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许美莲他们已经拜开了, 不知拜的是哪路神明,齐棠从来分不清楚这些神仙。
这次好像拜的是祖宗, 许美莲嘴里念念有词:“求祖宗保佑, 一家人顺顺利利,平安发财。”
看到齐棠霍见秋出来了,让他们赶紧去拜, 拜完烧鞭炮。
许美莲说:“一会你们去拜一下土地公公。”
他们家院子一角就摆了个土地公公的神龛, 平时都是往神龛里面烧香就行了,这回却是要送到土地公公庙里去。
齐棠也不懂这些瓜葛, 跟霍见秋挑了几道最好的菜就去了。
今年烤了乳猪,炸了扣肉,炖了白切鸡,蒸了鱼。
拿最好的三样就行, 今天土地公公的供奉不断, 吃不了这么多。
天上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还有佛祖观世音,但最受小老百姓喜爱的还是这土地神。
他们村子有好几个土地庙, 村口这个是最大的, 也是建得最漂亮的, 后面有一棵榕树。
这边乡下都是如此, 土地庙后必有榕树,榕树之下不一定有土地庙。
买不起鞭炮的人家, 还是可以削竹节当爆竹, 两边都带结的竹节丢进火盆里,烧一会它就会砰地一声爆开,这就是最早的炮仗。
齐棠在家里烧火的时候烧到竹子,经常有砰的一声。
土地公公庙外好多人往火盆里面丢炮仗, 齐棠觉得颇有意思,自己也丢了几个。
拜过土地公公,上完香烧了炮仗就可以离开。
没想到在一条偏僻的路上,遇到同样提着篮子出来祭拜土地公公的崔南燕。
她被陈庆有左右挡住了去路:“好啊,阿娣改了名了,哥攀不上了!”
崔南燕冷声道:“好狗不挡路!”
齐棠喊道:“燕子,崔岭呢?”
崔南燕赶紧走快两步,跑到他们身边:“岭哥刚刚被人叫去了。”
陈庆有突然阴郁地喊:“糖糖,别来无恙啊。”
霍见秋捡了一块石头掂了掂突然砸过去,从陈庆有脑门擦边而过:“没有下一次!”
待他们走后,陈庆有捏紧了仅剩的左手。
饭菜回去再热一热,开席吃饭。
每年的饭菜都差不多,但已过了一年,吃起来又别有感觉。
齐棠其实是喜欢吃扣肉的,那虎皮还不错,不过新煮的扣肉肥肉太腻了,他吃不了。
霍见秋的碗摸了过来,齐棠迅速将吃了虎皮的扣肉丢给霍见秋。
另一边霍见秋吃剩瘦肉也悄悄丢到他碗里。
大家假装没看到。
家里刚办喜事,对联什么的都是新贴的,吃完饭不用再贴对联。
一家人坐下来喝茶打牌。
天完全黑下去,鞭炮声笼盖住了周边的蟋蟀虫鸣,许美莲站起来:“要不要出去走走?”
小两口对视一眼,霍见秋咳了声说:“我们找崔岭去。”
霍春行霍今夏就跟着他们爹娘出去玩了。
霍见秋想拉齐棠回房,齐棠扯着他出门,拉不动就连推带撒娇:“走啦走啦走啦,我们去谷场看一下他们在玩什么。”
谷场灯火大亮,老人家躲在墙根底下烘火打牌。
小孩子就跳绳,几个哥儿姑娘加进去之后就变成了少年们在跳绳。
齐棠好久没跳绳了,霍见秋拉着他过去,随着绳的频率跳进跳出,没跳两下身子就变得热乎。
这时桃花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道:“陈庆有死了!”
啪的一下,那绳打在齐棠脸上,霍见秋抬手都挡不住。
不光他被打了,很多人都被打了,大家都被这句话震惊到了。
“什么?”
桃花一字一顿重复:“陈庆有,死了!”
那边有人匆忙跑过来:“死人了,死人了,不好了,死人了!”
大家赶紧跑过去看。
路上有人问:“谁死了,怎么死的?”
“陈庆有死了,淹死的!”
冬天这么干旱,竟然还能淹死,齐棠挺惊讶。
跟着大家往那边赶,齐棠发现这不就是一开始拿假人头来吓陈庆有的那竹林鬼地方么。
远远就听到陈庆有家人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们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你不长眼不给我们活路啊!”
齐棠放慢了速度扯了扯霍见秋衣袖:“刚才说怎么死的?”
这边竹林周边根本就没有水,倒是有不少棺材,还有鬼传怪传说,且有一个破屋。
“溺死的。”霍见秋嗤笑道:“估计是吐了,然后倒下去刚好被自己的……溺死。”
齐棠捂住口鼻。
霍见秋道:“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别动。”
他刚走过去,没多久许美莲他们也过来了。
许美莲急冲冲道:“怎么回事?这就溺死了,这大年三十的!”
她脸上没见什么对死人的敬畏,还隐隐有些激动,祸害终于死了,能不激动。
齐棠道:“见秋去看了。”
没多久,霍见秋就回来了:“就是那样死的。”
一代狗熊就这么窝囊地退场了。
村子里人唏嘘不已:“哎呀娘呀,想不到是这样死的。”
“自从大清逃跑后,他们跟大清家闹个不停,最近又开始把注意打到燕子身子,早些时候故意喊人支开崔岭,你说他坏不坏!”
“喝这么多烂酒估计又憋什么坏主意,谁想到把自己喝得一命呜呼了。”
偏僻的地方变得热闹,大家来来往往过来看完又走,陈庆有家哭天抢地却没人管。
……
齐棠想起陈庆有喊自己时那恶心的眼神,抿了抿唇。
脸上一暖,霍见秋温暖的指腹抚过他刚才被草绳打到的脸蛋,又拉过他的手道:“回去给你涂药。”
男人的手跟他的怀抱一样暖,两人坐在高高草堆之上,齐棠将脑袋歪在霍见秋肩膀上看着星星点点的村落:“见秋,我睡不着。”
霍见秋偏过脸来,捧着他脸蛋轻轻吻了一口:“要不我们到镇上去?”
两口子牵着一匹马,乘着夜风悄悄出了村子。
一路上不少村子有灯火,一群人聚拢在那里打牌说话。
齐棠脸上露出喜色,转过身来,刚好跟垂眸看着自己的霍见秋四目相对,两张好看的脸贴得好近,情不自禁就吻在了一起。
村子就这么热闹,街上更别提。
越是近镇子,路上人越多,或者坐车或者拖家带口走路,不少小夫妻窃窃私语,孩童奔跑欢笑。
小镇子亮如白昼,平素那些门口没张灯笼的都点上了。
四处有拿东西卖的,竹编、冰糖葫芦、灯笼、荷包手帕,等等适合拿着卖的四处流动穿行在人群间。
小摊位更是烟火味十足。
今年没有做汤圆,齐棠看到一个摊位上卖娇小玲珑的小汤圆,拉着霍见秋就过去吃。
这是米酒汤圆,里面还打了鸡蛋跟红枣枸杞,刚刚出锅,还滚烫滚烫的。
齐棠先小尝了一口米酒汤,瞬间身心脾脏肺都暖和了,连连赞道:“好喝!”
那小汤圆一□□浆,配上米酒独特的味道,别有感觉,不过这个鸡蛋他觉得有点腥了。
霍见秋道:“那这碗我来喝,你来一碗没带鸡蛋的。”
没有鸡蛋的就好多了,齐棠愉快地吃了个干净,心情好起来,拉着霍见秋往前面走。
霍见秋手里提着刚买的一坛米酒,任他牵着走。
没多久,齐棠就看到个好吃——田螺煲,很多人围着吃。
一煲煲刚刚出炉,香气喷鼻。
齐棠拉着霍见秋买了一个特大煲,别看它大,里面就那么一点。
他们买的这个是大螺,可贵,一煲就要两百文,不过确实特别入味,香辣好吃。
齐棠不停嘶气偷偷吐舌头,霍见秋拿来两个碗,各倒了一碗米酒。
齐棠眼睛微睁,这个米酒原本就很好喝,比那个米酒汤圆好喝多了,终究是被辜负了。
凉凉的入口,一缕清凉直抵心室,这大冬天的让齐棠感觉格外爽。
吃饱喝足又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两个灯笼回去。
不是回高山村,回的是他们镇上宅子。
米酒喝多了,酒劲上头,齐棠有点昏昏欲睡,脑袋搁在霍见秋肩膀上。
霍见秋开了门,打横一抱,将人抱进怀里。
齐棠蹭着他的脖子,又亲又啄,喃喃喊夫君。
将霍见秋烧得难受。
突然齐棠挣扎着要跳下来:“见秋,有猫小猫!”
“小心些!”
霍见秋缓慢将人放下来,这才转头去看他说的小猫。
不是小猫是大猫,就是之前那只大肚子的大猫。
它也看到了人,蹲在那里,警惕地与他们四目相对,齐棠刚要靠近一些,它猛地转身,攀着墙缝飞窜上墙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霍见秋看到它的肚子,又更大了些。
齐棠遗憾失落:“它跑了。”
霍见秋摸摸他脑袋:“没事,咱们再放点粮。”
他摸到灶房,最近请了个兄弟过来帮忙看房子,他们回来了,兄弟才回镖局去,锅里还是有点东西吃。
霍见秋摸了块肉,还有点饭,拿个破碗拌一起放到墙角,哄着有些醉的夫郎:“刚才猫猫蹲在这里,一会回来定然来这里吃。”
“嗯。”齐棠蹲在那里,双手支着脑袋,连连点头。
霍见秋好笑:“你这么蹲在这里,它哪里敢过来了?走吧。”
说着一下子把人抱了起来:“走了走了,回房睡觉去!”
他们的房十四天前齐棠还在睡,为防老鼠,棉被已经被收起来了。
霍见秋正铺床,齐棠凑过来抱着他,手脚都要缠到他身上去。
没多久,好像感受到了什么,齐棠歪歪扭扭出门去了。
霍见秋见他乖乖蹲在门口,赶紧铺好床出去,还没说话就被他嘘了声。
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小猫又回来了,正吃着饭,很警惕地四处张望,时不时抬头。
霍见秋笑了笑,把齐棠抱起来:“走了,咱们在这里它也吃不安心。”
小哥儿原本还挣扎着,闻言乖乖窝在他怀里。
刚被塞进被窝,齐棠手脚都缠了上来。
“夫君。”
小哥儿软软地蹭着他脸蛋,在他嘴角啄吻。
霍见秋灯都还没来得及熄,俯身下来圈着他的背。
齐棠一路往下吻到他下颌,探出舌尖轻轻舔吻。
吻到他喉骨就不动了,不停地挑逗着,霍见秋喉结吞咽逗得小哥儿哼哼笑,手掌顺滑地摸进了男人衣襟里,揉着胸膛。
霍见秋低笑,别说有点馋了。
还不止呢,齐棠又伸手去扯他腰带。
亵裤刚扯开,他就贴了上去。
霍见秋闷哼一声。
齐棠被对半而折,脚尖挂在男人脖梗上,随着他的节奏哼哼。
外面爆竹声断断续续,一阵子疯狂噼里啪啦,歇了一阵又噼里啪啦,一夜热闹,房间里面的声音也是。
齐棠没得过一阵整觉睡,意识总是模模糊糊的,醒来的时候不是躺在霍见秋身上,就是霍见秋压他身上。
许是喝过酒的缘故,他情绪高涨也愿意多动两下。
他蹭一蹭,刚刚安歇的霍见秋又醒了。
除了成亲前几日他们很少能这么疯狂。
霍见秋一开始还起来给他烧水擦洗,后面索性就这样了,到了早上齐棠腰腹酸酸胀胀的,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霍见秋亲亲他额角:“慢慢睡,不着急,他们看到马不见了,会知道我们出来了。”
齐棠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有些脸红,但还是忍不住跟他贴贴。
霍见秋说:“昨日放的猫饭吃完了。”
齐棠立刻开心地起来,下腹忽然一股暖流。
霍见秋摸了摸,清咳一声:“我去给你拿条干净裤子。”
昨晚放碗的地方舔得干干净净,齐棠比自己吃到好吃的还开心,到灶房抱了些草,想在这里给它布个猫窝,霍见秋说它自己会钻到灶肚住。
真是可怜又好笑。
外面哐哐哐的一顿敲锣打鼓:“有戏看喽,傅老爷请戏子搭好戏请大家看喽,连唱三天,大家快快去看哦,就在寺庙东南面的稻场上!”
齐棠惊喜地看向霍见秋,拉着他出去吃饭。
齐棠想去喝个甜品,在隔壁铺子买了肠粉,捧进了甜品店。
这边甜品糖水还没有那么精致,差不多就是八宝粥绿豆粥这些。
也很好吃,就是少了点。
齐棠还挺怀念娘亲做的。
“糖糖见秋!”
一回头,除了家里人还有过霍桨霍玉舟他们两家。
一群人挤进来,把小小的糖水都挤满了。
齐棠羞涩之余又很开心:“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许美莲笑道:“倒不是知道你们在这里,而是这几只小马骝要吃糖水。”
四个小孩一鼓脑就围到他们俩旁边去了,眼巴巴看着他们。
小的两个喊:“糖糖叔叔恭喜发财,见秋叔叔恭喜发财。”
齐棠差点没呛到,对,他成亲了,要给小孩发红包了,可是他一点红包都没有准备!
正尴得无缝可钻,0许美莲悄悄把一叠红包塞过来。
只要给自家四个小孩发就行了,其余人都不用。
齐棠大大松了一口气,笑着摸摸小孩脑袋,跟其余大人说:“一会咱们看大戏去,刚才有人敲锣打鼓说寺庙东南面有个大老爷请大家看戏。”
许美莲道:“唉呀,那可惜了,没搬凳子来!”
齐棠笑道:“咱们镇上的宅子不是有凳子吗?”
许美莲一拍脑子:“哎呀,瞧我这脑子!”
这戏已经开始了,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周边很多小贩卖东西。
小孩根本就不是来看戏的,拉着爹娘去买吃的。
莲藕糖,薄荷糖,凉粉,龟苓膏,豆腐花,还有酸菜,以及各种果子,还有各种玩具。
霍桨家两个小孩,看到这么多小孩放风筝也缠着他们爹娘给买风筝。
在这稻田上唱戏就是这个好处,一望无际的稻田,随便人挤。
齐棠去买了些酸菜,有荞头、豆角、卷心菜、木瓜,还有各种齐棠说不出名的东西,齐棠甚至还看到番薯在里面。
酸中带点微甜,齐棠尝了一口荞头,连连点头,转身就塞霍见秋嘴里:“好吃吗?”
霍见秋嘴角扬起:“嗯!”
之后齐棠吃一口,他凑过来吃一口。
齐棠不知不觉咬了一块酸姜,眼睛猛地一睁,剩下的都塞到霍见秋嘴里,塞完了又愧疚地看着他:“实在不行就就吐了吧……”
霍见秋眉头微拧,嚼着嚼着竟然吃完了。
齐棠刚要给他竖拇指,他凑过来,突然堵住齐棠的唇,还把舌头探进去,一股辛辣味直顶天灵盖,怎么推都推不开。
霍见秋还裹了裹他舌尖,这才依依不舍出来。
入夜了,天更冷。
屋顶上两道漆黑身影,各自披着披风,慢慢地披风合成一团,两道身形偎在一起。
正月初一晚反而没有除夕晚热闹。
昨日这个时辰不少人家还张灯结彩,今日好多都黑了,不过谷场那边还是一片明亮灯火。
霍见秋抱着夫郎,看着延绵的村道,幽幽叹了一口气。
没有一个提灯笼往这边走的人,今年怕是又收不到信了。
怀里一动,低头,夫郎正看着自己,稀薄的光映在他脸上,依稀能看出点笑容。
霍见秋蹭了蹭他脸蛋,又将斗篷往他身上掩了掩,把人往怀里收收:“冷不冷?”
齐棠摇着头,小声说:“我们回房吧。”
他早已心中有数,知道今天是等不到爹娘来信的。要是会来信,他新婚之日就来了,不会等到十五日后的今天。
只是那么一点期待,让他在夜风中守了这么久。
他爬上来的时候霍见秋在后面顶着,这会下去终于知道害怕了,手脚发抖。
霍见秋说:“我先下去,在下面接你?”
事实霍见秋没有离他太远,就在梯子的下一级。
男人比他高很多,差一格距离,他后背还是贴在男人怀里。
每下一级都被小心搀扶着,给他很大安全感。
但是到了地面他还是止不住发抖,一下子扑进男人怀里:“好高好高好高啊!”
他们家这么大,一个堂屋两个房,房上面还有阁楼,可想而知这屋顶有多高。
霍见秋笑着抱他入房。
刚把人放在床上,齐棠又勾上他的脖子,把他一块带了下来,双腿勾在他腰间,蹭着他脸蛋喊:“夫君啊。”
这么软的声音叫得人心底发颤,霍见秋吻了吻他嘴角笑道:“嗯?”
齐棠眨巴着眼睛看他:“我这两天收拾房间,看到之前给夫君的那个钱箱子,为什么里面一点都没有动呢?”
霍见秋:“……”
他喉结滚动了下,幽幽道:“舍不得啊,那个是夫郎送给我的,怎么舍得?”
齐棠别了别嘴,很快又扬起笑容:“那我听说之前夫君还上山打野猪呢,打了好几头,好厉害哦,竟然都没有断胳膊少腿的呢!”
他阴阳怪气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霍见秋堵住了唇。
霍见秋亲着他,喉咙深处止不住发出闷笑。
齐棠怎么都无法把人推开,被扶着后背抱了起来,修长的脖子仰起来,无奈地承受着,被撞得骨头都酥了。
成亲之后就不同了,大年初二霍见秋家姑姑姑婆来拜年,齐棠也要去帮忙。
每年都是聚在老宅,也就是大房那边设宴,招待的成本由兄弟三人平分。
齐棠跟着许美莲一早过去,霍玉舟一家也早在那里。
两个堂姐回来得最早,拖家带口的。
老宅好热闹,小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地上一堆堆素菜。
孟可去翻出家里没放完的烟花给大家玩,连齐棠也拿了两个来点,这东西可贵,刹那烟火,就听个响看个亮。
霍今夏忽然喊道:“姑姑们来了。”
话刚落音,几个姑姑带着家人来了,个个提着大包小包,有鱼有肉还有果子糕点。
三姑声音最响亮:“我一大早就去二姐家,之后一起去大姐家,大家一起过来。”
“难怪这么早。”许美莲跟两个伯娘笑着去倒茶,齐棠帮着端茶。
这下个个都瞧到他了,一边喝茶一边笑呵呵道:“糖糖啊,好久没见。”
许美莲把茶递给大姑女儿:“之前大婚不是见过了?”
“那不同,那时遮着脸没看得清楚,眼睛望见都是金银珠宝,今日看到的就是这张脸,真是好看!”
这边刚喝上茶,那边姑婆又进门来了。
人太多,水都不够喝,又赶紧烧了锅开水冲茶。
霍老太走快了两步,出来拉她小姑,两个老太太白发苍苍,对视一笑,大家都快没牙齿了。
姑婆说:“唉老了,回一年少一年。”
她真是年年都亲自回来。
好多老人家走不动了,就只能派子女过来帮探年了。
在旁边坐着听了一会,齐棠就去洗菜,外面有声音响起,一转头就看到霍见秋跟他两个堂哥,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进来。
小两口视线一对视上,脸上都是笑容。
“水冷么?”霍见秋还过来摸摸水。
水底下齐棠借一片菜遮掩,捏了捏他指尖,一本正经说:“不冷。”
这冬天里的井水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