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悠然仙君“金屋藏娇”、“夜半私会”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的蒲公英,一夜之间传遍了天庭的每个角落。经过无数张嘴的添油加醋,版本已然升级为:
《惊爆!悠然仙君衣柜藏娇, 小花妖香艳报恩!》
《独家揭秘:仙君特殊癖好, 酷爱衣柜play!》
《据知情仙透露:仙君被“以下犯上”, 场面一度失控!》
北斗星君俨然成了这场舆论风暴的权威发言人,逢仙便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夜在悠然居闻到的“异香”,以及仙君那“难以掩饰的慌乱”。
乐悠然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合着同情、好奇、探究以及“原来你好这口”的炽热目光。他甚至听到有小仙娥窃窃私语:“没想到仙君看起来清冷,玩得还挺花……”
他试图解释,但每次开口, 众仙都露出一副“我们都懂, 你不用掩饰”的表情。越描越黑之下,乐悠然只能黑着脸, 关闭悠然居大门,谢绝访客, 来个眼不见为净。
而这场风波的另一位主角——韩耽, 日子也不好过。
那夜他被从衣柜里放出来后, 乐悠然憋着一肚子火气,对他进行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思想教育”, 核心内容围绕“不许爬床”、“不许胡思乱想”、“安静当个背景板”。韩耽虽然听得懵懵懂懂, 但仙君前所未有的严厉态度, 还是让他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蔫了好几天。
但他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仙君只是害羞!而且仙君虽然嘴上凶, 却依旧允许他每日待在身边, 这不正说明仙君心里还是有他的吗?他一定要更加努力地……散发花香!用最纯粹的“报恩”之心感动仙君!
这日, 乐悠然在书房处理公务, 韩耽照例坐在不远处的小凳上。许是连日来的谣言和这小傻子的“冥顽不灵”让他心力交瘁,他竟然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两名负责打扫的仙侍端着清水和拂尘走进来,看见韩耽,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瞧见没,就是这位,”仙侍甲压低声音,用拂尘指了指韩耽,“把咱们仙君迷得……啧啧,都公然带到书房来了。”
仙侍乙撇嘴:“什么迷不迷的,我听说啊,仙君留着他,是另有用意。”
“什么用意?”
仙侍乙凑得更近,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一旁看似在发呆,实则竖起耳朵的韩耽耳中:“我前儿个听仙君自言自语,说什么‘此花香乃天然优甲乐’,‘可替代凡间药物’,‘留作药炉正合适’……估摸着,仙君就是看中了他这点特殊用处,不然你以为仙君真能看上这么个傻乎乎的小花妖?”
“药……炉?”
韩耽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一道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仙君让他待在身边,不是因为被他打动,不是因为心软,甚至不是因为那可笑的“报恩”规矩。
只是因为,他的花香有用。
他只是个……药炉。
一个可以替代那小白药片的、会走路的工具。
那些允许的靠近,那些偶尔的温和,那些他自以为是的“进展”,全都建立在“有用”这两个冰冷残酷的字眼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原来那些姐妹叫他“憨蛋”,真没说错,他确实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竟然真的以为,高高在上的仙君,会对他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花妖另眼相看。
他默默地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再看沉睡的仙君一眼,一步步地走出了书房,走出了悠然居,走出了南天门。
他回到凡间百花谷,昔日同伴的嘲笑依旧,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心里的疼,远比那些言语锋利千万倍。他把自己关在小小的、简陋的洞府里,看着仙君赐予他的名字“韩耽”——珍惜当下,只觉得讽刺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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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居内,乐悠然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韩耽的花香效果确实卓越。他习惯性地看向那个角落,却发现空无一人。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当那小傻子又跑去哪里鼓捣他的“报恩”事业了。
然而,一天,两天……
殿内那让他依赖的莲香渐渐淡去。
熟悉的昏沉感再度袭来,仙力运行开始变得迟滞,烦躁的情绪如同野草般滋生。
他尝试服用优甲乐,却发现凡间药物效果大打折扣,根本无法替代那天然的清香。
直到此刻,乐悠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那行走的“优甲乐”,他精心算计留下的“药炉”,好像……真的跑了。
而且,是在听到了某些话,伤心之下跑的。
看着空荡荡的偏殿,感受着体内愈发明显的甲减症状,乐悠然捂着突然有些发闷的胸口,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
他失去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个“药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