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山西是北方的高原，有山西可以控制北方数省，中条山是山西的锁钥……”但山西高原并非仅限于中条山，管涔山可以俯瞻塞外，五台山可以连接冀察，太行山可以东出河北平原，吕梁山既可屏障大河以西又可配合太岳山，控制汾河流域。临汾失守以后，不仅因中条山留有中央大军，握此北方锁钥，且因山西所有高原，都控制在我军手中，方使敌寇三年多屡试渡河，屡遭失败。尤其因二十七年春晋东南反敌“扫荡”一战〔13〕，早奠定了中条山锁钥之基。回想彼时各军协同作战之盛，诚愿能复见于今日。
敌所欲者我不为，敌所不欲者我为之。四五年来，常持此语自励励人。今敌欲于积极准备南进之际，先给我以重击，并以封锁各方困我。力不足则辅之以挑拨流言，和平空气。我虑友邦人士不察，易中敌谣，故曾向美国通讯社作负责声明，已蒙其十九日在上海广播，不图今日在此复须作又一次声明。我信贵报此文是善意的督责，但事实不容抹杀，贵报当能一本大公，将此信公诸读者，使贵报的希望得到回应，敌人的谣言从此揭穿。我欲言者虽未尽万一，但个中况味，亦雅不欲再公之笔端，为敌人造挑拨资料。唯信不久战况揭晓，捷报传来，当必较千言万语为能作更有力的证明。
匆匆书此。敬颂
撰安不一！
周恩来谨启
五月二十一日夜
【出处】
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一九八八年出版的《周恩来书信选集》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一日给当时任《大公报》总编辑张季鸾、《大公报》重庆版总编辑王芸生的信。
〔2〕这篇社论中提到的晋南战事，即中条山战役，一九四一年五月，中国军队在山西南部中条山地区抗击日军进攻的作战。此役歼灭日军近三千人，中国军队亦遭惨重损失。后国民党军溃退，日军随即占领中条山地区。
〔3〕汪逆，指汪精卫，当时任南京伪“国民政府”主席。
〔4〕胡宗南，当时任国民党军第三十四集团军总司令。
〔5〕原件如此。
〔6〕原件如此。
〔7〕白晋公路，指山西白圭至晋城的公路。
〔8〕百团大战，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在华北敌后发动的一次大规模的战役。一九四○年八月二十日至十二月五日，八路军出动一百零五个团二十万兵力，在广大民兵和群众的配合下，向华北敌后主要的交通线发动攻击，并配合各根据地军民进行反“扫荡”作战。这次战役持续三个半月，进行大小战斗一千八百多次，攻克敌人据点二千九百多个，歼灭日、伪军四万六千多人。
〔9〕皖南事变，参见本卷第289页注〔1〕。
〔10〕一九四一年一月，日本侵略军为打通平汉路南段，解除中国军队对信阳日军的威胁，利用豫南防务空虚之机，调集兵力向豫南平原发动进攻。中国国民党军第五战区军队进行抗击。一月底，日军由于后方交通线受到国民党军袭扰，弹药不足，遂于二月七日返回信阳地区。
〔11〕李长江，原任国民党军鲁苏皖边游击总指挥部副总指挥。一九四一年初率部投降日军，随即被汪精卫伪政权委任为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不久，其主力被新四军击垮。
〔12〕一九四○年三月，在粉碎国民党发动的第一次反共高潮之后，中共中央为争取国民党蒋介石继续抗日，命令第十八集团军总部与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谈判。三月中旬，双方议定沿漳河以临（汾）屯（留）公路和长治、平顺、磁县之线为界，该线以南为国民党军驻区，该线以北为第十八集团军驻区。这就是漳河划线。
〔13〕晋东南反敌扫荡一战，指一九三八年四月晋东南军民粉碎日本侵略军“九路围攻”。一九三八年四月四日，日军以三万余人的兵力，分九路向晋东南地区之八路军、山西新军（决死队）等进行围攻。这一地区的军民与日军展开坚决的斗争，至二十七日，共消灭日军四千余人，收复辽县、黎城等十八座县城，彻底粉碎敌之围攻。
论目前战局〔1〕（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正文】
目前帝国主义战争正向着扩大和持久的道路着着迈进，战争的范围正由欧洲、非洲发展到亚洲，由地中海、大西洋发展到太平洋。战争的时间，在今年春季后的整个时期中将充满着激烈的决斗，并且会继续下去。
目前战况，正在地中海和地中海沿岸向前发展，大西洋中的封锁战与反封锁战亦日益激化。虽然最后的决战还没到来，最后的胜负谁属，抑或两败俱伤，都还未定，但这种空前的屠杀和灾害，已经降落到和将要降落到世界所有爱好和平的人民和被压迫民族的身上。而遭受屠杀灾害的世界和平人民和被压迫民族也正在发展着和将要发展着反抗运动、革命酝酿乃至革命战争。只有苏联是屹然站在这个战争烽火之外，坚持其和平中立政策，建设其伟大社会主义，并给国外革命运动和革命战争以同情和援助。但同时苏联仍然处在世界资本主义包围之中，它不能不严重地提防着“种种惊人巨变”，以阻止“意外事件”的发生。
帝国主义战争自去年法国降德〔2〕以后，显然已分成两个集团。在三国同盟〔3〕方面，德国是主角，意大利是配角，日寇则在太平洋上发挥其半独立性的助威作用。在英、美集团方面，美国是跟在英国后边，一步一步地进入实际参战。德、意、日是要先打垮英国，英、美则是先对德，后对日，故目前战事重心在大西洋，并非太平洋。纳粹德国的战略企图有两点：一点是切断苏伊士，封锁地中海，使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带解体；一点是封锁北大西洋，将英伦三岛困住，然后一举而在三岛登陆。英国政府的战略企图也有两点：一点是扩大战场，拖长时间，消耗和分散德国兵力；一点是尽力拖住美国，争取美国直接参战。这两方面战略斗争，在现在，在将来，各有他们的成功，也各有他们的失败。德国可能将苏伊士切断，地中海封锁，并且可能在北大西洋使英国的海上输入一天天减少，但是它的后果，将是时间的拖长，兵力的消耗和分散，美国的直接参战，德国的不利，正是英国的利之所在。但是苏伊士的切断，地中海的封锁，英国将遭受无可补偿的损失，而争取美国直接参战，英国必要付出难以收回的巨大代价，所以将来的结局，不论胜负谁属，纳粹德国所侵占的弱小民族国家及殖民地半殖民地，决难长治久安，而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和世界统治，即在美国直接参战之后，亦难维持原状。因之，英、德胜负之外，还有个两败俱伤的前途，而引起的将是这些国家内的和平运动和革命酝酿，以及被压迫民族国家的独立解放运动。这一前途，是今天许多人所不愿承认和不敢设想的。
美国在这个局面的发展中，它所争取的是如何有利地进入直接参战，多多地接受英国的利益，而又不致使英国倒台，这是它考虑的条件之一。使德国消耗得更多一些，美国国防工业生产得更充足一些，这是它考虑的条件之二。推迟太平洋上的日、美冲突，避开两洋作战，这是它考虑的条件之三。最好能挑动起苏、德冲突，使苏联代他们火中取栗，这是它考虑的条件之四。但是，客观的局势不容美国的算盘打得那样精，英国隔洋又叫得那样急，所以美国便由巡逻代替护航，海上自由代替中立法，而一步一步的实际参战了。
有人执拗地说，并且不停止地希望德、苏一定会冲突。诚然，德、苏的立国制度完全两样，德国的向东发展，有碍于苏联国防利益，但是由于苏联坚持其和平中立政策，由于苏联严密警戒其国家防卫，纳粹德国如果不是改变它的对英政策，便很难设想它今天可以采取这种冒险的两面战争。不过挑拨者终不会停止挑拨，而苏联防止“意外事件”的国防戒备，更不会丝毫松懈罢了。
伴着世界战争的发展，太平洋上的风云也就更加紧张了，但绝对不可忽略的有两个条件始终影响着太平洋上风云的变化。一个条件是中国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解放战争已经坚持了四年。另一个条件便是英、美作战的重心尚在大西洋不在太平洋。如果能推迟太平洋上的冲突，而又能使中国抗战拖住日本，以便其先对德后对日，英、美是会不惜任何代价以缓和的，但这两个条件的配合运用，又需要辩证的发展。假使因为缓和对日的冲突而牺牲中国利益，固然可以引起中国抗战的失望和失败，但假使因为援助中国抗战而引起日本更加积极地发动武力南进，这更是英、美所顾虑的。所以，英国在保住新加坡，美国在推迟太平洋冲突的主要要求下，暂时的对日和缓不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会和去年一样主动地封锁滇缅路〔4〕和承认东亚门罗主义〔5〕，损害中国利益到那样程度，因为时代不同，去年是三国同盟以前，而现在已经是三国同盟的缔结半年以后了。因之，他们对中国的援助是渐渐增加了，但同时却更希望中国多靠自己的力量拖住日本。假使他们在这上面失望，别的打算也不是不可能的。
日寇呢？他在苏日中立条约〔6〕以后，正利用各方对这个条约的猜疑，以及反映他统治内部的矛盾，进行这样的政策。首先是积极地准备武力南进。次之，是加紧对中国的两面政策，一方面展开军事进攻，企图封锁中国；另一方面散布挑拨谣言与和平空气，企图分化中国，以达其迅速解决中国事件的目的。再次，对英、美、荷印〔7〕也同样展开两面政策，一方面加紧进行外交攻势；另一方面又采取一些威胁姿态，企图取得英、美某些暂时的和缓和让步。最后，要看希特勒〔8〕的作战结果如何来决定日本是否发动武力南进，而其对象又在英不在美。日寇这些政策的发展和配合，它必然以封锁中国和取得南洋的经济利益为目前中心。因为中国如果真被它封锁住，则英、美的援助便要客观上受到阻碍，而南洋经济利益的取得，在日本也可暂时地和缓其武力南进。等到苏伊士〔9〕切断，地中海封锁一旦成功，日本仍然可以图穷而匕首见，发动军事南进。到那时，英国亦仍然被迫得要应战，而美国至少也不得不实行经济封锁和以军舰租英作战。这在我们看来，当然要认英、美目前的暂时和缓政策是多余的事了，因为太平洋上的冲突是迟早不可避免的，但在英、美政府主观看来，它们不能听任地中海失败，而且要用全力来转变目前局势，所以暂时和缓太平洋上的冲突，也是它们政策的当然逻辑。
最后，在这个世界的战局中，中国的抗战是坚持着自己的民族解放战争的立场，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所以，我们对于战争的政策，是独立自主，决不介入和附属于世界帝国主义的争夺战争，而放弃我们民族独立自由的立场的，但这决不能解释为我们不去运用帝国主义中间的矛盾，尤其不能解释为我们不去运用英、美对日的对立和可能冲突，这犹之我们讲自力更生并不等于取消争取外援一样。但必须弄清主从，独立自主和自力更生是我们抗战的基本国策，运用友邦对日矛盾及争取外援，是服从于基本国策的对外政策。只要抗战的基本国策不动摇，即使在某种可能和战争必要上，在日寇的战争火焰已经侵入别国领土，甚至是英、美的殖民地时，一定战场上的战争配合行动是许可的，而这其间并不发生战争的变质问题。如果放弃我们独立自主的立场，即使没有一定战场上的战争的配合行动，也依然得不到民族的彻底解放。至于目前战局，我们更不应该寄其希望和等待太平洋上的冲突，这不仅不合于目前战局发展的实际，而且对于动员英、美人民援助中国抗战，也成为一种不合理的想头。
我们现在只有号召全国军民，坚持独立自主的抗战，用民主和团结的力量，克服我们当前以及将要来到的更大困难，击破敌人的封锁和分化，以准备我们的反攻。拿我们这样自信的和坚决的抗战方针，来争取外援，适当地运用外援，使日寇动摇于灭华与南进之间永远得不到出路，最后葬送于帝国主义大战火焰之中。这些，便是我们对于目前战局应有的认识和态度。
【出处】
根据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新华日报》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为《新华日报》撰写的代论。
〔2〕法国降德，见本卷第274页注〔3〕。
〔3〕三国同盟，指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德意日三国同盟。见本卷第274页注〔5〕。
〔4〕滇缅路，即滇缅公路，是从中国云南到缅甸腊戍的公路，全长一千一百五十四公里，一九三八年全线通车。抗日战争初期为国民党政府对外经济交往和接受军事援助的陆上交通干线之一。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本帝国主义为迫使国民政府投降，不断向英国施加压力，要求封闭滇缅公路。此时，英国在欧洲战场自顾无暇，为自身利益，一九四○年七月十八日在东京与日本正式签定了封闭滇缅公路的协定，其规定自七月十八日起，在三个月内，“禁止武器弹药并铁道材料之通过缅甸输送”，“禁止缅甸输出之货物，在香港也禁止输出”。这是英国自中国抗日战争爆发以来在远东采取的一次最严重的绥靖行动。十月十八日，滇缅公路恢复交通。
〔5〕门罗主义，一八二三年十二月二日美国总统门罗在致国会咨文中提出的美国对外政策的原则，史称门罗主义。主要内容是：宣布任何欧洲强国都不得干涉南、北美洲的事务，否则就是对美国不友好的表现。提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的口号。实质是要使美洲成为美国资产阶级的美洲。当时美国提出这个口号的目的是反对英国和俄、普、奥三国的“神圣同盟”插足拉丁美洲，并为美国向拉丁美洲扩张作掩护。
〔6〕苏日中立条约，是苏联和日本一九四一年四月十三日在莫斯科签订的。主要内容是：缔约双方保证维持两国间和平和友好关系，相互尊重领土完整和互不侵犯，如缔约一方同第三国发生战争时，另一方将保持中立。一九四五年四月五日，苏联政府发表声明废除该条约。
〔7〕荷印，印度尼西亚在独立前于十六世纪末遭荷兰殖民者侵入，一八○○年正式设立殖民政府，称荷属东印度，简称荷印。一九四二年荷印被日军占领。日本投降后，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七日印度尼西亚宣布独立。
〔8〕希特勒，德国法西斯首领。一九三三年在德国垄断资产阶级支持下出任总理，次年总统兴登堡死后，自称国家元首，实行法西斯统治，积极扩军备战。一九三九年九月派德军入侵波兰，一九四一年六月大举进攻苏联，一九四五年四月在苏军解放柏林时自杀。
〔9〕苏伊士，指苏伊士运河，位于埃及东北部亚、非两洲分界线，当欧、亚、非三洲交接地带的要冲。
揭穿顽固派对八路军的歪曲宣传〔1〕（一九四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正文】
毛主席：
甲、宥午〔2〕电到，前次中央关于二次反共高潮的斗争教训的指示〔3〕，我们完全接受，并向干部及西南工委〔4〕传达。
乙、根据你及中央所指示的斗争经验，对国民党第二个将军〔5〕确应置之不理。对第一个将军（即说我们不配合作战），他们已在动员中间分子，除《大公报》外，香港各报亦有发同样言论者。在港在蓉（以邵从恩、张澜〔6〕为首）两地参政员均有电（复电已转，邵等电明日转上）。邵电复张缓和，而南洋华侨团体亦有英文电来。我意对国方此等动员，我们应施反对。
丙、今日各报载中央社洛阳二十六日电，均说晋东我部队发动策应中条山战事〔7〕，同蒲北路、新白晋、平绥、正太、平汉〔8〕在破坏中，已足够证明十八集团军出动战果，而卫立煌〔9〕及洛阳中央社究较开明，所以连发两电。
丁、我们拟订办法：
（一）拟用我的名义（因张、邵两电均由我转毛、朱〔10〕）分复张等、邵等，揭破敌人阴谋，说明事实真相，指出目前战果，证明在无饷无弹之状态下，而犹抗战耗敌，要求彼等主持公道，代请饷弹，以便扩张战果，复电亦送中央社〔11〕发表。如不发则可进一步在《新华日报》〔12〕、《华商报》揭破顽方阴谋，题为“封锁消息，为敌应声虫”，如登亦可瓦解其表面动员。
（二）利用中央社电讯，在港及海外广为宣传（《新华》已做，并附社论），并做社论揭穿此事。
（三）将我致张季鸾、王芸生〔13〕公函送致香港、海外各报。
（四）将“解放”〔14〕社论（尚未收到）在渝、港、海外广为散布。
（五）请令前总及叶参〔15〕将战报按时分电渝、港两地，以广宣传。
（六）对张等、邵等是否朱、毛还须复电，请你考虑，如认为我之复电已够，不复亦可。不过，对于这些中间分子（虽其中也有坏蛋如王晓籁〔16〕等）仍得客气点，因他们平常对抗战、民主及我党均表好感，而这次又是仅由民族意识，未受人利用。
戊、提议华北战事作战上应抓着一两要害地（同蒲、白晋及平汉南），或一两要点（如正太、平汉北），切断几天，以影响国内外。在交涉上应抓紧卫立煌，以便取得饷弹，解决问题，同时卫还能为我们宣传。如何，请酌。
己、今日崔顾问〔17〕向蒋〔18〕建议，应令阎、傅〔19〕及中央军、十八集团军配合行动。蒋今崔与刘为章〔20〕拟配合计划。蒋令张冲〔21〕告我，希望十八集团军参加一些兵力，使行动规模更大一些。崔是否有此建议，尚未证实。
周恩来
俭夜
【出处】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抄件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关于同意中央对反共宣传广泛地反攻的指示给毛泽东的电报。毛泽东阅后批：此电即转总部（AA急彭德怀：今将恩来俭电转上，以作参考。泽东三十亥）。
〔2〕宥午，指二十六日午时。
〔3〕指一九四一年五月八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的对党内的指示《关于我党在反对第二次反共高潮斗争中的教训》。这个指示编入《毛泽东选集》时，题为《关于打退第二次反共高潮的总结》，见《毛泽东选集》（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二卷第781-786页。
〔4〕西南工委，指中共中央南方局西南工作委员会，简称西南工委，成立于一九四一年十月，书记先为孔原，后是钱瑛。
〔5〕国民党第二个将军，指一九四一年五月三十日，中央通讯社发表关于第十八集团军“尚未据报与敌军正式接触”的谈话。周恩来一九四一年六月一日发表了“关于中央社发表谈话的事实真相的声明”，驳斥了中央社的谬论。
〔6〕邵从恩，当时任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张澜，当时任国民参政会参政员。一九四一年与黄炎培、沈钧儒等发起组织中国民主政团同盟，并被推选为主席。
〔7〕中条山战事，即中条山战役。见本卷第312页注〔2〕。
〔8〕同蒲北路，指大同到太原的铁路，即同蒲线北段。新白晋路，指当时山西祁县的白圭至晋城的一条未完成的铁路。平绥，指北平（今北京）至绥远（辖今内蒙古自治区中部地区，一九五四年撤销）包头的铁路，即今京包线。正太，指河北正定至山西太原的铁路，即今石太线。平汉，指北平（今北京）至汉口的铁路，即今京广线一段。
〔9〕卫立煌，当时任国民党军第一战区司令长官。
〔10〕毛，指毛泽东。朱，指朱德。
〔11〕中央社，指国民党中央通讯社。
〔12〕《新华日报》，见本卷第285页注〔7〕。
〔13〕张季鸾，当时任《大公报》总编辑。王芸生，当时任《大公报》重庆版总编辑。
〔14〕“解放”，指《解放日报》。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机关报。一九四一年五月十六日在延安创刊。一九四二年九月起，同时兼为中共中央西北局机关报。
〔15〕叶参，指叶剑英，当时任中央军委参谋长兼第十八集团军（八路军）参谋长。
〔16〕王晓籁，当时任第二届国民参政会参政员，兼红十字会总会救护总队特别党部政治部主任。
〔17〕崔顾问，指瓦西里崔可夫。当时任苏联驻中国大使馆武官和驻中国的总军事顾问。
〔18〕蒋，指蒋介石。
〔19〕阎，指阎锡山，当时任国民党军第二战区司令长官。傅，指傅作义，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十五军军长。
〔20〕刘为章，即刘斐，字为章，当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次长。
〔21〕张冲，当时是参加国共谈判的国民党代表。
论敌寇两面政策〔1〕（一九四一年六月八日）
【正文】
孙子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们对于敌寇知之者固然很多，但欲求真能不带感情不偏主观，具有真知灼见的人也并不易。大概在敌人的国际环境较好而又能集中力量进攻我们的时候，我们便常易发生悲观的论调或情绪；在敌人的国际环境较坏而又在其休整兵力的时候，我们便常易过分乐观，且常喜夸大敌人的困难，好像敌人已时时地处在崩溃之中。其实这种悲观与过分乐观，都是长期抗战中所不应有和不必要的。尤其是轻敌观念更易松懈自己的战斗意志和对敌人的警惕，反而使对内重于对外，抗战更受损失了。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回想一下去年，从法国失败一直到三国同盟〔2〕缔约之前，敌人的国际环境是较有利的（德、意与英、美双方都在争取日本，英国不惜封闭滇缅路〔3〕，美国不惜承认东亚门罗主义〔4〕以迁就日本），敌人亦正在集中力量攻我宜昌，于是我们国内的悲观情绪、彷徨心理，一时大盛。但我们当时曾一再指出，新的国际变化就要到来，敌人的困难很大，我们的办法还多，我们不应悲观，而应检讨错误，克服困难。中共中央更于“七七”纪念三周年宣言中，就指出世界帝国主义已走向两个集团，德、意、日站在一边，英、美站在另一边。果然不多几天，近卫第二次登台〔5〕，日本加入轴心〔6〕以与英美对立的倾向便最后确定了。而中日战事，也并不如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悲观，重庆依然是抗战的陪都，敌人并没有敢来窥探。接着，从三国同盟到日苏协定〔7〕为止，敌人的国际环境转坏了（英、美对日的对立，意大利在欧非战争的失利，滇缅路的重开，美国的对华借款等等）。敌人的兵力亦正在休整与补调之中，对我侵战没有大的进展，甚至在开始还采取从龙州、南宁撤退以节约兵力便于南进之步骤。于是我们国内过分乐观的情绪便大大增长，甚至一时忘其所以，竟以为天下莫敢予毒。但我们当三国同盟一开始，便警告国人，切勿因一时国际形势好转过分乐观。而应发扬蹈厉，加紧团结，加强力量，以利反攻力量的准备。哪知短视的人却在此时作了一些亲痛仇快之事，反而使天下惶惑，敌人乘机，沿南海沿长江之战，便从敌人在信阳的出击〔8〕开始了。而国人的情绪，也又为之一变。
其实这种变化，敌人是根据其国内外情势的变化而产生的。敌人国际环境的好转，固然不会好到举世强国皆为敌助，但敌人国际环境的坏转，也还没有坏到一无与国，就是真正孤立了，也会逼得敌人的政策在这方面改变。敌人的内部困难诚然因为长期的侵华战争，愈打愈多，但敌人也还没有进入崩溃之中，就是真正进入或接近于崩溃，也会逼得敌人的政策在这方面力图挽救的。
因此，敌人的侵华战争，其产生固然根据其灭亡中国的国策，其发展固然是愈陷愈深，愈久愈难结束，但敌人决不会听任自己在战争中淹没，它必然要采取其他方法，以企图达到其战争的目的的。所以，敌人于军事进攻之外，还使用政治进攻的法宝，企图以诱降和分化来动摇我们抗战的意志，瓦解我们抗战的力量，以便利其征服中国，这就是敌人侵华的两面政策。这种两面政策，从战争开始就出来了，有时先后运用，有时同时配合，战争愈久，尤其是敌人需要南进，就愈使敌人急于要解决“中国事件”，于是两面政策的行使，也就配合得愈加密切了。
同时，敌人的南进政策〔9〕，其产生固然根据其独霸东亚的国策，其发展固然会走向武力发动与英、美造成不可避免的冲突，但敌人也决不会在不利于武力南进的条件之下，不去采取其他方法，以企图达到其南进的目的的。所以，敌人在实施南进政策的开始，便采取政治军事双管齐下的办法，一方面是武力的威胁和占领，另一方面又是外交的谈判和妥协。这就是敌人南进的两面政策。这不仅对于安南〔10〕、泰国如此，对于荷印〔11〕对于英、美也莫不如此，尤其在英、德战争变化甚多的发展中，在现在、在将来都要如此。
要了解敌人这种两面政策的根源，当然是由其国内外复杂而矛盾的条件所产生。也正因为敌人所处的国际环境，特别是太平洋上的环境极端复杂，也正因为敌人国内情况的复杂和矛盾，也更因为中国抗战已经坚持了四年，这就使敌人的政策更带矛盾性和摇摆性，也就是敌人的政策困难所在。但是，敌人这种两面政策，既不是对立政策，而是一个政策的两面，也不是平均政策，而是在实施的时候有主从，也有重心。譬如，不论军事进攻或政治进攻，其目的总在侵华和南进。譬如，侵华战争已经打了四年，军事进攻便是主，政治进攻便是从，但重心有时放在军事，有时也可放在政治。而南进对于荷印及英、美属地，既尚未发动军事进攻，其政治进攻自然是属于目前南进政策的主体了。
要击破敌人这种两面政策，不仅要了解敌人这种政策的目的、主从和重心，并且还要了解敌人所处的国内国外环境的复杂和变化，以及敌人在侵华和南进两政策中的相互联系和影响，尤其要采取针锋相对的政策。
什么是针锋相对的政策？就是敌人以军事的进攻和“扫荡”来，我们以各线出击和破击战回答他。敌人以政治的诱降和分化来，我们以反对投降和巩固团结回答他。敌人以军事政治双管齐下来进攻我们，我们便以团结抗战来回答他。敌人要抽身南进，我们便坚持抗战发展力量，求得中华民族的彻底解放。敌人想通过美国调解中日战争，我们便坚持独立自主抗战到底的立场，来击破敌人这一阴谋。简单一句话便是：敌人所欲者我不为，敌人所不欲者我为之。
目前的敌人两面政策又怎样呢？
联系起来看，敌人最圆满的想头是侵华与南进的利益都要得到。但其客观的环境和主观的力量是否能容许呢？自从松冈〔12〕访欧与缔结苏日中立条约以来，一方面说明日寇要从复杂而变化的西方战争中解放出来，发挥其对于轴心同盟之半独立的作用；另一方面说明日寇要暂时撇开苏联，以便先用全力解决太平洋上的问题。但是，如果单纯依靠武力，即使抽调国内及关东之兵，也不过增加若干师团，既不能单凭它解决中国战事，而且如作深入的进攻，必归旷日持久，坐失南进良机（当利于敌人武力南进的时候）。尤其是在中国消耗兵力愈大，对南进的威力也就会愈益减弱。如果先解决“中国事件”，然后抽身南进，则扶汪〔13〕既成画饼，而直接妥协又为全中国军民所坚决反对，必致徒延时日，得不到任何结果。如果放着中国事件暂不解决而先行南进（日本统治阶级中，有一部分人曾作此想），这在敌人既难以放下，而且会有可能使中国抗战力量更加发展，使敌人难于两面应付。因此，目前敌人最狡猾的两面政策，就是一方面在军事上增加一小部兵力，配合和集中在华相当大的兵力，发动对华军事进攻，将中心放在封锁我们交通运输和摧毁我们有生力量与经济基础上面，其步骤则由东南而华北，而沿黄河沿长江，如果可能更会封锁到西南西北。为此便可控制一部兵力，尤其可节约大部海军作为准备南进的姿态。另一方面，在政治上却企图以“远东慕尼黑”〔14〕的引诱来和缓美国，并经过美国调解中日战事，同时又放出挑拨流言，企图以此分化中国内部团结，便于实施其诱降的诡计。这是一箭双雕的两面政策，在军事上先求困住中国，然而又决不放松对于武力南进的积极准备，在政治上却转到以美国为中心对象来解决中国和太平洋上的问题。后者较前更为毒辣，虽然在目前还是暗流，但在日寇方面，这种暗流已在增长，已非完全烟幕作用，而是有其政治基础的。
有人说，日本统治阶级中尽管有人作此想，然而实际妥协很难找到中、美、日的共同点。尤其是日本的少壮派，更是好大喜功，决不肯放弃其征服中国和武力南进的企图。不错，日本少壮派中诚多鲁莽之徒，但今天日寇内阁中掌舵的，却并非这流人物。我们只要看自从平沼〔15〕加入近卫〔16〕内阁后，内阁的革新色彩已有褪色的印象（日本《国民新闻》语），继着来的，大政翼赞会〔17〕改组了，小仓〔18〕入阁了，中野正刚〔19〕等退出翼赞会，嚷出“昭和维新”、“放逐金融资本”之类的口号了。这就说明近卫内阁虽然建立在国内革新派至国外轴心同盟的基础上，但近来这种基础却已随着国外国内的变动而动摇起来，于是也就反映出日本政局正处在一个彷徨不定的趋势上。彷徨不定，最后总会有新的归宿。果使西方英德战争大有利于日本武力南进，日本政局的摇摆，便会更多地倾向于革新派。就是这样，也不能说日、美没有暂时和缓的可能。而现在日本政局彷徨不定的趋势，正好给美国方面某些人士制造日、美妥协空气的机会。最近一周来，不仅寇使野村〔20〕在美大放厥词，不仅美国某些报纸记者公开讨论日、美无战争而有友好之必要，并且还有人甚至讨论到调解中、日战争的条件问题。这就是要在中、美、日中间找到妥协的共同点。日、美愿意避免战争，而且愿意友好，这是他人的自由，但是如果以调解中日战争换取日美的妥协，那便是侵犯了中国的自由。因为在今天，中、日战争的解决，只有凭中华民族自己的抗战力量，打出日本帝国主义去，美国如出头调解，在缓和日、美冲突的条件下，必然会牺牲中华民族独立解放的利益的。就连美国的外交界也认为“……此种解决办法，等于牺牲中国，欲造成远东慕尼黑，故美国乃拒绝此议”（华盛顿三日国际电）。我们很欢迎美国外交界这种消息，但我们更希望美国政府公开地拒绝这种提议，我们尤希望我国政府公开地申斥这种阴谋，那么，远东慕尼黑的暗流也才会受到有力的打击。
总之，敌寇的两面政策，不论在侵华或南进上，它不遭遇到最后的失败，它是会一直发展下去的。我们认清它目前两面政策的重心所在，我们便应一方面加强我们军事力量，协同我们军事动作，以粉碎敌人的进攻和封锁。另一方面，坚持我们独立自主的抗战立场，加紧我们全国的团结，以粉碎敌人的诱降分化和远东慕尼黑的阴谋。
只有这样针锋相对的政策，才能彻底的粉碎敌人的两面政策，一直到最后胜利！
【出处】
根据一九四一年六月八日重庆《新华日报》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为重庆《新华日报》写的代论。
〔2〕三国同盟，见本卷第274页注〔5〕。
〔3〕滇缅路，见本卷第319页注〔4〕。
〔4〕门罗主义，见本卷第319页注〔5〕。
〔5〕指近卫文麿一九四○年七月第二次任日本首相。
〔6〕轴心，指轴心国，又称柏林-罗马-东京轴心，即德、意、日法西斯国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及战争期间结成的侵略性集团。
〔7〕日苏协定，即苏日中立条约，见本卷第319页注〔6〕。
〔8〕信阳出击，见本卷第313页注〔10〕。
〔9〕南进政策，是日本帝国主义的一种侵略扩张政策。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和大战期间，日本统治集团内部，在军事侵略路线上有所谓“北进”和“南进”两种主张，前者主张侵占朝鲜、中国后，北上进攻苏联，以称霸亚洲大陆；后者主张侵占朝鲜、中国后，向东南亚扩张，以独霸西南太平洋。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南进政策逐渐占上风。一九四○年七月日本政府决定建立“大东亚新秩序”，八月提出“大东亚共荣圈”口号，九月派兵进占越南，并同德、意结成三国同盟，形成加紧侵略南方的势态。一九四一年四月《日苏中立条约》签订后，将南北并进战略统一成为南进政策。同年六月德国入侵苏联后，决定为加强南进，“不辞对英美一战”，导致太平洋战争的爆发。
〔10〕安南，今越南。
〔11〕荷印，见本卷第320页注〔7〕。
〔12〕松冈，即松冈洋右，当时任日本外务大臣。
〔13〕汪，指汪精卫。
〔14〕“远东慕尼黑”，见本卷第250页注〔14〕。
〔15〕平沼，指平沼骐一郎，当时任日本内阁国务大臣。
〔16〕近卫，指近卫文麿，当时任日本首相。
〔17〕大政翼赞会，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加强法西斯统治的官方团体，一九四○年十月成立。总裁由首相兼任，支部长由各地方长官兼任，其他主要职务均由内务省官吏和军人把持。其纲领是，积极实践襄助国政的“臣道”，协助建设“大东亚共荣圈”。一九四五年六月解散。
〔18〕小仓，指小仓正恒，当时任日本内阁国务大臣。
〔19〕中野正刚，当时任日本“大政翼赞会”常任总务。
〔20〕野村，指野村吉三郎，当时任日本驻美国大使。
关于蒋介石等待德攻苏的情况分析〔1〕（一九四一年六月十六日）
【正文】
毛主席并中央书记处：
（甲）中条山吃紧开始，因蒋〔2〕心中有病，故确望我军配合。其后我既答应配合，且有行动。彼心放下，乃大造谣言，响应敌人反共。及敌较缓，我两次声明（一致《大公报》，一负责声明）〔3〕，又击破其谣言，于是乃暂取守势。蒋亲告张季鸾〔4〕，不要再写文章说十八集团军。而刘为章〔5〕见我，亦说彼此不再声明。
（乙）但此种守势，是暂时的，蒋确有所待。第一，等六月下旬德攻苏（他甚至连日子都定了，是六月二十一日开始，蒋居然相信），他好全面“剿共”。第二，等美国大帮助，他好更加压迫。因此，蒋目前简直不理会我们，准备组织各报考察团，如果德、苏间开火，他们便可大吹大擂，叫这般记者北去洛阳造舆论反共了。因此，估计本月内，洛卫〔6〕不会有什么答复我们。
（丙）（下略）。
（丁）我的第二篇星期论文（《民族至上，与国家至上》）〔7〕，刘为章看了四遍，说写得委婉之至，于国民党的坏处都骂到了。我的办法，你不让我回去，我便大做文章。
（戊）罗卓英〔8〕来渝等令，从陈诚、薛岳〔9〕处各抽一军，及自己一军，合组挺进军，去云南、重庆。卫戍总司令已内定换宋希濂〔10〕，调三十六师、六十七师、八十八师来陪都〔11〕，刘峙〔12〕因六五惨案〔13〕将其去职。宋来，对反共将更严。
周恩来
渝铣
【出处】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抄件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毛泽东并中共中央书记处的电报。毛泽东阅读来电后，在周落款韵目代日处，注明“六月十六日”。同时，中共中央立即通报苏联。当时苏联虽然也担心德国在西方得手之后将回师东进，但仍对《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存有幻想，甚至认为西方舆论界指出的德军将转向东方的猜测是“挑拨苏德关系”。由于我党及时准确地向苏联通报了德军突袭的时间，加上其他情报来源的佐证，在六月二十二日法西斯德国发动对苏联的进攻之前一周内，使得苏联红军能够争得时间，提早进入战备，避免了更惨重的损失。对此，苏方曾表示对我中共中央的感谢。同年七月二十四日，毛泽东致周恩来电：“二十一日开战的预测，彼方甚为重视。现急欲查明者为德军之主攻方向，请极力设法探查密告至盼。”
〔2〕蒋，指蒋介石。
〔3〕一负责声明，指一九四一年六月一日周恩来针对五月三十日中央社发表关于第十八集团军“尚未据报与敌军正式接触”的谈话所发表的关于第十八集团军正在太行山及晋北与敌作战的事实真相的声明。
〔4〕张季鸾，当时任《大公报》总编辑。
〔5〕刘为章，即刘斐，字为章，当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次长。
〔6〕卫，指卫立煌，当时任国民党军第一战区司令长官。
〔7〕《民族至上与国家至上》，指一九四一年六月十五至二十二日周恩来发表在《新华日报》上的文章。文章阐述了中国共产党在民族和国家问题上的立场、主张和观点，含蓄地批评了蒋介石在民族问题上放弃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对英、美存在幻想，对苏联边联合边仇视的对外政策；批评蒋介石在对内政策上不实行联合各民族、各阶级一致抗日，放纵汪精卫之流的妥协投降活动。
〔8〕罗卓英，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
〔9〕陈诚，当时任国民党军第六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当时任国民党军第九战区司令长官。
〔10〕宋希濂，当时任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军长。
〔11〕陪都，指重庆市。
〔12〕刘峙，当时任重庆卫戍总司令兼防空司令。
〔13〕六五惨案，指一九四一年六月五日重庆较场口公共防空大隧道发生的窒息惨案。是夜日军飞机轰炸重庆，市民聚集大隧道防空洞内，几近饱和。因空袭持续时间长，重庆防空司令部下令锁闭所有大门，不准市民在轰炸间歇出洞换气，加之天热、人多，秩序混乱致发生严重窒息。慌乱之中，人们纷纷涌向出口处逃命，因隧道工程设计极不合理，正常容量为四千三百余人（拥挤时可达六千五百余人）的隧道只有三处斜坡梯级式出入口，而引起挤踏、撕扯，无法控制，造成死伤三万余人的大惨案。七月二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颁令免重庆防空司令刘峙职。
论苏德战争与反法西斯的斗争〔1〕（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正文】
世界的惊人巨变，已因纳粹德国毫无信义地突向苏联进攻而爆发了。二万万伟大的苏联人民，已在苏联政府及斯大林的号召之下立即起来应战。战争就这样于六月二十二日在苏联西线开始，战线之长达二千五百英里，双方动员兵力之多之强，将成为全世界空前的一战。这不仅在数量上说是空前的，而且在质量上说也成为世界战争的转换点。这一战争，一方面站着纳粹德国及一切法西斯的同谋者；另一方面站着全苏联的军民，全世界的无产阶级以及一切和苏联站在一条战线上的人民、民族和国家。前者是企图在击败苏联的基础上，继续扩张和达到它侵略和奴役全世界人民的血腥统治的目的，而后者则是为保护苏联，也同时为保护全世界人民和民族的独立自由而战。前者是非正义的侵略战争，后者是正义的自卫战争。这一战的胜负，关系于全苏联并且是全世界人民和民族的命运。苏联胜了，不仅苏联而且全世界被奴役的人民和民族都要得到自由和解放；纳粹德国胜了，将使全世界陷于黑暗的深渊。所以，世界战争进入到苏德战争〔2〕的新阶段，已经是历史上的新时期了。在过去，在西方，英德的争夺战是主体，而许多弱小民族国家却被法西斯侵略者所侵略所蹂躏了。在现在，法西斯侵略者的战火已转向苏联，苏德战争已成为主体，苏联已站在全世界反抗法西斯奴役斗争的最前线，背负着保卫全世界自由的重任，而被法西斯奴役的人民和民族，将得到恢复自由独立的机会，甚至被纳粹攻打的英国，也得到喘息的机会，这些事实，显然成为世界战争中新的分水线。因此，全世界一切痛恨法西斯主义和压迫的人民、民族和国家，都会认识苏联人民的奋斗，也就是他们应该参加的奋斗。丘吉尔说得好，“苏联的危机，即是英国的危机，同时亦为美国的危机”〔3〕。扩大来说，也就是全世界的危机。苏联的人民已在前线，继着而起的，我们已看见来自全世界的同情苏联的呼声，这是一种新气象，新的反法西斯主义的高潮。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四年来久已站在反日本法西斯强盗的前线，更会不落人后地将自己抗战的胜利和苏联抗战的胜利亲密地联在一起，共同努力于全世界反法西斯主义的事业的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