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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作者:孟秋时 当前章节:79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4

春意渐浓,冻土消融。

总算来了点实在的暖意,河边的柳树冒了嫩芽,风刮在脸上也不像以前那样刺骨了。坐牛车去镇子上,虽然还得裹紧衣裳,但至少不用冻得直哆嗦了。

自打纪小雨喝醉那回把话说开后,付见煦觉得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憋屈。这小姑娘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在她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整天提心吊胆!

太坏了!

亏她一直以为这是朵单纯可爱的小白花,谁知道切开里面全是黑的!

要不是上次醉酒说漏嘴,不知道还要瞒她到什么时候!

付见煦气鼓鼓地将漏勺里煮好的麻辣烫盛进碗里,暗暗发誓:她再也不要跟这个小骗子搞思慕让她快活了!

“姐姐。”纪小雨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看着她动静这么大,轻声问道,“是累着了吗?要不要歇会儿,我来替你?”

付见煦手一抖,差点把麻辣烫喂给自己的脚,“没、没有,才不累呢。”

“姐姐累了就歇会儿,”纪小雨温温柔柔地从灶台上拿起抹布,将被汤汁弄脏的台面擦干净,“别把自己累着了。”

付见煦望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张甜甜的笑脸。

算、算了算了……

小姑娘才十几岁,突然发现自己熟悉的妻子内里换了个人,没被吓跑已经够勇敢了,还一直默默替她隐瞒身份。

这么一想,付见煦心里那点疙瘩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按照这个逻辑推算,那么从头到尾,小姑娘看上的人,就只是她付见煦!

嘿嘿嘿嘿嘿。

付见煦脸颊上的梨涡又悄悄浮现。

原来以前吃的那些醋,全是自己吓自己啊。

那……那就只惩罚小姑娘一个月、不,三天不亲热好了。付见煦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捞麻辣烫。

自从想明白了这回事,付见煦整天乐呵呵的,走路都像踩着棉花,轻飘飘的。

看着女人脸上傻乎乎的笑容和十分讨喜的梨涡,反倒让纪小雨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看着她笑,纪小雨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这边两人甜得如蜜里调油,另一头的付知晓,却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这天下工后,纪小雨如往常一般抱着书走进谢音挽的房间。

付知晓端坐在书桌前,腰背挺得笔直,简直像块不会弯曲的木板。

谢音挽则坐在她床沿,手捧书卷,姿态娴静。一切看似与往日上课前并无不同,可付知晓那过分僵硬的背影,却悄悄泄露了些什么。

纪小雨眉梢轻轻一挑,一眼就察觉出气氛不同往常。

哦?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小雨来了,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谢音挽抬起眼,声音依旧温和。

纪小雨点点头,在付知晓身旁坐下。

谢小姐讲课仍是那般通俗易懂,生动有趣,嗓音也一如既往地柔和动听。可付知晓呢?她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纸页,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若是平常,课上不到一半,她就会担心谢小姐累着、伤口裂开,总要寻机会劝她歇息。

可像现在这样,连往旁边瞥一眼都不敢,实在古怪得很。

纪小雨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晓晓姐,你可要加把劲呀……也好让我不必再时时防着这位谢小姐。

付知晓听着谢音挽清润的声音,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自那日谢小姐说出与她定下婚事的话后,她每晚入睡,总会梦见大红的喜堂、交握的双手。

甚至……甚至梦到夜深人静,洞房花烛之时……

谢小姐只是为了安抚她姥姥,才找她做这个幌子。她们就算成了婚,这不过是对表面妻妻,她怎能对人家生出这般不堪的心思?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着自己的猥琐,连抬头看谢小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谢音挽怎会看不出底下两个学生各自走神。

付知晓那对红得滴血的耳垂,连她黢黑的肤色都盖不住,又怎逃得过她的眼睛。她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

“晓晓,我方才讲的那个字的写法,你可记住了?来,写给我看看。”

付晓猛然回神。

什、什么字?

她完全没听见……

她竟在谢小姐的课上走神……

她眼中浮起浓浓的懊恼,老老实实蹭地站起来,“对不住,我方才……没听清。”

“哐当”一声。

起身的力度过大,小桌被她撞得一歪,桌上的笔墨纸砚跟着晃荡。

“对不住!对不住!”付知晓脸更红了,本来上课不好好听,就够丢人了,如今还手忙脚乱的。

付知晓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就在她俯身摆正桌腿时,顺势将桌脚下垫着的物什往里推了推,压得更实、更正了些。

谢音挽原本带着笑意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桌脚下垫着的——是什么?

那纹路……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谢音挽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伸手轻轻按住付知晓还在慌乱扶桌的手,温声道:“没事,别急。”

付知晓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又不禁想到那个梦,浑身更像要烧起来,讷讷地收回手。

谢音挽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字纸:“今天的字就学到这儿吧。小雨,天色不早了,也该吃饭了,你早些回去,免得付娘子担心。”

纪小雨眨了眨眼,目光在谢音挽和满脸通红的付知晓之间转了个来回,唇角轻轻一扬,了然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朝外走去。

回到家,纪小雨像是随口一提似的,把这事说给了付见煦听。话里虽没明说,意思却绕了个弯。

那两人之间有情有义,姐姐可别去惦记人家有主的人。

付见煦哪听得出这层弦外之音,她满脑子都被“磕到了”霸屏,杏眼睁得圆圆的,一脸兴奋地凑到纪小雨身边:

“是吧!你也看出晓晓最近不对劲了?”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大秘密似的。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自从大丫姐她们成亲之后,晓晓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干活特别拼命。两个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说,还三天两头往县城跑,说是去‘看看别人怎么做生意’。每天早出晚归的,累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被你一点,我算明白了。她是不是想多挣些钱,好配得上谢小姐?”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拍了拍膝盖,“我之前还悄悄问过她,说咱们现在两个铺子赚的银子不够花吗?再开新店,万一银子周转不过来怎么办?”

“你猜她怎么说?她只说多攒些钱,心里才踏实。”

“我就知道她心里有鬼!”

纪小雨看着她说得眉飞色舞的模样,嘴角也不由地漾开笑意。看来,如今的姐姐对谢小姐,确实没有那份心思。

这女人,自打两人把话说开之后,性子愈发不加掩饰,倒是越来越可爱了。她安静地听着,待付见煦说完,才轻声应和:“是呀,晓晓姐这么拼,定然是想好好努力,才能与谢小姐并肩。”

付见煦见自己的猜测被认同,更加高兴:“是吧!”

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让纪小雨唇边的笑意更深。

是啊,姐姐。

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会好好努力,更配得上你。

然后再牢牢地,抓住你。

不过,付知晓这一番拼命,可不光让付见煦磕上了糖,更叫她生出一种当年在念高中时被“卷王”支配的危机感。

人家为了心上人都这么努力,她要是再咸鱼下去,镇上的房子什么时候才买得起?!

不行,她也得加把劲挣钱!让小雨过上好日子!

……

隔壁付知晓家中,纪小雨离开后,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二人。

谢音挽抬眸望向窗外,天色昏沉,低声道:“晓晓,你去屋子四周仔细看看,可有什么异常。”

付知晓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尴尬中,听到这话虽有些不解,却还是立即应声去了。

她绕着土墙仔细巡视。

春日天色说变就变。一阵疾风掠过,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连成雨幕。付知晓被淋得浑身湿透,却也是细细检查过一遍再赶回屋内。

“都看过了,没什么异常。”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话未说完就愣住了——原本该在床上休息的谢音挽正扶着桌沿,吃力地想要挪动桌子。

付知晓大惊,急忙上前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回床榻:“阿挽,下回有事喊我就是了,可不许再乱动了,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谢音挽却仍紧盯着桌脚,压低声音:“晓晓,你把桌脚下垫着的东西取来我看看。”

付知晓虽不解,还是依言蹲下身,小心抠出那块沉甸甸的物什。又用抹布细细擦去泥污,这才递到谢音挽面前。

随着污垢被抹去,那东西露出了真容。

竟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物件,上面还刻有繁杂的纹路。

谢音挽的呼吸骤然一紧,她将这个铁片重新包裹起来。猛地抬头看向还一脸茫然的付知晓,声音压得极低,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晓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付知晓被看着她的神色,知道这物什或许不简单,立刻凝神答道:“我之前在后山救了一位男子,那日,顺便在地上捡的。我看着形状挺规整,大小也合适,就拿回来垫桌脚了……”

“阿挽,这是何物?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她看着谢音挽凝重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谢音挽握紧了手中虎符,心潮起伏。谁能想到,长公主与三皇子掘地三尺想要找到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被付知晓当成破铁片,随手垫了桌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再抬眼时已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只余唇边一抹温软的笑意:“没有惊动旁人就好。晓晓,你做得很好,帮了我天大的忙。”

“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付知晓摇了摇头:“修桌子时只有我在,连我娘都没瞧见。”

谢音挽悬着的心这才落定。她轻轻握住付知晓有些粗糙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却极为郑重:“晓晓,此物关乎我全家性命。你愿不愿意……将它交给我?待我归家,必当重谢。”

付知晓闻言眉头一蹙。

谢音挽心头微紧,却听她道:“阿挽,你我既已定了婚约,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这铁片于我本就是无用之物,你要,拿去便是。”

一股暖意漫上心间,谢音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神色却愈发凝重:“你记着,此物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从今往后,你从未捡过它,更未见过它——可能明白?”

付知晓虽不甚明了,但见她神色郑重,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明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

谢音挽手里攥着虎符,眸光深沉。

看来,此处待不得了。

“晓晓,能否再帮我一帮?”

……

说干就干!

付见煦心里那股赚钱的劲儿一上来,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正好小姑娘刚下学回来,念了一天的书,定是费了不少神,该做些好吃的给她补补。四姨前两日念叨着想尝尝糖醋里脊,不过家里现成的排骨更合适,糖醋排骨倒也差不多,酸酸甜甜的,最是开胃。

她一边想着,手里已利落地备起菜来。

“小雨,”她朝外间唤道,“我今儿多做些菜,你去请四姨过来一道用晚饭可好?”

纪小雨在院里应了一声,脚步声轻快地远了。

没曾想,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小雨回来时,却是和付冬庆一前一后踏进门,两人的身上都叫雨水打湿了片片深色。

付见煦忙放下锅铲迎上去,心疼地拍了拍纪小雨的手臂,“哎哟,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了?都怪我,不该这时候让你跑一趟。”

她又看向同样湿漉漉的付冬庆,一时语塞。

四姨这人……还真是风雨无阻,为了口吃的,多大的雨也拦不住她。

付冬庆浑不在意地抹了把脸,笑呵呵道:“不碍事!走到半路才下的,跑也来不及,索性慢慢走回来。闻着味儿就知道今晚有好菜!”

纪小雨也摇头,“姐姐别担心,换身干爽衣裳就好。只是外头还晾着不少柴火,我得赶紧去收进来。”

话音未落,她转身又要往外冲。

付见煦急得直跺脚,“你快去换衣裳!柴火我去收!”她高声嘱咐完,也顾不上多说,抄起门边的斗笠扣在头上冲进雨幕里。

付冬庆瞧着两孩子这般急吼吼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有力气啊。”说着也跟着冲了出去。

豆大的雨点又密又急,噼里啪啦砸在院子的泥地上,溅起朵朵水花。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堆在院角的柴火一摞摞往柴房里搬,可雨势太猛,不过片刻工夫,大半柴火都已湿透,沉甸甸地往下滴水。

待最后一批柴火抢运进来,付见煦摘下斗笠,看着地上那堆湿淋淋的木柴,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

这些柴火本是备着接下来几日做饭、烧水用的,如今大半透湿,一时半会儿怕是点不着了。现下天色已晚,想去镇上买也来不及。

她叹了口气,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脖颈里凉飕飕的。

纪小雨同样拧着眉头,“先把湿柴摊开,看看能不能晾干些。若实在不行,明儿个再想办法去镇上买点干的。”

付见煦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般了。

更麻烦的是,灶膛里剩的干柴本就不多,眼下做饭,不得不混着些半湿的柴来烧。

这一烧,可就遭了殃。

湿柴遇火,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付见煦被烟熏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推纪小雨,“你快出去站着,别在这儿呛着!”

谁知小姑娘格外固执,非但不肯走,还凑过来要帮她扇风。付见煦没法子,只得寻了块干净的布巾用水打湿,仔细替她掩住口鼻,又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蹲低些,“烟往上走,小雨蹲低点儿,少吸些烟。”

灶房里烟雾缭绕,两人一个蹲着添柴,一个半蹲在旁边捂着口鼻,静谧无言,唯有灶膛里湿柴燃烧时“噼啪”作响。

付见煦瞧着这情形,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倒像是她在给小姑娘做什么防火演练似的。

这么一想,她自个儿先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谁知她这儿还没笑完,锅里已“滋啦”作响,油星四溅。

“姐姐!”纪小雨急忙扯她衣袖,“锅里快焦了!”

付见煦回过神来,“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转身去救她那锅糖醋排骨。

……

湿柴难烧,火候时大时小,一顿饭做得比平日费劲许多。待到糖醋排骨、干锅包菜和萝卜汤终于上桌时,外头的雨势也渐渐转小,只余檐水滴滴答答,在暮色中敲出清脆的节奏。

付冬庆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菜一上桌便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入口中。

排骨外酥里嫩,酸甜汁裹得恰到好处,她眯着眼细细嚼了半晌,才满足地长叹:“值了!淋这场雨,就为这口排骨,也值!”

付见煦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模样,无奈地摇头笑道:“四姨爱吃,往后天天来帮我试菜如何?我正打算琢磨些新菜方子。”

付冬庆自是满口答应,嘴里还塞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应着:“好好好,这等好事,我当然求之不得!”

手上筷子不停,又朝盘中伸去。

付见煦见状,赶紧眼疾手快地往纪小雨碗里连夹了好几块排骨,“小雨快吃,再慢些,怕是要被四姨抢光了。”

纪小雨嘴里还塞着一块排骨,低下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抿嘴轻笑。

……

待几人都吃得心满意足,慢悠悠揉着肚子时,付冬庆忽然一拍大腿,像是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瞧我,今天空着两只手就来蹭饭,实在过意不去!这么着,明天我给你们送些驱寒的药材来。今儿个都淋了雨,得好好祛祛寒才行。”

付见煦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四姨,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宁愿您天天空着手来,谁想喝那苦药汤子啊。”

付冬庆却理直气壮地摆摆手:“你这孩子不懂,春雨最是寒凉,沾了身容易作病。我那儿正好存着些黄芪、老姜,明儿给你们熬一锅驱寒汤,保管喝完全身暖烘烘的。”

付见煦嘴上虽还抱怨着,心里却不由地担心起淋了雨的纪小雨来。她转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小姑娘,语气软了下来:

“四姨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小雨,等会儿我给你泡碗姜糖水,趁热喝了发发汗。再烧锅热水,好好泡个澡去去寒。”

纪小雨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狐狸眼,轻声提醒:“可是姐姐,柴火不是都淋湿了吗?怎么烧水呢?”

付见煦一时语塞:“这……”

付冬庆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付见煦脸颊微红,强自镇定地站起身:“我、我现在去春好婶家借些干柴还不行吗!”

直到走出了门她才意识到。

对啊,还能借柴火啊,那她方才为何不去隔壁借一些柴火来烧,反而用淋湿了的柴火烧饭,将自己与小姑娘弄得浑身狼狈,付见煦白眼一翻,简直被自己蠢笑了。

……

京城,虽是初春,三皇子府邸风雪肆虐。

偏殿,药味与熏香混杂在空气中。

姬弘川负手立在床前,看着太医颤巍巍地在二皇子身上施下第七轮银针。针尖没入穴道的瞬间,床榻上的人剧烈抽搐起来,额上青筋暴起。

“三殿下,”太医跪伏在地,声音发颤,“二殿下经脉受损,若是再施针,恐怕……”

“继续。”姬弘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日必须要让他想起来。”

当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百会穴,姬弘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涣散,冷汗浸透了中衣。待他看清站在床前的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三弟……你……”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嘲哳。

姬弘川俯身靠近,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二哥总算醒了,三弟也不跟你废话了——虎符在何处?”

姬弘庄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剧烈咳嗽起来:“你……你……”

“二哥,”姬弘川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血沫,“虎符若是落在长公主手里,你我都得死。交给弟弟,总好过便宜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他凑近耳边,压低声音,“二哥可还记得是谁害得你成为如今这般模样?虎符给我,弟弟还能替你报仇,不是吗?”

姬弘庄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良久,他颓然闭眼,被烟熏过的嗓子艰难挤出几个字:“付家村……晓晓……”

“付家村在何处?晓晓又是谁?”姬弘川追问,又凑得更近。

“在……在……”姬弘庄的眼神渐渐涣散,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姬弘川凑近的脸,随即又昏死过去。

姬弘川嫌恶地直起身,拿着帕子擦拭着自己被弄脏地脸,对着阴影处道,“都听见了?”

两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现身:“属下明白。”

“找到那个晓晓,问出虎符下落。”姬弘川顿了顿,将被血染红的帕子丢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然后,处理干净。”

暗卫领命而去,两个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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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剧情走剧情!!!

其实早该走了哈哈哈哈,只是九月份,沉迷膏肓,节奏慢了许多。

今天又是六千~写死俺哩,走剧情就是写的慢嘤嘤嘤。

不敢想一万字全是剧情俺会怎么样[化了]

想要宝宝们的多多评论~~~[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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