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触碰到时沈扶下意识手指狠狠一颤,盛渊微笑着恶劣地往他手心鼎,就在这时厨房门倏地被推开,奚华走进来:“沈…”
六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寂静。
“啊啊啊啊啊!”奚华捂着眼睛后退:“卧槽,恶俗啊!”
他踉跄着转身向后退到客厅,还坐在厨房台子上的沈扶耳根一下就红了,啪一巴掌甩盛渊肩膀上:“你起开呀!”
三分钟后。
奚华狠狠按自己的眉心,喝了一口降火的茶。
沈扶难得有些尴尬地坐在对面沙发上,垂眼看着茶几上的杯垫。
倒是盛渊面色如常,单手极具占有欲的横放在沈扶身后的沙发上,下颌微扬眉眼锋利:
“你这么晚来我们家,到底想干什么?”
沈扶往他手臂上拧了一把,看向奚华:“师哥,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坐下来,边吃边说。”
奚华目光扫过一旁杀意腾腾的盛渊,唇角挑了挑:“好啊。”
他顺势揽着同样站起来的沈扶的肩,朝着饭桌走去:
“事情紧急晚上了还来找你…本来是要先通报的,但是守卫给你们发消息又一直不回,他之前知道我来找过你,就直接把我放进来了,没想到…”
沈扶眼疾手快将一个小果子塞进他嘴里:“可以了,师哥,可以了。”
莓红的果肉被咬开,奚华嘶了一下:“好酸。”
嗯?
沈扶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还好啊。”
奚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其实是黑塔监狱的事,三区卡尔家族的小儿子来这儿犯了事又不愿意去蹲…”
说起正事来时奚华面色明显冷冽起来,重点明确吐字清晰,几分钟就把事情讲清楚了。
“监狱长和卡尔家族长明天就会到中心城,会分别要求见你。”奚华做了最后总结。
沈扶神色冷下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件事。”
奚华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事情还没有闹大,又牵扯上三区的事,下面人应该就自己处理了,这次两个人还都是秘密来的外城区。”
“我去不可以么?”盛渊盛了一碗汤放在沈扶手边,低声道:“小心烫。”
奚华:“小扶是五区的大指挥官,人家要见的是他,你去算怎么个事?”
即便是中央上将,在地方上也不可能直接去管地方的事。
盛渊眉心皱起,下一秒细白手指抚上他的额间。
“最多两个小时,”沈扶食中两指轻轻展平他的眉心:
“就在城外一百里,不会有事的。”
灯光下Omega皮肤温润脸颊素白,一双眼静静看人时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指尖微凉。
盛渊与他对视着,半晌强迫桌子下自己已经攥紧的手放松,面上露出个笑来:
“好。”
沈扶:“我是秘密去见他们的,你留在中心城,别让其他人知道我离开了,好么?”
剩下那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好。”
沈扶摸了摸他的脸:“乖。”
然而沈扶收手回身时,手肘倏地碰到刚刚放在桌上的汤碗,碗剧烈晃动后,小半热汤都直接洒在了他手上!
盛渊脸色一下就变了,拉过沈扶的手腕走到厨房水龙头下,冷水调到合适水流一直冲着。
汤水散去,手上皮肤果然红了起来。
“我去叫医生过来。”盛渊拿过通讯器,沈扶按住他:
“那汤并不太烫,冷水冲冲就好了。”
“万一有后遗症呢?”
“这种烫的能有什么后遗症?”
“可是”盛渊还要再说,在触碰到沈扶稍显疑惑的目光时哑然。
冷水水流还在唰唰向下冲着,屋外夜色浓重,灯光明亮的厨房内,两个人在洗手台前对视着。
好半天,盛渊才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回到餐桌边时,奚华已经将洒掉的汤收拾好了。
沈扶接着和他交谈再次确认明天的信息,盛渊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听着他们讲话,只是相较方才沉默了点。
等到分别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玄关处奚华看了眼盛渊,又看了看还一心扑在明天见面一无所觉的沈扶,欲言又止。
沈扶敏锐抬眼:“怎么了?”
“…不,”奚华纠结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八点楼下见。”
第二天,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沈扶眼睫颤了颤,还没睁开眼就挣扎着伸手去关闹钟。
却没摸到通讯器,而是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
闹钟应声关掉,沈扶睁眼。
盛渊侧身单手支着下颌,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S级Alpha的精力都旺盛得堪称变态,两夜不睡照样能精神奕奕,盛渊赤裸着上身,肌肉坚实有型,一双眼睛如渊如墨,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你…”沈扶愣了下,慢慢支起身。
“你怎么醒这么早?”
“睡不着,”盛渊亲亲他的额头:“你待会儿就要走了。”
沈扶失笑:“就在城外一百里,来回就半小时。”
盛渊嗯了一声,抱住他:“想你。”
Alpha身体温度火热,冬日里跟只暖烘烘的大狗似的,贴着其实非常舒服。
沈扶眯了眯眼,伸手回抱住他,柔软面颊蹭了蹭他的颈窝:
“好啦,就三个小时半天,我中午就回来了,你好好在办公室待着,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盛渊没说话。
啾。
他亲了下盛渊的脸:
“笑一笑嘛。”
上午十点。
奚华百无聊赖抛着手中的莓果:“我说你能不能别一直板着个脸。”
盛渊眼刀扫向他。
如果目光有能量奚华估计被他都烧穿一个洞了,盛渊的表情明显不耐烦,桌上那点文件翻来覆去蹂躏地不成样子,肉眼可见的暴躁:
“小扶已经脱离我的视线两小时了!两小时一百二十分钟,那帮监狱的家族的全是混蛋。我回来后什么时候和他分开过这么长时间?都你害的!”
奚华认真地看他:“…我觉得你真的得去看心理医生。”
盛渊却是真的烦躁,光是过去三分钟内起码看了有二十次表,几秒后一把站起来,阴郁沉沉地看向外城区的方向。
“我说你那点变态的控制欲能不能收敛一下,从昨天开始就这幅死样,小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
“上将!”办公室门被倏地推开,接信员一脸焦急:“指挥官出事了!”
警车呼啸,盛渊坐在车后座面冷如铁,接信员小心翼翼解释:
“卡尔家族的小儿子喝醉酒开车撞死了人,书香门第,没什么权财,但在当地还是比较为人熟知。”
“他不愿意服刑,上诉又被判,舆论渐渐起来起了龃龉,监狱长本来是被撞死的那人家托的人情,后来也恼了。”
“本来指挥官都调节好了,谁知道回去的时候突然卡尔夫人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下挟持了指挥官,说不给改判就不放他。”
“她儿子成那样也有她和祖母一直溺爱的缘故。”
盛渊:“人现在在哪儿?”
接信员顿了下:“就在福满酒楼。”
“别过来!别过来!”妮可手中短刀死死抵着沈扶的脖颈。
连月为儿子的刑罚已经磨去了这位昔日贵妇人大半精神气,眼窝深陷头发蓬乱,手指细瘦如鸡爪,握着刀的手背筋骨凸起。
因为精神过度亢奋身体又虚弱,手指不住地颤着,刀刃锋利无比,瞬间沈扶喉间就破开一道血口。
盛渊手指捏的死紧,监狱长一脸铁青,特温·卡尔气的破口大骂:
“疯妇!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还不都是你害的!”妮可冲他大吼回去:“儿子长这么大,你管过他几回!现在一有事往他头上推,他才二十三岁!”
家里丑事丢到了众人面前,特温脸上明显挂不住:“你闹够没!还不快把刀放下,那是大指挥官!你想毁了我们整个家族吗!”
“我不管什么指挥官不指挥官,事儿是在五区犯的,今天必须把这个判决书给改了!”
她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在看过盛渊时视线明显瑟缩了一下,想到儿子,又强撑着挺直了身体。
沈扶被她拿刀抵着脖子,他没想到盛渊来的那么快,从单准发信息到现在不过一刻钟。
面对面时,他甚至不敢去看盛渊的眼睛。
是他太大意了,着急回去走在最前面,没想到转弯处突然蹿出来个人。
这个女人精神不稳定。
沈扶垂眼心里计算着怎么脱身,盛渊倏然开口:“可以。”
沈扶猛地抬头,然而盛渊没有看他。
“我是上将,官衔比他还高一级,今天我做这个主。”
妮可狐疑地看着他。
“去打印材料。”盛渊吩咐单准。
有一点他说得对。
在场所有人,乃至整个帝国,都没有权势再高于他之上的人了。
如果真的能拿到改后的判决书…
妮可呼吸急促起来。
她看着盛渊在那张纸上签字,朝着她拿过来。
“停下!停下!你放在地上!”
连特温都没有想到盛渊居然真的就那么签了字,将判决书放在了地上。
沈扶眼睫颤了颤看向盛渊,而盛渊向他偏过了头。
为什么?你生我气了吗?
他情不自禁向盛渊方向偏了偏,就在那一瞬间的空白处,百米外高楼上狙击枪悍然扣下。
“啊!”
子弹没入妮可右臂,与此同时盛渊跨步上前劈开短刃,单手揽过沈扶入怀抱,一脚将人当胸踹出五米开外!
血液喷流出长痕,整个发生不过两秒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沈扶被搂在人怀里,耳侧是传来另一个人胸膛里有力的心跳。
特温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扶住妮可:“救护车!叫救护车!”
但他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动。
“上将,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渊视线天然毫无感情地居高临下:“安排你夫人去劫持他的时候,想过会有现在么?”
一句话如惊雷炸下,在场众人都讶然了,
特温的脸色彻底惨白下来,嘴唇嗫喏着,想要辩驳什么,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徒劳地去抓那份判决书,但有人比他更快,单准捡起那份书,双手送到盛渊手边。
盛渊接过:“你不是喜欢以权压人么?”
特温:“不,你不能,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怎么能”
——撕拉
纸张撕裂的声音。
“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追求公平公正,一切在既定程序内转圜?”
碎片如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妮可在多日接连的打击,失血过多眼睛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在场安静地落针可闻,特温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盛渊不想,今天的事,绝不会向外界走漏半点风声。
本就是拼死一搏,大儿子身体有问题没法延续后代,女儿终归是要嫁出去的,就剩下这么个小儿子…
现在也彻底完了。
特温整个人都灰败下来,盛渊扫过他:“收拾干净了。”
单准连忙应道:“是!”
回程的路上,车内宽阔无比,医生战战兢兢坐在一边,盛渊拿着药箱,一点一点地给他上药。
嘶。
消毒药水是刺激性的,沈扶低低抽了口气,果然感觉到盛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盛渊,自从刚刚抱着他上了车之后,这人就一直一言不发。
细白手指屈起来,小人走路似的,一下下走到盛渊腿边。
指尖点了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