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寂静无声,乔纳斯惊诧地看着自己长官,其他卫兵不明就里,警惕地盯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从沈扶一出现利威尔就感受到了,那种若有若无、极偶尔泄露一丝的好闻气味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常尖锐、非常强悍的陌生的、Alpha的气息。
那种凶暴的攻击性是如此明显和嚣张,以至于沈扶下楼走近时,有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后退一步的冲动。
意识到这一点的利威尔脸色立马就黑了。
沈扶可能不太清楚,但同为Alpha,他太清楚Alpha骨子里都隐藏着怎样的占有与掠夺的劣性根。
临时标记虽然不比成结彻底终身标记,可这样死死咬住Omega的后颈腺体处,能将自己的信息素灌满Omega的腺体,乃至深入到血液里。
一般只有等级极高、同时信息素非常强的Alpha才能把临时标记也留的这么霸道。
他的标记会深深进入到Omega的血液里,只有随着循环自然代谢干净,才有可能消散掉。
而这个过程通常非常长,在此期间这样几乎是向所有人明晃晃地宣告:
——“这个Omega是我的”
利威尔咬紧了牙,怒火席卷了他的整个心脏:“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标记了你?”
手指直令令地指向段缙。
尽管不太合时宜,但“标记他”这三个字就像某种细小而刺激的电流,瞬间段缙心里就掠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但他面上只是眉尖挑了挑,没带什么感情地笑着,一把打掉他的手指:
“你家长没教过你,少拿手指指人吗?”
利威尔恼火地看他,又顾忌到这是在公馆才没有立马发火。
沈扶瞥了他一眼,从头到尾连眼梢都没有动一下,竟然又要接着往楼上走去了。
利威尔都快爆炸了,几步跨上前要去抓沈扶的手肘,还没碰到突然侧面一只大手牢牢抓在他的手臂,硬按住了他所有动作。
“罗科尼部长,”
段缙手背上暴出了可怕的青筋,面上依旧还带着点惯常的森冷的笑:“随便对别人的Omega动手动脚,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利威尔没看他,只去看那个已经迈上两级台阶的人:“沈扶!”
沈扶顿了一下,居高临下地回头。
他一手还搭在扶手上,这个角度衬得他下颌线非常流畅好看,唇角动了动:
“你谁啊?”
利威尔一愣,他抬手就要去撕自己易容的脸皮,然而这里这么多人,名声传出去了他以后还怎么在政坛上混?
更何况明面上,他还是站在议会那派的。
只这犹豫的一会儿功夫,沈扶已经披着那深黑色的外衣,走远了。
书房内,沈扶手指支着侧颊,闭眼径自坐在桌子前,窗外光线将他纤长眼睫末端映成淡淡的金色。
桌上是一份血检报告。
盛渊的基因都在数据库有备份,只是权限严密度非常高。
尤其是他牺牲之后,科学院那帮疯子丧心病狂,沈扶亲自把他的基因信息锁了起来。
这次也是他亲自去了趟基因局,把那尘封多年的数据重新调了出来。
他去的非常低调,但基因局的高层人员仍诚惶诚恐地接见了他,程序一道道审批进行下来。
半小时后,主任提着冷冻箱进来。
“指挥官,这是盛上将当时备案留下的基因信息…”
冷冻箱散着森森寒气,打开时冰意铺面而来。
上面标记的黑色文字签名清晰刺眼,即便早有准备,沈扶仍不可控制错了下眼。
但那一瞬间的闪避仿佛错觉,主任眨了眨眼。
沈扶仍是最开始那低头看着基因信息的样子,只有眼睫末梢被冷气凝上了一层浅白色的寒霜。
“您检查一下,”主任将箱子推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另一个文件夹从身后拿了过来:
“这是那天盛上将来做基因登记时,留下的肩章与记录表,一开始是要保留在这里做证据的,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五年了…”
基因局的保留期限是五年,如果本人或家属不认领的话,局里就要自动销毁了。
肩章上三颗六芒星依旧金湛,底下呈双翅托举,翼羽凌厉生动。
主任小心觑着沈扶的脸色:“如果您不需要的话…”
“单准。”
单准一个激灵:“到!”
沈扶从桌边站起身,向外走去:"把东西带走吧。"
他话没有说明,也没说到底带走那个,主任疑惑不解地抬眼。
而单准已经上前一步,把基因冷冻箱,连带着那枚肩章,一起小心翼翼地带走了。
而此刻,那枚肩章就静静地放在距离血检书不远的地方。
检测书上白纸黑字,盛渊与段缙基因相似度仅为百分之六十七。
不高不低,正好是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之间的相似度。
我大概真是病了。
沈扶哂了一下,越活越回去,连这么荒唐的事都干出来了。
去拿鉴定通知单那一刻沸腾狂跳的心跳重新归于死寂,更深却有疯狂在酝酿着。
他拿起那份报告,放进了桌边的碎纸机。
不过瞬息,就粉碎的干干净净一字不见。
段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沈扶坐在桌边椅子上,还穿着刚刚那件白色衬衫,单手支着下颌。
那椅子非常宽大,扶手处暗光隐蕴,这么坐在其间竟显得整个人非常单薄,他发尤其黑而面容肤色尤其素白,眼睫正垂着看着桌面。
段缙走近了,才看到他看的是桌面上的肩章。
双翼三星,位列上将。
沈扶看上去像是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了,他刚刚敲门和走进来的动静那么大,沈扶居然完全没有抬头看他,哪怕一眼都没有。
明明才和他进行过临时标记的人是我。
段缙咬紧了牙,尽全力克制着,才没有在脸上显露出类似于嫉妒的表情来。
“指挥官,”他尽力表现地云淡风轻:“我上来跟你说一声,乔纳斯那群人走了。”
沈扶没有说话。
段缙两手扶上桌面,上身凑近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如果细听一点,就能轻易察觉出里面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但沈扶像是被恍然惊醒,乍抬起眼时,眼底还带着雾蒙蒙的怔然。
片刻后笑了一下,随手将那肩章收入抽屉,轻描淡写道:
“人死后,真该把所有东西都一把火烧掉,一点念想都不要留。”
那肩章该不该被火烧掉再说,但段缙只觉得自己那火一下就上来了。
他看着正在关抽屉门的沈扶,有意将身子压的低了些。
抽屉合上后沈扶抬眼,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到了非常近的地步。
段缙手还撑在桌上,上身自然俯下贴近,沈扶左手手肘还撑在桌面上没有离开,看人时下颌微抬,嘴唇几乎擦过段缙的脸侧。
段缙眨了眨眼,只觉得那种像被棉花糖轻轻吻了一下的感觉又来了。
若即若离,将碰不碰地,直惹得人心尖都发痒。
段缙进来时军装笔挺,头发刺愣愣向上竖着,整个人显得悍利又英俊,此刻这么垂眼看人,目光又尤其地温柔热切。
“指挥官,”段缙舌顶了顶发痒的齿尖,声音低哑:“我们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呢。”
沈扶眼睫颤了一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段缙就一手抚上他的脖颈,将他压向了自己。
炙热气息扑面而来,霎那间沈扶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瞬息唇齿就被撬开,温热舌头一下一下地往里侵略,刮过齿列时沈扶下意识抖了一下想往外挣脱。
然而段缙的手宛若铁箍而成,那么按在他的后颈上,让他连稍微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临时标记后的AO契合度高的离谱,唇齿纠缠时信息素在空中相贴交融着,带来的酥麻快感电流般蹿过神经,让人浑身都情不自禁地发颤发软。
段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书桌内侧,沈扶被他一把抱起放在桌面上,细白纤长的手似推拒似迎合地搭在Alpha的肩上。
如果从侧面看,那将是一副非常好看的画面。
身形高大的Alpha近乎将抱着的那个人整个都笼在了怀里,掐在人腰上的手骨节有力青筋凸起,一掌就能横盖住Omega的整片腰。
沈扶仰头被他亲着,黑发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那线条优美、尖削漂亮的下巴。
沈扶眼睛闭着,段缙一边抱着他往里亲,一边睁眼看着他。
真好看。
那么冷淡素白的脸染上薄红,鼻翼轻微翕动,眉间微微皱着似乎想找回点理智抽离,又被他亲的沉溺其中,连眉眼都带上了情欲的色彩。
沈扶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毙在其中,呼吸和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而被另一个人严丝合缝地掌控着。
生理本能来势汹汹,他向内缩了缩,下一秒就被人敏锐察觉,按着肩膀逼着他重新打开自己。
“可以…”换气间隙沈扶用力往一旁偏了偏头,想暂时暂停一下:“可以了。”
“不够,”段缙捏住他的下巴掰回来:“医生说这几天我们得多接触,才能稳定你的腺体状况。”
沈扶艰难喘息着,被他重新按回了怀里。
薄薄两片唇被Alpha轻易咬住,像吸果冻一般变着各种角度磋磨爱怜,亲吻时互相交换着浸透了信息素的涎液。
到后面沈扶都觉得自己的嘴巴不是自己的了,但段缙依然没有松口的意思。
沈扶只感觉自己就像被一条大狗扑到地上,拿舌头把他全身都舔了个遍,连脑袋都晕晕乎乎的了。
终于在段缙要更往里一步时,沈扶攒了点力气用力咬下去。
嘶——
铁锈味儿在嘴中散开,段缙最后往他口腔粘膜上狠狠一舔,放开了他。
沈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你是狗吗!咬上了就不松嘴。”
段缙微微一笑:“如果你想让我当你的狗,也可以。”
沈扶忍着往他脸上打巴掌的冲动,推开他要从侧面下去。
然而他低估了AO之间的影响力,脚触碰到地面时沈扶腿一软,倒下去前一刻段缙一把把他捞回自己怀里。
“小扶!”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