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对于东北问题的解决，我们的基本主张是：第一，东北的政治，应该在和平基础上实行民主，地方政权应由国共及东北民主人士共同参加，而绝不能由一党独霸或包办。事实上任何一方面想独霸或包办都是不可能的。第二，外交上应求国际合作，既不能把东北造成反苏基地，同时也不应是排美的。第三，军事方面必需实行整军复员，以维持东北治安，并减轻人民负担。第四，一切交通必需恢复。第五，发展经济，增加生产，同时必需区分国营、省营与民营，使各种经济能平衡发展。这些原则，东北民主人士都是赞成的。我们希望立即停止东北内战，实现上述这些原则。
再次，下面几个问题仍需予以说明：
一、接收问题。根据中苏条约〔13〕及中共声明，政府派兵往苏军驻在地区接收，本无问题，一月十日停战命令〔14〕公布后，更应该立即停止冲突去接收，但那时政府只图打仗，不去接收。试问冲突既不停止，怎能只许你打我，不许我还手；只许你攻占我的地方，不许我攻占你的地方。而且苏军在时，我让你接收，你偏不接收，苏军走了，你已经接收过的地方，因为战争未停，被我攻入，你仍说要接收，这是什么道理？现在苏军已完全撤退，“接收”问题已经不存在了，既无接收问题，自更不应借口“接收”去打内战了。
二、承认问题。现在政府军事当局有些人仍不承认东北有中共部队，说只有“土匪”，如过去说广东只有“土匪”并无中共部队一样。后来虽承认了广东东江纵队〔15〕，但对于琼崖中共部队仍不承认，这真是岂有此理的事。中共认为现实必须承认，过去既然签订了许多协定，就是互相承认了，不承认主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三、主权问题。我们不反对国民党政府去日本占领区接收主权，或从苏军手里接收主权，但同时政府不能反对中国人民从敌伪统治下自动解放出来或中国人民武装消灭敌伪后所建立起来的中国主权。倘若，这不叫接收主权，非在那里建立一党专政不可，那么，全国各解放区都要发生主权问题，战争就永无休止了。
现在，全国需要和平，东北内战应立即无条件停止。因此，上面几个观念，需要弄清楚。
“打下长春，再谈停战”的说法，尤属危险。既然要打仗，在战争中地方的得失，无法料定。如打下长春失掉其他地区，或根本打不下，或打下了又产生新的欲望，这样，战争不会停止。如果真有诚意停战，就应立即无条件停战，然后再谈其他。
根据目前形势，东北的前途有下面两种趋向：一、大打下去。这不仅糜烂东北，而且极可能延及关内，变成全国性的内战，这是人民绝对不许可的。二、立即停战。这是唯一好的前途，但绝不能拖下去，因为东北现在打着，几千几万人的生命每天在丧失着，如何能拖，又如何忍拖！甚望坚持内战企图拖延的人早下决心，回头不晚！
【出处】
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一九九六年出版的《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刊印。
【注释】
〔1〕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政府确定了武装独霸东北、挑起全国内战、南北夹击人民解放军的方针。一九四五年十月至十一月，国民党军队由美国军舰运送至秦皇岛，攻占人民军队驻守的山海关，接着沿北宁路作“平压式”向东北推进。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二日，苏联军队开始从沈阳北撤回国，国民党军队进占沈阳。三月二十七日，中共代表周恩来同国民党政府代表张治中、美国总统特使马歇尔的代表吉伦中将签订了《调处东北停战的协议》。但国民党政府却违反协议，集中五个军共十一个师向本溪、四平街发动进攻，企图由南向北夺取一切交通要道和城市，歼灭东北民主联军。当时中共中央采取的策略是，一面坚持主张用和平方式解决东北问题，一面指示东北民主联军坚决阻止国民党军的进攻。四月十八日，东北民主联军发起四平保卫战，在坚持战斗一个月，给国民党军大量杀伤后，于五月十九日撤退，随后撤出长春。国民党军于五月二十三日占领长春，二十八日占领吉林，逐步控制了松花江以南地区。由于其战线过长，兵力分散，无法继续组织大规模的进攻，国民党政府不得不在六月六日同中共达成东北暂时休战十五天的协议，后又延长至月底。本篇是周恩来在重庆中外记者招待会上的讲话。
〔2〕民主同盟，见本卷第37页注〔11〕。
〔3〕马歇尔，美国总统特使，当时任军事三人小组顾问。
〔4〕杜聿明，当时任国民党军东北保安司令长官。
〔5〕北宁路，指北平（今北京）经天津至沈阳的铁路，即今京哈线一段。
〔6〕长春路，即中国长春铁路。见本卷第32页注〔25〕。
〔7〕热河，指热河省，当时辖区为今河北省东北部、辽宁省西南部、内蒙古自治区东南部，一九五五年撤销。
〔8〕停战协定，参见本卷第40页注〔1〕。
〔9〕指《调处东北停战的协议》。参见本卷第90页注〔1〕。
〔10〕东北政治建设协会，见本卷第107页注〔6〕。
〔11〕陈诚，当时任国民党政府军政部部长，是军事三人小组国民党政府的代表。
〔12〕马歇尔于一九四六年三月十一日回美国述职，四月十八日返回中国。
〔13〕中苏条约，指一九四五年八月十四日中国国民党政府同苏联政府在莫斯科签订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见本卷第32页注〔22〕。
〔14〕停战令，参见本卷第40页注〔1〕。
〔15〕东江纵队，见本卷第101页注〔3〕。
蒋介石的两面作法和我们的方针〔1〕（一九四六年五月十三日）
【正文】
中央及叶罗：
一、目前蒋系有意识地走向战争，但作法尚保存两面，其原因：
（一）由于我方力量强大，国方有愈打愈乱而且前途有垮台危险。
（二）由于民穷财尽，人民反对战争。
（三）由于国际形势不许，特别是马歇尔〔2〕所代表的美国政策尚未支持蒋之全面内战方针。唯于东北问题，美马〔3〕对苏联及中共却具大疑惧，其本身亦急欲插足东北，故对蒋之接收长春主权虽不公开主张，但亦不反对，而且助其运兵。因此蒋之作法，在关外则强调接收长春，在关内则极力向我挑战，在政治则国大无限期延期，先用全力肃清后方，而口头则说遵守政协决议〔4〕，坚决实行整军、复员、改组政府及国防部，企图以此骗取舆论，争取美国，造成我欲内战之印象，以孤立我们，便于达到其发动全面内战之目的。本此分析，我之方针当然应据实揭露蒋之内战方针及挑战阴谋，放手动员群众，坚决准备自卫并实行还击，但同时也应避免挑战，不受挑衅。
二、目前形势亦极严重、复杂而微妙。
（一）美、苏在世界尤其远东问题上，尚在避免武装冲突。
（二）苏联在形式上尚避免直接牵入国共冲突之中。
（三）美马与蒋对中国内战看法尚未一致。马一方面认为蒋只要拿下长春，便可停战，另一方面也怕万一长春之战旷日持久，引起关内战争，那便全面破裂，又非美国之愿。蒋则认为，只要美马不反对拿下长春，便可能在打下长春前挑起关内战争，那便拖美下水，不容马不赞成中国内战。
（四）美国如公开赞助中国内战，并帮助蒋军火借款及运兵，这无法在国会及人民中通过，故马仍企图经民盟〔5〕劝中共让出长春，然后停战、借款，实行美化中国。而蒋则企图在形式上改组政府，迁就美马建议，表示他愿意和平统一，以便骗取美国军火借款到手，然后大战。
（五）蒋现从各方面宣传我欲内战，我欲独占东北，不欲实行政协决议，而得寸进尺永远不会停止，最后必然反美、反国、反民，打倒一切，以此来离间美马与中共及民盟各方与中共之关系，造成分裂局面。美马对此颇受影响。民盟分化也非不可能。
本此分析，我之策略当然应坚持与扩大和平民主的统战政策，不放松任何一种矛盾的利用，以避免自己孤立，对美马仍尽力争取，至少可麻痹一时，以推迟内战危机。
三、目前蒋之两面作法：一面向马说拿下长春便停战协商，另一面却不急打长春，反而回打南满〔6〕，准备引起关内战争；一面故意忙于改组国防部及整军，借图骗取美国军火借款，另一面却在积极布置内战，向我挑衅；一面表示急欲实行政协决议，另一面却推翻和变更一切协议，使任何协商都无结果；一面欢迎美国调处，另一面却背后破坏一切调处。此种作法的唯一目的，便在骗取人民，争取美国，把中国拖入内战深渊。这种危险现在正在增长。
四、目前我之对策在上述我之方针与策略下应进行：
（一）在东北，坚守四平长春之线，准备大打并彻底破路，广泛游击，使蒋回打南满作法失其效验。
（二）在关内，坚守自卫原则，准备有力的还击，但不受挑衅，每遇冲突或国方阴谋布置，即坚决揭穿并立即进行调处，以免爆发或蔓延。现时中原事件协议〔7〕后，我拟再去淮阴、南通一行，北平叶、罗也可提议去永定河、白河间调查调处，如此既可证明移动是事实，又可使内战推迟，而且表明我之积极反战态度，也便于我之动员。
（三）对美国，仍以争取为主，批评为辅。适当与严正的批评应在个人谈话时多多为之。公开舆论（不限制我们自己）应要求其停运、撤兵及督促国方停战，并表示其应公正调处。各地停战小组起作用者，与美工作关系亟谋改善。
（四）南京、上海已成为反动舆论中心，谣言之盛超过重庆。故我党在京、沪均应有报纸才便作战与动员群众，否则处在围攻中，我无还手机会。现正筹备在上海出大张，南京出小张，均日报。机器已运下，唯经费必须请中央即拨。
（五）昨日见王、邵、孙〔8〕，均主张速开谈判，我意谈固不难，但解决问题非形势好转有国内外新压力不易实现。
五、前途在目前看来真正好转绝无可能，全面破裂尚有顾虑，但危险已增长，半打半和也许较多，最后要看力量的变化和对比来决定。然即使能和也不会安定，必然仍在不安定的斗争中对峙下去。要动员群众，以待决战。
六、上述意见对否，请中央指示，并告北平，以便配合工作。
周恩来
辰元寅
【出处】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抄件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中共中央及军事调处执行部中共代表叶剑英和参谋长罗瑞卿的电报。
〔2〕马歇尔，美国总统特使，当时任军事三人小组顾问。
〔3〕美马，指美国政府和马歇尔。
〔4〕政协决议，指一九四六年一月政治协商会议通过的五项决议。参见本卷第7页注〔4〕。
〔5〕民盟，即中国民主同盟。见本卷第37页注〔11〕。
〔6〕南满，指中国长春铁路沈阳至大连段以东的安东（今丹东）、庄河、通化、临江、清源和沈阳西南的辽中等地区。
〔7〕中原事件协议，指一九四六年五月十日由中国共产党代表周恩来、国民党政府代表徐永昌和美方代表白鲁德在汉口签订的停止中原内战的协议。协议规定了制止本地区小规模战斗，立即停止部队移动，建造新碉堡和永久性工事等六条。
〔8〕王，指王世杰，当时任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部长。邵，指邵力子，当时任国民参政会秘书长。孙，指孙科，当时任国民党政府立法院院长。
华南民主和平事业赖各方一致合作〔1〕（一九四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正文】
贤初先生惠鉴：
久违教范，驰想时殷。自反法西斯战争胜利以后，举世和平民主之局大体已定，而前途曲折，困难尚多。目前在当局武力统一方针之下，造成东北问题解决之困难，全国内战之危机严重存在，人民权利自由到处遭受极大之摧残。扭转危局，争取和平民主之实现，实为当前之急务。先生以抗日前导而为华南和平民主之支柱，力挽狂澜，举国瞩望。恩来与敝党代表团已于五月三日迁抵南京。奉闻民主促进会之工作，在先生指导下，民主浪潮蓬勃发展，无任欢腾。今日华南反独裁反内战、民主和平之事业，端赖各方一致合作，向所信迈进。想桂粤往日十九路〔2〕旧友反独裁志士，必能在先生领导下更增团结也。恩来现寓国府路梅园新村十七号，尚祈不时赐教，以匡不逮，无任感祷。
专白。祗颂
时绥！
周恩来敬启
五月二十三日
【出处】
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一九八八年出版的《周恩来书信选集》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蔡廷锴（字贤初）的信。蔡廷锴当时正与李济深、何香凝等组织中国国民党民主促进会。
〔2〕十九路，指原国民党军第十九路军，蔡廷锴任总指挥。该军在蔡廷锴的领导下，曾于一九三三年十月与红军签订反日反蒋的初步协定。同年十一月，蔡廷锴与李济深、陈铭枢等发动福建事变，成立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蔡廷锴任政府中央委员、军事委员会委员、人民革命军第一方面军总司令兼第十九路军总指挥。不久，事变失败，第十九路军建制被国民党政府撤销。
立即派执行分部去长春制止冲突〔1〕（一九四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正文】
马歇尔将军阁下：
承你将蒋夫人致阁下五月二十四日一信见示，无任铭感。
在政府军队进入长春之后，政府如能依照一月来所宣布者，只要长春问题解决，便可立即停战，重行协商，则现在正属其时。现蒋委员长既表示其对迅予停战以恢复和平之愿望，我们自十分欢迎。为达此愿望，我提议，北平执行部〔2〕应立即派遣执行分部至长春，主持停止冲突的任务，想能获得阁下及政府方面之同意。
蒋委员长提到的三个协定（停战、恢复交通及复员整军〔3〕），即一、二、三三点，原则上我们完全同意应该付予实施，不应再事迁延。同时，我认为还应加上一个协定，即三月二十七日三人会议通过的给东北执行小组的指令〔4〕，也应同样予以实施。
在蒋夫人信中，关于程序方式的第四点，因为涉及具体问题，而且范围甚广，我无法马上获得延安的指示，故只能在我所能回答的范围内提出我的意见：
甲、关于接收东北主权问题，在目前不明其所指。如所指为接收苏军驻地的主权，则苏军早已撤离东北，而政府早已实行过接收手续；如所指为军队驻地问题，则应由三人会议在讨论东北复员与整军时规定之；如所指为东北行政问题，则我提议以改组东北政治、经济两委员会〔5〕为民主的东北临时行政委员会解决之。
乙、关于修路与通车问题，我同意依照恢复交通协定立即加紧进行修路工作。同时，我愿与交通部俞大维部长立即磋商关于通车、行政管理及恢复一切交通之具体办法，并交三人会议通过之。
丙、关于美方军官具有决定权力的问题，我仍愿根据阁下前所提议之在各执行小组内，美方代表握有关于调查程序之决定权力一项，继续努力。
上述各节，我已尽我目前所能答复阁下，倘阁下仍愿有所指教，不胜欢迎之至。
周恩来谨启
一九四六年五月二十六日南京
【出处】
根据手稿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美国总统特使、军事三人小组顾问马歇尔的备忘录。
〔2〕北平执行部，指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见本卷第49页注〔14〕。
〔3〕指《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的办法》、《关于停止国内军事冲突、恢复交通的命令和声明》和《关于军队整编及统编中共部队为国军之基本方案》，参见本卷第40页注〔1〕和第67页注〔1〕。
〔4〕指《调处东北停战的协议》，参见本卷第90页注〔1〕。
〔5〕东北政治、经济两委员会，参见本卷第75页注〔11〕。
东北应立即停战速谋全盘解决〔1〕（一九四六年六月一日）
【正文】
马歇尔将军阁下：
一、整个局势发展，由于东北情况之变化及关内情形之渐趋恶化，业已极为严重。其基本原因，系由于政府方面迄未遵守停战协定〔2〕。其最显著之表现有三：
甲、违约调动军队至一百零六个师之多。
据延安总部发表的不完全统计，自一月十日迄五月十四日止，政府军师以上的调动已达三十七个军，共一百零六个师，调动兵力一百二十万余（详情已于致阁下之第五号备忘录〔3〕中述及）。政府军利用交通便利之条件，致调动如此频繁，若执行部及小组〔4〕能及时予以调查纠正，必不致违约如此之甚。
但如仅调查而无法纠正，则必如热河〔5〕三个师（第九十四军第五师、第十三军第八十九师、第五十二军第一九五师）之调往东北，虽经执行部明令阻止，仍毫未生效。因此，遂使此大批调动多集结于各解放区周围要点与进攻之准备位置（如长江以北津浦〔6〕南段集中十一个军，徐州一地集结六个军，湖北第五师周围有十一个军，黄河北岸新乡、安阳一带亦已集结四个军等），以便用恢复交通作借口，一举打入中共军队所在之铁路沿线，俾得控制全部交通血脉。
乙、违约进攻中共地区，实行蚕食至十九座县城、二千零九十九个村镇之多。
自停战后至四月底止的统计，政府军向我进攻三千五百一十一次，占领村镇二千零九十九个，县城十九座（五月份仅在关内即占领五座），我方损伤官兵及行政人员三万三千余。由于所占城镇多在铁路线两侧，不易引起局外人及居中者之注意，故凡关于此种争执，多迁延很久，难得调查（如定远地区及豫东地区冲突），即使前往调查，或则纠纷已过，或则形势改变（如苏北南通以东及萧县、夏邑之冲突）。调查结果，一般又可归纳为两种结论：如被政府军攻占者，多被令在现地停止，制止再度冲突（如山西、湖北及平津地区）；如为中共军反击收复或由还击而进占者，多令我军退出该地（如热河之建平、南通及津浦路北段），划为中立地区。此种有欠公允之调处方法，实有助于政府军之不断进攻。
丙、违约增修碉堡。
政府军多方借口，拒不拆毁碉堡工事，致碍交通恢复，且更积极增修碉堡，仅在中共中原军区李先念〔7〕部队周围，即有碉堡六千多个。最近山东兖州正在修筑新工事，为第二十三小组美方代表所目睹。此种行动之目的在于分割与封锁中共军地区，便于政府军各个发动进攻。
二、为答复阁下OSE第八十六号备忘录及附来徐〔8〕将军备忘录，必须先了解上述之因果关系及下列各地一连串之事实，方能求得解决之方：
1、热河政府军调动三个师，经北平执行部阻止无效，我方遂破坏铁路自行阻止。现政府军正调动山海关、绥中及阜新一带大军，准备进攻热河承德中共军。
2、承德第十一小组现已恢复工作，朝阳第二小组及赤峰第二十六小组之中共代表已到该地进行工作。
3、平津〔9〕政府军于五月十五日攻占安次城及香河城后，现该处冲突仍向东扩大中。第二十五小组虽已派出，但政府代表迄今仍阻止往安次、香河调查，真相未能大白。
4、津浦路上之泊头、冯家口，由于伪军违犯协定进攻我交河保安队，虐杀俘虏，污辱调处人员，我方抗议无效，被迫自卫，伪军乃放弃泊头、冯家口逃往沧县。
5、石家庄政府军四月十五日、十八日两次扣押执行小组中共人员，经抗议无效，中共代表乃返回北平静候解决。
6、豫东政府军起初不承认豫东地区有中共军活动，继又发动大规模进攻。新乡小组前往调查，未获结果，返回新乡。我方被迫自卫，乃切断进攻部队补给线，紧困东明、永年两城，东明城内伪军已向我投诚。
7、陇海线徐州、砀山之政府军攻占中共地区之萧县、夏邑两城，我方损失甚大。徐州小组中政府代表迄今反对前往调查。
8、枣庄伪军重伤第二十二执行小组我方代表及译员，我方所提条件尚未得满意答复。
9、济南小组五月三日运送聊城救济物资时，因私带省政府主席何思源给聊城驻军进攻共军之指示及接济巨款，被我方检查扣留，现扣留之物资正予发还。
10、南通小海镇及观音山冲突，系政府军先攻占该地，我方被迫还击，现我军又自动退出。如政府军保证以后不越过该处，则我方可考虑该处划为中立区，双方均不驻军。
11、定远地区冲突请派小组前往调查并恢复双方一月十三日前之态势，尚无结果。现该区冲突已趋扩大，情况严重，小组迄未派出。
12、五月上旬湖北政府军之调动及与中共中原部队不断冲突，经三人会议成立协议后，现平汉铁路〔10〕以西之湖北地区又被攻击，已提议派小组前往调查，结果未明。
13、广东中共东江纵队〔11〕因部队分散，联系困难，执行小组之支组尚未到达，而政府军仍以“剿匪”“绥靖”名义，到处向我进攻，致我军不得不进行疏散，而政府反说我军四出骚扰，不守协定，其意图在阻止中共军依限集中，登船北运。
14、当停战协定签字时，三方即约定一切有关新闻均由执行部及小组发布，联合公报交中央社、新华社及美国新闻处三方发表之，但目前新华社忽被北平军警当局认为非法，禁止发表，此亦违约行动之一。
综观以上事实，其责任非在我方甚为明显。若不立即在东北停战，速谋全盘解决，则关内各地区纠纷只有扩大决无减少可能，势非演成全国范围之冲突不止。我现仍提议：只有在东北立即无条件停战，迅派执行分部至长春，实行三月二十七日之指令〔12〕，方能有助于关内冲突之停止。阁下意见如何，请即示复为感。
此项备忘录另抄致徐永昌将军一份，顺告。
周恩来谨启
一九四六年六月一日
【出处】
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一九九六年出版的《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美国总统特使、军事三人小组顾问马歇尔的备忘录。译文发出的时间为六月三日。
〔2〕停战协定，参见本卷第40页注〔1〕。
〔3〕指周恩来一九四六年五月二十八日给马歇尔的备忘录。备忘录中指出：国民党军“这样多的部队调动，都是没有报告军调部更未得到允许而私自进行的。这些队伍除一部正在东北进行大规模的内战外，其余均用在华北、华中、广东围困和进攻中共解放区。显然这一行动违反停战协定。现特将此种情形制造成表，希即转告政府代表及北平执行部，速即查明，对此非法调动的部队迅令恢复停战令前之位置，并立即停止对我中共解放区的进攻和围困。否则，发动与扩大内战之责任，应由政府方面负之。”
〔4〕执行部及小组，指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及军调部驻各地的军调执行小组。见本卷第49页注〔14〕。
〔5〕热河，指热河省，当时辖区为今河北省东北部、辽宁省西南部、内蒙古自治区东南部，一九五五年撤销。
〔6〕津浦，指天津至浦口的铁路，即今京沪线一段。
〔7〕李先念，当时任中原军区司令员。
〔8〕徐，指徐永昌，当时任三人委员会的国民党政府代表。
〔9〕平津，指北平（今北京）和天津。
〔10〕平汉铁路，指北平（今北京）至汉口的铁路，即今京广线一段。
〔11〕东江纵队，见本卷第101页注〔3〕。
〔12〕指《调处东北停战的协议》，参见本卷第90页注〔1〕。
立即停止从海上移动政府军队〔1〕（一九四六年六月五日）
【正文】
马歇尔将军阁下：
据我方所知，美军运输舰已抵九龙，运载政府军队第五十四军者计有五艘：五月二十八日到安赛号，三十一日到詹姆斯号，六月二日到约翰号，四日到托考卜号及柏海因号。依今日阁下所谈，此项运输系准备由九龙运往上海，继之，则为第五十三军。
于此，我有两事提请阁下注意：
1、上述五艘运输舰是否仍属美军总部或美海军司令部管辖？如是，则请阁下转知美军总部或美海军司令部停止是项运输，因此乃违犯停战协定〔2〕不得移动军队条款之举动。
2、如上述运输舰已属国民政府管辖，则请将我方抗议转告政府方面，要求其立即停止移动。
阁下意见如何，候复。顺致
敬意！
周恩来
一九四六年六月五日南京
【出处】
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一九九六年出版的《周恩来一九四六年谈判文选》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美国总统特使、军事三人小组顾问马歇尔的备忘录。
〔2〕停战协定，参见本卷第40页注〔1〕。
请通知苏北迅速部署准备抗击国民党军队进攻〔1〕（一九四六年六月十六日）
【正文】
叶罗并中央：
北平执行部〔2〕国方未大喧闹，必在谋报复，雷奋强事〔3〕是一例。彼军事行动首在苏北，国方在淮阴代表已完全离开，请中央通知苏北严密注意和戒备，并迅速部署抗击。
周
巳铣酉
【出处】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抄件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军事调处执行部中共代表叶剑英、参谋长罗瑞卿并中共中央的电报。
〔2〕北平执行部，指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见本卷第49页注〔14〕。
〔3〕军事调处执行部成立后，派往各地的执行小组中共方面的人员，在调处工作中均受到过国民党军队的扣留、检查、非难、监视，甚至还发生了多起伤害生命安全的严重事件。济南小组组员王保愚少校、晏城小组代表糜庸上校及全体组员被拘捕，下落不明；石家庄小组翻译林兆南被扣留关禁，断食五天；高密小组代表武可久上校和翻译王越被炮击伤，枣庄代表甘重斗被殴伤致残，翻译吴记汉被打伤，等等。一九四六年六月中旬，三十个执行小组的中共代表联名给北平执行部各委员、南京三人小组成员递交请愿书，提出“立即释放我方被捕人员”、“政府方面今后绝对保障我小组人员之生命安全及自由”等七项意见。同时，我方一些地区的部队对待执行小组国民党和美方代表也存在不少问题，发生了开枪打死晏城小组国民党代表雷奋强事件。六月二十日，北平执行部叶剑英、罗瑞卿在给中共中央的电报中说：“关于执行小组来往我区安全保证及对于他们的态度问题，最近出了不少乱子。”“这样事件，许多当系出于误会，但许多亦由于下级对国、美的简单的仇恨心理所产生，若不予纠正，尽管我方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可讲（特别是我方组员被扣被侮辱伤害之事件不少），但在政治上总是无理及丧失同情的。请中央训令各战区，必须切实约束部下，并进行教育，求得不再发生上述事件。”六月二十四日，中共中央转发了这个电报，并指出：“望各局通令各有关机关、有关部队普遍进行教育，嗣后对国、美两方人员待以礼貌，尤不得有伤害之事发生，是为至要。”
迅速停战，实现和平〔1〕（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正文】
哲生、铁城、雪艇、力子、立夫，厉生〔2〕六先生并请转陈蒋主席赐鉴：
自东北休战以来，全国人心、举世舆论，莫不渴望我国共两方在此十五天中，能由于马歇尔〔3〕将军之共同努力，获得关于交通、停战及东北整军三项问题之一致协议，使暂时休战成为长期停战，以重开和平团结之门。不幸经十五天各方面之奔走努力，政府方面所提整军方案〔4〕竟完全出人意外，企图将中共部队在整军期间排出大城市及铁路线，以便消灭，并坚执美方代表在三方协议中之最后决定权，以保证此案之实施。似此情况，敝方实苦无从考虑，且政府运兵备战之事日亟，内战大火，有一发难收之势。届此紧急关头，倘再不立即停战，则人民涂炭，国家糜烂，惨淡前途诚不堪设想。兹接敝党中央训令，根据目前内外情况、全国人民意志，认为非迅速停战，实现和平，不足以挽救当前之严重危机，出同胞于水火。爰特向贵方正式提议实行如下步骤：
一、由三人会议〔5〕立即宣布东北长期停战，并重申全国停战命令，规定停止一切军事冲突之具体办法，命令双方部队严格遵守。
二、停战令下后，由三人会议立即协商恢复全国交通之具体办法，并首先修复重要铁路。
三、由三人会议定期商定全国及东北整军、复员之具体补充办法，并立即付诸实施。
四、由政府经协商定期重开政治协商会议，迅速解决改组政府、保障人权、解救民生、完成统一等各项政治问题。
上述四事，如荷赞同，请即分别提交三人会议及政协综合小组协议施行，以安人心，以慰众望。
时危事急，特此建议，不胜迫切待命之至。敬颂公安！
周恩来董必武叶剑英吴玉章陆定一邓颖超李维汉谨启
三十五年六月二十一日
【出处】
根据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八年出版的《周恩来书信选集》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和中共代表团成员董必武等联名请六位参加一九四六年一月政治协商会议的国民党代表转给蒋介石的信。
〔2〕哲生，即孙科，字哲生，当时任国民党政府立法院院长。铁城，即吴铁城，当时任国民党中央党部秘书长。雪艇，即王世杰，字雪艇，当时任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部长。力子，即邵力子，当时任国民参政会秘书长。立夫，即陈立夫，当时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部长。厉生，即张厉生，当时任国民党政府内政部部长。
〔3〕马歇尔，美国总统特使，当时任军事三人小组顾问。
〔4〕指一九四六年六月十七日蒋介石通过马歇尔向中共方面提出的《东北整军及中共军队在关内外划地驻留之方案》。该方案不仅要求中共领导的军队退出哈尔滨，还要退出热河、察哈尔两省以及山东的烟台、威海卫等地区，因而被中共代表拒绝。
〔5〕三人会议，见本卷第57页注〔5〕。
我方提出整军方案的原则和实施步骤〔1〕（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正文】
中央请转平叶，东北局及饶李：
（一）谈判将临最后关头，我在停战、交通及美方职权上均作了某些让步。今日大致通过三个方案〔2〕，足够表示我方愿求解决，留下的争论在整军，蒋〔3〕绝对不会放弃他的打算。
（二）为揭穿蒋的整军方案〔4〕上最露骨的军事独裁思想，我方提出三原则：
甲、以政治军，必先政治民主化，故改组政府为联合政府应为整军之前提。
乙、军民分治。整军中心必须废除军区、防区、师管区，规定军、师只驻点不能成面，以免干涉双方行政。
丙、军需、军令、军训三权分立，重订国防部组织法。
此三原则最得民盟〔5〕同意，可为奋斗。
（三）本此在整军方案上，我提第一期国方九十师，关内外均不变；我方回到二十师，关内不变。关外我五师分布地点，国方在关外只驻现占地，我方五师分驻安东〔6〕、牡丹江、哈、齐、洮安〔7〕。关内国方应空出许多地方，晋、绥〔8〕两个军，大同不驻兵，平、津、保、榆〔9〕两个军，山东一个军，豫北一个军，开、洛〔10〕间一个军。如此中央养电〔11〕所指热河〔12〕各地均空出。华中、华南，为争取地方系，川两军，汉、粤、桂各一军，徐、埠〔13〕间只一军。陕南关中亦一军，西北争张、马〔14〕各一军。我在华北仍四军，分驻绥德、集宁、张家口、承德、赤峰、闻喜、长治、邯郸、曹州〔15〕、德州、青州、滕县；华中分驻宿迁、淮安、东台。第二期国方仍五十师，各地均不变；我则提十三师，东北四个，关内九个。此案提出明知蒋绝不同意，但变动不大（国不让变，共只加三个师，即便中间派不同意也无碍），易宣传且易为人了解。
（四）我本拟回延说明，但时间太促，工作太忙，时局又如此严重紧张，绝不容离开，而电报又说不清楚，务请中央谅解。此种方案，我们两周来每夜开会商讨，绝不敢大意粗心，断不致上当，也没有任何约束，因国方在整军案通不过时，绝不签他案。
（五）请中央批准我们在此相机行事，以便在谈判破裂时，工作做得愈于我们有利愈好〔16〕。
（六）闻国方已准备好南京集中营，我们也正在自造房子，以便集中照料，一切均作最坏时的布置。
周恩来
敬夜
【出处】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抄件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给中共中央转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中共代表叶剑英、东北局及军事调处执行部第二十七执行小组中共代表饶漱石和政治顾问李立三的电报。
〔2〕三个方案，指《终止东北冲突之训令》、《恢复华北华中交通线指令》和《解决执行小组交通小组北平军调部及长春军调分部某些争执之条款》三个协议，在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三人会议上通过。由于国民党政府反对，这些协议均未予签字。
〔3〕蒋，指蒋介石。
〔4〕整军方案，这里指蒋介石提出的《东北整军及中共军队在关内外划地驻留之方案》。见本卷第135页注〔4〕。
〔5〕民盟，即中国民主同盟。见本卷第37页注〔11〕。
〔6〕安东，即今辽宁丹东。
〔7〕哈，指哈尔滨。齐，指齐齐哈尔。洮安，县名，一九五○年改为白城县，一九五八年以城关及附近地区设白城市。
〔8〕绥，指绥远省，当时辖区为今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盟、伊克昭盟、巴彦淖尔盟东部及呼和浩特市、包头市等地，一九五四年撤销。
〔9〕平，指北平，即今北京。津，指天津。保，指河北保定。榆，指榆关，即今河北秦皇岛市山海关。
〔10〕开、洛，指河南开封和洛阳。
〔11〕指中共中央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二日给中共代表团的电报。电报说：国民党方面关于东北、华北驻军比例的方案，我方不能接受，需提出一针锋相对的攻势具体对案。例如国方要求在东北、华北增加驻军，减少华中、华南驻军，我方则要求其减少东北、华北驻军，比例与我相等，增加其华南、华中驻军（如每省驻一个军）；国方要求我退出哈尔滨、牡丹江、安东、白城，我方则要求双方在长春不驻兵，政府军退出平泉、朝阳、北票、阜新；国方要求我退出华北各城市及铁路线，我方则要求政府军退出大同、石家庄、新乡、济南等。此外，我方要求东北民主联军增编五个师，国方亦减少东北驻军五个师，共驻十个师，已足够维持东北秩序；在华北双方各驻七个师亦完全够。其他有关东北与全国的政治问题、停战问题及最后决定权问题的对案，请代表团提出，以便暴露蒋介石、马歇尔提案的无理。
〔12〕热河，指热河省，当时辖区为今河北省东北部、辽宁省西南部、内蒙古自治区东南部，一九五五年撤销。
〔13〕徐、埠，指江苏徐州和安徽蚌埠。
〔14〕张，指张治中，当时任国民党政府主席西北行辕主任兼新疆省主席。马，指马步芳，当时任国民党政府主席西北行辕副主任。
〔15〕曹州，即今山东曹县。
〔16〕对于此项，一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中共中央在复电中说：“你可根据既定方针，便宜行事。”
反对扩大内战与政治暗杀的严正声明〔1〕（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七日）
【正文】
中国目前最严重的最急迫的有两个问题，一是内战，二是政治暗杀。我代表中共代表团，特发表严正的声明：
（一）目前内战形势已经从局部向全面发展，大规模内战主要地已在四个战场上进行。首先是中原战场：国民党军三十万，于六月二十六日开始对中原军区“围歼”〔2〕，二十九日占宣化店，六月三十日和七月一日，我军开始突过平汉路〔3〕，现仍在被追击中。第二是山东战场：国民党军五个军，约十五万人，沿胶济路〔4〕向我进攻，其济南、潍县〔5〕间已于本月中旬会师。第三为苏北战场：国民党用十二个军，加上地方团队约五十万人，于本月十五日从三方面向我作全面进攻，并有海空军配合。第四为晋南三角地区：胡宗南〔6〕的第一军于七月三日由陕西过黄河，占茅津渡，配合阎锡山〔7〕军队，已占我闻喜、侯马。此等情势，如果任其发展，平汉、津浦〔8〕两线与热河〔9〕及东北也很快有卷入内战的可能。我们要求国民党当局，少作违反事实的宣传，立即下令全面停战，否则应负内战全部责任。
（二）昆明两次政治暗杀，足以根本动摇全国各民主党派与国民党当局团结合作的大局。李公朴〔10〕先生被刺后四天，闻一多〔11〕先生父子又被刺，这完全是有计划的，而且是肆无忌惮的政治暗杀。西安、南通之血案〔12〕未了，昆明今又继之，则重庆、成都、武汉、北平、广州，甚至南京、上海亦可以任意杀人。这完全赤裸裸地暴露了国民党特务残暴的法西斯本质，采用了最卑劣的手段来镇压和平民主运动及其代表人物。如果国民党当局对此仍不采取紧急处置，改弦更张，取消特务，则一切政治协商都将徒然无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