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镖局进村了, 一辆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一条长龙。
陪在迎接队伍里, 齐棠一眼看到崔岭, 他坐在马上还挺威风。
旁边桃花小雨也在喊:“崔岭!”
三人开心地招手。
霍见秋瞟了他们一眼,嘴角往下压了压,径直走上去。
这么大阵仗, 村子里围观的人可不少。
走镖的还有不少少年青年, 村子里的哥儿姑娘偷笑议论。
“要我说长得最俊的还是霍见秋,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比他俊的。”
“他长得俊有什么用?都已经有主了!眼睛放远点, 看看别处,啊,那个驾马车的好俊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婚配?”
私底下还是有不少的目光往霍见秋身上放。
大清看到齐棠撇了撇嘴,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怎么能这么大呢?
有钱有颜,那么小就注定了有一个好夫君。
马车停在谷场,村长派了一队人将马放出去溜达, 将一群人请到霍家。
龚志国笑道:“我备了些酒水鱼肉, 劳烦借个灶, 再帮请几个帮工做饭, 一人可得五十文工钱。”
村长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何必给钱, 既然你们已备了酒水鱼肉, 我们帮忙做就是。”
“那也好,到时咱们一起吃!”
许美莲没想到这镖局这么好,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知道他们可能就是想给自家个好印象,但也足够她开心的了, 说明大家都很看重她儿子。
不少镖局人都没有来过,一看这家建得这么漂亮,不由啧啧称奇。
“见秋,想不到你家还挺有钱!”
“见秋这本事怎么能没钱?你看他那柄剑那匹马,有几个人能买得起!”
霍见秋道:“还好还好。”
嘴角带笑,忍不住看齐棠一眼。
齐棠跟桃花小雨在一起才没这么紧张,都不太敢回家。
还是桃花心急看热闹,一定要进去,最后他们也是躲在西厢房堂屋里。
铁牛青春里的小伙子则帮着忙前忙后招呼客人。
正屋的堂屋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椅凳都搬到外面屋檐院子去了。
客人请进家,茶水糕点果子都得备好。
茶叶是他们自己炒的茶叶。
糕点是村长家召集大家着急做出来的。
至于果子,五花八门,有山里的果子,更有荔枝黄皮番石榴,量还挺足。
龚志国喝了一口茶,啧啧称赞:“这茶真不错,见秋拿出来卖,我们一闻这么香,赶紧都买了几包,他就不给卖了,也不知还有没有,我还想再来几包。”
许美莲眼睛都亮起来,连忙道:“有的有的!”
虽然已经从儿子口中得知这茶叶卖得好,但听到别人夸,特别是像龚志国这样子的人夸,那更是开心。
儿子说过这个龚志国在镖局不简单,不是普通的分局老大,在其他地方的镖局都是能说上话的。
“我们又炒了不少,这一次得劳烦你们帮忙卖。”
这一次可是两百多斤茶叶,他儿子肯定扛不动,还是得劳烦镖局。
龚志国笑道:“这东西好卖,我们也乐意卖!”
年轻人坐不稳,刚到这个地方,又没开始干正活,就忍不住喊霍见秋。
“秋哥,能不能出去走走啊?”
镖局的年轻人跟铁牛他们打了这么一会儿交道,立刻改口一块叫秋哥了。
霍见秋道:“可以。”
乡下房子大多是堂屋加左右两个正侧房,再外边就搭耳室,一侧耳室当灶房用。
霍家还没有分家,只有正屋耳房做了灶房,其余都空着,或放行李或放杂物。
西厢房靠近霍春行房间的耳房,被用来做了书房,而另外一侧的耳房用来放了齐棠的行李。
堂屋屋顶做得高,房间的屋顶却没有这么高,盖因上面有一层阁楼,爬阁楼的楼梯就在堂屋屏风后面。
阁楼上面就是摆草跟米缸,没啥特别的。
不过小孩很喜欢在上面玩。
可惜霍家阁楼没有连在一起,不然实在是捉迷藏的圣地。
霍今夏经常带小伙伴回来玩,齐棠在房间就能听到上面砰砰砰的,他们在阁楼里跑来跑去。
霍见秋只带大家上东厢房的阁楼,自己的房间随便他们看。
屋子就这么简单地参观完了,一行人前往后院,开后院门时霍见秋再三叮嘱:“不许多手,一片叶子都不可以摘!”
打开门进去,所有人眼前一亮:“哇!”
一片繁花似锦,月季莲花向日葵菊花,这些常见的,还有一大堆说不出名字的山中野花。
就连花瓶也格外精致。
四只狗子闹腾得很,汪汪汪叫来叫去,好像跟大家说这是他们主子种的。
后面一道声音响起:“你这小院子限制了人家小哥儿的才华!说不准人家还能种得更好!”
龚志国也从堂屋出来了,跑来这里赏花。
霍见秋觉得也是,他有些想法。
外面还有大片空地,若是挖个水池的话也给糖糖建一个花园,让他随意打造。
不过他现在还没空,有想法也只能暂且先按下,转头对龚志国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们做饭去了,让我随随便走走,走,咱们到荔枝林看看。”
霍见秋看了眼西厢房:“要不你们先去?”
龚志国傻了眼:“我们知道怎么去?”
霍见秋摸摸黑狗脑袋:“带他们去。”
狗子熟悉地跑在前面带路。
龚志国半信半疑地跟着狗子上路。
霍见秋正不知怎么喊齐棠,弟弟妹妹就拉着齐棠过来了。
这么多人来家里,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个小孩,兴奋又害羞,拉着齐棠一起去玩。
桃花小雨正巴不得跟一起去呢。
荔枝林山清水秀,草木都生长得茂密,沿着弯弯曲曲的沟渠一直走,没多久就来到了霍家的荔枝林。
大家纷纷扑过去,好像几百年没吃过荔枝一样。
这荔枝是层次丰富的红,偶尔带点绿,大小颗粒不一,皮薄肉厚核小,就连不足指头大的小荔枝也是如此,肉厚厚的,那核不到指甲尖大。
这是本地人最喜欢的品种。
其中有个青年,荔枝还在树上,嘴巴就凑了过去,一口咬开壳,把果肉吃进口腔,果肉饱满,清甜滋味在味蕾上晕染开来,一点微酸使这份口感变得更丰富。
之后摘了一枝,一跃靠在树杆上,也不剥,就这么整颗荔枝都吞进口腔,再吐壳核,还感慨:“我在梦中就是这么吃荔枝的!”
不少人有样学样。
龚志国尝了一颗,莫名感觉比昨日吃到的还要好,连连赞道:“果然不愧是年年都有商贩进村收购的荔枝!”
荔枝在本地便宜得烂大街,但若是能运到北方,别说北方就江南吧,千金不换。
这玩意之所以运去外地就卖得贵,完全是因为它摘了就放不久。
本地人都吃当天新鲜的荔枝,隔了一天就大降价,这种东西怎么才能运去北方?
他们此次前来也算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备了不少冰。
先试一趟看能赚多少钱,实在不行,到时看荔枝不对劲了就在附近卖掉,总之怎么都不会太亏。
他们一群汉子吃个荔枝哇哇叫着,齐棠都不好意思过去。
镖局里面年轻些的玩性大,吃了几个荔枝,扑通扑通就往渠里面跳。
有个年轻人说:“这水好清凉,我感觉我可以天天来玩!”
旁边有人插嘴道:“哪里没有清凉的水,怕是这里的小哥儿长得更好看吧!”
一片哄笑。
先前说话的那人脸一红说:“胡说什么,那可是见秋的咳咳咳……”
齐棠脸更烫,都没好意思听他们后面说什么,钻进了林子里,摘荔枝时手都在发抖。
霍见秋也跟了进去,摘了几颗荔枝,也没吃,就这么攥掌心把玩,有些没话找话道:“你不去玩?”
齐棠话堵在喉咙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铁牛在霍家帮做饭,村子里的少年一个个缠着崔岭,问镖局怎么样。
崔岭昨天呆在镖局,被教了些规矩又学了骑马,还被分到了一匹马。
大家露出艳羡表情,特别是铁牛,羡慕之余还一脸醋意:“秋哥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还教你武功还教这教哪!”
崔岭答不出来,闭了嘴。
大家推搡着铁牛:“看你乱说话,他不肯说了吧!”
村长过来把他们都打发了出来:“你们年轻人出去带他们玩玩,不必留在这里。”
出去随便问两声就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来到荔枝林,看到没人带他们玩,铁牛招呼镖局的大家:“这个小渠不好玩,我们村子还有许多好玩的水路,秋哥家旁边就有条溪,不过到谷场那边才是最宽阔好玩,想不想去?”
哪有不想去了,一个个薅了几大束荔枝跟着去,有的甚至整枝枝丫都卸了,扛着去。
怕伤了树,龚志国喝止有样学样的年轻人。
霍见秋看了一眼,淡淡道:“卸吧,没事,一枝百文。”
刚要去卸的年轻人:“……”
已经卸了的老老实实掏出钱。
齐棠拎着一串百文钱,看着远去少年的背影,脸上烫意久久没能消去。
桃花过来拉他:“走啦走啦,我们也去玩水!”
小雨迟疑道:“你确定要跟汉子一起玩水吗?”
桃花道:“不可以吗?我们以前不经常跟他们玩吗?”
小雨叹息一声:“我们现在长大了啊,更何况他们是外村人。”
桃花一张脸愁成苦瓜:“我们不能玩吗?”
齐棠小声道:“我们可以到上游去玩。”
另外两人眼冒金光。
霍今夏都跑到前面了,又跑了回来:“糖糖哥哥快走呀!”
谷场旁边的溪流原本就不少小孩子在那里玩耍,加入他们这一群之后越发热闹。
来到别人的村子要安分守己些,这么多哥儿姑娘在场,那些外村汉子都没敢脱衣服。
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水里跳。
一大段溪道塞满了人。
齐棠靠在一块大石头旁,安静地泡着水。
上午就泡过了,现在还泡依然觉得舒服。
桃花小雨都是会游水的,浑身湿哒哒。
桃花还敢游来游去,小雨就不太敢了,坐在齐棠旁边。
齐棠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小雨也长大了。
小哥儿跟汉子长得相似,但他们眉心有红钿,泡过水之后越发鲜艳,如方刚吐蕊的鲜花。
村子里下来玩的哥儿姑娘多了些。
慢慢聚集到齐棠这边来。
霍见秋心中不是滋味,莫名品出了一点授受不亲,终究不能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了么?
铁牛拍了他一掌:“看什么呢,想过去就过去,我陪你一起过去!”
霍见秋道:“要点脸。”
“……”铁牛哭死:“我操,好心当了驴肝肺!”
齐棠跟周边人聊天,目光时不时被那边少年吸引,有道身影始终一眼就能锁中。
也有一些大胆的哥儿姑娘游过去,跟镖局的那些年轻人聊天。
“你们走镖哪里都去吗?”
“货到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有了第一个人喊话,就不少人过去搭腔。
毕竟是年轻人,很快就能玩成一团。
里面有的人已经成家了,还没有成家,会把没有成家的推出去。
“之前不是还抱怨说没有漂亮的哥儿姑娘吗?现在这么多,看上了记得找媒婆来上门提亲呀!”
那些年轻小伙子闹了个大红脸,钻进水里去了。
桃花哈哈哈笑得开心。
欢快的时光很快过去,许美莲过来喊大家回去吃饭。
来者是客,而且还是跟儿子一起走镖的,自己儿子是其中最小的,出门在外,许美莲希望他们多多关照见秋。
对这一顿饭自然费了心思,谁想镖局自己就带了肉来。
大家好像谁家有喜事了般,主动过来帮忙,来帮忙就有肉吃,要不是村长喝止,谁不想过来蹭这一口肉。
大院子里摆了好几席,大家看着上面丰盛的肉菜,都止不住流口水。
龚志国连声说:“破费了。”
猪蹄猪肘子跟牛腩不是他们买的,桌上竟有,说明东家早就去买菜了。
又说了声:“有心!”
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
牛腩是见秋买回来的,晌午就开始炖了,自家田里的番茄炖上牛腩,桌上一大盘还带汤,看着就很有胃口。
个个都拿汤勺舀上一瓢,微酸咸度适中,特别开胃,个个都赞好吃。
许美莲笑呵呵道:“这都是周婶做的。”
周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这么一道拿得出手的了。”
除了番茄炖牛腩,还有一道苦瓜焖鸡非常出色。
鸡肉香味中和了苦瓜的那点苦涩,加上浸满肉汁,好吃得想把舌头给吞掉。
桌上全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筷子伸迟一步,菜就被夹完了,不是鸡肉,而是里面的苦瓜。
龚志国挑到了其中的一点点苦瓜碎,珍而视之地吃,叹道:“走南闯北,少能吃到这道菜,要么是苦瓜炒牛肉,要么是苦瓜炒鸡蛋。”
有个年轻人搭腔:“苦瓜炒牛肉我还能吃了一下,苦瓜炒鸡蛋哪个勇士吃?”
霍见秋道:“苦瓜炒肉都很好吃。”
不少人应和:“对,我赞同!”
他们有一些不吃苦瓜的,听其他人吹得这么好,也想尝尝,但这会再想吃也没有了,只能在里面挑那一点点苦瓜碎沫。
一入口,眼睛都睁大了,这一点点因为太薄了,炒得非常老,全是肉汁,苦味早就被炒到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好吃。
幸好这里硬菜还是很多,虾仁滚丝瓜,猪肉炒腐竹,白灼虾,清蒸鱼等等。
吃完镖局的人就要休息了,霍见秋还想跟着一块去摘荔枝。
许美莲说:“就你不休息,能的你!”
霍见秋道:“没事,到时我在马车上睡一睡,没有危险时不需要这么多人拉车。”
许美莲还能说他什么,一行人挑着担进了荔枝林。
靠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荔枝香甜味,齐棠忍不住又要摘了一个来吃。
太甜了,他自己就可以吃一篮子。
许美莲笑道:“咱们摘一些回去放井里冰着,明天起来吃!”
小哥儿连连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狗子过来蹭着齐棠的腿,也要讨荔枝吃。
齐棠摘了一大束下来,它们自己就知道破壳吃荔枝。
那些垂下来的荔枝早就被它们霍霍完了。
齐棠一边摘荔枝一边看它们吃的这么开心,身后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三个月没见,都还没跟他好好说过一句话,眼下就又要离开了,霍见秋心中很不舍,觉也不睡,宁愿跟着来摘荔枝。
看到他站在那里就忍不住靠近,隔着一尺之距,先闻到了一点幽香,喉结止不住滚动,又凑近了些,是他墨发的清香。
不敢造次,又退去了。
还是被小哥儿发现了异动,扭头看来。
对上少年幽深漆黑的眼睛,齐棠吓了一跳,心脏在那一瞬间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眉宇如剑鼻梁高挺,唇瓣不算太薄,非常大气的俊朗。
嘴角抿直,眼神毫不避讳,好像要被他吃掉一样。
齐棠被定在那里忘了动弹。
霍见秋定定地看着他,舍不得挪开视线。
头发眉毛乌黑,皮肤很白,唇色粉嫩,眉心一点红钿鲜艳,加上那双柔媚多情的眼睛,站在那里不必多说,霍见秋心跳都压不住。
清风拂动额发,更添了一些破碎美。
齐棠偏过身去,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低着头往前面走。
乱走一通,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少年滚动的喉结,叫他心脏乱跳。
怎么会有人脖子都长得这么好看?
霍见秋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久了,赶紧追上去,低声说:“糖糖,我今晚就要走了。”
声音低得磨人耳朵,比起他当年变音期的音色好听许多,也很温柔,却莫名叫人不适应。
齐棠头都不敢回,脑子空空的就嗯了一声。
霍见秋在旁边摘了半天就得到这么一句话。
摘荔枝挺快的,占地方的不是荔枝本身,而是树枝跟叶子。
一大担担出去排队等称重算账,其中也有崔家的在,那跟张氏来的汉子叫田二,拿到了一大吊钱,直接塞给了崔岭:“家里没什么钱,这卖荔枝赚来的一点,留着你在路上花用。”
崔岭冷漠地摇头,最后那钱掉到了地上。
田二捡起来,叹息一声。
张氏道:“叫你别理偏多事,人家有本事了哪里还用我们管!”
田二道:“毕竟还是个小孩。”
“就你烂好心。”
田二把钱给了她,张氏捧着这么多钱,脸上也有了笑容:“走吧,早些回去休息。”
齐棠看着他们,眼睛都睁大了些。
谁知头顶传来呵呵几声低笑,扭头又吓一跳。
霍见秋神出鬼没,幽魂一样,突然就站在他旁边来了。
齐棠走到许美莲身边,不敢跟他靠一处,难怪别人说看到他就腿脚发软,现在他也有那种感觉,心跳跳得很快。
六月盛暑,晚上更是暑气蒸腾,霍见秋笑容越发冷。
荔枝一筐筐装上车,算好了账付了钱,镖局就此出发。
茶叶也装上车了,许美莲忙着给儿子准备东西,看他要走不时地叮嘱。
霍见秋有些敷衍的嗯嗯应着,快要上马时,撇了齐棠一眼,嘴角又往下压。
齐棠正在送崔岭,说:“路上小心。”
到霍见秋这边,一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又垂下眼帘。
等他走过来,霍见秋侧身抚摸马头,齐棠有些忐忑道:“路上小心。”
“谁?”霍见秋突然回头说。
看他拧着眉,齐棠心脏砰砰的,一时哑口不知怎么回答。
许美莲道:“这么凶干嘛?”
霍见秋有些偏过脸,语气竟然有些委屈:“你这么多人,谁知道他喊谁!”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
许美莲举起手就想打他,霍柏赶紧拦住:“算了算了。”
许美莲说:“你说他欠不欠揍,糖糖都走到跟前了,不跟他说跟谁说!”
霍见秋不说话就摸着牛头。
齐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喊:“见秋,路上小心。”
少年偏过头来,看了他好一阵,才懒懒散散应了声:“嗯。”
嘴角怎么都抑制不住往上翘,被他极力压住了。
齐棠看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心脏好像都被抽走了,不由得有些怨气。
他不回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回来就待了两天,把人的心湖都荡乱了。
霍见秋走在最后,频频回头看,像以前一样抬起手,大幅度挥了挥,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