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雨紧紧搂着身边的女人,直到此刻,那悬了数月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女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带着真实的暖意。她不是在做梦,她的见煦姐姐真的回来了。
“……只是突然觉得,小雨的名字也很好。”
听见这声近乎呢喃的轻叹,纪小雨又往女人怀里钻了钻,慵懒地闭上眼睛:“姐姐喜爱小雨这个名字,那小雨便一直用这个名字。”
“傻小雨。”头顶传来轻柔的抚摸,“我哪里是喜爱这个名字?分明是因为叫这个名字的是小雨,我才连带着喜欢上了小雨。”
这话绕来绕去的,她也不管怀里的小姑娘听没听懂,自己先笑了声。
纪小雨的脸颊贴着她的胸膛,感受着那愉悦的震动,也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好,我知晓了。姐姐是喜爱小雨,才喜爱'小雨'的。”
“没错。”付见煦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所以啊,我的小雨要有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名字。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直到窗外的日头又升高了些,纪小雨终究放心不下酒楼的生意,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
付见煦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渐渐远去,不情愿地坐起身来,眼巴巴地望着正在系衣带的纪小雨。
那目光太过灼热,纪小雨被看得几乎要心软。她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才勉强稳住心神:“姐姐,我要去挣钱呢。”
“我有钱!”付见煦眼睛一亮,猛地想起这件大事,“谢音挽还欠了我两千两工钱没给呢!”
她高兴地坐直身子,得意地叉着腰,“往后小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感到几丝凉意。
原来方才一时忘形,抓着被子的手松开来。锦被滑落,寝衣松散地搭在身上,露出颈间点点红梅般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纪小雨眼神一暗。
下一秒,她利落地解开刚系好的衣带,外衫轻飘飘落在地上。如饿猫扑食般,她重新拥住了那个还在发愣的人。
在被吻住的前一刻,付见煦迷迷糊糊地想:
这下好了,真不用上工了。
……
付见煦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得发慌,连带着手臂也传来阵阵酸软,许久不干捞菜的体力活,臂力果然退步了不少。她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臂,一边艰难地撑起身子,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纪小雨。
小姑娘累得更狠。别看她先前那副急吼吼、气昂昂的模样,毕竟底子不好,连轴转了这些时日,身子早就虚了。一番云雨过后,此刻睡得正沉,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绵长安稳。
付见煦心里软成一片,俯身在小姑娘光洁的额头上怜爱地亲了又亲,这才轻手轻脚地披衣下床。
在厨房里简单煮了两碗青菜鸡蛋面,热腾腾的香气刚在院子里飘开,付知晓便迈步走了进来。她眼神在付见煦身上转了两圈:“终于起了?”
付见煦手一抖,差点摔了锅铲,脸上堆起故作镇定的笑:“哈哈哈哈,还是家里睡得舒服啊。”
付知晓见她这般,也不再逗她。自己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前段时间……是去帮谢小姐做事的?”
“对啊。”付见煦挑眉,这下可轮到她了。
“哦……”付知晓应了一声,眉眼间难掩失落。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口,“那……谢小姐身子如何了?伤可都好全了?”
“她前面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好好修养。后来我这边事忙,也没怎么见到她了,想必她那边也脱不开身。”付见煦如实相告,看着付知晓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那时她与谢音挽虽常见面,谈的却都是正事,几句闲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话锋一转,“不过,谢三小姐后来倒是向我打听过你。”
她刻意顿了顿,看着付知晓倏然抬起的眼睛,慢悠悠地补充道,“她当时,称呼你为‘姐妇’来着。想必谢小姐是回了家,特意同家里人提起过你了。”
姐夫……
付知晓的脸“唰”地红了,虽然知道这只是谢音挽应付家里人的权宜之计,但她的眸子里还是漾开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微微发颤:“真……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付见煦失笑,端着面碗往外走,“你吃饭了没?等下一起吃点。我先去喊小雨起床。”
……
付知晓在饭桌上一直魂不守舍,连筷子都举得迟缓。碗里的面才下去小半,她就怔怔地停了筷,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付春好从前院过来,瞧见这情景,笑着打趣:“哟,晓晓,中午没吃饱?这个点还加餐呢。”
付知晓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碗面,这面分明是从付见煦和纪小雨碗里匀出来的。她耳根一热,慌忙解释:“我、我就是有些馋阿煦的手艺了。”
纪小雨刚咽下一口汤,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笑了:“我与姐姐刚醒,也吃不了太多。晓晓姐既然想吃,就多吃些。”
付见煦也连连点头。
付知晓被她们看得越发窘迫,指尖捏着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拼命在脑海里搜刮着能转移话题的话:
“你……你去年不是提过想找野辣椒的种子吗?如今这四月天,山上应该正好有新发的苗。要不……我们改日一起去山上寻寻?”
这话果然戳中了付见煦的心事。她顿时来了精神:“对啊!店里的花椒早就用完了,现在全靠茱萸梗添些辣味。要是真能找到野辣椒,移植到山下好生栽培,往后不仅能做菜,还能熬辣酱呢!”
纪小雨见女人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当即柔声应下:“好,等得空了,我们一起去。”
下午,纪小雨再也耽搁不得,匆匆去了酒楼。
好在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整,店里早已井然有序。即便她上午没来,一切也都照常运转着。
午时刚过,堂倌们正忙着收拾碗筷。常英远远瞧见纪小雨从后门进来,悬了一上午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看着她略显虚浮的脚步,那心又提了起来。这位管事娘子向来勤勉,天不亮就会到店。今日破天荒缺了一上午,怕是身子不爽利得厉害。
常英忙完手里的活计,悄悄凑上前,压低声音:“纪娘子,若是身子不适,多歇几日也无妨的。店里如今都顺当了,您不必硬撑。”
纪小雨诧异地抬眼,对上常英满含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暖:“无事,多谢常姨关心。只是家中有事,这才耽搁了半日。”
常英嘴上应着“晓得了”,可那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我懂”。定是这些年轻人脸皮薄,不肯承认身子不适,就像她家里那个刚及笄的女儿一样,病了总爱硬撑。
她暗自摇头,又多嘱咐了一句:“那纪娘子记得多歇着,身子要紧。”
被人这般真心实意地关心着,纪小雨心头暖融融的。虽说有些羞于启齿今日这般有气无力的真实缘由,但那暖意却是实实在在的。她含笑应了声:“常姨放心,我省得的。”
常英这才放下心,转身忙活去了。
……
另一边,收拾好碗筷的付见煦也溜溜达达地往店里去。付知晓跟在她身旁,边走边说着这段时间店里的情况。
“你走后,生意倒是一如既往。只是那麻辣烫的摊子……”付知晓顿了顿,“小雨妹妹虽得了你的配方和手艺,可店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出第二个能顶上的。最后还是懂些厨艺的付云来临时去撑了场面,这才没让摊子关张。”
付见煦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小姑娘咬牙硬撑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紧。
“后来新开的铺子倒是顺当,郝红是个稳妥的,没出过什么岔子。”付知晓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的那份分红,我都按规矩交给了小雨。不过她现在……怕是也瞧不上了。”
“怎么说?”付见煦转过头。
“她去谢小姐的云华楼当管事了。”付知晓轻声道,“两边铺子都要照看,忙得脚不沾地。我常见她天不亮就出门,月上中天才回来,一日里怕是睡不到两个时辰。”
付见煦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知道纪小雨定然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却不想竟是这般拼命。
这个傻姑娘!
一股火气混着铺天盖地的心疼直冲头顶,付见煦磨了磨后槽牙,心头发狠:
今天晚上回去,非要把这不知爱惜自己的小姑娘按在腿上,狠狠揍一顿屁股不可!
付知晓浑然不觉自己刚刚拱起了怎样的一把火,领着付见煦便踏进了“付纪食铺”。
正准备关门的周大丫余光瞥见付知晓和身旁的人影,头也没抬地招呼了一声:“晓晓来啦?今日的货都卖完哩。”
她利落地闩上门板,这才转过身。当目光触及付知晓身边那张笑吟吟的脸时,她整个人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阿……阿煦妹子?!”
“是我,大丫姐,我回来了。” 付见煦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周大丫,心头一暖,笑着应道。
“哎哟!真是阿煦妹子!” 周大丫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付见煦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眶立刻就红了,“你啥时候回来的?走的时候也不跟俺们通个气儿,这么些日子,连个音信都没有……”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用力拍了拍付见煦的肩膀,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做梦:“俺跟大红私下里不知念叨了多少回,都快担心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时,在后院准备歇息的陈真听到前头的动静,披着衣服走了出来:“大丫,你跟谁说话呢……”
话音在看见付见煦的刹那戛然而止。陈真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走上前:“阿煦……可算回来了。”
付见煦看着眼前两位伙伴眼中的欣喜,眼眶不免也有些发红,她张开双臂,将两人一并揽住:“嗯,回来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没忘记俺吧,虽然俺完结了,但是俺会把没有交代完的事情在番外交代的,十月份还是日更!!宝宝们别忘记俺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