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玉衣服都湿完了, 走到半路,淋了一阵雨, 冷静下来, 突然不愿意就这么走了。
近些年他们关系原本就越发生疏,这次若一走了之,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
他真进门了, 最快乐的就是霍春行, 之前还没来得及跟这位神明说话呢。
霍今夏见这么好看的大哥哥来自己家住也很开心,拉着齐棠的手直蹦跶。
其余的一个脸比一个苦。
齐棠心里五味杂陈, 看了一眼霍见秋。
后者唇线抿直,直接扭头回房了。
许美莲急得暗骂了声傻孩子,这个时候适合躲回房去吗!
正宫就该摆出正宫该有的宽容大量!
齐棠道:“秦哥哥你衣服湿了,我寻些爹爹的衣服给你先换下吧。”
许美莲忙道:“哪里需要换你爹的衣服, 你柏叔就好多衣服, 让他寻套给先穿着,到时候再借见秋的衣服穿。”
客人正洗着澡,天空雨过放晴。
许美莲扼腕, 还以为那一场雨及时, 结果不是旺他们!
无可奈何, 赶紧去煮饭备菜招待客人。
霍柏提着刀, 宰了一只鸡。
许美莲道:“炖汤吧,待会咱们再下山买些肉菜。”
“我去便行。”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棠不敢回头。
脚步声渐进, 齐棠浑身僵硬。
少年的声音就在身侧:“他初来乍到,家里也没他衣服,不如我带他到镇上买两套。”
秦元玉刚从澡间出来,笑道:“也好, 我们一起到镇上逛一逛,糖糖也去吧?”
“好啊。”齐棠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赶紧跑了:“我准备一下。”
许美莲给秦元玉安排房间,有些头疼。
西厢房整个都用光了,就剩下霍见秋房间旁边的耳房了。
霍见秋微笑道:“就住我旁边的耳房吧,我来帮你收拾。”
许美莲松了一口气:“你们先上街去,待会我们收拾就行。”
“那麻烦爹娘了。”
秦元玉道:“多谢姨叔。”
他改了口,跟糖糖一般喊。
霍见秋拧了眉,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糖糖的客人,他不能落了糖糖面子。
等糖糖换衣服时间,霍见秋请人进东厢房喝茶。
原本该去西厢房的,毕竟糖糖住在那里,他有私心,便请到东厢去。
茶叶在热汤里舒展开来,清香扑鼻。
秦元玉品了一口,道:“这茶香。”
霍见秋拿着那一袋茶叶道:“嗯,糖糖炒的。”
“哦?”秦元玉道:“我听说摘茶辛苦,炒茶更辛苦,四斤茶叶就得那么一斤干茶,一锅少量,还得热锅徒手翻茶。”
霍见秋咬着后槽牙,额角突突直跳,说不出话来。
齐棠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东厢房堂屋里的两个少年。
秦元玉穿着霍柏的衣服,风采不减。
更耀眼的是霍见秋,换了身湛蓝长袍,发带飘然,耀眼夺目。
齐棠看了一眼,立刻垂下眸。
两个小孩早就换好的衣服,拉着齐棠说:“我们也去。”
沉默而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年也听到了声音,纷纷转过头去。
少年一身淡蓝衣裳,发带也是淡蓝色,清雅出尘。
霍见秋喉结滚动了下,放下茶盏,率先起身:“走吧。”
第一次糖糖坐在自己马车上,霍见秋还醋意翻涌。
秦元玉也坐在后头啊!
在两个小孩纠缠之中,他们时不时聊着天,秦元玉问齐棠山里的生活。
“糖糖还会自己炒茶,我也想试一试,何时也带我去摘茶叶?”
“好啊,等农忙完就可以去。”
齐棠时不时看一眼前面坐得板正的少年,他头上的发带是自己送的。
心情愉快,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话也多了不少。
秦元玉笑道:“看来我还得住到农忙之后。”
马车忽然一阵颠簸。
齐棠浑然不觉,笑道:“我还摘蘑菇挖药材挖竹笋,还摘野菜,割猪草,割野草,到时也带你去。”
“割野草做什么?”
“用来烧啊,噼噼啪啪的,烧起来火特别旺。”
“那一定很好烧,我也割来烧。”
小哥儿连连点头:“很好烧啊!还有竹壳甘蔗叶都特别好烧,啊,最好烧的就是那个芦苇了!”
他指着不远处的芦苇荡。
“那个可以割吗,到时我们也割一些。”
“好啊!”齐棠道:“不过割草是很难受的,要戴上面纱手套,不然那些小绒毛钻进身体里好痒!”
霍今夏插嘴道:“那个芦苇不光好烧,扫着脸还好舒服。”
齐棠笑道:“是呀,我还拿它当鸡毛掸子给家里扫落尘。”
马车突然停了,赶车的少年跳下车去,往旁边的芦苇丛走去,到了跟前停住了,抽着芦苇穗。
这玩意儿非常容易抽出来,不一会就薅了一大把。
拿过来一人分了一把,连秦元玉都有,就是只有一根而已。
秦元玉挑了挑眉,真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齐棠接过霍见秋递来的芦苇穗,摸着毛茸茸软乎乎,心里更开心了,他的这一把还是最大的。
转头跟秦元玉笑道:“这个芦苇叶子还可以包粽子哦。”
秦元玉道:“那是很有用了。”
农忙之时道路两侧都是农人,镇上反倒人烟稀疏。
许多平素摆在这里的摊子都走街串巷到田间乡村卖货去了。
农人在农忙之时最舍得出钱,瓜果肉跟小吃食,多多少少都会买些。
他们在路上走着,就遇到好几拨小商贩,停了车下来吃。
有钵仔糕,还有肠粉,两个不同的摊子,刚好撞到一起。
肠粉加了红红的辣椒酱,闻着那酸爽的香味,齐棠口齿生津。
“这个辣椒酱好香的!”
说着帮秦元玉舀了一点。
看小哥儿笑得开心,不怎么吃辣的秦元玉也胃口大开。
辛辣的滋味传进鼻腔,实在忍不住大快朵颐。
大家吃得都开心,唯独那边的霍见秋眼眸微冷,勉强压着情绪,极力将嘴角抬起。
钵仔糕软糯弹牙,还有不同的香味。
齐棠笑道:“还有粉角也很好吃,到时候我们去吃一碗粉角啊。”
到了镇上没遇到粉角,先去吃了粉。
齐棠点了一碗炒粉,里面有鸡蛋有肉,还有香葱,香气扑鼻,更有口感清脆的绿豆芽,加一点点辣椒酱,美得不行。
霍见秋跟他一样吃炒粉,秦元玉吃的是牛腩汤粉,齐棠看他的这么香,一下子又馋了。
汤粉那个汤是牛腩特熬的,看起来就很好喝的样子。
秦元玉的粉刚上,笑着往一个小碗里面分了一小半,推过去道:“尝尝。”
齐棠开心道:“谢谢秦哥哥。”
喝了一口汤,眼睛弯成月牙,再尝一口细粉,简直不能太美。
霍家两个小孩早就吃得没声了,只恨肚子不够吃不下这么多,两人分一碗粉都吃不完。
齐棠却还能再吃一碗绿豆粥。
吃饱喝足才去给秦元玉买衣服,买的是成衣,直接就能穿,人原本就好看,穿上新衣更是风流倜傥,走到街上不少人看过来。
齐棠是最尴尬的那个,左右各一个顶好看的汉子。
有人走过去了还要跟身边人低声说两句。
“这怎么回事?一个小哥儿两个汉子?”
“我猜有一个是哥哥,有一个是夫君。”
“白衣服那个是哥哥吧,气质跟小哥儿像些,蓝衣服那个应该是夫君。”
“我却不觉得,白衣服那个跟小哥儿更有夫妻相……”
齐棠不敢再听下去,赶紧走快两步。
除了买肉之外,更买些糕点跟果子。
苹果雪梨葡萄香蕉,最重要的是西瓜。
霍见秋问:“还有什么要买的。”
齐棠道:“桃子!”
拿水壶洗了洗,小哥儿直接就吃了。
嗯脆脆甜甜的桃子,每一口都叫他弯眼睛。
看到路边摊有卖榨菜,他忍不住买了几个:“这个配粥好吃。”
小时候早上懒得做其他的时候就熬个稠粥,切一些榨菜,再切一些酸豆角,好吃得很。
他们家的酸菜瓮里面就腌了酸豆角,随便吃,倒是这个榨菜没有自己做。
酸辣脆口,自有它的好吃之处。
霍见秋在旁边默默付钱。
齐棠又道:“我们再去买点豆豉酱吧?”
卖酱的小铺都不知道多少年了,破破旧旧的,走近了各种香味扑鼻。
豆豉酱,辣椒酱,酱油什么都有。
老板还拿个牙签拌一拌各种酱给他们尝一尝。
这么好吃的辣椒酱,齐棠实在忍不住来一碗。
家里的鸡汤熬得久了,还没进门就香气扑鼻,许美莲迎出来:“大老远听到狗叫,就知道你们回来了,鸡汤炖好了,先喝汤。”
在镇上就吃得挺饱的,这一路又觉得饿了。
汤汁金黄且味鲜,鸡肉软烂,家里人多,一人吃一碗差不多就没了,几个小孩还可以再分半碗,到齐棠时,许美莲还刻意多舀了点,最后一点汤底都倒了下去,把锅洗了。
“行,我们现在就炒菜,你们出去玩一玩,去摘些荔枝吃,看时间差不多就回来。”
家里还特意留着几树荔枝给自己吃。
这会吃着已经没那么甜了,但能吃到荔枝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能挑三拣四。
旁边的龙眼倒还可以摘来尝一尝。
霍见秋道:“咱们家今年也晒些龙眼干吧。”
听他说话齐棠就拘谨了,好久没开口,声音嘶哑,格外磨人,齐棠点点头低低嗯一声。
秦元玉道:“怎么不晒荔枝干?”
齐棠眨眨眼睛又转过去看霍见秋,小声问:“可以晒吗?”
霍见秋道:“荔枝肉厚,比较难晒,但可以试试。”
看齐棠就要着手去摘,霍见秋低笑:“不行,今日已是傍晚,得等明日早晨摘,大日头晒一天也能干个七七八八。”
回家之后好酒好菜已做好,那蝉也已经煎熟了,此顿丰盛又好吃,自不必提,秦元玉都得夸有心。
“不必如此破费。”
许美莲笑道:“你第一次来自然是要破费些。”
饭后,霍春行捧出书来,拉着秦元玉去读。
霍今夏也捧着算盘,蹦蹦跳跳过去。
许美莲笑道:“他多住几日也好。”
大家都开心,唯独有一人脸色发黑。
清晨起床,除两个大人其余都在家,白粥配榨菜,还有包子跟水煮鸡蛋。
齐棠还要吃果子跟糕点,吃得比秦元玉还要多,他浑然不觉,开心地收拾着准备去摘荔枝。
他们背背篓,霍见秋挑箩筐。
霍家人颜值就高,还加了个俊雅书生,一出门就好多人看过来。
正是农忙,他们不急着往地里去,反而交头接耳地说起秦元玉。
“一看就跟咱们这泥腿子不同,果然气质不凡。”
“昨天我就看到了,文曲星下凡似的,我都不敢上去问话。”
还有婶子过来问齐棠:“糖糖,那是你谁啊?是什么哥?也不给介绍介绍!”
齐棠跟这婶子都不熟,平时碰到也不会打招呼的,忽然跑来问话,他都不想回答。
桃花刚好出来,看到齐棠眼睛发亮,看到他身边陌生的美男子,走路都变矜持了,拉着齐棠小声说:“他就是你竹马?昨天我哥回来跟我说天仙似的,我就在想能有多俊,果然俊得不行,你知不知道昨晚都传疯了,大家都在说你竹马是文曲星下凡,他真的已经是秀才了啊?”
齐棠惊道:“你怎么知道他是秀才?”
“你不知道,之前来咱们村玩的那个书生又过来了,就是他说的。你可得小心看着些你竹马,好多人抢着给他介绍婚事呢。”
正说着那边已经好几个叔婶喊上秦元玉了,个个化身成媒婆。
“小朗君,你哪家的,娶媳妇没有,你真中了状元呀,啊不对,你真中了那个什么什么第一名?”
秦元玉面无表情,只是摇头。
看着温润有礼的一个人,当面对这些凑热乎的陌生人时,眉梢露出些微厌恶。
总不能这样看着秦哥哥被这么多村民纠缠,齐棠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秦哥哥要以学业为重,暂时不考虑那些,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自己说的又不准,我们还有事要忙,各位先不说了。”
拉着秦元玉手腕赶紧走了。
霍见秋唇线绷紧微微往下压,心里不是滋味,糖糖现在都不碰他,反而碰这个人。
这金疙瘩就这么被牵走了,有个夫郎不满啐道:“这个小哥儿搞什么呢?自己都要是霍家夫郎了,还跟别的汉子拉拉扯扯,不知检点!全天下好看的男人他都要占一份是不是,之前还跟那崔家小子不清不楚!”
霍见秋猛地扭头:“你说什么!”
少年的脸阴郁得快要挤出水来,那夫郎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你对我生什么气,是你家哥儿绿了你,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霍见秋捏紧了拳头,猛地往前一步,举起拳头就要一拳砸过去。
秦元玉先一步挡在他跟前,目若寒芒,声音冷肃:“我劝你对我身边的人放尊重点,小心祸从口出!”
霍见秋是普通平民百姓吓不着他,但眼前的这位已半身踏入官场,语气里分明透着威压。
那夫郎脸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齐棠讨厌死他了,他就是大清的阿爹,平时走在村子里若落单一个人,总是免不了被他口舌两句。
又不好什么事情都跟美莲姨说,每次遇到他就像见了疯狗一样赶紧躲过去。
俊雅书生突然提高了声音,字字清晰锐利:“不要以为他娘家人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负他,我在这里看着,就看谁有这个狗胆敢在我面前诋毁他,哼!”
说着振袖离去,走到齐棠身旁,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走吧。”
齐棠鼻尖一酸,眼眶溢出泪了,小声喊:“秦哥哥。”
秦元玉温润一笑:“摘荔枝去。”
霍见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分明刚要帮糖糖出气的!
大清爹发着抖,满心不甘,眼底尽是愤恨,看着远去的人,又看了看霍见秋,爬起来继续离间:“你看,这小哥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从来不打夫郎,除非对方不是人!”
说罢霍见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清爹抱着似被铁锤敲过的肩膀,怨恨地看着这些人背影。
齐棠有听到后面的声音,心中欢喜,步伐轻松,走得更快了些,跟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一派天真无忧。
秦元玉笑着看了一阵,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霍见秋声音冷肃:“不能停在道路中间,不知道么!”
“……”
秦元玉咬着牙追上去,在窄小田埂上你推我搡,差点没摔下水沟去。
齐棠回过头,笑道:“快到了,嗯?”
有些奇怪地看着并肩挤在一起的他们,感情莫名挺好啊。
小哥儿眼睛弯弯的,跟两个小孩一块冲向荔枝树。
幸好今年留的荔枝多,摘了两个箩筐,背篓也塞满了,树上还有些剩,以后时不时还能来摘一些,真是美滋滋。
回到家太阳有点烫人,齐棠摊开竹席,霍见秋把谷提出来晾晒,秦元玉过去搭把手。
齐棠笑着看他们抬谷,还挺默契的,完全没发现在他低头摊谷时,两人提着谷暗暗较劲,你推我扯,比一个人搬还费劲。
两个小孩洗了手乖乖剥壳去核取果肉,霍今夏看到两个哥哥在闹,捂嘴嘿嘿笑。
最紧要晒昨日收回来的谷,全都倒出来之后,拿平耙摊开谷,再拿钉耙犁平,竹耙捞草碎。
之前堆得如小山的谷,在竹席上摊成不厚不薄的一片。
这么好的一个早晨,日头大得叫人怀疑人生,秦元玉抹了一把汗:“挺好玩,就是没想到日头这么大!”
齐棠笑道:“现在日头还算小的呢,到晌午才磨人!”
夏冬两季周而复始地晒谷,村里小孩都烦死了。
孩童时期最是笔墨浓艳的莫过于晒谷了,早晨太阳出来时就很大,晒完谷热出汗,中间时不时顶着大太阳翻谷,傍晚收谷时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头。
齐棠越想越觉得好笑:“你若多晒两天,说不定也会觉得烦。”
秦元玉笑道:“我感觉到了。”
齐棠心情好,还跟他说起故事,都是村里听来的。
“以前有地主罚长工,让他站在谷场晒一天,不给饭不给水,到了晚上人就不行了,可见这晒谷的日头有多可怕。”
霍见秋默默地收回麻袋,越插不上话就越是闷。
原本在旁人面前,他就不是话多的类型。
大家一块过去剥荔枝肉,剥完之后大火蒸半刻钟,之后摊在簸箕上暴晒。
壳跟枝叶也一并晒了,到时候当柴火来烧。
没活干了,秦元玉问齐棠道:“这个时候还能做些什么?”
齐棠正想着,外面传来老母鸡咯咯哒的叫声,立刻展开笑颜:“捡鸡蛋放鸭子,上山捡菌子摘茶叶,不过现在是农忙,所以只能先忙田里的粮食。”
秦元玉笑道:“那下午我也帮忙一起割禾,现在咱们先去捡鸡蛋放鸭子。”
旁边霍见秋冷不丁道:“你会吗。”
秦元玉挑眉:“我怎么就不会了。”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挪开视线,空气里火药味十足。
齐棠赶紧道:“咱们捡鸡蛋去吧。”
秦元玉笑道:“好!”
霍见秋站在原地,没喊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嘴角往下压了压。
齐棠回头见他没有跟上来,眼底也有一瞬的失落,低头走快了两步。
捡鸡蛋还是很开心的,霍家今年又养了好多鸡,每天有吃不完的鸡蛋鸭蛋。
鸡蛋大多生在鸡窝里,一窝有好多个,捡起来很方便。
齐棠一边捡一边感慨:“天气太热,蛋都下少了,回去咱们煎个香葱鸡蛋饼吧!”
“好啊,听着就香!”
天气太热了,他们就煎个香葱鸡蛋饼,再配个粥,还有昨日买的榨菜辣酱,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晌午的饭。
霍柏许美莲满头热汗回来,那么硬的饭已经吃不下了,还是这个粥搭点榨菜跟鸡蛋饼香。
下午饿也没关系,田间多的是喊卖的商贩。
这会外面就有得喊:“卖猪肉卖猪肉!”
齐棠道:“今天咱们吃肉饼吧?”
话音刚落,霍见秋放了碗:“我去买。”
许美莲笑着摇摇头,道:“放点梅干菜,肉饼好吃。”
齐棠眼睛弯弯的:“嗯。”
他眼睛一直往外看,终于忍不住道:“我也出去看看。”
放了碗,小跑着出去。
他这一走,带走了两个小孩,还有秦元玉。
霍见秋等在猪肉摊前,前面还围了不少老人夫郎妇人。
这会的猪肉都有些干了,老板说便宜些卖。
说是便宜些,也要十五六文一斤。
看到他过来,霍见秋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要哪块?”
看着那么厚的肥膘,齐棠第一次觉得可口,指着一块肥肥的,小声道:“这块吧?”
剁梅干菜肉饼太瘦了可不行,肥瘦适当才是最好吃的。
“好。”少年声音很低,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宠溺。
猪肉剁成肉饼,一斤可不剩多少,霍见秋直接买了两斤。
这个时候猪大肠竟然还没卖出去,齐棠看了好几眼。
霍见秋偏过头去,眼眸弯起来,好不容易压下去,问老板:“这猪大肠怎么卖?”
“全要吗?”老板称了称重:“四十九,处理过了的。”
比猪肉还贵。
霍见秋话也不多说,直接买了,又买了几块骨头,差不多把剩下的肉都给包圆了。
霍见秋道:“下午熬个筒骨汤,再煮个汤面。”
“好。”齐棠低声说。
跟他不多话,就如此并肩走在一起,齐棠就觉得很舒心。
下午起来,灶房传出香味,霍见秋在忙碌,出来看到齐棠,嘴角弯起些微:“现在吃面么?”
“好啊。”
东厢房,秦元玉跟两个小孩在读书,时不时传出郎朗读书声。
齐棠坐在小木凳上,帮霍见秋烧火。
昨日抽的芦苇穗已枯萎,尽数塞进灶中,火舌一下舔出来,小哥儿白皙脸蛋被映得通红,眼睛有火苗跳跃。
灶房里静悄悄的,有稻草被塞进灶中的轻微声音,还有锅里咕噜咕噜煮面的声音。
两个少年,一个支腮看着灶,一个垂眸看之。
若时间慢些多好,可惜再煮面就糊了。
霍见秋道:“罢火吧,面熟了。”
齐棠将最后一点稻草塞入灶中,清理灶口,将灶门关回去,又把没烧到的稻草抱回草堆,这才跑出去喊:“吃面了!”
霍见秋嘴角弯了弯,捧了一摞碗来,一一盛面。
各房传来应声,先是几个少年小孩过来,在霍见秋身后排队等面吃。
骨汤面,还有不少骨头肉,连齐棠都用上了手,捏着骨头吮啃,脸上尽是笑容。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多,他浑然不觉,吨吨吨喝完了汤,趁着许美莲打汤的时候,赶紧凑过去,许美莲给他舀了满满两勺,又加了两块肉。
齐棠甜甜喊:“谢谢姨!”
把许美莲逗得哈哈笑:“嘴真甜!”
这汤异常鲜美,秦元玉的心思却不知飘到哪,心头冒出个念头,这小山村生活着实不错。
吃完面食,许美莲霍柏就出发干活去了。
霍见秋去剁猪肉,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将两斤猪肉剁成肉饼,添些梅干菜进去,剁成一团,又放油盐腌好,装进大盘里。
这时候已经闻到肉香味,可以想象它蒸熟了有多好吃。
只要剁好了,做饭时放在饭面上一蒸就好。
煮饭时沸腾冒起来的水气渗到碗上也没关系,反而越发好吃。
准备妥当他就要出田。
五亩地,光是爹娘干,忙不过来的。
绑上马车要出发,齐棠拿着镰刀过来:“我们也去。”
两个孩也跑出来:“还有我们!”
霍见秋抬头看天,眉眼微弯:“也行,天边没有乌云,应该不会下雨。”
他是不想家里欠秦元玉点什么,但,糖糖跟这个人独处他更不开心,不如就欠吧。
……
齐棠举着镰刀教秦元玉割禾,一次割三把禾,用的都是巧劲,倒也不会太累。
秦元玉是第一次割,上手还挺快,割了两把能跟齐棠平分出色,再割了几堆就能跟许美莲媲美了。
许美莲抹着汗夸道:“年轻人干活就是快!”
田上挤满人,大家七手八脚,很快就把这块田给割完。
许美莲心里感慨,这就是人丁兴旺啊,笑容不知不觉在脸上蔓延。
割禾快,打谷慢一些,轮流来也还行。
只是这活儿挺费力气的,全靠蛮力把稻穗上的谷子砸下来。
没能将谷粒砸下来,齐棠手就累了。
霍见秋声音在后面响起:“我来吧。”
齐棠就是趁着他去喝水过来接手的,一把谷没打完他就回来了。
霍见秋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这么费劲都不忍心了。
“帮我分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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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再来一章,我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