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斑————
阿斑从小就生活在巷子里。
它是一只橘黄色的流浪猫,后背有一块褐色的斑纹,像一片枯叶贴在暖阳上。每天傍晚,巷口都会出现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根猫条。
“阿斑!”她小声喊它,眼睛弯成月牙。
阿斑会从纸箱里钻出来,蹭她的腿,喉咙里滚出呼噜声。女孩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撕开猫条,让它舔。她的手指很暖,偶尔会轻轻摸它的头,小声说:“要是能带你回家就好了……”
但她的家长不同意。
阿斑不懂人类的世界,但它知道,女孩每次离开时,背影都很孤单。
那天傍晚,女孩没来。
阿斑蹲在纸箱里等了很久,直到巷子彻底暗下来。它饿得舔了舔爪子,正准备去找点吃的,突然,一双皮鞋停在了它面前。
“啧,这皮毛不错。”
男人弯腰,一把掐住它的后颈。阿斑惊恐地挣扎,爪子在空中乱抓,却被粗暴地塞进了一个麻袋里。
黑暗笼罩了它,只剩下窒息的闷热,和男人哼着歌的脚步声。
当麻袋被掀开时,刺眼的白光让阿斑眯起眼。它被按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台上,四肢被皮带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观众朋友们,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怎么处理一张完整的猫皮。”
男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它。阿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闻到了血腥味——台子边缘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干涸的,新鲜的,层层叠叠。
它开始发抖。
“先通电,让肌肉放松。”
电极夹在它的耳朵和尾巴上。
下一秒——
剧痛!
电流贯穿全身,阿斑的瞳孔骤然紧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爪子抠进金属台的缝隙里,指甲断裂,血丝渗了出来。
男人哈哈大笑:“看,多有效!”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疯狂滚动:
【这猫叫得真惨哈哈】
【皮剥下来能做手套吗?】
【再来一次!】
阿斑的视线模糊了,唾液从嘴角淌下,混合着血丝。它想起女孩的手,温暖的,轻轻摸它的头……
“现在,开始剥皮。”
刀尖抵上它的喉咙。
阿斑已经叫不出来了。
它的皮毛被一点点剥离,血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男人手法娴熟,像在拆一件包裹,嘴里还念叨着:“这层油脂得刮干净,不然皮子会臭。”
阿斑的意识开始涣散。
它好像又回到了巷子口,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女孩蹲在它面前,小声说:“阿斑,你要好好的……”
黑暗吞没了它。
男人的工作结束了。
他拎着那张完整的橘黄色皮毛,满意地对着镜头展示:“看,一点破损都没有!喜欢的老铁点个关注!”
阿斑剩下的躯体被扔进了处理室的铁桶里。那里堆满了其他“材料”——狗的牙齿、兔子的耳朵、狐狸的尾巴……甚至还有一个婴儿的残肢!
血顺着桶壁滑落,滴答,滴答。
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三天后,女孩又来了巷子。
她蹲在纸箱前,小声喊:“阿斑?”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纸箱,里面剩下一根干瘪的猫条,包装上沾着几根橘黄色的毛……
星星————
小雨十岁那年,在巷子口的纸箱里捡到了一只小狗。
它瘦得像一把骨头,右前爪蜷缩着,像是被人踢伤过。她蹲下来时,小狗颤抖着舔了舔她的手指,湿漉漉的眼睛里映着黄昏的光。
“就叫你星星吧。”她小声说,脱下校服外套裹住它。
母亲站在门口皱眉:“养可以,但你自己负责。”
于是她每天早起半小时,用零花钱买最便宜的狗粮;冬天把星星的窝搬到暖气片旁边,自己裹着厚被子写作业;被邻居投诉“太吵”时,她就抱着星星躲进衣柜,轻轻捂住它的嘴:“嘘,别叫哦……”
星星很乖,再痛也不咬人,只会在她难过时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十七岁的小雨已经能轻松抱起星星,但星星抱起来越来越轻了。
它的牙齿掉了两颗,吃饭时会漏出来;走路越来越慢,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趴下了。宠物医生说:“十二岁的狗,相当于人类七十岁啦。”
那天傍晚,她像往常一样给星星系上牵引绳:“我们去晒晒太阳。”
星星摇摇晃晃地跟着她,在路灯下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
她只是低头回了条消息。
再抬头时,牵引绳另一端空了。
“星星?!”
路边一辆白色面包车“砰”地关上门,引擎轰鸣着消失。她追着跑了半条街,拖鞋跑掉了,脚底被碎石划出血痕。
星星在黑暗的车厢里醒来。
铁笼锈迹斑斑,挤满了其他狗。它闻到了血、粪便和恐惧的味道。一只满身溃烂的牧羊犬哑声说:“别叫,会挨打。”
车停了,有人掀开笼子拎起它的后颈:“老狗不值钱,直接处理卖肉。”
它被扔进一个水泥池子,粘稠的液体漫上来。星星突然拼命扑腾——那件印着小黄鸭的胸背带还拴在它身上,是林小雨去年生日给它买的。
“汪!呜……汪!”
它用最后的力气叫着,像过去七年里,每天黄昏等在门口时那样。
小雨贴了三百张寻狗启事。
那天晚上她梦见星星回来了。
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她的掌心,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膝盖上,像从前无数个傍晚一样。
“星星……”她伸手想抱它,可指尖刚触碰到,它的身体就碎成了光。
她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是深蓝色的凌晨,枕头上全是泪。
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发抖。
——她知道的。
她的星星,再也不会回来了。
……
你可以不喜欢它们。
你可以觉得它们的毛发沾在衣服上很烦,可以嫌它们的叫声太吵,可以绕开它们走,可以皱着眉头说“离我远点”。
但请不要伤害它们!
那只蜷缩在纸箱里的流浪猫,或许昨晚刚被雨水淋透,此刻只想晒一会儿太阳。
那只冲你摇尾巴的狗,或许只是闻到了你手里的食物香,它不懂什么叫“边界感”,只知道对每个人类示好。
你可以不抚摸它们,可以不喂它们,甚至可以讨厌它们——但请不要伤害它们。
它们不懂人类的恶意。
不懂为什么有人会突然踢过来一脚,不懂为什么伸出的手会变成掐住喉咙的钳子,不懂为什么温热的食物里藏着碎玻璃。
它们只会疼,会害怕,会到死都不明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你见过被剥皮时抽搐的猫,见过电击笼里失禁的狗狗,见过被挖去胆囊的熊……
你就会明白:
“不喜欢”从来不是施暴的理由。
请别举起屠刀。
每一个生命都只有一次活着的机会。
你可以不爱,但请允许它们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