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
申皓
【出处】
根据周恩来手稿刊印。
【注释】
〔1〕一九四八年九月十六日，华东野战军发起济南战役。十九日，国民党军整编第九十六军军长吴化文在人民解放军争取下，率整编第八十四师等部三个旅约二万人起义，撤离战场。华东野战军趁势猛攻，至二十日拂晓，占领城外商埠以西第一线阵地。战役至二十四日结束，共歼敌（包括起义部队）十万余人，攻克了济南。本篇是周恩来在济南战役期间为中共中央军委起草的给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司令员许世友、政治委员谭震林和副司令员王建安等的电报，经毛泽东修改过。
〔2〕饶张袁，指饶漱石、张云逸、袁仲贤，当时分别任华东军区政治委员、副司令员和副参谋长。
〔3〕杨立三，当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
〔4〕粟陈张，指粟裕、陈士榘、张震，当时分别任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治委员、参谋长和副参谋长。
〔5〕巧亥，指十八日亥时。
〔6〕济，指山东济南。
〔7〕指华东野战军在济南战役中组成的攻城兵团。东兵团，指东集团，以第三、第十纵队及鲁中南纵队主力组成，由第十纵队司令员宋时轮、政治委员刘培善指挥。西兵团，指西集团，以第九纵队和渤海纵队组成（攻城期间又增加了第十三纵队），由第九纵队司令员聂凤智、政治委员刘浩天指挥。
〔8〕向前，即徐向前，当时任华北军区副司令员兼第一兵团司令员和政治委员。
〔9〕指华东野战军在济南战役中组成的打援兵团，部署于山东西南地区。其中以第四、第八纵队位于金乡、城武、巨野、嘉祥地区，阻击可能由商丘、砀山地区北援之敌；以鲁中南纵队四个团及第七纵队一部位于官桥至滕县之间地区，第一、第六纵队、第七纵队主力和中原野战军第十一纵队及苏北兵团第二、第十二纵队等集结于济宁、兖州、滕县以东地区，阻止、歼击沿津浦路北援之敌。
〔10〕济徐段战役，指济南战役，这里包括预设在津浦铁路济南至徐州段的打援战斗。
〔11〕阿城，这里指山东东阿县城。“阿”，是东阿县的古称。
吴化文部起义宣言及编制〔1〕（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日）
【正文】
粟陈唐张，许谭王〔2〕，华东局，并告华北局：
吴化文起义后，如已不及引我入商埠，可同意其集结齐河对岸，待冀鲁豫将渡船布置好后北渡进入冀鲁豫指定地区，休整数天，然后仍应开入渤海地区，由华东局指定地区派人照料，并进行工作，准备将来南开津浦线〔3〕作战。
吴化文起义后的宣言〔4〕，应由他自己写，我们可告以大意。宣言中心应说明过去投伪投蒋，做了很多有害于中国人民之事，现已觉悟，痛改前非，故幡然起义，愿在中共领导之下参加人民解放军行列，坚决遵守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方针，努力推翻蒋介石反动统治，努力为人民服务，以求自效。我们方面，应以华东人民解放军陈、饶、张、粟、谭的名义发出回电〔5〕，欢迎他起义，说明吴部过去虽然作了许多有害于人民之事，但是只要他幡然觉悟，率军起义，中国人民当然对他不究既往，许其将功折罪，本军代表人民意志欢迎他参加人民解放军行列，并勉其努力改造自己，为解放全中国人民而战。吴之宣言及你们回电均须将草稿电中央审阅，然后将两件交吴化文看过，取得他同意后，即电报中央发表。
关于吴化文起义后的名义，应遵守我们已经规定的原则，一军编一军，一师编一师，故可编为一军两师，即定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编第一军，下辖一、二两师，归华东军区管辖〔6〕。该部北开后一切问题，统应由华东局及华东军区负责解决。其待遇照我军一样，不许超过也不降低。
中央军委
申哿
【出处】
根据周恩来手稿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在济南战役期间为中共中央军委起草的给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治委员粟裕、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和副参谋长张震等的电报，经毛泽东修改过。济南战役，参见本卷442页注〔1〕。
〔2〕许谭王，指许世友、谭震林、王建安，当时分别任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司令员、政治委员和副司令员。
〔3〕津浦线，指天津至浦口的铁路，即今京沪线一段。
〔4〕一九四八年十月二十一日，新华社发表了原国民党军整编第九十六军军长兼整编第八十四师师长吴化文、整编第一六一旅旅长赵广兴、独立旅旅长何志斌于九月二十五日给陈司令员、饶政委、张副司令员、粟副司令员、谭副政委转人民解放军朱总司令暨全国各界同胞、国民党军全体官兵的起义通电。电报说：“自倭寇入侵，全国燃起抗日烽火。化文等于抗日初期，奋起御侮，并无二致。嗣受蒋贼曲线救国政策所愚弄，丧失民族立场，铸成大错。抗战胜利以后，人民创巨痛深，乃复昧于大义，重受蒋贼欺蒙，参加反共反人民内战，一错再错，罪孽弥深，清夜扪心，惭悔交迫。爰于九月十九日率全体官兵，在济南战场，毅然起义，图能力赎前失，走向光明大道。今后誓当站在人民立场，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主张，服从中共中央毛主席、朱德总司令与华东诸军政首长领导，在人民解放军的统一号令下，为坚决驱逐美国帝国主义的侵略势力，为彻底打倒国民党反动统治，完全解放中国人民而忠诚奋斗。”
〔5〕一九四八年十月二十一日，新华社发表了陈毅、饶漱石、张云逸、粟裕、谭震林给吴军长、杨旅长、赵旅长、何旅长并转全体指挥员战斗员同志们的复电。同日还发表了朱德总司令一九四八年十月十三日给吴化文等的复电。
〔6〕一九四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吴化文起义部队改编为华东野战军第三十五军，吴化文任军长，何克希任政治委员。
全力准备歼灭邱清泉兵团〔1〕（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日）
【正文】
粟陈张并告许谭王〔2〕：
刘峙〔3〕已令邱清泉兵团集结临城〔4〕待命援济，金乡、城武、曹县方面只用小部佯动，迷惑我军。因此，你们应迅速集结打援兵团，全力于邹、滕〔5〕地区准备歼灭邱兵团。攻城任务由现有兵力担任，叶飞纵队〔6〕不应参加攻济。
军委
申哿酉
【出处】
根据周恩来手稿刊印。
【注释】
〔1〕华东野战军发起济南战役后，由徐州北进之敌，虽经蒋介石严令督促，但因察知我打援兵团严阵以待，惧怕被歼而行动缓慢，至华野攻克济南时，杜聿明、邱清泉任正副司令官的第二兵团方进至城武、曹县地区，第七、第十三兵团尚在集结中。本篇是周恩来在济南战役期间为中共中央军委起草的给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治委员粟裕、参谋长陈士榘和副参谋长张震的电报。济南战役，参见本卷第442页注〔1〕。
〔2〕许谭王，指许世友、谭震林、王建安，当时分别任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司令员、政治委员和副司令员。
〔3〕刘峙，当时任国民党军徐州“剿匪”总司令部总司令。
〔4〕临城，即今山东枣庄市薛城。
〔5〕邹、滕，指山东邹县和滕县（今滕州市）。
〔6〕叶飞纵队，指华东野战军第一纵队，纵队司令员叶飞。
祝贺济南解放〔1〕（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正文】
陈毅、饶漱石、张云逸、粟裕、谭震林、许世友、王建安〔2〕诸同志，并转华东人民解放军全体同志们：
庆祝你们解放济南、歼敌十万的伟大胜利。你们这一勇猛、果敢、敏捷的行动，并争取了吴化文将军所率九十六军的起义，证明人民解放军的攻坚能力已大大提高，胜利影响已动摇了蒋介石反动军队的内部，这是两年多革命战争发展中给予敌人的最严重的打击之一。尚望继续努力，为歼灭更多蒋军、解放全华东人民而战！解放济南战役中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一九四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出处】
根据周恩来手稿刊印。
【注释】
〔1〕这是周恩来为中共中央起草的给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华东军区司令员陈毅和华东军区政治委员饶漱石、副司令员张云逸等的电报。济南战役，参见本卷第442页注〔1〕。
〔2〕粟裕、谭震林、许世友、王建安，当时分别任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治委员、第一副政治委员兼山东兵团政治委员、山东兵团司令员和副司令员。
对解放战争形势发展的三点估计〔1〕（一九四八年九月三十日）
【正文】
同志们：
妇女工作会议要我作个报告。本来我想讲另外的题目，可是主席团要求讲时局。对我来说，这个题目比讲另外的题目容易一点，因为对妇女问题我没有研究，所以还是讲时局问题。
我讲的三个问题是：（一）五年左右根本打垮国民党反动派；（二）五年左右消灭敌人五百个旅（师）；（三）五年左右建军五百万。
这些问题都和妇女问题有关系。战争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何况占解放区人口一半的妇女呢。妇女们天天在战争中过日子，要做支前、动员工作，还要安家、照顾军属，因此都非常关心时局，尤其关心战争的前途。大家很想知道，明天是过安定的生活还是继续过动荡的生活？我们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赢得战争的胜利？分析时局，可以帮助我们解决这些问题。就是说，既能了解今天的情况，又能把握今后的方向，避免盲目性。古人说：“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2〕。”这句话告诉我们，一个人眼睛瞎了又骑上瞎马，糊里糊涂地走，这是极危险的，会撞出乱子来。所以，盲目是不行的。怎样不盲目呢？我们不能当瞎子，就要把两只眼睛睁开，对全局有个清楚的认识。下面我就给大家讲一讲时局问题。
（一）五年左右根本打垮国民党反动派。
五年左右根本打垮国民党反动派，这五年怎样算法？不是从今天算起，如果这样算就长了一点，而是从一九四六年七月国民党发动全面内战时算起。那时我们把对付国民党军的进攻叫自卫战争。各个解放区先后都打起来了，晋冀鲁豫、华东的苏北打得早一点，陕甘宁、晋绥打得晚一点。从那时起到现在已经是两年零三个月了，还剩两年零九个月，到一九五一年的七月才满五年。但是，我们不是算命算卦，说一定到一九五一年的六月三十号就把国民党打垮了，少一天也不行。我们提出的目标是“五年左右从根本上打倒国民党的反动统治”，这里有“五年左右”和“根本上”两个限制。你们回去一定要对党内的同志说清楚，不要让人家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胜利而愁眉苦脸，也不要误解为已经明确到哪一天胜利而喜笑颜开。所谓五年左右，就是说也许不到五年，也许五年多一点。这是党中央、毛主席给我们指出的大致方向。有了大概的年头，事情就好办了，在家里的军属也有指望。你们回答人家问题时一定要说“左右”，不要定死日子，因为时局不一定就这样发展，也许还有另外的可能。
听说国民党统治区有些进步分子和学生看到新华社“八一”社论〔3〕，其中说到至少还要三四年时间才能最后解放全中国，他们就着急了。在那里，广大人民被国民党反动派压迫得喘不过气来，日子不好过，他们觉得三四年时间有点多了。
对于我们作出的还要三四年解放全中国的估计，国民党内部有两种不同的想法。一种是企图拖延战争。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反动派，想方设法勾结国外的反动派压我们。蒋介石派张群〔4〕到日本同麦克阿瑟〔5〕谈判，目的之一就是想和美、日等国的反动派勾结起来组织同盟合作，压迫中国革命。当然，这个企图一时实现不了，因为日本现在还是我们的敌人，战胜国和日本之间的和约还没有签订。在这个和约上，日本不仅要承认失败、投降，还应该作战争赔偿。现在和约还没有签订，中国的反动派就想和日本结盟，实在不像话。蒋介石还派陈立夫〔6〕到美国去，要求美国政府给予更多的援助。美国政府是由大资本家及其代表掌权的，他们在压迫殖民地人民、尤其在压迫中国人民方面是一致的，但在这一共同利益的前提下，他们各自所代表的集团利益也有不同。做军火生意的希望打仗，把枪炮子弹卖出去。开办轻工业工厂的资本家不想打仗，因为不打仗轻工产品销路就广，打起仗来交通断了，买的人也少了。可见，美国资本家有的靠打仗赚钱，有的靠不打仗赚钱，就分成了几派。蒋介石想抓住主张打仗的那一派，来帮助他打中国人民，这样可以把战争拖下去。拖下去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拖出个世界大战来。蒋介石心里有数，靠自己的力量把中国人民压下去是不可能的。国民党的军队成天打败仗，他何尝不知道原因此，他把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等到美国和苏联打起来，他好借助美国的力量消灭我们。这是蒋介石的一个梦。另外，蒋介石拖延战争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自己找一条退路。同志们在地图上可以看到，他们还有广西、广东、台湾等很多地方，打算退到那边去。
在国民党内部还有一种想法是，蒋介石的彻底失败比共产党的估计要快得多。大家知道，在国民党反动统治集团里做事的人并不都是和蒋介石一条心的，不要以为那里所有的人都是顽固到底的反动派，黑鸦鸦的一片，如果是那样就不能作分析了。在那里有很多人对国民党的现状是不满意的，他们的看法是，共产党的估计太谨慎了，实际上不用三年国民党的统治就会垮台。他们为什么会那样看呢？因为他们在国民党统治集团里做事，只看到黑暗，看不到光明，知道国民党的败局已定。例如，在王耀武〔7〕那里做事的公务人员，他们还会看得见光明吗？当然不会，他们觉得济南这样坚固设防的大城市都失掉了〔8〕，那么南京也会守不住，全国其他地方都会丢光。他们从内部看到的是一片黑暗，感觉国民党的失败会更快一些。再如，在国民党财政部系统办事的人，天天在那里印票子、发票子，发，发，发。那么多的票子，打戳子都来不及。现在国民党政府又把法币换成金圆券〔9〕，规定三百万元法币只能换一元金圆券。有人画了一副漫画，上面写道：金圆券，金圆券，我在里面看不到一丝金子。国民党的金融工作搞成这样，办事人员怎么会感到有前途？国民党的军界没有希望；金融界一团糟，整个经济界也没有希望；至于在教育界做事的人更是苦不堪言，更不用说了。以上这些，使他们产生了国民党政权坚持不了三四年就会垮台的想法。
我们对局势发展的估计是全面的、慎重的，既充分考虑了各种困难，又看到光明的前途。这样不仅不会在前进的道路上摔跤，还能达到胜利的目的。
那么，“五年左右”这个估计是怎样得出来的呢？不是凭空想的，是计算出来的。估计局势要有正确的方法，马克思主义历来都这样告诉我们：一切要从实际出发。只有根据实际，估计才能正确，不然就会犯错误。我们作战争形势的估计，就要来看一看过去的两年仗是怎样打的。
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的第一年，敌人攻入我们解放区内。例如，在晋冀鲁豫，敌人打过了老黄河〔10〕，侵占了大名府；在山西，敌人向中阳、离石那边打；进攻陕甘宁的敌人，一直打到延安，几乎侵占了陕甘宁所有的县城；山东也打进来了，直到胶东地区，把烟台也占了；晋察冀也打进来了，不但侵占了张家口，还打到了察〔11〕南；东北情况稍好一点，被侵占的地方少一点，但是也打进了安东〔12〕，长春、吉林附近也在打。这一年国民党还有点实力，因为它在抗日战争后几年几乎没有打日本，消极抗战，积极反共，保存实力准备打我们。日本投降以后，美国又援助它很多物资军火，有飞机、大炮、炮弹、枪支，还帮助它运送大量军队抢占北平、天津等大城市和战略要地。我们说，国民党这时像一只毒虫，肚子里装满了毒水，就开始到处放毒咬人。战争第一年，毛主席的方针就是让它打进来，在内线消灭它。如果这时我们也到外线去进攻，力量就会分散，两面作战，不仅不能大量消灭敌人，反而会使我们的力量受损失，这是划不来的。把敌人放进来，这样不但我们军队能集中力量打，民兵也能参战，老百姓也好动员支前。当时战斗最激烈的是鲁中、鲁南，老百姓支前也非常英勇。当然，在陕甘宁、晋绥、晋冀鲁豫也都是这样。人民的军队和人民的力量配合起来，一百多万军队作战，几百万人民支援前线，出壮丁，送粮食，出暩子，抬担架，结果消灭了敌人一百一十二万，建制九十七个半旅，还有特种部队的炮兵、工兵，收复和新解放了广大的地区，我们的力量也壮大了。
第二年，我们就打出去了。首先是晋冀鲁豫刘邓大军〔13〕过黄河，由北往南一直进到了大别山。国民党也承认这支军队像一把刀子，插进他的胸膛，威胁南京，很厉害。接着，陈谢大军〔14〕又插到豫西伏牛山地区，华野陈粟大军〔15〕也插到豫皖苏地区。这三把刀子就一直插到了外线。东北野战军的进攻更早一些，在一九四七年春季攻势〔16〕就开始了。到第二年结束时，他们已将敌人压缩到长春、沈阳、锦州等几座孤立的城市内。晋察冀野战军在第一年开始时仗打得比较被动，后来扭转局面，主动进攻，到第二年就打下了清风店和石家庄〔17〕。陕甘宁边区的形势到第二年开始时还没有扭转。这年八月，敌人跟在我们中央机关这支队伍的后面，一直追到佳县黄河边。当时天下着雨，敌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机要科有些同志不了解整个形势，他们说：三面临水，一面靠山，怎么得了？其实敌人的进攻已经到头了，我们只要坚持一下就过来了。以后，西北野战军在米脂、佳县间的沙家店消灭了敌人三十六师〔18〕，在宜川战役〔19〕中打死了刘戡，敌人开始垮了。西北野战军转入反攻，延安也收复了。在这之前，华东野战军东兵团〔20〕也打出去了，从胶河〔21〕到莱阳〔22〕，切断胶济路〔23〕东段，又攻克胶济路西段、中段〔24〕，然后又打到津浦路〔25〕，现在又解放了济南。这一年来我们处处反攻，首先是三支大军南下，东北进攻，晋察冀配合东北作战的同时也反攻，陕甘宁、山东等地都反攻了。
经过第一年的战略防御，第二年的战略进攻，有了这两年战争的经验，我们就可以对局势的发展作估计了。早了还不行，因为实际材料不够，如果在敌人刚打进解放区时就要对局势的发展作出比较准确的估计，这是不可能的。
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已有两年了。第一年我们虽然实行战略防御，但在战役上还是进攻的，是步步进攻敌人，不是等着挨打，等着挨打就会失败。而敌人虽然是战略进攻，但在战役上却是被动挨打的。在转战陕北时我们就有这样的经验，敌人的进攻消灭不了我们，而是要把我们挤走。他们的几个旅在山上转来转去，就是说，“我们到了，你们走开。”这样的打法还能管用吗？所以，我们叫它“挤开战术”。我们的战术是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打他们。他们的部队在运动中分开了，我们就消灭其中的一部，我们采取的是“消灭战术”。蒋介石的参谋总长顾祝同对此有个说法：跟共产党打仗只要不被消灭就叫胜利。这样还能打仗？我们的方针是：敌人不投降就消灭他；国民党军队的想法是：不被消灭就是胜利。这两种打法已经不是旗鼓相当了。在顾祝同指挥下的第五军，是比较能打一点的，见别的部队快被消灭也不帮助。有人就骂他：你的部队就是躲得快。他说：你们还赶不上我，我还能躲呢。国民党的军队同我们作战，采取能躲就躲的战术，其结果只会挨打。可以说，这种战术就是挨打的战术。
第一年国民党军打进解放区，被我们消灭了一百一十二万人；第二年我们打出去，消灭的比第一年还多，达到一百五十二万人。这就说明，我们打出去更能多消灭敌人。在外线消灭敌人的同时，内线也可以消灭敌人，如夺取石家庄、攻克济南等，都是在内线消灭敌人。内线作战主要是肃清敌人的据点，一个钉子一个钉子地把它拔掉，这样敌人被消灭得更快。统计这两年的战绩，我们采取内线作战和外线作战两个打法，合起来共消灭敌人二百六十四万，其中俘虏敌人一百六十三万，占歼敌人数的三分之二。缴了敌人多少枪呢？长短枪九十三万支。如果把这些枪堆起来，不晓得要装满多少间房子。新华社记者可以报道缴获枪支的数字，要写得生动一些，不要说得死板了。我们缴获的武器还有：机关枪，包括轻机枪、重机枪、花机关枪，总共八万八千挺；大小炮，包括六○炮、榴弹炮、重炮、加农炮等等，总共一万五千门。我们历来是用缴获敌人的武器来装备自己。说个典型的例子，大家都知道，就是贺老总〔26〕两把菜刀起家闹革命的故事。我们的军队就是从赤手空拳，什么东西都没有而起家的。世界上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与苏联红军外，很难找出这样的事例。这一点，在世界战争史及革命战争史上都是值得我们骄傲的。
经过这两年战争，我们打出了一个多大的天下呢？从地图上来看，我们已经占领了二百三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大约占全中国四分之一的面积。大家知道，这四分之一的地方，可是好地方，大多交通发达、物产丰富，其中还有一些重工业的区域。什么叫重工业的区域呢？就是有煤、有铁、有机器制造业。这种地区，有发展大工业的基础。
我们解放的人口占全国多少呢？新老解放区共有一亿六千八百万人，占全中国人口四亿五千万的三分之一强。
解放了多少城市呢？据统计，两年来我们共解放了五百八十六座。全国的城市有二千零九十座，我们占领的城市占百分之二十八，四分之一还强。
有了这两年的战绩，我们可以推论出今后三年的胜利。第一年刚开始，我们的力量比现在要小，敌人的力量还很强，而且打进了解放区。现在，我们已占领了这样大的区域，我们的部队已由一百二十万人发展到二百八十万人，增加了一倍多。而敌人的力量却减弱了。敌人由原来的四百三十万人减少到三百六十万人，其中用在前方作战的正规与非正规部队只有二百八十万人了，几乎和我们部队的数量相等，而实际战斗力就比我们差多了。所以，从现在这样一个局面推论，今后三年的胜利是有根据的，并且我们推论的方法是很谨慎的计算。那么今后将打出一个什么样的新局面来呢？
先拿地域来说，今后要在现有的面积上再发展一倍，达到占全国面积的二分之一。除了西康、西藏、宁夏、云南等可能还未来得及解放，大半个中国拿到我们的手里，这还不是一大胜利吗？你们大家都懂得，只要我们把中国东部大陆全拿下来，蒋介石政权肯定会垮台，到那时中国西南、西北的问题也容易解决。所以说，面积增加一倍不是难事。
人口也要发展一倍。现在是一亿六千八百万，再增加一亿六千八百万，达到三亿三千多万，从占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五发展到百分之七十。
现在中国人口不止四亿五千万，实际上约有四亿七千五百万。拿山东省来说，以前国民党的统计是三千二百万人，最近我们统计的结果（按照发土地证的人口计算，有的地方还未计入），比以前增多了。这证明中国的人口，虽然经历了这样残酷的战争，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还是在增加。人口增加，在目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因为有劳动力，就可以发展生产。这里有妇女们的功劳。妇女担负着两种生产任务，一是物质生产，例如办合作社，搞农业生产、工业生产等；一是为人类繁衍延续的生产，也就是生孩子。而后一种生产是男子所不能代替的，是最重要的。我们应该感谢你们当军属的，感谢孩子的妈妈，因为这一生产关系到革命的后代和革命的前途问题。大革命失败后，在土地革命漫长而又艰苦的岁月里，革命者是养不起孩子的，就是生下孩子也丢了，毛主席也丢过孩子。在长征路上丢孩子是不得已的，没有办法，对不起孩子。但现在我们有二百三十五万平方公里、一亿六千八百万人口这样大的地区，养不起孩子，我就不信。听说在中央机关工作的一对夫妻把婴儿卡死了，我说不要过于责备他们，应该给我们当领导的记一过。在大机关里工作养不起孩子，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主要是组织上没有照顾好他们的生活，使他们当父母时犯了直接的罪过。组织上要负一部分责任，尤其是直接的首长更应该负一部分责任。今天出生的孩子是最有希望的一代，我们有责任把他们抚养好。中国革命的事业要代代传下去。毛主席在“七大”报告中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清楚地懂得，在我们和中国人民面前，还有很大的困难，还有很多障碍物，还要走很多的迂回路程。但是我们同样地懂得，任何困难和障碍物，我们和全国人民一道一定能够加以克服，而使中国的历史任务获得完成。”〔27〕在“七大”闭幕词里，毛主席又引用了“愚公移山”的故事〔28〕，告诉我们大家，中国人民要像愚公一样下决心挖掉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这两座大山，我们这一代人挖不完，传给儿子，儿子挖不完，传给孙子，子子孙孙地干下去，最终会打垮中国的反动派。这些话，充分说明了革命者的胸怀和毅力。我们必须培养好自己的后代。每一位做父母的都要认识清楚，这是我们革命的任务。说到这里，还要强调一点，就是当母亲是世界上最光荣的事。哪一个人不是从母亲肚里出来的？只有古时候的皇帝说他是“天上掉下来的”，那是神话！鬼话！哪一个人不应该感谢母亲？我十岁时，母亲就死了，现在我已五十岁了，还能想起她的样子。我想人人都应该敬爱自己的母亲。
总之，人口发达对革命事业的发展有好处。如果解放区人口占到全国人口的百分之七十，就有了决定胜负的力量。“三分天下有其二”，已是稳操胜券了。
城市要增加一倍多。现在我们有城市五百八十六座，今后三年外线作战，可以增加一倍。另外，现在解放区内的城市被敌人占领的还有二百九十六座，在此期间一定要拔去这些钉子。济南这个钉子已经拔去了。保定、太原、安阳这些钉子不久都要拔去，中原、苏北、皖北还有很多钉子也要拔去。这样，我们将有城市一千四百六十八座，占全国城市的百分之七十。
以上是对今后三年战绩的基本估计。那么，怎样才能扩大一倍的地方，扩大一倍的人口，扩大一倍的城市呢？怎样才能得到这三个胜利呢？关键的问题是军事上的胜利，是消灭相当数量的敌人。
（二）五年左右消灭敌人五百个旅（师）。
全面内战刚开始时，国民党军队总数有四百三十万，两年后剩下三百六十五万，减去了六十五万，如果按照这个比例，今后三年敌人还能减去多少呢？平均一年减去三十二万五千，三年是九十七万五千，就算一百万。从敌人总数三百六十五万中减去这一百万，还剩下二百六十五万，扣除后方军事机关、军事学校等单位的人员八十六万以及所谓第二线兵力，就是分散在新疆、西康、云南、海南岛、台湾等地和长江以南地区的不能调到前线去打仗的部队四十五万，其结果敌人能用于前方作战的部队只剩下一百三十四万。这个数目仅相当于白崇禧、刘峙、胡宗南〔29〕三个集团的兵力，我们还不好对付吗？这里说的是最简单的减法，实际上事态的发展不会是这样的，但即使按照这种计算，三年以后蒋介石也没有实力同我们决战了。
再从战争形势的发展变化来作一个计算，看一看今后三年能否消灭更多的敌人。第一年战争主要在解放区里面进行，我们没能大量消灭敌人。第二年打出去了，主要在外面打，里面也打，所以消灭的敌人就多了，达到一百五十二万。我们以第二年作标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每年平均都消灭一百五十二万，加起来就是四百五十六万。三年消灭敌人这样大的一个数目，是不是估计过高了呢？没有。拿第三年前三个月的战况来看，七月份各战场共歼敌三十万；八月份大多数部队进行休整，小部分还在作战，歼敌四万五千；九月份歼敌十万多，三个月共计达四十五万。如果以这个季度作标准，一年四个季度可歼敌一百八十万，超过了第二年歼敌数。因此，我的估计是有根据的。当然，如果到第四年敌人在前线作战的部队没有这么多了，补充不起来了，这倒不是坏事，说明他们已经呜呼哀哉了。现在我们已经具有大量消灭敌人的能力，即使敌人不断有补充，也会被消灭掉。假设敌人今后每年补充一百万，三年共三百万，也超不过我们消灭的数目。敌人现在有兵力的总数加上假设补充的三百万，减去被消灭的四百五十六万，仅剩下二百零九万，其中还包括非作战人数和二线兵力一百三十一万。这就是说，根据对我们歼敌人数作一般的估计和对敌人补充能力作充分的估计，战争进行到第五年末尾，敌人能够用于前线作战的兵力只有七十多万。这点兵力能起什么作用？守一个济南府用了十万人，七十多万人能守几座城市？只能守南京、上海、武汉等七八座大城市。这次我们攻打济南，敌人有援兵都无法解围，到那时分散在几座孤城里的敌人连援兵都没有，还不是很快就被消灭掉？所以说，把敌人打得只剩下二百万左右时，敌人从根本上就算垮了。
在歼敌数量问题上，还有一种计算方法更科学，也更容易记，就是计算敌人的建制单位。在座的许多同志都懂得，士兵被组织起来，有了建制才能形成作战力量。我军是这样，敌军也是这样。那么，敌军作战部队的基本建制单位是什么呢？他们过去叫旅，现在叫师。为了便于计算，这里将歼敌单位统称旅。战争进入第三年时，敌人有多少旅（师）呢？第一年刚开始敌人共有二百四十八个旅，到第二年年底增加到二百八十五个旅，其间被我们消灭掉一百九十一个旅，两年实际扩充了二百二十八个旅。这时敌人的建制单位虽然增多了，但实际力量却比从前弱了，因为其中有些部队是被我们歼灭过又重新补充起来的，有些部队是从非正规军改编过来的，都没有什么战斗力。这是我们今后大量歼敌的有利条件。
党中央、毛主席提出，我们要在五年左右歼敌五百个旅，这个目标是完全有把握实现的。过去的两年，我们已经歼敌一百九十一个旅；今后三年，平均每年歼敌一百个旅也是可以做到的。第三年开头三个月的战绩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从七月到九月我们共歼敌三十个旅，照此计算，一年可歼敌一百二十个旅，三年就是三百六十个旅，这个数目加上过去两年的歼敌数目，就远远超出了五百个旅。
今后，敌人还会想方设法补充军队，拖延战争，支撑局面。那么，敌人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呢？下面从几个方面作点分析。
首先，关于兵员补充。
蒋介石挑起全面内战时，原以为三个月到半年就可以打垮共产党，但很快被事实证明那是不可能的。以后，他不断改变提法，说五个月内打垮中共军队，又说延长半年到一年定可消灭共军。到了今年春天国民党召开伪国大〔30〕时，他还说六个月要把共军赶到黄河以北。这话说出来之后，连美国的记者都觉得是笑话。前不久他们说：这个时间距离现在只剩下两个礼拜了。蒋介石的这些大话是骗不了人的。其实他这样说无非是想拖延战争，为自己搜刮人民、补充兵员找一个借口。从第一年开始，他就拼命地将非正规军编入正规军，同时又到处拉丁抓伕，结果当年补充了一百万，第二年又补充了大约一百四十万，其中搜刮兵员数目最多的地方是东北和中原。但是，在今后三年中的任何一年，无论他找出什么样的借口，搞什么全国动员，都绝对不可能再补充到这样大的数目。现在，长江以北能够搜刮的地方，都被他最大限度地搜刮过了。东北的局势岌岌可危，很快就要丢掉。西北、西南偏远省份的人力动员不出来。剩下的只有长江以南几省，那里从事生产的劳力已经缺乏，今后我们再向南发展，他的兵源就更困难了。总之，敌人的补充数量将一年比一年减少，这是可以肯定的。
其次，关于武器补充。
国民党军队现有长短枪九十三万支、各种机关枪七万二千挺、各种大小炮两万门。他们打仗使用的主要是这三种武器。他们还有一些飞机、军舰和坦克。这几种武器在目前中国的战争中，不能起主要作用，只能起一点辅助作用。听说这次我们打济南时，刘峙坐飞机到济南上空转了一圈，和王耀武接上话就飞走了，好像在和王耀武告别。这恐怕也是国民党的飞机的一种作用，起告别的作用。
国民党现有枪炮的数量同我们过去两年缴获的数量相比，长短枪相等，机关枪和炮少得多。这就是说，他们的这点家当不够今后两年战争所消耗的。因此，他们还要补充。补充不外乎来自两个方面：一是自己制造；二是美国援助。
国民党的军工企业一九四七年制造步枪二十七万六千支，我们估计今年可能会增加一点，增加到三十多万支。机枪的产量就可怜多了，一年只能造一万六千挺。炮的产量更少，一年总共造各种炮五百门。这点武器，还不够我们一年缴获的。蒋介石靠自己造枪炮，他的反动统治早就维持不下去了。但是，别看他武器制造的能力这样小，样子却凶悍得很，因为他依恃美国的援助。
抗战胜利后，美国扶蒋反共，支持他打内战，曾提供了大量的援助，可是今后还会给他那么多吗？马歇尔〔31〕来中国时曾答应蒋介石，打算给他步枪六十万支、机枪二万九千挺、炮七千多门，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给他。因为蒋介石经常吹牛，说他几个月就可打出个名堂，又说开了国大就有办法，后来又宣布改组政府等等。这一连串的西洋景都被事实戳穿了。美国当局见蒋介石“仗越打越败，地方越丢越多，军队越打越少，政府越打越破产”，已经感到他靠不住了，所以没有痛快地把这批武器给他。当然，他们之间有矛盾，但在对付共产党的立场上还是一致的。今年蒋介石派陈立夫去美国谈判，借到了一亿二千五百万美元，但买武器的价钱要比过去贵十倍，这点钱就等于过去的一千二百五十万，实际上买不到多少东西。重新借款要等到明年春天开国民大会时，双方还得再闹一场。这样断断续续的援助，就把蒋介石补充军队装备的计划耽搁了。美国政府和蒋介石有矛盾，对我们是有利的，但即使美国全力援蒋，我们也不怕。他们多送一点美国武器，我们就多缴一点，借此换一换我们的装备。可是，美国不会全部援助他，最多给他一半。这样连国民党方面自己制造的武器数量合起来，差不多够我们第三年缴获的数量。到第四年和第五年，国民党军的武器补充就出现亏空了。
第三，关于军队士气。
打仗要靠士气，蒋军现在的士气比过去差远了，一天天地在消沉。我们拿最近济南战役中吴化文九十六军起义以及今年二月东北营口王家善一个保安师起义〔32〕的例子来看，都说明了他们军心动摇，不相信蒋介石能打胜仗。在长春被我们围困的十万人也是这样，两个月来就有一万多人跑出来投降，因为他们没有前途，要么饿死，要么投降找活路。现在，国民党军的高级将领对前途也没有信心。刘峙从前在开封打了败仗，蒋介石把他撤职了，这次何应钦〔33〕上台，又把刘峙调到徐州当“剿匪”总司令。刘峙上台后，到上海对朋友说：“你给我想想我的前途怎么办？”这就是一种失败主义的情绪。卫立煌〔34〕到东北，也是做替死鬼的。白崇禧另有一个打算，他跑到武汉当“剿匪”总司令，赶快把桂系军队调到身边来，因为武汉是最容易跑到广西的一条后路，同时这里还没有解放军。同志们看看，这些国民党军的高级将领，上气没有，下气更没有了。所以蒋介石军队的战斗意志，简直不能和我们相比。我们这次攻打济南，就有两个团得到了英雄的称号：一个叫济南第一团，一个叫济南第二团。他们真是前仆后继，攻了几十次，终于占领了商埠和外城阵地，接着仅用了七个钟头就把内城攻破了。这种为人民解放事业不怕牺牲的精神，只有在无产阶级的队伍、人民的队伍中才能看到。这里仅从两支军队的士气上比较，也可以看出蒋介石没有出路，他们反动统治不会持久了。
第四，关于财政经济。
打仗需要钱、粮食和物资。国民党政府的财政经济在今后三年将更加困难，蒋介石的所谓“货币改革”，发行金圆券，像数字游戏，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自欺欺人。虽然政府强制规定，物价不许涨，可是货物匮乏，物价怎能不涨？有些商人有货囤起来不卖，人们买不到东西，物价就更涨。上海采取的办法是，派警察站在商店门口看着，不许商人涨价，可是警察并没有那么多，也管不过来。蒋经国〔35〕在上海威胁说：不许涨价钱，谁涨价钱就杀掉谁。商人、资本家都反对他，上海人骂起来就是“杀千刀”，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控制物价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顶多维持几个月就冲破了。结果总是老百姓吃亏，老百姓苦得不能维持生活。发行金圆券，强制人们用金银兑换，不许私藏，私藏就是违法，这无异于公开要把人们手里金子、银子统统抢过来。国民党政府的财政状况搞到这种地步，真是危机重重，无法挽救了。也许有人说，美国再借钱给蒋介石。美国借给他也不过是美金，可是这能有多大用处？用通俗的一句话说：“美金又不能当饭吃！”问题在于没有生产就不能解决财政经济的困难。我们为什么能打下去呢？就是因为我们坚持发展生产。毛主席说“生产长一寸”，就是这个道理。没有生产怎么能支持战争呢？饿着肚子怎么能打仗呢？不可能的。即使美国人借给蒋介石四亿美金，或再多一倍，也不能解决问题。
中国主要是一个农业国，现在有四分之一的产粮区被我们占领了。今后再发展到二分之一，并继续下去，直到把国民党军围困在上海、南京、武汉等几个大城市里，那时他们没有饭吃，就没有办法维持了。蒋介石现在就向美国要粮食了，他提出的四亿借款中有七千万美金是用来买粮食的。蒋介石不仅缺粮食，还缺棉布。我们占领的许多地方，如河北、河南、苏北，都是出产棉花的，以后再发展到湖南、湖北等地，他的棉花产地就更少了，棉布生产更加困难，军队穿衣问题便无法解决。国统区的生产不断缩小，这就是蒋介石政权致命的危机。在重工业生产方面，中国大部分产煤产铁地区已经掌握在我们手里，以后我们再把长江南部占领，掌握了全国所有的煤铁生产，到那时他们连子弹也造不出来了。出现了这种情况，显然战争已不能继续多久了。这也说明，财政经济的中心问题是生产，没有生产就不能支持战争。
第五，关于政治方面。
蒋介石反动集团极少数人统治着全中国，压迫广大人民，把人民的财富都搜刮到四大家族〔36〕手里，引起了社会上极广泛的公愤。在今天，不仅一般老百姓反对他，资本家也反对他，地主里面也有一部分人反对他，就是反动集团的内部也有人想，“蒋介石倒台快一点好”。他确实越来越孤立了。在抗战时期，他们内部还没有这个想法，还拥护蒋介石做他们的领袖。现在不是这样了，许多非嫡系的军阀、政客都这样想，“没有蒋介石倒好办一点”；而嫡系中也有人这样想，“没有蒋介石好一点”。最近刘邓大军俘虏了蒋介石的嫡系人物，号称“十三太保”、“八大金刚”之一的康泽〔37〕。据他说，他从一九四一年起就反蒋了，这当然是骗人的话。但是他也说了一点事实，他说：现在蒋介石搞到他的内部，引起他们的不满。他还说：蒋介石现在搞的是一个家族朝廷，天下都是姓蒋的。他举了一个例子，国民党中央政治学校原来归CC派陈果夫、陈立夫〔38〕领导，蒋介石都不放心，派蒋经国去做教育长。CC派气得没有办法，就贴了标语，上面写着：“拥护宋美龄做教育长，拥护蒋经国做管理科长，蒋纬国〔39〕做军事科长，蒋纬国的太太做护士长。”康泽这些话是可信的。从这些材料可以看到蒋家王朝的孤立和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