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上将…”
单独隔出来的院长办公室内,谈金文尽量用简单明了的话把盛渊现在情况复述了一遍。
“您现在是想起所有记忆了吗?”
盛渊手指微曲敲了敲桌面,嗯了一声。
谈金文松了口气:“那应该就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了,后续只要留意观察,发现问题及时就医就可以了。”
盛渊点了点头:“好,多谢你了。”
谈金文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客气了。”
他看了下室内怪异的氛围,事情说完后识趣地提出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盛渊漆冷眼睛看向缇丝。
缇丝被他看的心虚,垂下眼不说话。
“这些年给小扶治疗腺体,麻烦你了。”
缇丝都做好被盛渊质问为什么联合瞒着他沈扶腺体的事了,没想到是这个开头。
她摇了摇头:“这都是我的分内之责。”
发情期都一起过了,沈扶现在腺体什么状况,没人比盛渊更清楚了,瞒也瞒不下去了。
盛渊:“他的腺体…什么时候开始衰竭的?”
那两个字出来的时候,盛渊的手狠狠颤了一下。
昨晚沈扶的发情期结束,他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房间内一片狼藉,盛渊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帮人洗完澡后仔细擦干,裹紧了蓬松柔软的被子里。
沈扶睡得很沉,情热褪去,先前被暂时压下去的疲惫全部上涌,困得洗澡时就睡着了。
盛渊抱着他,睁眼睁了一个晚上。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小扶发情期一个人孤零零在房间里,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靠着攒出来的微末暖意哄自己睡觉的场景。
原来人真的能心疼另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心如刀割四个字从未如此具象,生理性眨眼时连泪水一不小心都会流出。
缇丝不敢看他的表情:“大概三年前就有迹象了,一直靠药物维持着,近一年彻底恶化,如果”
如果不是您回来了,沈扶可能真的会死。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力之大几乎掐出血来,盛渊恍若无感:“那现在应该怎么治疗。”
缇丝思索斟酌着:“您和他终身标记过,这种情况下最适合也是最有效的,就是陪伴在他身边了,让他每天嗅闻您的信息素,循序渐进慢慢来。”
“尽量让指挥官每天都处在一个比较愉悦的状态,适当的拥抱、接吻、体液交换,定期记录腺体情况,再配上我开的药辅助,可能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恢复期,过程比较繁琐艰难。”
盛渊轻轻摇了摇头:“这都不是问题。”
“再难,我也要他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沈扶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天边燎起玫瑰色的火烧云,染的大半个天空都是好看的颜色。
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再有意识时一时不知身处何地,沈扶动了动,偏头看到了正在一旁椅子上静音处理公务的盛渊。
对方大概也发现他醒了,放下手中的光脑,坐到了他的床边,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了点烧。”
沈扶眨了眨眼,半晌,慢吞吞奥了一声,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露在外面,耳边细嫩皮肤泛上粉意。
过去七天记忆回笼,他是如何在盛渊身上痴缠,又被逼着说了多少突破廉耻底线的话。
“宝宝,”盛渊亲了亲他颤动的眼睫:“你睡太久了,先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胃受不了的。”
沈扶被亲的生痒,嘴唇抿出个小小的笑来,反应过来后又不好意思地往被子里面滑,大有把自己整个都盖起来的冲动。
盛渊拉住被子:“这么会把自己闷到的,你烧还没退完呢。”
语气温柔。
“做了宝宝喜欢吃的,出来尝尝看,好不好?”
沈扶抿了抿唇,点头。
盛渊轻笑了一声,极熟练又富有技巧地托住人的腰,让人以一个适合借力、又不会牵扯到身后痛处的动作坐起来。
又给沈扶腰后垫了个软枕,让人舒舒服服地靠着。
沈扶将被子拉过脖颈,露着一双又黑又亮的小猫眼看人。
盛渊端了一直温着的温度正好的粥过来,勺子搅了搅,鲜香味道勾着沈扶往那里闻。
然而等盛渊舀了一勺送到沈扶唇边时,沈扶眼睫颤了颤,偏头避开了。
之前是情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现在情热消退,理智渐渐回笼,无论如何,被自己的Alpha一口一口地喂饭都太奇怪了。
“我自己来…”他从被子里伸出手臂,两条手臂又细又白,关节处泛着粉,十根手指白玉一般。
手指接住碗时轻颤了下,清瘦腕骨上两道清晰的绑缚后的红痕。
这是那天盛渊情动时克制不住,哑着嗓子问他给不给绑。
沈扶在他怀里被弄得哭地不成样子,闻言努力地并拢双手。
乖得要命。
盛渊视线同样停留了过去,喉结滚了滚,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却没有离开碗边。
“我给你端着,好不好?”
沈扶有些挣扎:“我可以去桌子上…”
“椅子坐着你会不舒服的,”盛渊眉尖挑了挑,眼底显出几分戏谑的温情来:
“你想坐在老公腿上吃?”
沈扶耳根嘭地一下红了,不说话了把脸埋进碗里,小口小口喝起来。
吃完就又困了,沈扶看着盛渊去收拾东西,单手撑着下巴沉思起来。
我怎么又困了?
难道还没睡够么…
“宝宝?”盛渊回来,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好像退烧了。”
他想着要不要去叫医生过来看看,倏地沈扶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我想出去。”
“去哪儿?”
沈扶示意他看窗外:“外面好像下雪了。”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纷纷扬扬雪花落下,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远处小镇银装素裹,每户人家窗户里透着暖黄的光,看上去就像故事里的童话世界。
外面天冷,你会感冒,你还没恢复好……种种理由,每一种都能让他阻止沈扶。
然而真的看着沈扶那双眼时,他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小时后。
沈扶被裹得圆滚滚像个小企鹅,帽子围巾口罩,出门时险些因为穿的太厚一下跌进雪里。
盛渊一把把人拉住,含笑道:“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沈扶磨了磨牙,一头撞到人下巴上,洋洋得意地看着盛渊被他撞得后仰了下,离开人的怀抱深一脚浅一脚往雪里走了。
街边还在摆摊的基本都收了,夜晚静谧宁和,盛渊在后面给他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来之前沈扶贴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说就出来半小时。
盛渊本来就动摇,被人亲了一口就什么都忘了。
此刻跟在人后面,沈扶被他裹得太严实,走起路来更迈不了大步子,一顿一顿地更像小企鹅了。
我的小企鹅。
盛渊嘴角愉悦地勾起,倏地看到沈扶在一处雪深的地方前停下了。
沈扶已经跃跃欲试很久了,如果他躺下去在雪地里印出自己的形状…
想干就干,沈扶轻吸了口气预备就要倒。
咻——
身体已经60度倾斜眼看就要倒地,沈扶闭上眼
嗖——
哎?
一条手臂横腰拦来,像拎小猫那样,把人整个提溜到了自己怀里。
后背撞上一个坚实胸膛,沈扶回头,正对上盛渊青筋微微暴起的额头。
“小扶…”声音温柔又让人不寒而栗。
啊啊啊啊啊!
不顾他的挣扎,Alpha一把把他单手抱在了怀里:“我们该回去了。”
“不回去!”
“我们出来的时候是八点,现在已经八点半”
啵
“你亲我也没用”
啵啵啵
“沈小芙你别想用这招萌混过”
啵啵啵啵啵
沈扶双手捧着他的脸,跟不要钱似的亲他,一双大眼满满期待看着他。
“我保证,”沈扶竖起三根手指:“做完最后一件事,我们就回家。”
趁着盛渊愣神的功夫,他一骨碌滑下来,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根树枝,背着盛渊蹲下去。
要画时还猛地回头,猫猫警觉,瞪他:“你不准偷看!”
盛渊失笑,很给面子的看向别处。
“好了!”
沈扶指给他看:“这个是一只大暴龙,这个房子里的是一个小人。”
盛渊蹲在他的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下:“还挺形象。”
沈扶哼哼了一声:“小人在里面玩得好好的,这头暴龙突然出现,房子太小了一下就塌了。”
“大暴龙这么坏?”
沈扶点头。
“然后呢?”
沈扶指着第三个画框:“然后暴龙长出了骨翼,让小人坐在自己背上,一起飞走了。”
“飞去了哪里?”
沈扶歪头看向他,冷气将他鼻尖吹得微红,夜色中肤色尤为莹白:“飞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空中。
盛渊看着他,心颤了颤。
半晌伸手,替人拢好围巾:“他们会幸福的。”
沈扶眉眼弯了弯:“我们回去吧。”
盛渊背对着他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沈扶双手环过他的脖颈,脸贴在Alpha宽阔的背上。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轮银月高悬,地上影子被拉得长又长。
原定出来用于各大星球旅行计划的十天就这么过去了,无论如何他们在艾琉西斯已经耽搁太久了。
返程的路上,沈扶透过舷窗再一次看向这颗星球,盛渊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如果喜欢的话,我们下次还来。”
沈扶心有余悸地摇头:“下次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也行…盛渊垂下眼,抱人抱得更紧了点。
开发一点新地图…
星舰是在一个下午抵达的第五军区的,早早接到消息的众人两边列好了队,等着迎接他们的大指挥官
和…大指挥官夫?
站在最前面的奥凯西嘴角抽了抽,多年良好素养使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上前肃敬道:“指挥官!”
又45度偏向盛渊:“上将!”
按照意思一切从简,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几个处负责人轮番上来汇报工作,一边往里走。
沈扶依旧是一身制服眉目坚冷,他的对外形象一向如此,从不示人半分弱点。
只是现在身后跟黏了个甩不掉的糖似的,Alpha身形高大眉宇间压迫感更甚,沈扶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等到好不容易述职告一段落,中间休息时,几个人还没跟沈扶说上几句话,盛渊已经揽着人出去了。
众人表面上镇定自若,私下工作小群简直刷屏似的。
[我都看见了我说真的,就刚刚两个小时,上将那眼神就没离开过指挥官。]
[真的,那眼神我都能看出来,要是平时有Alpha敢用这种眼神这么盯着指挥官,早就被剁成臊子了]
[没那么大]
[们新婚夫夫都这么甜蜜的吗…]
[等等等等,刚刚指挥官说什么来着?让我们做完事早点回去]
[呃,大人们,我好像看到楼下指挥官的车开走了…]
与此同时,车上。
沈扶按了按眉心,有些心虚。
“我们就这样把他们丢在那儿,真的没事么?”
盛渊点头:“没事的,你不是说了事情做完早点回去,你不是已经做完今天的工作了么。”
嗯……沈扶回忆了一下。
首先,忙着大会议案的事,基本像甩手掌柜把事情都甩给他们处理。
然后和盛渊吵架气的连活都不想干,然后好不容易要回来了,又在艾琉西斯和人鬼混了十天…
他轻咳了一声:“嗯,刚刚是和他们交接了一下。”
可以的,沈扶发现现在自己也学会骗自己了,这些人已经都是成熟的了,肯定学会了自己解决。
盛渊唇角勾了勾:“走吧,我们回家。”
到家的时间不算晚,沈扶看了下表刚六点。
厨师已经洗净切好了菜,只要炒一下就可以了。
盛渊换了衣服穿上围裙,围裙是均码的新的,穿在别人身上正正合适,对他来说却有点显小了。
肩背宽阔肌肉强健,胸前处布料被绷紧。
沈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那边正在颠锅的盛渊似有所察,眉尖挑了挑。
趁着菜在锅里闷的功夫,上前一把把人抱起,放到台面上,双手撑在沈扶身侧。
这个姿势两人相距极近,Alpha眉眼近距离下更是英气地逼人,眉骨高挺眼睛深邃,用鼻骨蹭了蹭他:
“看哪儿呢,宝宝?”
沈扶被当场抓包,细白手指搭在盛渊肩上:“我在看你怎么炒菜。”
“哦?”盛渊大掌扣住了他的手腕,就着那个五指张开的姿势,拉着他的手往肩膀下滑。
!
沈扶没忍住,指腹捏了捏。
手感好好。
反正都盖了戳了,摸摸怎么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也大胆起来,然而盛渊并没有停,拉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腹肌。
肌肉紧实线条块垒分明,绷紧时,隔着一层衣物,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爆发力。
“好摸么?”盛渊声音低哑。
沈扶犹豫了下,通红着脸诚实点头。
盛渊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这儿更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