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2〕回四军，我的解决原则，共产党领导必须确定，工作关系必须改变，新四军委员会可以叶正项〔3〕副，项实际上为政委。你们意见如何，请示。
【出处】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抄件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中共中央书记处电报的节录。
〔2〕叶，指叶挺，当时任新四军军长。
〔3〕项，指项英，当时任中共中央东南局书记、中央军委新四军分会书记、新四军副军长。
目前形势和新四军的任务〔1〕（一九三九年三月）
【正文】
一目前的形势与新四军的环境
今天，抗战正向新的阶段过渡，敌方、我方、国际三个方面，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一、敌人的政策明显地表示了三个特点：
（1）认定扫荡敌后方是它的中心。不论军事政治文化经济各方面，特别是军事的行动，都把主要的力量放在敌后方，所以四个月来敌人没有进攻与深入内地的形势。
（2）实行政治为主、军事配合的政策。敌人要拿这个政策来利用我沦陷区的人力物力财力资源。
（3）无论如何还是继续战争的局面。不是以政治为主了，战争就可以停止。除非是中国胜利或者是中国屈服，战争决不会停止，敌人也不会因扫荡后方就停止进攻。
二、我方的政策已转到要重视敌人后方。在新阶段中，我们抗战的中心放在敌后，在敌人占领地区开展游击战，实施新的施政纲领，整理地方武装，跟敌人在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军事上争胜负。我党总结了一年抗战的经验，在六中全会〔2〕决议案中讨论了敌后工作问题。在武汉危急时，我们强调了全国军民和各党派应重视敌后工作。在我们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占优势的地方，欢迎各抗日党派共同到敌后去工作。
三、国际上也是极注意中国问题的：
（1）非常注意敌人占领地区的情况和敌人在占领地区的政策。
（2）非常注意游击战争的发展。
（3）非常注意中国共产党在游击区的政权。都想看一看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军队在游击区能不能坚持到最后的胜利，看一看中国共产党所实施的政策是否侵犯各国的利益，看一看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军队在游击区是否能真正破坏敌人的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的实施，还要看这些军队能不能壮大起来成为正规军与敌人进行更大的胜利的战斗。
根据敌人、我们、国际三方面的情况可以看出，今天新阶段的中心问题是在敌人占领区，在中国的东部，在黄河以东、平汉路粤汉路〔3〕以东的广大地区。不仅仅是因为中国东部被敌人占领了，而且更主要的是，这是中国人口最多的地区，是交通便利、土地肥沃、经济发达、文化程度高的财富地区。整个的中国东部，代表了中国走向近代化的最有力的地区。中国的西部当然不如东部，尽管西北、西南可以成为我们的大后方，但是，假如中国东部完全被敌人统治，我们的西部就要一天一天地贫弱危困起来，困难就要无形地加深，而敌人就能够利用中国的人力物力财力来克服自己的困难。我们要认识这个环境，这就是新四军的环境。新四军就处在敌人占领的中国东部。新四军今天所处的客观环境恰恰使得新四军的地位更加提高，落在新四军肩上的任务也就更加重要。
二新四军的发展与困难的克服
正是因为这样的形势和环境，所以我们新四军是有发展前途的。为什么这样说呢？
一、我们愈向敌人的后方，愈能够得到发展的机会。
二、愈在困难的条件底下，愈能够显出我们的特长，愈能够锻炼我们。我们不求在安逸的地区发展。因为安逸的地区谁也要来，谁也能够存在。我们主要地要向困难的地区发展。因为困难危险，国民党的许多部队和工作人员克服不了，忍耐不了。而我们新四军能吃苦耐劳，不怕困难。
三、愈深入到民众中间，愈能够创造根据地。我们如果打算把新四军所在的地方建立成根据地，就要依靠这个地方的广大群众，深入到群众中去。深入群众才能够保障我们的发展。
四、愈复杂，愈能够使我们的统一战线发展。中国统一战线的特点就是复杂。只有在复杂的情形下，我们才能够造成民族统一战线的模范区域。
五、愈有竞赛，愈能够使我们本身进步。国民党五中全会提出了彼此竞赛，我想江南江北地区特别是江南地方政府、民众团体各方面同我们竞赛，更能够锻炼我们，使我们进步。
六、愈坚持，愈能够影响全国全世界。我们要坚持游击战争，创造大江南北的根据地，给敌人看，给全国全世界看：我们绝不退后，绝不逃避。在这样困难的地区，我们能够发展游击战争，就用事实证明游击战争在中国的自卫抗战中是能够发展的。
虽然我们有发展的有利条件，但困难还是存在的：
一、敌人的政策和他的军事技术在不断变化。我们绝不要满足于现在能够克服敌人的进攻。敌人遭到挫折就会改变，他们在军事政治经济各方面都在研究新的政策。所以，虽然今天的困难我们能够克服，还有明天的困难需要我们研究怎样克服。
二、我们活动的地区是有限的。大江南北和华北的情形不同，北方是一个广大的地区，而大江南北敌人所占领的地区是有限的。而且敌人要加紧造成电线公路网，在北岸要造铁路，以缩小我们的活动范围。
三、地形交通条件不利。
四、江南的社会环境和历史条件，不十分有利。
五、我们的力量还小。虽然一年的战斗锻炼了我们，坚强了我们，我们还是游击队。
六、友党友军不会放弃江南，这个重要地区是他们誓死必争的。
这些困难我们如何来克服呢？
一、要坚持游击战争。拿战争的胜利来克服困难。只有我们胜利的扩大、胜利的增加，才会使友党友军重视我们，使敌人畏惧我们，使国际友邦尊重我们。
二、要坚持统一战线。拿统一战线的发展来击退敌人的一切造谣中伤，团结我们周围的友党、友军、地方政府和广大民众，造成有利的工作环境。
三、要坚持强大自己。要使我们的部队发展，使我们的地位提高，使我们的力量增强，这样才便于我们在大江南北进行工作。
四、要坚持深入群众。要使大江南北广大群众知道我们是为民众谋利益、为民族谋解放的，环绕在我们周围。由劳苦群众以至上层分子，只要不当汉奸，都是我们要团结的。我们要到群众中间去埋头苦干，扩大我们的影响。
五、要坚持帮助友党友军。我们采取帮助的方法，影响的方法，使友党友军感到我们是可以合作的朋友。
这些就是我们克服困难的基本条件和基本方针。只要坚持这样的方针，我们就能够基本上克服困难。至于克服困难的具体办法，那全靠我们各级领导同志的实际运用。
三新四军的战略、方针和任务
讲四个问题：
一、发展的方向。
我们在江南敌后地区确定发展的方向，有三个原则：
（1）哪个地方空虚，我们就向哪个地方发展。
（2）哪个地方危险，我们就到哪个地方去创造新的活动地区。
（3）哪个地方只有敌人伪军，友党友军较不注意没有去活动，我们就向哪里发展。这样可以减少磨擦，利于抗战。
根据过去三年游击战争的经验，我们认为，现在在跟民族敌人作斗争的时候，大江南北游击根据地的创造是完全可能的。尽管敌人封锁严密，只要我们能够深入广大的群众，善于进行游击战争，我们就不会让敌人完全占领这个地区。
二、作战的方针。
根据全国在新阶段的任务，根据新四军所处地区的情况，游击战仍然是我们新四军主要的作战方针。我们要适合所处地区的特点，对游击战术有新的发展、新的研究、新的发扬。我们的游击战术应不同于华北，也不能只运用过去三年游击战的经验，应该更加灵活、更加机动、更加出没无常、更加变化无穷。
三、建军工作。
以强大为原则，也就是说，第一要精，第二要发展。我们不能忽略精的方面，因为我们的扩充是有限制的。我们要使一个人有十个人的用处，一个干部当一百个干部用。我们走向正规军不能采取跳跃的方式，不是一下子可以成功的。干部在我们成为强大的新四军上有决定的意义。干部健全才能使工作发展。在这一方面，新四军要用很大的力量，因为现在干部的水平在军事上文化上技术上政治上都是不够的，要很好地培养和教育。
战斗动作的教育很重要，特别是夜战、白刃战。要学习跳跃、游泳，这是打游击战特别要学会的，比如攻据点时跳铁丝网，携抢游泳袭击敌人。将来我们要在长江上打击敌人，破坏敌人的运输，发扬水上游击队的特长对我们游击队的发展有重要的意义。爆炸的方法也要研究。还要学习爬城，这也是我们必须掌握的基本动作。在游击战中我们要把体育运动提倡起来。
我们要以政治工作保证建军工作的完成，巩固党在新四军的领导，保持并发扬我们的优良传统。
四、对敌人的政治经济斗争。
过去我们的中心任务，是争取游击队胜利地集中，迅速开赴前线，转入敌人后方作战。我们完成了这个任务。现在我们要与敌人进行艰苦的政治经济斗争。敌人实行以政治为主、军事为辅、开发占领区资源的政策，针对这个情况，我们有许多工作要做：
（1）尽量摧毁敌伪政权。能够破坏的应该去破坏它，能够推翻的应该去推翻它。
（2）保障恢复我抗日政权。在敌后，应该尽量帮助地方，配合地方自卫武装，恢复和保护抗日政权，并帮助地方群众团体进行工作。
（3）用一切方法动摇敌军军心，使他们部队里面反战情绪高涨，不愿意打仗，到最后五分钟不拼命。
（4）瓦解伪军。敌人从本国抽调部队到中国来是非常困难的，主要的是利用伪军，以华制华〔4〕，来弥补他兵力不足的缺陷。因此，我们应该把瓦解伪军的工作放在很重要的地位，不仅在军事上消灭他，而且在政治上瓦解他，使敌人不敢运用伪军。
（5）利用维持会、伪军等做内线，为我们侦察敌情，通报消息，将来时机成熟可以里应外合。
（6）彻底破坏敌人的交通要道。这不仅有军事上的作用，而且有政治经济上的作用。
（7）爆炸敌人的矿山、工厂。
（8）封锁敌人的商业。
（9）敌人发行的伪币，我们的地区不能使用。
（10）研究在游击战中怎样加强我们自己的经济力量，譬如江南有许多棉花，应研究怎样自纺自织，供给自己的需要。
（11）组织民众，训练民众，尽一切可能的力量提高民众的文化程度、政治认识，使他们的政治军事文化水平一天天地提高起来，加强地方自治的能力。
（12）发展地方自卫武装，由不脱离生产的自卫队进而发展到游击队。
（13）争取青帮、大刀会〔5〕的群众。我们应研究这些组织，进行政治工作，争取他们。
（14）适当地改善民生。凡是跑到敌人那方面去的地主，不可以回来收租。
（15）坚决肃清汉奸。在伪军伪政府中是有两面派的，我们做这个工作的时候，要注意策略。
（16）加强宣传工作。对我们的胜利消息应该尽量地宣传，对敌人的欺骗宣传应该不放松地驳斥。敌人贴了一个布告，我们也应该贴一个布告，揭穿敌人的欺骗。这项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决不要迟疑。我们政治部以后应该听敌人的广播，好来研究对策。
（17）在大城市中建立秘密的工作。
我只能够提出这些大纲，请大家来研究讨论。在跟敌人作政治经济斗争中，有这许多工作要我们做，这方面的工作很重要，不亚于拿刀枪跟敌人斗争。我所说的是很浅薄的，仅仅是过去的一点经验和现在的一些问题。希望我们新四军的政治工作人员来共同努力，提出更多的具体材料和具体办法，表示出我们新四军不仅有模范的游击战争，而且在游击战争中有模范的政治工作，模范的和敌人作政治经济斗争的成绩。
【出处】
根据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年出版的《周恩来选集》上卷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在皖南新四军军部干部大会上的讲话节录。
〔2〕六中全会，指一九三八年十月在延安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六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
〔3〕平汉路，指北平（今北京）至汉口的铁路，即今京广线一段。粤汉路，指广州至汉口的铁路，即今京广线一段。
〔4〕以华制华，是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一种阴谋手段。向来日本帝国主义总是在中国培植可以供它利用的力量，以便分裂中国内部而达到它的侵略目的。抗日战争爆发以后，它不仅利用国民党中汪精卫派公开的亲日分子，而且利用蒋介石派的力量来牵制抗战最坚决的中国共产党。从一九三九年起，日本帝国主义对蒋介石的军队停止大规模的战略进攻，着重从政治上鼓励它进行反共活动，正是这种“以华制华”政策的实施。
〔5〕青帮，民间秘密团体。清初从漕运行业中发展起来，其成员主要是船工、手工业者、城市贫民、流氓无产者及破产农民等，其组织带有浓厚的宗教迷信和封建宗法色彩，常为官僚军阀所收买和利用。但在辛亥革命中曾起过一些积极作用。一九二七年蒋介石举行反革命政变时，上海、武汉等地的青帮头子充当了蒋介石屠杀共产党人、破坏革命的工具。大刀会，民间秘密团体，清末产生时是白莲教支派，主要活动在山东、苏北、皖北一带，成员绝大多数是贫苦农民，带有浓厚的封建迷信色彩。曾在一些地区进行反抗封建压迫和外国传教士的斗争，并参加了义和团的反帝爱国运动。但也常被封建地主利用来镇压农民的反抗。
党在新四军中的政治工作〔1〕（一九三九年三月）
【正文】
政治委员
第一，政治委员究竟是过去的双重制还是仅仅代表党呢？我们过去的政治委员一方面代表苏维埃，一方面代表党。那时国民党是以党治国，我们也是以党领导，无产阶级专政的苏联当然更不用说了。到了无产阶级专政的过渡阶段，这个党的代表也就是政权的代表，以保证政权和党的一致性。
今天是国民党领导政权，所以他们说政治委员所代表的是他们的政府与党，但在我们解释就困难了。因此，我们今天仍然确定政治委员是我们党的代表，同时要保证政府的政策法令及抗建纲领的实施。
第二，政治委员代表党怎样实施党的一切权利呢？过去红军时代，党在军队的组织完全是在政治委员的政治领导之下。在政治工作部门，党的组织不是独立的，是完全附属于政治部，军队中党的组织的民主性非常小。现在，我们一方面实行政治委员的制度，另一方面我们更要提高党务委员会的领导和组织作用。我们主张今天民族革命的时期，应该把党的面目在自己的部队中公开起来，同时更要民主化。在政治委员领导下，政治部是党的办事机关，还要把党务委员会的威权更加提高，把党务委员会的制度更加明确起来。
政治机关
第一，政治机关的领导工作。我们政治工作的优良传统就表现在这方面，主要是坚决执行党的路线、党的政策，保证上级命令执行，创造新的工作方法。在今天只有这种传统是不够的，单靠着我们过去那样领导工作，已不能满足今天的需要，今天要竭力使我们政治工作领导机关创造更多新的方式与方法来运用，适应新的环境。目前工作中心的环节是求抗战的胜利、建军的完成，尤其是统一战线的发展。这一点我觉得我们政治部、支队政治部部分工作还做得不够。这就使我们的领导工作在新阶段中间表现得不能具体灵活，不能收得更大的效果。这里，我们来研究国民党从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到各级政治部的工作弱点：
一、下级的情形反映得太慢。
二、政治工作的组织，上级庞大，下级没有。我们虽然与他们不同，但也表现着高级的组织、大后方的组织比下级和前方的组织更大。
三、政治工作多半停留在机关上，没有到部队中去。所以表现是条文的、机关的文字工作，而在部队中无实际教育。
四、政治工作多在后方，前线很少。我们在这一点上和他们不同，我们整个政治工作是在前方和前线。然而，从前线方面工作来看，我们对最前线的了解还不够。对于敌人的欺骗宣传，对于前线的民众工作，对于最基础的部队、连队、游击队的情形，我们知道的还是太少。
五、他们的政治工作不能运用新干部，只依靠旧的系统。新的干部不能取得信任，结果使政治工作无法贯通。我们正不同，我们是要训练和信任新干部的。
这些问题是政治机关要注意的。我们的政治工作要不停留在机关里，做到部队中去；不停留在后方，做到最前线去；不停留在上层，做到最下层去。同时，培养好的政工干部，吸收新的活动分子。政治工作应在部队中、在下层、在前线、在敌人后方，这是我们政治工作的方向。
第二，组织工作问题。我们党的军队中有组织部，国民党军队中有军训厅或军训处，专负责训练和调遣干部的。我们在这方面的工作应有几点注意的问题：
一、连队的工作。要使政治工作的基础打在最下层、打在连队，就要使连队中组织工作能够健全，运用活泼，这是组织工作首先应该考虑的。我们在连队中的许多工作往往只注意形式而少注意内容，结果收不到实际的成效。如连队中救亡室里有好多委员会，最少也有五六个，除此外还有党的组织。一个连队只有百余人，经常有训练、作战的任务和勤务，他们参加这么多的组织活动实际反无效果。连队有些活动分子，常常有许多兼任工作，这是分配得不当。
关于组织条例，当然是需要的，但有运用不好、分配不好的现象。国民党这种情形更多。军委会政治部成立一年多，不知发了多少条例，往往一个也没有执行。还有许多法规，关于处罚、抚恤的，也无法做得很好。我们虽然较好，但有时条文仍嫌太多。我们的基础在连队，但我们还不深入，突击运动收效较大，而经常性的工作则比较不够。
二、干部的考核。自有红军的政治部以来，我们都是很注意的。但关于干部详细的、客观的考核还是不够，因此在使用、补充、爱护、分配干部方面就发生了缺陷和困难，常会感到干部不够，尤其对新干部大批涌进党里来不能大胆地提拔，这在过去注意得也是不够的。
三、组织工作。我们各部门中的组织工作制度还不健全。
我们的工作靠人的领导居多，虽然已有了制度，但组织力量在各部门中运用这些制度还不够。所以，我们的工作往往偏于突击性的和寒热症的。这是以后组织工作应注意的问题。
四、宣传教育工作。在部队中、在居民中，一般还是鼓动工作多于经常性的教育工作，教育材料也不够用。在这方面国民党弱点更多。他们没有经常性的教育制度，只有平常的鼓动。我们要使新四军从游击战争的队伍进一步正规化起来，经常性的政治宣传教育工作是很重要的。
我们的教育课本要包含着政治的、历史的、地理的、自然科学的内容，过去的课本没有这许多方面，不适用。部队中政治、历史、地理、自然科学和社会常识等基本教育不够，要提高部队政治文化水平是很困难的。我们政工人员本身基本的知识也很差。我在教导队参观，曾问一个指导员也是文化教员关于政治上一些基本问题，他就不完全知道，这自然也会影响到工作。应该加强进行基本的政治教育和经常性的政治工作。
五、民运工作。新四军在这方面有着很大的成绩，我们部队与群众的关系很好，民众也发动起来，这都是很显著的。我们在这很狭隘的地区工作，在敌人后方，穿插在重重封锁中，因此，工作方式要更深入群众，埋头苦干，随时向前发展，向敌后发展。民运工作中的干部需要加紧训练。
在对敌军工作方面，国民党部队没有这个机构，只有我们有这个工作部门。所以，我们要把对敌军工作的经验贡献到全国去，推动全国注意这个问题。如军委会政治部就在桂林办了对敌工作训练班。去年八路军抓住了俘虏，送到后方，人们特别称赞八路军对敌军工作最有成绩，但我们对这方面宣传还做得很少。友军都是打阵地战，俘虏敌人很少；我们打游击战，可以从对敌工作的成绩上，提高全国对抗战的信心。我们在敌人后方，在敌人侧翼，经常与敌搏战，经常可以活捉俘虏，我们应该把这工作发展起来。服务团同志去做民运工作时也要做瓦解敌军、动摇敌军的工作。
第六，干部问题。政治工作需要大批干部。我们的口号是要提高干部的质量，尤其要使下级干部锻炼成为中上级干部。
国民党现在还没有下层干部，尤其不相信青年，更不能从下级中提拔干部。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些青年干部，更要把质量提高。今天有许多知识分子加入党里来，我们应该努力培养他们。
第七，政治工作与各部门关系。我们在这方面和国民党不同，国民党中多表现出是政治工作与其他部门对立，漠不相关，是带有侦探性质的。我们就不同，我们的政治工作是积极的，与其他部门是相互配合的。政治部和司令部的职权应当分清。政治部是政治工作的系统，司令部是另一个组织系统；参谋长是军事首长的助手，政治部主任是政治委员的助手。这是应该明白认识的。全军都应该尊重政治工作系统的领导，政工人员也应该尊重军事工作系统的领导；各级参谋长系统在政治上应该服从政治机关的领导，而政治部在军事上也应该服从参谋长系统的领导。这种责权应该很清楚才能取得军事上、政治上的互相配合。
营教导员和连指导员
营教导员和连指导员在制度上没有什么问题，但应该重视他们的基本任务，特别是连指导员的基本任务。一般地说，教导员、指导员都是进行政治、文化教育的。在连队政治工作中，我想有两个问题值得说一说。一方面，是要适应连队的要求，进行临时性的政治工作，这就是突击性的工作。因为连队的变动性大，否则便不能灵活适应我们担负的游击战。经常分散作战，破坏敌人，转移地区，就需要有灵活的政治工作。另一方面，需要我们注意研究连队的经常性的基本教育怎样适合连队的工作，这是连队政治工作的主要方向。我们在进行政治教育时候，因为没有课本，仅能传达上级发下去的报告讨论提纲，结果缺少经常性的基本政治教育工作。这要提出很好的办法。
连队中另一个政治工作方向，就是与不良倾向作斗争。我们军队在江南环境中发展与扩大，就要与外间的引诱和不正确的意识做斗争。应用党的小组、个别教育以及俱乐部的组织进行教育，进行斗争。这样才能使连队坚强起来。
连队的政治组织
第一，“政治战士”是我们很好的传统。现在国民党军队里是用“政工服务团员”的名义，都不脱离战士的职务。有两点我们要注意：
一、在适当的时候需集中训练。
二、对这一职务要有一个规定。国民党已经规定了实现这个工作的办法，我们当然应该很好地来运用，要“政治战士”能担负起他的职责。要研究一下“政治战士”要做哪些事，不要太多，工作规定应具体。
第二，俱乐部的组织。过去我们的组织太复杂，形式多于内容。因此，我想在组织的分工上应有改变：体育与文化娱乐工作由青年队负责主持。这两个委员由青年队提出名单，交俱乐部军人大会通过。卫生委员则由指导员兼，这样可减少青年队与俱乐部工作的重复和一人兼任多项工作的现象。
过去没有规定一人不可同时兼任几项工作，所以，积极分子兼任的职务非常多。我想，现在应该规定一人只做两项工作。开会时间不要过长，甚至可以规定不得超过多少时间。时间充裕也不要延长。连队中的政治组织，我想只这三种：“政治战士”、青年队、俱乐部。党另有党的组织。这样可以比以前充实而活泼起来。
政治协理员
在军医处、电台、兵站有政治协理员。我们许多工作部门有非党员干部、技术人员，这方面的工作更需统一战线性、特殊性，不过我们现在对于军医处政治协理员的任务与我们过去的军医处政治工作有些不大相同了，这一点我想还应该和过去一样。
首先，这里的政治工作要提高军医处医务卫生人员的政治积极性，使医疗技术加强，使医务卫生人员更加关注伤病同志，尽快治好他们的伤病；第二是保证卫生机关物资生活的改善，使伤病人员早日恢复健康；第三是提高伤病人员的政治情绪。这是三个主要要求。要使卫生人员知道政工人员是来帮助他的，使伤病人员容易治好，医务人员更加努力，并不是放弃他的医务。现在卫生、电台等部门不少同志不愿意学科学技术，觉得科学技术太枯燥，愿意学政治。我到教导队医务所参观，看见那些护士都是看政治书籍。他们在武汉只学了一个月技术，当然还需要再学，可是他们没有学，都是喜欢读政治，这样卫生工作就不容易提高了。一些卫生部门管理人员常常向伤病人员发脾气，这也要提高他们的政治认识，使他们注意他们的工作。只有治疗好，物质生活好，才能够保证伤病员早日恢复健康，这是对卫生系统的要求。
在卫生系统进行政治工作，应该不同于其他的部门。我昨天到教导队病房里去看，有一个护士在念报，念的是我们的报告，念起来三十分钟也没有完，而且大家也听不懂。我想在病房中只适合念小段的新闻，还要加解释，不宜读长篇的报告，注意不要影响对伤病人员的治疗。这证明我们没有在卫生部门想尽各种方法进行政治教育。对医务人员、伤病人员、杂务人员，不同的对象要有不同的教材，不是去套用部队的那一套。我们要使医务工作部门的政治工作与医务工作配合起来，这种政治工作非常重要。国民党在这方面的工作是非常薄弱的，他们用监理员，大多数不是同流合污就是与医务人员、伤病人员发生对立现象，内部时常发生争吵。直到现在，国民党对于军医部门的政治工作还是毫无成绩。所以，他们的后方医院五百多所，伤兵二十多万，不能很好地得到治疗，医务工作非常差。我们的医务工作在全国是有成绩的，但我们还要把政治工作也做为全国的模范，使友军可以学习。以政治工作来加强、来改善医院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再说到兵站、电台的政治工作。八路军有的部队这方面工作是很差的，电台人员不安心做技术工作。这就要政治工作来保证，就是要政治协理员来保证这个专门工作，使技术人员安心做出成绩来。我们不仅在医院工作上重视政治工作，电台部门也要如此。过去电台少，注意还周到，现在八路军、新四军电台多了，管理不严，组织不如过去严谨，于是，现在打电报也有耽误，失事的事情也多起来，错误也多了，甚至把电码也丢了，这是我们在新的环境下一个大的退步。这是需要用政治工作来保证的。
【出处】
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档案馆保存的打印件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在新四军一次干部会上的讲话节录。原件无时间，编者判定为一九三九年三月上中旬。
中日战争之政略与战略问题报告大纲〔1〕（一九三九年四月十八——十九日）
【正文】
绪言
战争是政治的继续。因此，战略是服从政略的，两国政策敌对地发展到最高阶段，便要发生战争，于是政略与战略的关系更为密切，战略的成败必然影响政略。
一敌人方面
（一）敌人侵华政策的历史阶段
吞并中国、独霸东亚是敌人侵华之一贯的国策——尤其是日本军阀所奉为的唯一的国策，这是从日本明治大帝〔2〕遗策一直发展到现在的。
1、甲午〔3〕后为第一个阶段，实施以华制华〔4〕的分裂政策；
2、“九一八”〔5〕起为第二个阶段，实施不战而胜中国的蚕食政策；
3、七七事变起为第三个阶段，实施一战而胜中国的鲸吞政策。
上述政策虽有各个阶段之不同，但基本的政策即国策是一贯的，所以配合这些政策在各方面也有各阶段之不同：
（1）对华方面
第一阶段，是以经济侵略为主——在中国便发生以抵货为主的运动；
第二阶段，是以政治侵略为主——在中国便发生不承认伪满〔6〕及冀东察北伪政权的以抗日的政治斗争为主的救亡运动；
第三阶段，是以军事侵略为主——在中国便发生抗战。
（2）对内方面
第一阶段，奖励资本外流——于是经济发展，财阀形成，引起军人嫉视；
第二阶段，特务机关活跃——军人暴戾，残杀大臣，引起财阀反抗；
第三阶段，海陆空军联合行动——军阀专政，财阀附庸，引起人民不满。
（3）对外政策
第一阶段，与各国竞争——引起九国公约限制日本发展；
第二阶段，排斥各国在华利益——造成与各国渐趋对立；
第三阶段，企图独霸东亚——引起各国反对。
（二）敌人侵华的军事政策
第一阶段为发展国力时期——目的在与列强齐驱；
第二阶段为加强国力时期——目的在超过东方任何一国；
第三阶段为使用国力时期——目的在迅速征服中国。利用中国国力，称霸东亚，准备太平洋大战，但结果变为消耗国力。
（三）敌人侵华战争之战略方针
依据其国策及一般的政策，日寇侵华的战略方针无疑的是速战速决，实现此战略的条件有三：
1、歼灭主力——主要的依靠正面火力杀伤，以削弱我之主力，而后依靠迂回包围我之主力，以图歼灭；
2、占领土地——夺取大城市，经济封锁；
3、丧失我方战斗意志——制造伪政权，孤立我国，挑拨我国内讧，散布和平空气。
但一期作战证明这一方针是失败了，何以故？因为：
1、基本上敌人对自己的认识不足，对我估计错误。
2、敌人虽强，但小，本钱不足，又多舍不得用，志在保存主力，继续战斗；我虽弱而大，人口多，故敌人丧失我战斗力的企图未能达到。
3、我土地大，敌人占不了多少，只为点与线；且我又为农业国，虽失城多，仍能自给，外路仍通，经济虽封锁，而敌人自己亦急于通商。
4、敌人太野蛮、退化、残暴、上下交征利，故所造成之傀儡汉奸的作用减少；我统一团结愈坚，民族日益觉悟，和平空气难成功，国际并未孤立，外援虽少但日增。
敌人速战速决之方针既告失败，他是否有长期作战的决心呢？即使他口中在讲，纸上在写，但决心仍然不够，而且他也不会如此，因为：
1、不愿在中国消耗太多；
2、急于要消化在华所得；
3、赶紧要准备世界大战，企图在此次大战前或开始后能结束对华战争。
故继续的是速和速结的方针，这个方针是速战速决方针之继续；不过也遭到我们最高领袖之严词驳斥而无法实现，于是影响敌人不得不考虑其政策之改变。
（四）敌人侵华的新政策——全面侵略之展开
这个政策是其第三阶段之一战而胜中国的政策之补充与发展，并非已经推翻了第三阶段之政策而成为长期战争的政策，这在敌人还不敢采取——全面侵略，在过去四五个月，正在这里试行：
1、军事方面，扫荡重于进攻；
2、经济方面，开发重于封锁；
3、政治方面，利用挑拨兼施；
4、精神方面，怀柔重于残暴。
总之，以经营敌后为主，想利用中国的人力、物力、财力来打中国。
（五）敌人的国际政策——分化重于对立
1、对英软硬兼施；
2、对美拉拢；
3、对苏缓和；
4、对法威胁；
5、对德、意利用策应。
一句话，想以国际形势孤立我们，东方事情都经过他。
（六）敌人的新进攻——他的政策的变动性、投机性与矛盾性
敌人实施上述政策不是一成不变的，因其：
1、目的仍在一战而胜中国；
2、中心在全面侵略；
3、国际形势在急变中，刺激他投机与配合行动；
4、国内的意见分歧，有三种政策：（1）停止进攻，经营敌后；（2）继续进攻，直到西北、西南；（3）重视敌后经营，同时还不放弃进攻（或相机进攻）的相互争斗。结果目前采取了调和政策，于是有南昌的试攻，这其中包含了军事占领、政治打击、经济紧缩、交通切断诸意义。
估计今后敌人进攻的方向：
1、长江流域之四个方面；2、西北方面；3、西南方面。
估计敌人进攻动态之根据：
1、在有利条件下——我有弱点暴露，敌之损伤不大；
2、在必要条件下——敌认为与其全面侵略有必要；
3、与德、意行动配合策应；
4、最主要的还是敌之兵力变动与增加。
总之，敌人是走一步看一步，这就暴露了敌人之基本弱点——兵力不够，以形成其政策的投机性与矛盾性。但其政策虽在试行的变动中，然其基本政策——吞并中国、独霸东亚及侵华阶段中之一战而胜中国的政策，仍为一贯之脉络，并未改变，且更加深，不过这是全面侵略之展开，政治重于军事。因此，这其中有否向侵华的新阶段转变的可能，请论前途问题。
（七）敌人侵华政策之前途
论前途必须先论敌人之企图及其实现的可能性如何。敌人之企图：
1、军事上速战速决——失败了；
2、发展为速和速结——我们拒绝了，不上当；
3、于是展开全面侵略——想争取上着，争取优势，压迫我们，战胜我们（这包含大战发生前后的猛烈进攻）——这总的政策，仍是一战而胜中国，即是说这一阶段，仍是军事为主。
虽然已进入政治重于军事时期，但仍企图以战争结束战局。然而我们如果不让他，而争取有利于我们的时期到来，即相持阶段，以准备反攻，则敌人的企图便无法实现。今天正在这一斗争的开始时期，一般地说，敌人目前这一企图完全实现是没有可能的，条件是战不完，和不下，故战局不会结束。但是，因为这是复杂的情况、复杂的斗争，有可能两个目的、两种可能都未完全达到，而进入第三种可能，即是不战不和局面。
敌人实现这个局面的条件可能有：
1、前线扼住了我们交通要道，敌后有相当可统治的区域；
2、傀儡政权合流，甚至变一变形，亦用国民政府的名义与我对立，伪军有相当发展；
3、经济上控制我们全部海口及对外贸易，各国都须经他并引诱我们一部分经济汉奸与他合作；
4、国际上利用各国无暇多问东亚战争之时机；
5、精神上复古并污辱中国民族文化甚至三民主义来欺骗。
如果实现这个局面，将成为日本侵华之政略的第四阶段，而其政策为不战不和，正面停止进攻，专营敌占地区，以企图迫我偏安，困我内地，等待世界大战发生，可以再战降我，这样便不是完全有利于我的相持局面，而是敌人所造的局面。当然，这一局面实现的可能性极小，但主要的还决定于敌我之战斗。因此，目前敌人是在展开全面侵略，如不能达到预期目的，他便将会转入不战不和之侵华政策的新阶段，而我们则不仅不能容许不战不和局面之到来，并且连全面战略之展开，亦不容其有任何成功，争取有利于我之相持局面到来，以准备反攻，而埋葬日本侵华之第三阶段。
因此，目前正处在过渡阶段上，而敌人新政策是包含着两种前途的，或者被我们击败，或者转入新的局面。
总结敌人的政略战略，在总的路线上，敌人的吞并中国、独霸东亚之基本国策，是冒险的，这犹之德、意一样。且因他国小、人少、物产不丰、历史不长、树敌太多、失道寡助等等，成为更加冒险的国策。但敌人利用时机，利用我之弱点，利用国际形势，利用他的军事优势，常常变动其政策与战略，故不会一下失败，也不甘于失败，且更在争取有利于他的改变。
不过不论怎样，他之政策及战略，均常有变动性，即不定性、矛盾性、投机性。这与其冒险的国策同具有失败的因素。只要我们坚持抗战到底之国策，一定能使敌人的任何企图、任何改变归于失败。
二我们方面
（一）中华民族解放运动的三个阶段
1、“九一八”以前民族运动与民权运动——推翻满清、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的帮手，对外是向多方面进行斗争的。
2、“九一八”以后——反日的政治运动——统一与抗日运动走向合流——对外已是专一的，但是，曲折与错杂的结果造成和平统一、团结御侮。
3、七七事变〔7〕后——统一抗战坚持到底，这个国策的限度：
（1）日本侵略战争失败；
（2）中华民族复兴。
达到抗战建国的目标，建立三民主义的新中国，这个口号的具体内容正如委员长〔8〕所指出：
我们要认识抗战胜利以后所建立起来的三民主义的中华民国，一定是一个后来居上的新国家，是真正的民有、民治、民享，而且用以贡献于世界人类福祉的最彻底的进步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