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每天新鲜事不多, 每次一有媒婆进村,总是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周婶问道:“终于要给你家见秋跟糖糖谈亲事了?”
许美莲也不答, 只笑道:“来日到我家喝喜酒。”
媒婆进了门, 看到齐棠,眼前一亮,快步过来拉着齐棠:“这小哥儿长得真标致, 婆婆我定给你寻个好婆家!”
齐棠脸蛋红得像被火烧过一般。
媒婆又看到秦元玉:“这么俊的小郎君, 婚配否?”
说着不由过去拉了。
许美莲将人请入正屋:“不着急,先喝杯茶吃些糕点。”
霍见秋收到信时刚送回镖往回走, 原本他在外就不能安心,每日噩梦,总是梦到秦元玉就在糖糖身侧。
信中聊聊几字只说糖糖要谈婚事,他都不在身边, 还能跟谁谈, 当即火急攻心,庆功宴也顾不上,奔波回来。
沾床之后更是一睡, 等他睁开眼媒婆进门了, 着急穿戴, 出门看到的却是媒婆一边拉着一个。
浑身血液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都听不到, 耳边嗡嗡的,感觉头晕目眩, 摸到灶房扒了碗粥吃, 那股心悸才压了下去。
所有人聚集在堂屋,大家言笑宴宴。
这媒婆还带着画册来,上面一个个年轻才俊,有一些都翻烂了。
许美莲道:“哎呀, 这些这么久都还没找到媳妇儿?我们糖糖可不要!”
“这个好看是好看,但他识字吗?我们糖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也得配个书生秀才!”
完全忘了自家儿子不是书生也不是秀才。
“这家也忒穷了些,不行不行,我们糖糖嫁进去,岂不是要被他们吸血!”
媒婆说:“咱们不看那些,来看这几个,这是地主家的小公子,熟读诗书,已经中了童生,来年再考个秀才,以后咱们糖糖就是秀才夫郎了!”
“还有这个,这个有钱,这个是富商之子,旁人进去可能做不了大,但咱们糖糖进去一定能做大的!”
“还有还有这个,这个虽然家穷了些,年纪也大了些,但他已经是秀才了,嫁进去就是秀才夫郎,倍有面儿!”
许美莲突然发现一件事,谈这么多,还没有她身边的这个好。
齐棠却点头说:“嗯,都挺好的。”
许美莲:“……”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道人影冲进来。
……
灶房里的霍见秋冷静下来,发现好像不是给糖糖跟秦元玉谈亲事,喜悦都还没有漫上来,就听到糖糖说都挺好,又被灭了个消透。
他实在听不下去,冲到堂屋冲里面的人嚎道:“家里不是就有一个么,难道我不比外面的野男人好?”
堂屋里鸦雀无声。
媒婆惊讶:“他是谁?”
许美莲咳了一声:“我儿子。”
媒婆瞳孔骤缩,指着齐棠:“那他是谁?”
许美莲道:“嗯……我发小的哥儿。”
媒婆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道:“那你家这不是就有一个么?郎才郎貌,般配!唉哟,我说呢,小哥儿怎么跟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齐棠脸蛋红得不像话,偏过脸去。
那边门口的人摇摇欲坠,突然扑通一声就倒下来了。
霍家乱成一团。
霍见秋再次张开眼睛,头痛欲裂,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想起糖糖要谈婚事,惊得要起,好像被什么压住了,眼前一黑又躺不下去。
缓缓起来,看到枕在床边的小哥儿,又觉得不真实,指尖缠上发带,空虚的心跳才落到实处,眼眶一下子红了。
齐棠在床前守了许久,不知不觉睡着,也不知睡了多久起来脖子都有些酸了。
正松着脖子,一抬头就看到看着他愣愣发呆的少年,所有动作停止,一下子变得拘谨起来。
“你你醒了。”
“嗯。”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撕裂过,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人,话有些虚无缥缈:“你怎么在这里?”
齐棠撇嘴道:“你自己说了什么,你都不知道的吗?”
说完就出去了,冲外面人喊:“姨,他醒了。”
外面一叠儿脚步声往这边赶,许美莲声音远远传来:“醒了,终于醒了,唉呀,臭小子你搞什么呢,吓死我们了,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
“哥哥!”霍今夏扑上床,一把抱住她哥哥。
连霍春行都回来了,哭道:“哥哥你吓死我们了!”
霍柏声音都有些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霍见秋:“我怎么了?”
秦元玉幽幽道:“你昏迷了三天!”
霍见秋突然瞪大眼睛:“那糖糖,他、他……”
脑袋四处转,怎么都看不到齐棠
许美莲嗔道:“别找了,糖糖没进来,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成了,你跟他成了,媒婆回去了,给你们算生辰八字呢。”
说着又不由自主裂开嘴笑:“你这臭小子真是吓死个人!”
霍见秋恍恍惚惚地坐在床上,突然说:“我要出去看看。”
“去看什么,大病初愈,先好好休息!”
掖了掖他被角,小声说:“一会我让糖糖进来陪你。”
“好了好了,出去出去先出去,让你们哥哥休息休息。”
齐棠正在外面熬粥,某人身子大伤,给他熬点清淡的。
许美莲走过来,喜洋洋道:“糖糖,姨跟叔还有活要干,见秋就劳你费心照顾了啊。”
说着就出门去了,连小孩也一并打发走。
秦元玉也回去读书。
院子里静悄悄的。
齐棠莫名难为情,越发不好意思进去,在外面煮得久了些。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都没发现。
霍见秋在房里等了太久,实在忍不住出来了。
听到椅子拖拽的声音,齐棠猛地回过头来,很快又转回去。
“你、怎么出来了?”
霍见秋道:“饿了。”他真是饿得手脚发抖,像饿了三天三夜,出来一步三喘。
齐棠赶紧把粥端上来。
这粥是早上的粥复熬,软烂得像婴儿辅食但还要更稀一些。
但滚烫滚烫的,齐棠又拿了一个大盘子倒了一小半进去凉,刮了最上面的一小勺,急吹几口送到他嘴边。
霍见秋嘴角直压不下去,片刻才张嘴吃粥。
“好吃!”
可不好,入口即化,暖暖的,一入腹中,肠胃都温暖起来,舔到一点粥的肠子咕呱咕呱叫起来,饿得狠了。
霍见秋尴尬死了,他怎么能饿成这样,摸着肚子,抿着唇。
齐棠手忙脚乱,赶紧再给他喂。
几口吃光了倒过去的那小半碗,见他手没这么抖了,这才把勺子递给他。
霍见秋连吃几口,齐棠小声提醒小心烫。
“嗯嗯,”压过那阵饥慌,霍见秋这才有心思说话,看着齐棠,嘴角就止不住翘起来:“他们说成了?”
齐棠:“话真多,快吃吧。”
霍见秋却放下了勺子,坐得板正,神情还有些委屈:“不从你这里得到答案,我心里总是忽上忽下落不到实处。”
齐棠:“……”
真是有些受不了他了,恼羞成怒道:“成了,行了吧!”
“好!”他吃粥,好像不是粥,是糖是蜜。
一打开话匣子,他就闲不住:“你昨日不是吹泡泡,我也想去。”
齐棠道:“哪里是昨日?你昏睡了三天,秦哥哥都要上郡城考试了,你还说送他呢。”
霍见秋一惊:“他什么时候考?”
齐棠好气又好笑,一戳他脑门:“没几天了,就这两天就要上郡城,你烧糊涂了!”
“我要送他!”
“说什么呢,你都烧成这样了。”
霍见秋莞尔:“没事,我就是饿的,体质好得很,吃完就没事了,送他不成问题。”
齐棠低低说了声:“屁。”
霍见秋失笑:“那是心里装了事堵得慌,你不知我当时有多急,差点吐血!”
齐棠神色黯然:“都怪我。”
霍见秋声音温柔:“不怪你,怪我,我以为……都是我胡思乱想,分明从一开始就定下来的,我竟还觉得会有变,我真该死,竟然误会你。”
齐棠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
他握过哥儿的手,眼神藕连暧昧。
“糖糖。”
齐棠浑身发颤,赶紧抽回手低着头说:“快点吃,吃完我们去吹、吹泡泡。”
少年把碗里的粥都吃完了,尴尬道:“还有吗?”
齐棠抿唇轻笑:“有,但是不许吃了,先出去走一圈。”
说着起来一把拉着人的手就往外走,也不敢回头看。
坐在草堆上,霍见秋支颐看着齐棠,空心的草茎吹出一个又一个泡泡,随风飘远。
齐棠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吹么,光看着我吹?”
霍见秋戳破了一个:“那日你跟谁吹泡泡啊?”
“今夏啊。”
霍见秋长长吁出一口气。
“就算不是今夏,你也不能打人啊!”
“我知道错了。”
平日一顿饭的量霍见秋分了五次吃。
吹一会泡泡吃一碗。
浇浇花吃一碗,遛遛狗吃一碗。
他乖乖的,被人管着的感觉还挺好。
傍晚许美莲霍柏回来,姑娘在西堂屋跟小伙伴们玩耍,二儿子跟秦元玉在东堂屋里读书。
走到后院才看到大儿子,在跟糖糖吹泡泡逗狗呢。
许美莲冲霍柏笑了笑,赶紧离开回灶房去。
儿子已经活蹦乱跳了,都大大舒了一口气。
见秋体魄向来好,哪里生过这么大的病,真是吓死人。
许美莲说:“咱们杀老母鸡吃!”
齐棠霍见秋听到动静也从后院回来。
闻言,齐棠刚想说大病初愈不用大补,再想想那些病危病重之人还用人参吊着,这不够补吗?
就没说什么,在霍柏杀鸡之后默默地剁了一根鸡腿,切成肉丁煨进粥里。
霍见秋吃了两天粥,当天晚上就说要送秦元玉到郡城。
许美莲迟疑道:“你这病才好。”
齐棠说:“我陪他去。”
“咚咚咚,哐哐哐。”
天刚擦黑,好多人家才吃完饭。
铁牛提着铜锣,跟几个小伙子在村子里敲锣打鼓:“收货了,收货了,山货草药野物,大家快看看家里有什么能卖的,到谷场去卖,去晚了收够了就不收了!”
“铁牛这一趟又是帮谁家收?”
“帮我秋哥收!”
“什么都收吗?小孩收不收?我这里有个哭闹的小孩,把他带走去卖了吧!”
“收收收都收都收,敢卖就敢收!”
那小哥儿正哭闹着讨糖吃,听娘这么一说,立刻收住了哭声,抱着大腿不肯出来了。
大家哈哈哈笑。
这一趟上郡城,中秋节就回不来了。
霍家便想着去都去了,不能白去,运些货上去卖。
谷场上灯火通明,霍柏许美莲忙着称货。
村子走完一遍回到谷场,铁牛喊弟兄们好好干活,自己悄悄溜去霍家。
霍见秋正在帮秦元玉收拾行李:“秦哥哥,行囊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检查一下。”
铁牛满脸狐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刚才你还是喊他什么?”
霍见秋道:“秦哥哥啊。”
扭头又喊:“秦哥哥,茶叶要带点吗?”
铁牛狠狠地挠着头,很不理解。
齐棠拿鸡毛掸子打了他一下:“好了你让秦哥哥自己来就行了,他就这么一点东西。”
霍见秋笑道:“秦哥哥要考举人嘛,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不能马虎,我们都要多多关照。”
铁牛看着他们张大了嘴,狠狠摇头,赶紧过去献殷勤:“秋哥,这么多货,你们肯定运不过来,我也想去,可以吗?”
霍见秋道:“来呗。”
铁牛不敢相信,重复:“秋哥我也可以去?”
“感谢秋哥!”一下子扑过来搂着人,那嘴嘟得老高就要亲过来。
齐棠捂着嘴偷笑。
霍见秋无情把他推一边去:“别搞!”
足足装了三车货,霍家自己的车不够使,借了铁牛家的。
第二天一早,铁牛跟着霍家一行人一块将货物运到镇上去,到码头之后再转船。
贺资也要赶考,恰好跟他们一块出发。
另一边镖局押镖也正好同行。
负责本趟镖的人正是崔岭。
霍春行好兴奋,也想一起去。
许美莲道:“去那里做什么?你又进不了考场,赶紧回去好好读书,将来有得你去。”
连人带货一起上了船,看着渐远的家人,齐棠大幅度地挥手。
许美莲大声喊道:“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在郡城上游,江水顺流而下,两岸植被不停往后退。
这船还挺快的,到下午他们就能到郡城了。
站在甲板上,那风扑面而来,凉飕飕的,爽得不行。
一群年轻人都不肯好好坐着,都在甲板上看风景。
这船还挺平稳,至少能喝茶吃糕点。
齐棠心情颇好,时隔两年,终于又上郡城了,这一次他带足了钱。
现在见秋长大了,那柄弓应该能拉开了。
他喝着茶,悄悄瞥一眼旁边的人,时不时就能笑一笑。
霍见秋嘴角也没下来过,露齿而笑道:“笑什么?”
秦元玉道:“这茶有这么甜吗?”
品尝一口摇头:“没有啊,茶叶有些太老了,还有点苦涩。”
齐棠噗嗤笑出声来:“那换了,泡我们自己的茶。”
崔岭说好,他还真去换。
众人得抱腹。
齐棠忍着笑道:“这两杯就喝完了,喝完再泡,对了,阿娣怎么样?”
崔岭道:“阿娣在镖局。”
“哦。”齐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大清逃跑了,陈庆有他们家人家财两空,还是得叫阿娣小心些。”
“放心,阿娣不怎么出门,就算出门也有不少人陪着,而且但凡出事,第一个上门找他,话说回来他敢惹镖局?”崔岭冷笑。
齐棠点点头,那倒也是,那一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崔岭干了那些事,他们屁也不放一个。
贺资挺惊讶,这会才知道秦元玉是案首,跟秦元玉讨论学问,不停地说:“惭愧惭愧,秦兄高见!”
崔岭的货也是送到郡城,大家一起下船。
上一次到郡城没有住下来,这一次他们陪秦元玉在考场周边住下,而且铁牛则跟崔岭他们住郊外的客栈,货物通通送到郊外仓库。
齐棠的房间在中间,左右分别是霍见秋秦元玉,贺资的在秦元玉旁边。
到了客栈之后,贺资累得不行,他们仨还要出去玩。
贺资扶着老腰尴尬道:“你们去吧,我得休息。”
干了一个月农活,秦元玉半点不觉舟车劳顿,跟崔岭铁牛他们会合之后,先去吃饭。
郡城相当繁华,车水马龙。
店铺豪华漂亮,幌子五花八门,行人络绎不绝,服装千姿百态。有人手里拿吃的,有人拿玩的。
齐棠正饿着,看别人吃就馋得流口水。
霍见秋看向齐棠:“去哪个馆子吃?”
齐棠则是看向秦元玉:“秦哥哥想去哪里吃?”
“先走一走。”
这一走还得了,烤鱼,醉鸭,麻辣烫,鸡煲,冒菜,糕点,甜品。
齐棠闻到了一个香味,一下子就走不动路,眼睛亮亮的,看着一家店又看看霍见秋。
霍见秋笑道:“走!”
他们很默契,一碗粉两个人分,其他人都是一人一碗,愣愣地看着他们。
霍见秋道:“没事你们吃。”
秦元玉笑着摇头。
这家卖猪大肠肠粉,猪大肠炖得软烂,裹着酱汁,吃起来实在美味。
齐棠差点没能控制自己,还想再来一碗。吃完了碗上的,舔舔唇,坚决忍痛割爱。
这是美食街,外面还有很多好吃的!
霍见秋还剩一块,凑到了他旁边低声问:“还要不要?”
齐棠脸一红:“不要你吃过了。”
霍见秋也脸红:“不是让你吃我吃的这个。”
齐棠更尴尬了,道:“不要不要不要。”
未婚小两□□头接耳的,旁人都不好看过来。
出了店没走两步,齐棠闻到一股别样的甜香,顺着空气一直来到一家米糕摊子,米糕表皮酥黄,看着就很有食欲,而且它很便宜,一文钱一片。
这米糕有一股酒香味,但不浓,软糯香甜,趁热吃特别好吃,他也没吃完一个,跟霍见秋各分一半。
这边还没吃完,又看上了椰子炖鸡。
这个椰子炖鸡挺大一碗,吃完这个,他跟霍见秋没饱,其他人估计要饱了。
秦元玉道:“先不吃那个,我想到吃什么了,咱们就去吃椰子鸡火锅。”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吃不下一只鸡,那么现在就可以敞开肚子吃在这条街上的美食了。
来到这里,自然少不了甜品。
他们小镇的甜品都很不错,这里更是一绝。
齐棠进去吃了一碗双皮奶,特别滑嫩,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娘亲。
这甜品铺里面的甜品不会太多,都小小的一碗,霍见秋一下来了好几碗,端到齐棠跟前:“尝尝。”
齐棠摇头。
“没事,你吃。”
“我吃不完。”
“我不介意吃你吃过的。”
这话说的这么直白,搞得齐棠都不知道该吃不吃。
“吃吧。”霍见秋又推过去。
齐棠每一碗都浅尝一口,有一些实在太好吃,忍不住尝第二口第三口。
吃完之后,霍见秋就着他吃过的勺子就这么吃起来。
齐棠差点没将脸蛋埋到桌下去。
椰子鸡火锅就是直接用椰子水来炖鸡肉。
他们亲眼看着伙计拿刀砰砰砰地砸开椰子,把水倒进他们的锅里。
齐棠忍不住舀了一点椰子水来喝。
鸡肉倒进去煮的过程中,他们先去调蘸料。
齐棠给霍见秋推荐蘸料,还拿了两个小青桔把汁挤进蘸料里,乐颠颠地又给秦元玉挤。
崔岭铁牛那边哪里敢让他动手,自己挤好了。
这灵魂蘸料酸酸辣辣的,配上椰子鸡,吃得大家直点头。
霍见秋道:“这鸡肉很嫩!”
“嗯!”齐棠连连点头只顾着吃了。
霍见秋拿公筷夹了一块到他碗上去:“多吃点。”
最后还来点牛肉羊肉一起涮,又来糯米芒果饭,再浇上牛奶,甜中带点酸。
齐棠吃了两口,眉头皱在一起,推到了霍见秋那边。
霍见秋低笑道:“不好吃?”
齐棠直摇头。
霍见秋尝了一口,只笑不说话了。
秦元玉拿筷子在没吃过的那边挖了一点,其他人各自都试了一下,然后赶紧涮一大块牛肉,清新口腔。
霍见秋倒是吃完了:“没事,尝一下也挺好的。”
之后齐棠实在吃不下了,一行人前往武器铺子。
这时候天色暗下来,四处开始张灯结彩。
两年没来了,也不知道那柄弓是不是已经卖出去了。
齐棠问身边人:“要是卖出去了怎么办呀?”
“没事,卖就卖呗,总能遇到合适的。”
店铺里的伙计看到他们竟然还认识,赶紧引进店来。
“就你们两个来了呀,你们爹娘弟弟妹妹不来吗?”
太热情了,反而触到了小哥儿的伤疤。
霍见秋刚想说什么,旁边人笑道:“对,他们没有来,这次我们带……”他偏头看向旁边,顿了顿,笑容灿烂:“别的哥哥弟弟来。”
别的哥哥弟弟有笑的,有不好意思挠头的,也有尴尬轻咳的。
齐棠道:“之前那柄弓还在吗?”
“不在了,已经卖出去了。”
齐棠瘪瘪嘴,露出一瞬的失落。
那伙计却是开心道:“客官别灰心,我们有另一柄更好的弓!”
“这位小哥长大了,肯定能拉更强的弓,这柄弓比之前的更合适。”
铁牛看着霍见秋弓拉满弦射箭出去正中靶心,眼睛都瞪大了:“我操!”
齐棠就抬了一下弓,沉手得很,迟疑道:“你真的要这么重的弓吗?”
“我想要。”
“小哥现在就能轻松拉开这柄弓,再过两年到十八岁去,更加轻松如意!”
霍见秋喊:“糖糖。”
他也不说话,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别人,看着人家心脏直颤,指尖轻轻扯着齐棠的衣袖。
唇红齿白的俊俏少年冲着撒娇,齐棠真是受不了。
“行吧,你想要就买吧。”
虽然他不理解,但是对方喜欢他能说什么呢。
铁牛看到齐棠拿钱的时候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苹果。
这小哥儿这么有钱,那小盒里面塞的金灿灿的是什么东西?
慢着,这小盒子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这个小盒子,霍见秋是看着它从满满当当变成现在空空落落,那些钱,大多都花在他身上了。
霍见秋心底一片柔软,脑袋侧向齐棠这边道:“以后我会重新把它填满。”
齐棠眨了眨眼睛:“用什么填满?”
“金子?”
齐棠噗嗤一声笑道:“我不要金子。”
少年背着弓,追着他问了一路:“那要什么呀?”
齐棠轻声说:“傻的。”
霍见秋愣在原地,不解其意,很快又追上去:“还要不要再买一匹马?”
齐棠迟疑了:“要买吗?”
霍见秋道:“我送给你,等秋收后,我们可以一起骑马。”
“好!”齐棠眼睛弯弯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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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最后一次加更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