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见秋被两个小孩缠着拖回家, 都没听到他说话,也没能停住步伐跟他说两句。
霍今夏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阿娘说你回来才可以去捉蝉, 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抓蝉,炒着可好吃!”
许美莲夫妻听说儿子回来,也赶紧出来, 脸上皆掩不住笑意。
许美莲嗔道:“你哥长途跋涉才回来, 先让他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再说!”
两个小的一下子蔫巴了, 连齐棠也悻悻的。
霍见秋捏捏弟弟妹妹脸蛋:“没事,这次不太累,待我休息一会,晚上就可以去抓蝉。”
说完还看了齐棠一眼, 齐棠捧着莫名发烫的脸蛋偏过脸去, 嘴角也多了笑容。
两个小孩开心得要跳起来:“太好了,哥哥还去休息!”
许美莲道:“你就惯着他们吧!”
跟霍柏一起,一个把行李带回家, 一个拉马去休息。
齐棠跟在后面两手空空, 不知道干什么, 目光悄悄落在前面少年身上, 眉眼弯了弯。
许美莲道:“吃饭还是吃面?”
霍见秋道:“在外头吃过,随便吃点就行。”
许美莲笑道:“那咱们来煮个面。”
齐棠在旁边没事干, 一对上霍见秋视线就心慌意乱, 揪半天手指头了,赶紧去拿篮子跟她出田去摘菜。
“我也去。”霍见秋脚步一拐就要跟着走。
许美莲道:“去啥,就摘个菜,用得着这么多人, 你赶紧洗个澡去吧。”
道路两侧是金黄稻子,不少农人在田间割禾。
许美莲道:“明天咱们也开始割禾。”
齐棠点头,他对农事不太懂,都听大人的。
这个季节很多作物都熟了,地里面种的西红柿又红又大,齐棠提着篮子摘了几个,回去放点糖吃,鲜美多汁。
许美莲摘了几个青瓜,还有些青菜香葱,问齐棠:“还有什么要吃的?”
齐棠看了眼满地爬藤开得灿烂的南瓜花:“来个南瓜藤?”
许美莲笑道:“好嘞,见秋也喜欢吃!”
回到家,霍见秋就已经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洗了,披散着,一片潮湿,看着鲜嫩许多,正在井边洗衣服。
齐棠过去洗番茄,不敢直视又忍不住偷瞟,忽然发现他手中衣服有些眼熟。
洗完,扭干,霍见秋轻咳一声将衣服递来:“这是你的衣服,要我帮你晾么?”
齐棠浑身血液往脸上涌,一把将衣服夺了过来,冲到后院去晾,这会才发现,他原本没晾完的衣服都晒上去了。
他捂着脸蛋,不想见人。
霍见秋提了个小凳子过去帮忙撕南瓜藤,困意上涌,止不住打哈欠,听着许美莲说话,眼角余光却瞥向后院。
许美莲道:“你要是累就先睡觉。”
霍见秋摇头:“先吃了再说。”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生理泪珠,再抬眸就看到悻悻提桶出来的小哥儿。
从他身边经过,也没多看他一眼,拿了西红柿径直进了灶房。
西红柿四刀切成八片,齐棠拿了六个碗出来,一人一碗摆上去,中间再撒一点糖。
小孩排队在灶房窗边等,摆完一碗端一碗出去。
洗干净手直接捏着吃,鲜红汁水流下来,两个小孩舔着手,最后连碗底的汁都没放过。
趁着没人注意,齐棠也悄悄舔手的,碗里的汁偏过身去喝,纤细的脖子仰起来。
霍见秋垂下眼睫,嘴角弯起来,轻声道:“今年的西红柿很甜啊。”
许美莲切了点肉,腌一腌,先把肉菜跟清炒南瓜藤炒了。
别人家不吃辣,他们家胃口略重,连炒南瓜藤都要放点辣椒点缀。
热水下面,面里放上刚炒好的肉,再撒点香葱。
一人过来捞一碗面,齐棠还要加一点豆豉酱,再来一点辣椒酱,一大筷子南瓜藤,拌在一起闻着味道就香。
夏天热,搬到院子里,乘着忽来微风,齐棠脑门上都嗦出了汗,这面着实香,叫人欲罢不能。
霍见秋吃得更快些,还要再来一碗。
两个小孩吃得肚子滚圆,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碗底都舔干净去。
说是明天开始割禾,傍晚许美莲霍柏就出发了。
趁着傍晚太阳小,先割一桩,明天一早就可以打谷。
齐棠跟两个小孩在家里喂鸡鸭喂猪。
连霍春行都会喂猪了,超简单的,就是猪食跟猪食盘都有些重。
猪猪知道得吃饭了,哼哧哼哧地围过来。
齐棠跟霍春行一起将猪食盘放下来,之后少量多次地将猪食提过来倒进盘里。
霍春行一边喂猪,一边吃着刚从猪食锅里面翻出来的番薯。
他们的猪食可丰富,除了番薯藤还有番薯以及各种瓜,还有米,更有油饼。
花生榨出油之后的油饼,挺好吃的,小孩还会偷偷掰一块当零嘴。
光是吃番薯藤吃米糠可养不肥猪。
齐棠看着猪吃饭也觉得开心,支着脑袋笑。
天黑了,许美莲夫妻俩才回来。
齐棠立刻热锅炒菜,猪肉炒豆腐,一盘炒南瓜,一盘凉拌青瓜,还来一盘南瓜藤。
大家吃得肚子撑起,也没看到霍见秋起床。
许美莲笑骂道:“这臭小子睡得昏天暗地,还说晚上去捉蝉。”
两个小孩不愿意睡觉,一定要等他哥哥起来捉蝉。
齐棠也睡不着,正巴不得等。
拿出糕点,又沏了茶,一家人喝茶聊天,等着那睡神。
闲来无聊,齐棠教小孩拨算盘,口诀他背不住,但拨一个数要同时进行,这一点他记得。
叫小孩拨了一个三,再让他们拨四,懵了。
齐棠好笑道:“把上面的五拨下来再减一,不就是四了吗?”
又让他们拨一百八十三加九十五。
三加五还好,八加九算盘怎么都不够拨,把他们急得抓耳挠腮,齐棠跟两个大人笑得抱腹。
最先还是霍春行反应过来往前位进一步。
齐棠是真开心,连连夸道:“好聪明!”
眼角余光瞥到个渐近的黑影,偏头看去,脸上笑容顿消,垂下眼眸,心跳变快。
两个小孩跑过去拉他们哥:“捉蝉去啦!”
许美莲道:“等你们哥吃了饭再说。”
霍今夏帮舀饭,霍春行帮端菜。
霍见秋被一家人盯着吃饭,四只狗子也蹲在旁边。
他一口吃得比一口快,两腮都鼓满,不显粗鲁,赏心悦目,勾起人的馋虫。
霍柏道:“不急不急。”
霍见秋幽怨地扫过他们所有。
齐棠差点压不住笑出声。
……
一家人整装待发,连狗子都是兴奋的,汪汪叫着跑在前面。
被两个小孩拉着往前走,霍见秋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齐棠。
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过农忙这么长,有的是时间。
人们常见的蝉都在夏日高枝上鸣叫,事实上它是长在地上。
孵化出来的幼虫爬进地底,靠吸食树根汁液长大,成年之后从地底爬出来,到树上蜕变,最后□□产卵死去。
而他们要抓的就是刚从地里爬出来或者刚蜕变的蝉,各有各的特色,都很好吃。
又嫩又香,比牛肉还好吃。
前几天刚刚吃过,现在看到满地爬的蝉,齐棠不觉得恐怖,还有点流口水,手脚麻利,摘了赶紧往装了水的小桶里面放,一边摘一边喊阿弥陀佛。
霍见秋在他身后,听到小哥儿的碎碎念直忍不住笑:“你们知道蝉幼虫长什么样吗?”
所有人都摇头。
许美莲道:“每年就知道它爬到树上叫,至于幼虫长啥样,真不知道。”
齐棠也小声说:“只晓得到了夏日就有蝉。”
霍见秋笑道:“咱们在荔枝地里面锄草时就看到过,就是那种爬得很快的白色小虫,长得跟蚂蚁一般小。”
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了,翻地的时候一翻一大堆。
许美莲笑道:“那还挺多,我说怎么没见过。”
霍柏道:“就是不认得。”
齐棠点头同意,连他不怎么种地都见过不少。
这一次捉得比上一次还要多一些。
许美莲哼道:“把你们都吃腻了去,到时候可别再来要吃了!”
霍今夏说:“我肯定吃不腻!”
对着一只蝉嘶哈嘶哈装模作样要吃。
两个小孩还不肯睡觉,围着蝉,一边打哈欠,一边流口水。
霍今夏嘴上说得特别乖:“爹爹,先煎两个给哥哥吃吧,哥哥都没吃过!”
说话又乖又萌,谁能拒绝。
一家人挑了小半桶出来清洗干净,直接油炸了,蘸着辣酱吃,香得不行。
连狗子都很喜欢吃。
煎得少了些,最后只剩三个,许美莲说:“你们吃,最后一个收盘子。”
生怕要自己收盘子,赶紧起身回房去了。
霍柏也笑呵呵回房:“最迟那个收盘子喽。”
齐棠舔舔唇,咸香咸香的,他是很想吃,但霍见秋上一次都没得吃。
虽是如此想,但是看到霍见秋先一步伸手向盘,心里还是小小难过了一下。
谁知霍见秋一人手里塞了一个,自己端着空盘子走了。
齐棠眨眨眼睛,掰开知了,里面是裂成丝的嫩肉。
他拿着这么小的一只蝉去问那个洗碗人:“你、要不要吃一半?”
水缸边灯光昏暗,霍见秋目光幽深,盯了他好一阵,突然说了声:“好啊。”
这么暗的光线,小哥儿指尖白得要发光,不小心咬深了些,唇瓣触到了小哥儿的指腹。
齐棠见他咬过来,心跳莫名加快。
被他看了一眼,更加抑制不住。
直到看到蝉只剩下一点点。
他一口把蝉头跟脖子都吃掉了,就剩一个尾巴。
齐棠捏着小小的尾巴,眼眶一下子红了。
“抱歉。”
小哥儿抽了抽鼻子,把剩下的半个蝉也塞他嘴里去了。
霍见秋追在他后头:“我再给你煎两个?”
齐棠闷闷说:“睡觉了。”
砰的一声关了门,可恶过分!
这晚上他睡得不是很好,又做了一个更加可恶的梦,早晨起来亵裤又脏了,心跳异样,脸蛋红得不像话。
霍今夏在扫院子,霍春行去喂鸡,不必想,大人肯定去割禾了。
齐棠松一口气,把霍今夏支出去玩,赶紧洗了衣服,提着篮子出田去摘菜,看到小雨,喊了好几声,她才回头。
小雨满脸泪痕,齐棠被吓了一跳,紧张道:“你怎么了?”
小雨只是摇头。
齐棠心里面更加着急:“到底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呀!”
“阿娣,”小雨抽了抽鼻子:“他们想让阿娣嫁给陈庆有!”
齐棠一下子沉默了。
阿娣,陈家领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之前小雨摔断腿的时候,她还救过小雨。
虽然他不跟阿娣玩,但同一个村,还是经常看到阿娣的。
才十四岁,每天活都干不完,黑黑瘦瘦的。
现在陈庆有神志不清,肯定讨不到媳妇,陈家人终于打起了阿娣的主意。
……
鸡刚啼霍见秋就跟爹娘一块出田割禾,好不容易盼来了小哥儿。
对方都没看他,一副心事重重样子,许美莲问也只摇头。
一早开始打谷,到现在已经有好几包,先运回去摊开来晒一晒。
不然湿谷闷久了容易发芽。
霍见秋背谷回去,齐棠走快两步将竹席摊开。
霍见秋拖着麻袋将谷悉数倒在竹席上。
齐棠拿平耙来摊开,两个小孩各自拿木耙竹耙来帮忙。
平耙只能将成堆的谷摊开,却摊不平,木耙可以摊平,竹耙可以捞草。
刚打下来的谷还有好多草碎,一遍遍用竹耙捞,等谷晒干,草碎也能捞完。
这些草碎里面一般还有没打下来的谷,还要再搓一搓,再丢给鸡啄。
一点都不会浪费掉。
所以谷都晒完了,霍见秋抬头看一眼齐棠,他还没有看自己,心里堵堵的。
……
“秦护中了,秦护中了,还是案首!”
下午齐棠正在翻谷,霍春行从外面跑回来,一边跑一边高声喊。
齐棠还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护是谁,喜色立刻止不住从他脸上蔓延开来:“真的,你怎么知道?”
“自然是真的!”霍春行自豪道:“我在夫子那里买了第一手情报,只要中了,就派人来给我报信。”
齐棠走来走去,都不懂怎么说自己心头的喜悦,好想现在就上县城报喜。
秦哥哥终于熬出头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们两都长大了,也该各个谈婚论嫁,将来各有各的家,走得太近总归不好的。
消息还没有确定,他心里面就抑制不住欢喜了,随便拖了两下谷,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喜笑颜开要出去买好吃的。
然而在往坡下走的时候看到了一道身影,整个人愣在那里,直到那个人喊:“糖糖。”
“秦哥哥?”
齐棠脑瓜嗡嗡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稻田人来人往,不时有人运谷回去,铁牛往霍家田地这边跑,大老远就开始喊:“见秋,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咱们村子来了个书生!”
许美莲听到声音站直了腰,同样大声喊道:“悠着点,不就是书生,你没见过吗?”
铁牛跌跌撞撞下了田:“我操,那不是普通的书生!长得像天仙一样,我出来刚好遇到他,他问我霍见秋家怎么走!”
许美莲皱了皱眉,还没反应过来那书生是谁,她儿子已经丢了镰刀跑出去了,飞疾上马,一路奔腾。
“秋哥等等我啊,秋哥等等我!”
铁牛一路嚎着追在后面。
许美莲也淡定不下来了:“你说那书生不会就是秦家那小子吧?他不会带着媒婆来的吧,不行,我也得赶紧回去看看,这小子肯定是来抢糖糖的!”
禾也顾不上了,火急火燎地要赶回家去。
前面霍见秋骑了马,他在后面只能骑个牛,牛的脚步还没有人的快。
霍柏道:“这时辰不早不晚的,咱们回家,就怕糖糖多想。”
许美莲急得跺脚:“那你说怎么办?”
“再打一点谷,等一会运谷回去。”
……
齐棠看到秦元玉还是懵懵的。
直到秦元玉又喊了声糖糖,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齐棠将两个小孩遣去自买东西,愣愣地带他到偏僻的小破屋,太紧张了,都不敢回头。
秦元玉温润的声音从后头响起:“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好。”齐棠被迫转过身来,紧张地揪着衣袖,满脑子都是他来这里干什么?
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看秦元玉要张嘴,赶紧深吸一口气先问了:“秦哥哥考中了?”
秦元玉笑容恣意:“嗯,原本想一考中便来寻你,在县城被耽搁了下。”
齐棠心跳如擂鼓,强展笑颜:“秦哥哥能中,做弟弟的也万分开心,与有荣焉。”
秦元玉看着他,久久没眨眼睛,来的路上好多话想说,到了这里反而堵在嘴边,不知怎么说了。
垂下眼帘又低声重复问了那句:“你过得好吗?”
这声音听着很有深意,齐棠心头一跳,低声说好,指尖捏紧了,声音更低了几分:“就是他天天出去……”
心跳砰砰跳得很快,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比做了那种梦后看到霍见秋还要羞耻些。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得不这样说,他怕从秦元玉嘴里听到不合适的话。
秦元玉看了他很久,眼眶一点一点红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还年轻嘛。”
齐棠小声说:“我知道他是想帮我寻回爹娘。”
说着眼睛也不知不觉红了。
良久,秦元玉轻轻叹息:“齐叔叔齐婶婶会好的,我也会帮你寻他们。”
齐棠忙道:“八月你还要乡试,若是中了还要进京,切勿放过多心思在这上面,爹娘若是没事,自然知道回来寻我。”
秦元玉不说话,颌线绷得紧。
齐棠看他一眼,赶紧垂下眼帘,脑袋压得更低不敢看他眼睛。
秦元玉突然笑了声,温润的声音掺了些沙哑:“你啊,我刚想说什么都被你顶了回去。”
声音又压低了些,喃喃自语那般:“但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不说我不甘心。”
齐棠肩膀抖了抖。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跟他们划清了界限,没有人可以骑到你头上胆敢指责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齐棠鼻子一酸,压着眼帘,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连连摇头。
秦元玉还想说什么,齐棠的声音染上哭腔:“秦哥哥,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我对他们是这么说,对你也是这么说。那个地方,我不喜欢,也不会再回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跟秦元玉亲近就是想攀秦家高枝,他还是个小屁孩,别人就说他钓金龟婿。
可他分明从小就想嫁霍见秋的。
那个地方像牢笼一样,他只想远离。
秦元玉心如刀割,小声说:“我们可以不回那里。”
齐棠说:“但我哪里都不想去。”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没发现外面躲了个人。
铁牛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躲在门口不敢上去的霍见秋,小声道:“秋哥,你怎么窝在这里不进去?”
霍见秋狠狠捏着一块泥砖,死死盯着里面的两人,但是一点动静都不敢闹出来。
里面两个人说话声音都低,他们又听不到,铁牛看着那块泥砖簌簌落粉,摇头叹息。
那砖头快要被磨平了,里面的人终于有出来的迹象。
齐棠抹了眼泪,道:“秦哥哥要不要吃完饭再走。”
秦元玉道:“不了,就不打扰了,待将来你成家再来。”
两人抬脚往外走,铁牛摇着霍见秋:“快走!”
霍见秋磨着牙说:“凭什么!”
说归说,他老老实实地缩下头去,灰溜溜的,跑得比铁牛还快。
两个小孩在外面牵着马,等他哥都等急了。
霍见秋一步蹿过来牵回缰绳:“一会啥也别说,就当我刚回来。”
没多久,一对玉人从树林里转出。
铁牛小声感慨:“配,真般配,都这么养眼!啊~”
被霍见秋狠狠踩了脚,又被瞪一眼,赶紧捂上嘴。
霍见秋目光凛冽:“不会说话就闭嘴!”
铁牛委屈道:“我就是说他们俩都长得很好看而已,你也长得很好看,你跟糖糖在一起,我也说很般配呀!”
那边两人走过来了,霍见秋没时间跟他多话,装模作样摸着马头。
看到他,齐棠一僵,莫名心虚。
到他们跟前,秦元玉停下脚步:“就送到此吧,我自己回去便行。”
跟霍见秋一颌首,也没有多话就这么回去了。
等他背影消失,霍见秋挑了挑眉,嘴角压不住,心情畅快起来。
齐棠正不知怎么跟霍见秋说起到底发生何事,两个小孩忽然喊爹娘。
齐棠惊讶道:“姨,你们怎么回来了?”
02还没编好怎么说,天边突然一道雷。
许美莲忙道:“哈哈,这不是看天不对要下雨,赶紧就回来了,这不立刻就下雨了!”
身边一团乌云,原本还远着,大风刮起来,乌云越逼越近。
“快跑快跑,要下雨了!”
留下来看谷的老人小孩四处奔跑,喊着赶紧回家收谷。
牛车上有两包谷,家里还有一大堆没收的谷,许美莲急得像锅里蚂蚁:“你们先跑回去收谷,我慢一步……”
霍柏却道:“这么重的谷你怎么扛,你快回去,我来背谷。”
其他人根本就没等他们说,先跑了。
齐棠也顾不上其他,一门心思往回跑,只知道要收谷。
谷可不能湿,这么热的天气,湿了堆一起要发芽。
发芽的谷就没用了,只能用来喂牲畜,还得赶紧些喂,但短时间根本吃不完,半年的辛苦全泡了汤。
要下大雨了,这个风特别凉爽,历历扑面,竹叶旋起飞舞,小孩子跑来跑去追竹叶,老人骂声一片:“还不快点回去收谷,还要玩呢!”
豆大的雨珠砸下来前,他们家的谷幸运地全部收回了堂屋。
每个人都气喘嘘嘘,但脸上都有笑容。
然而一个湿漉漉的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一份温馨。
“突然狂风暴雨,某可否借住两日?”
许美莲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
霍春行跑过来看到人,一双眼睛圆大,大声喊道:“好啊!”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霍春行。
小家伙好像知道自己犯了事,低着脑袋往后躲了躲。
不借住也没道理,毕竟糖糖住在这里,他跟糖糖又这么熟,除非一点面子都不给糖糖。
许美莲扯着嘴角笑:“自然是可以的,糖糖一直把你当做哥哥,糖糖的哥哥来了,我们自是要敞开门来欢迎,之前你直接走了,我还说怎么没吃饭就走了。”
说完许美莲脸后知后觉烫起来,她都没见着秦元玉,一回来就遇着大雨,子女都没来得及跟她说秦元玉来过,她自己就暴露了。
悄悄看了齐棠一眼,可别见怪哦。
秦元玉眼眸弯了弯,温和有礼道:“那先多谢霍婶婶霍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