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渊一把把他抱起来,低头又要亲,但沈扶一手隔开在了他们俩之间。
手心好嫩。
盛渊咬了咬。
沈扶被痒的笑了一下:“我该出去了。”
“嗯。”盛渊没有丝毫松手的迹象。
他轻轻蹭了蹭沈扶的面颊,看着人长长的眼睫和秀丽坚冷的眉眼。
当事人觉得已经都过去了,感到不能承受的,反倒是这些旁观者。
时针已经快要拨向下一个小时,盛渊慢慢收回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上衣下摆,然后一颗一颗地,重新给他把衬衫扣子扣上。
扣到最上面那颗时,盛渊的手指正正抵在那处深红的咬痕上。
牙印边缘清晰,咬的很重,却没有破皮,但沈扶皮肤太薄了,这会儿边缘已经由红转青,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消掉。
盛渊手指在那里摩挲了一会儿,看上去似乎很难拿开,好半天才终于抬手,不再追着人弄。
沈扶再出去的时候已经快日头中上了,被他遛了一大上午早已疲惫的记者见他出来,就像重新被打了鸡血一样,镁光灯镜头再次对准。
市长看到他完好无损走出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那点很快被他掩饰下去,笑着上前朝他伸手。
“指挥官。”
沈扶一米八,但胜在比例非常优越身形高挑,从门里走出来跟个T台模特或者电影巨星似的。
记者本来是受了指意,但真拍时,仍忍不住频频把镜头对向他。
有人真是天生就是视线焦点。
沈扶似笑非笑地看着市长,他的眼尾天然上挑,这么看人时很有点冰冷的凌厉。
“安德森市长。”
他象征性地握了下手,一触即分。
沈扶往他身后的随行人员扫了一眼,目光在触及某个相貌平平的高大Alpha男时顿了下。
那点停顿不过半秒,除非有人一直注视着他并且对他极其熟悉,才会察觉到。
顶层玻璃窗边,盛渊随着他的视线滑向了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越看他心中怪异感越强,尽管他被告知沉睡了五年,但Alpha在伴侣身上那敏锐的嗅觉和警惕心仍帮他准确定位了那个人。
盛渊微微眯了眯眼。
利威尔。
那就像是利威尔的身体上,突然抗了个一个别人的脑袋一样。
楼下的慰问已经接近尾声,他看着沈扶和那个市长假模假样的并肩站着,在镁光灯下友好握手。
这些记者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他们还没有挖到大料。
但沈扶状态看起来太好了,黑衣肃冷面容镇静,那场车祸和这些天来外面乱飞的消息打压,看上去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万一接下来的议会大选中,他又胜了呢…一众人内心蠢蠢欲动,但又没胆子真跟上去,最后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沈扶在警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没人看到的地方,那个面容平平的男子悄无声息混入人群,借着小道提前下到了停车场。
“沈扶!”
沈扶回头,看着匆匆赶来的人。
利威尔有些焦急地用眼睛上下扫视着他:“你还好吗?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沈扶看着这张又覆上人皮面具的脸,笑了下。
他挥了挥手让单准先上车,单手抄兜,身子仰了仰,向后靠在了车门上。
那个姿势非常漫不经心又优美异常,窄款西装裤勾勒的他的腿又长又直。
“罗科尼部长,”沈扶看着他:“这个时间你不去操心即将到来的订婚仪式,来找我做什么?”
利威尔一急:“我没有,”
他像是急于澄清什么:“那都是家族那群长老脑子抽风了给我编排的,我连那个女人面都没见过几次。”
利威尔恳切地看着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这副面容都生动起来:“我们好歹认识了十几年,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别说的这么亲密,我们从来都不是那种关系,我已经有丈夫了。”
“是因为当时我没有去找你么?”利威尔上前一步,这个念头曾在无数午夜梦回折磨着他;
“当时你被王后逼婚,如果那晚去找你的是我不是盛渊了,你会不会”
“不,”
那个字太斩钉截铁,以至于利威尔听到时都愣了一下。
“利威尔,你应该知道的,世界上没有如果、假如、要是…”
“世界上除了盛渊,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做到那种地步,不管他来没来,我都不会主动再选任何人了。”
许是利威尔那样子实在太过失魂落魄,沈扶低低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利威尔,你该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沈扶说完,转身就要进入车里离开了。
那一瞬间利威尔冥冥中有种预感,过往这么多年他从未这么恐慌和清晰过,以至于有点慌不择路直接抓住了沈扶的手腕:
“兰临餐厅!沈扶,我们最后一起吃顿饭好么?”
“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那里,那时候你还在上中学,被带来参加我的生日礼,我当时就注意到你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就当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请求好吗?”
沈扶回头,利威尔看着他的眼睛:“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除了公事我私下邀请你,而且大会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可以一起谈一谈关于禁采的事。”
他一连说了三个最后,沈扶看了他一会儿,缓缓道:
“我会考虑的。”
利威尔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松了口气:“就这两天好吗?我把时间提前发你通讯。”
“嗯,可以松开我了么?”
利威尔松手。
沈扶打开车门,银白色的车扬长而去。
帝都最近风声鹤唳,大会召开的第一天,有关五区矿星的开采案就被提了出来。
西装革履的提案人据理力争,一项一项往外列数据,说到激动处情绪几番失态。
听众纷纷动容,连高台上的主持人都被其感染,初步投票时议会党一双双眼睛盯着大屏上的计时器。
看到同意票超过一半时松了口气,看来这些天他们的努力策动没有白费。
就在他们已经对视想着后续图谋时,突然整个大屏骤然变红,一个大大的“×”出现在显示屏,接着整个提案被毙掉。
沈扶收回按下按钮的手,转过身。
几个阁老气的浑身发抖:“大指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五大常任理事员有一票否决权,阁下,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正当权力。”
那个年纪大的议员脸都绿了,旁边人连忙给他顺气:
“没事,没事,闻老,我们可以让超过半数人重新提出复议,只有初议时他的否定权能生效。”
复议流程在初议之后,那至少得是推迟到十天之后的事了,迟则生变,谁知道最后又会…
闻业林又想到他们之后的安排,心稍微安了安,冷哼一声,坐下了。
大台上的主持人见他们不再争论了松了口气,急急进行到下一个议题。
等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七点了。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只有中午吃饭时稍微休息了一小时,沈扶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及时撑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大厅里人流向外走,有几个同阵营的官员拉住他寒暄。
沈扶面上带着点礼貌的笑容,留下来交谈了一会儿。
上午时那几个和他敌对的人碰巧也从这里走过,两班人马相撞,那个年纪较大的还能维持着面上关系,冲他点了点头。
沈扶颔首示意。
老人左边那个明显年轻一些,是他的嫡系弟子。
此刻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沈扶身后的人,语气怪异道:“大指挥官真是年少有为,交往的手段是很有一手的。”
他等着沈扶呛他一句,或者做点别的反应。
但沈扶只余光随意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嗯,嗯?
闻健咬牙:“就是不知道等到复议的时候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说动半数人为你冲锋陷阵。”
沈扶身后那些原本还镇定的官员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彼此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心。
确实如此,议会最初就是按人数设置席位,五区本来就地广人稀,只占六席。
其他交好的、又愿意为了他们敌对议会党的满打满算只有三成,哪怕大指挥官才能无量,也非常难一下再说动那么多人。
这也是议会党他们今天初议失败,却依旧得意的根本原因。
闻健冷笑了下,眼里有自得之色:“别以为这里是第五军区,你还能一手遮天。”
闻老闻业林面色有点变了,这话就算他们确实有胜利把握,皇城脚下这么说也太嚣张了,不过也确实满有挑衅嘲讽意味的。
闻业林混浊的眼睛转动,看向沈扶。
这位闻名帝国的大指挥官依旧是整肃的黑衣,眉目镇静坚冷看不出丝毫情绪,唇很薄,尽管他活了大半辈子,对上沈扶视线时依旧被震了一下。
任谁来看,都能一眼看出这个年轻人的意志非常坚定,以至于坚定到了强硬刚烈的地步。
沈扶唇角动了动:
“你可以试试。”
等着沈扶从大厅出来要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半过了。
他看了下通讯,上面赫然是利威尔发来的消息。
今晚九点,兰临餐厅1号包厢,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又来了。
沈扶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但他确实要去从对方那里获取一些信息,更何况罗科尼家族及其党下可是掌控着三个投票权的。
要不就去吧,跟盛渊说让他先睡。
他按下下去停车场的电梯,思考着待会儿怎么最高效地套出话来。
这时候停车场已经没几辆车了,沈扶迈出打开的电梯门往停车位,突然顿住了。
银色迪凯车旁边,赫然站着黑色长风衣的盛渊。
沈扶心里一跳,明明自己就是什么都没做,奇怪的感觉还是席卷了他。
他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盛渊脱下外衣披在他的肩上,轻轻替他理好:“我不能来吗?”
沈扶顿了一下:“不是…”
他出门前跟盛渊说过最近风头太大,没事最好不要出门。
当时早餐饭桌上盛渊正在给他剥鸡蛋,顺手接过他喝剩下的豆奶一口咽了,闻言抬头看他。
那种感觉活像他要抛弃糟糠夫,沈扶轻咳了下:“快了,等大会结束…”
算着时间那时候记忆应该也差不多融合稳定下来了,届时尘埃落定,盛渊愿不愿再回来,都随他去。
明明平时对谁都巧舌如簧,偏偏看着盛渊的眼睛,又什么骗人的词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索性凑过去亲了盛渊一口,歪了歪头眨着眼睛不说话了。
Omega皮肤白,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尾上挑有些潋滟,其实是很艳的长相。
如果不是平时一直冷着脸冲淡了这份感觉,大概争着抢着追求他的人,还要再多上一倍。
难言的妒火上涌,盛渊轻微磨了磨牙。
沈扶本意是想萌混过关一下,没想到这个人不知道又发哪门子疯,硬把他拽着往桌子上按,又亲又揉,最后出门时他险些迟到。
他现在腰上都还留着Alpha的指印。
思及此,沈扶底气足了一些:“那你开车吧,我们回去了。”
利威尔那边之后再约个时间好了。
车上气温调的很适宜,身边是最熟悉的人,周身被熟悉的信息素包围。
沈扶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盛渊示意他打开车内的保温箱。
嗯?
他随手按开,是一个烟熏牛肉贝果三明治,配着一杯热茶。
牛肉薄片入味,贝果松软柔韧,搭配咸甜可口的风味酱,一口咬下去三重口感幸福满满。
热茶的茶味很淡,估计是怕他喝了睡不着觉,配来解腻的。
“知道你会饿,提前垫一垫,家里做了吃的。”
家里…
沈扶奥了一声,慢吞吞吃着手中的贝果,嘴角抿了个小小的笑意。
那个贝果三明治用料真的很足很新鲜,回来后沈扶拒绝了再吃一顿,回书房接着看资料去了。
单准尽职尽责地调查整理好汇报着,沈扶往下翻着,倏地看到了一条信息。
议会党有几个人落马了。
他神色一凛。
单准低声报告着:“不知道谁把检举材料送到了检察院,上午送过去下午就有人去搜查了,检察院那边态度特别强硬,当场就拘捕了。”
“不知道谁?”沈扶反问。
这话说出来有点丢情报部的人,单准赧然:“匿名检举的,但是能让检察院这么迅速出手,背后肯定有势力支持。”
只是他们还没查出来…
“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议会党的。”
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在大会上和沈扶唱反调的。
但他在大会上和人唇枪舌战了一天,但举报这些人的材料却上午就被交过去了,就像有人早有预料、尽在掌握之中似的。
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又来了,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凝望着他,但他却不知道这道视线的来源。
尽管这双眼睛做的一些都是对他有利的事。
沈扶有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瓢泼倾盆。
雪亮闪电划破天际,远处隐隐有隆隆雷声,通讯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利威尔。
他不是都发过信息说今晚确实去不了了吗,沈扶接通电话,里面传来的却是秘书的声音:
“对不起指挥官!部长大人在去兰临餐厅的路上车子滑胎摔下了公路,现在正在医院做手术!”
沈扶一愣,外面惊雷轰隆而至,一声巨响震的人耳膜都在作痛。
叩叩。
书房房门被敲响,盛渊推门进来,面容在灯光下明暗分界英俊立体,看向他拿着通讯的左手:
“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