格的小鬼强多了。"
阿斑的尾巴彻底翘了起来,像一面骄傲的小旗帜。它"喵"了一声,突然跃上林若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胡须扫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痒意。
林若面无表情地把它拎下来:"别得意忘形。"
但她没有立刻把它放到地上。
而是托在掌心,像捧着一团温暖的阳光。
阿斑仰起头,金色的猫瞳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林若看着它,淡淡道:"回去之后会加强你的训练。"
阿斑:"......喵?"(耳朵瞬间耷拉)
沈矜君在一旁闷笑出声:"活该,让你嘚瑟。"
阿斑委屈巴巴地缩了缩爪子,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林若的手指正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次。
虽然师父嘴上严厉,但手法很温柔嘛。
沈矜君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戳了戳阿斑的脑门:"小鬼,知道为什么特别训练你吗?"
阿斑歪头:"喵?"
"因为——"沈矜君俯身,在它耳边压低声音,"你师父对你可上心了。"
林若:"......沈矜君。"
"到!"
"闭嘴。"
"是,长官。"
沈矜君笑嘻嘻地直起身,却在林若看不见的角度,对阿斑眨了眨眼。
(看,她承认了。)
阿斑的尾巴又悄悄翘了起来。
林若不管身后两人的动作,开始观察四周。
林若的指尖轻轻抚过墙壁上那些凌乱的抓痕,指腹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每一道痕迹都带着细微的毛发和干涸的血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这些是..."她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矜君蹲下身,指着一处特别深的爪印,"看这个角度,像是被拖行时拼命挣扎留下的。"
阿斑的毛发突然炸开,它死死盯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几根橘色的猫毛,被血迹黏在地板上。
"喵..."它的叫声带着明显的颤抖。
头顶的荧光灯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三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时而拉长如怪物,时而缩成诡异的团块。
林若的铜钱剑无声出鞘,剑穗上的古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警示声。她将阿斑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铁门。
走廊尽头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股刺骨的冷风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缓缓爬出。
它没有皮,裸露的肌肉纤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每爬一步,都会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黏腻的血痕。
它的四肢扭曲,像是被强行拉长又折断的猫科动物,指尖延伸出锋利的钩爪,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阿斑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它闻到了自己的味道。
那是它死前的模样……被剥去皮毛,血肉模糊地蜷缩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痛苦地抽搐着,直到最后一刻……
"喵……"阿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鸣,爪子不自觉地抓紧了林若的靴子。
林若没有动,但她的指节微微泛白,铜钱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剑穗无风自动。
沈矜君的机械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能量核心高速运转,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那怪物抬起头——如果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能称之为"头"的话。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却精准地"看"向了阿斑。
然后,它张开了嘴——
"……救……我……"
没皮的阿斑向前爬了一步,黏腻的血肉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它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的嘶哑,却清清楚楚是阿斑的声线。
下一秒,走廊两侧的黑暗中,缓缓走出更多无皮的身影。
它们身形佝偻,手持锈迹斑斑的剥皮刀,刀尖滴落的不知是血还是腐液。每走一步,裸露的肌肉纤维都在抽搐,仿佛仍在承受剥皮时的剧痛。
沈矜君快速扫描:"不是幻象——是那些工人的尸体,被动物怨灵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