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美在出国前,征得我的同意,合拍了一张照片,作为正式订婚。我亲自结了一件白毛线背心送他。为此他立即写了一首诗,并将诗发表在《申报》上。
白绒线马甲
白绒线马甲呵!
她底浓情的代表品,
一丝丝条纹,
多染着她底香汗;
含着她底爱意;
吸着她底精神。
我心底换来的罢?
白绒线马甲呵!
她为你,
费了多少思想;
耗了多少时日;
受了多少恐慌。
嘻,为的是你么?
白绒线马甲呵!
我将你穿在身上,
我身负重任了!
我欠了无上的债了!
我“心窝”里添了无数的助燃品了!
这是我永久……诚实……希望的酬报呵!
白绒线马甲呵!
你身价万倍万万倍了!
你得我终身的宠幸了!
你将做我惟一的长伴了!
白绒线马甲呵!
你须将你的本色,
代表她底呵!
十二,十二,五洵美
这是洵美给我的定情物,也是他的誓言,这张六十年前已经发黄了的《申报》剪报,已陪伴我到今天。
时光很快地过去,洵美就要动身走了。讲定三年回来结婚,两个人就分开了,我回家,他准备上船。我也没流泪,两个人很高兴的,并不觉得三年的时光长。大约是年龄小的缘故,我十九岁,他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