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矜君松开手,任由自己瘫回电缆堆里,胸口起伏,显然还没从能量过载的虚脱中恢复。
阿斑蹲在一旁舔爪子,身上的毛被怨气灼得焦黑几块,但精神尚好。
他抖了抖耳朵,琥珀色的猫瞳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缝里渗出微弱的蓝光。
"师父,应该是最后一关。"阿斑轻声说,"那23个玩家还在里面。"
"好。"
林若站起身,铜钱剑归鞘,剑穗上的红绳已经断裂,只剩几缕残线垂落。她看向沈矜君:"还能动?"
沈矜君咧嘴一笑,用左手撑地,勉强坐起身:"你亲我一下,我就能满血复活。"
林若没理她,伸手用审判之力暂时稳定了能量泄露。
"勉强能撑到结束。"她淡淡道,"别乱来。"
沈矜君歪头看她,笑意更深:"遵命,夫人。"
走廊尽头的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审判厅。
23名玩家被束缚在座椅上,双眼紧闭,额头上浮现着不同的印记——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泛着微弱的金光。
阿斑的尾巴轻轻卷起,猫瞳里映着审判厅里残余的蓝光,仍带着一丝困惑。
"师父,我还有点不明白。"
林若正低头整理断裂的剑穗,闻言抬眸:"什么?"
"师父之前不是说,玩家比我们先进副本,我们不能干扰他们的生死吗?"阿斑歪了歪头,"那为什么刚刚……"
"我是不是还说过一句话?"林若指尖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沈矜君靠在墙边,机械臂残骸垂落,闻言懒洋洋地插嘴:"除系统特殊要求外。"
林若点头,铜钱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刚进副本时,系统就给出了最终任务——审判罪恶的灵魂。"
阿斑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不是干扰,而是执行审判。"林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玩家中,有人虐杀动物取乐,有人袖手旁观,也有人试图反抗却无力改变……系统让我们做的,不是决定他们的生死,而是审判他们的灵魂。"
沈矜君嗤笑一声,用还能动的左手抛接着匕首:"说白了,该死的一个都跑不掉,该活的系统也不会让我们动。"
阿斑沉默了一会儿,尾巴尖轻轻摆动:"那……那些被我们'审判'的玩家,会怎么样?"
林若看向审判厅中央,那里还残留着几缕未散的黑雾——那是罪恶者的灵魂被系统回收的痕迹。
"他们会进入下一个副本。"她淡淡道,"但不是以玩家的身份,而是以'怪物'的形态,然后等待审判者的净化。"
沈矜君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们施加给动物的痛苦,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尝尝了。"
阿斑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跳上林若的肩膀,尾巴缠住她的手腕:"师父,我明白了。"
林若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多言。
系统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审判者,请根据玩家记忆判断——罪恶者永堕轮回,善者得以解脱。"
阿斑跳上审判台,猫瞳扫过每一个玩家:"他们的记忆……会自己浮现。"
果然,下一秒,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在空气中展开——
一个男人笑着调高电击装置的电压,看着笼中的狗抽搐至死……
一个女人偷偷将受伤的流浪猫藏进自己的外套,躲过保安的巡查,只为送它去医院……
一个少年用铁钳夹碎幼鸟的头骨,只为了听那一声脆响……
一个老人颤抖着将食物塞进铁笼,哪怕自己已经饿了两天……
林若的铜钱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裂痕泛着微光,似乎在共鸣。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如刃:"开始审判。"
沈矜君站在她身侧,左手匕首轻转,虽然机械臂几乎报废,但她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初:"我来动手。"
阿斑蹲坐在审判台中央,尾巴轻轻摆动:"师父,他们的灵魂……会反抗。"
"没事,你师娘会让他们不反抗的。"林若抬眸,铜钱剑出鞘。
"我没错!我只是不小心的,我没错!"
一个年轻男人挣扎着,额头上的黑色印记剧烈闪烁。
他的记忆画面展开——他曾在电击装置前嬉笑着旋转电压旋钮,看着笼中的狗抽搐至死,而他的同伴们在一旁哄笑。
林若的铜钱剑微微震颤,剑锋指向他:"不小心?"
男人的表情扭曲,声音拔高:"那只是游戏!我们只是在玩!"
沈矜君嗤笑一声,机械匕首在指间翻转:"哦?那现在你也是'游戏'的一部分了,开心吗?"
男人噎住,脸色惨白。
另一边,一个瘦弱的女孩低着头,眼泪砸在审判厅的地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在她的记忆里,她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小狗被狗贩子偷走。
阿斑跳上她的膝盖,琥珀色的猫瞳静静注视着她:"你后悔了吗?"
女孩哽咽着点头:"如果我不走那条路……会不会……"
林若的铜钱剑没有指向她,只是轻轻一划,束缚她的锁链断裂。
"忏悔,不等于救赎。"林若淡淡道,"但至少,你还能继续往前走。"
女孩的身影化作一缕微光,消散在审判厅中——她被系统判定为"可救赎",将进入下一个副本,但不再背负罪恶。
林若的铜钱剑斩断罪恶者的锁链,沈矜君的匕首刺穿试图反扑的恶魂,阿斑则引导着那些微弱的善念,让它们化作光点升空。
林若看向被锁链束缚的最后一个玩家。那是个年轻女孩,正瑟瑟发抖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她曾把三十七只流浪猫扔进碎肉机。"阿斑轻声说,猫瞳里映出女孩的记忆,"就为了看它们......"
"我知道。"林若打断他。
铜钱剑突然调转方向,剑尖指向女孩眉心:"所以她的命,要用来偿还那三十七份痛苦。"
剑光闪过时,没有惨叫。女孩化作三十七缕黑烟,每一缕都变成猫的形状,在空中轻盈地跃动,最后消散。
沈矜君吹了个口哨:"这就是你说的平等?"
"嗯。"林若收剑入鞘,"一份罪,一份罚。不多不少。"
当最后一名玩家被审判完毕,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副本《血革工厂》净化完成,存活玩家: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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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债刻进年轮,
每道伤疤都长出荆棘。
生命的天平从不倾斜——你给的痛,终将刺穿你自己。
——初代审判官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