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知晓整个人都懵了,直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她才敢相信,谢音挽真的站在她面前。
……这不是梦。
谢音挽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抬眼,下意识用上了谈判时观察对手的本事,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每一寸表情。
她的唇抿得发白,是在生她的气?
气她来得如此晚……
还是……在紧张?
她清晰地看见付知晓的喉间轻轻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迟迟未能出口。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拂过,轻轻掀起了马车的帘幕。
谢音挽的容颜在帘后若隐若现,恍若镜花水月,随时都会消散。付知晓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将帘子撩开。
一张被日头晒得微黑的脸庞映入谢音挽眼帘,衬得那双眼格外明亮。而此刻,这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地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又一阵微风掠过。
几缕青丝被风拂到谢音挽颊边,带来细微的痒意。
但这痒,却不只在脸上。
心口也跟着泛起难以言喻的酥麻。
她不觉莞尔。向来在生意场上最能沉住气的自己,竟在这个单纯的小姑娘面前,先乱了阵脚。
“晓晓。”她放柔了嗓音,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是我来迟了。若是你……若是你后悔了……”
“我愿意的!”
付知晓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的双颊飞起红云,嘴唇抿得发白,瞧着像是一只虚张声势后羞怯到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小狗儿。
可那三个字却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她并不后悔这般冲动——即便这当真是一场美梦,她也要牢牢抓住,绝不让这份期许落空。
谢音挽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媚三分,连一双桃花眼都弯成了温柔的月牙。
付知晓被她笑得心慌意乱,慌忙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簌簌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谢音挽凝视着那轻颤的睫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头又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就在她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时,付见煦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谢小姐,我的工钱什么时候结啊?”
谢音挽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她突然觉得昨日打算的两千两白银实在太多了——两千枚铜钱或许更合适。
紧随其后的纪小雨一眼就捕捉到谢音挽脸上那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前把还在嚷嚷的付见煦往后拽。
“小雨你干嘛?”付见煦不满地小声嘀咕,“我们快去要工钱啊,两千两呢!”
纪小雨把人拉到一旁,朝付知晓的方向努了努嘴:“姐姐,你看晓姐的表情。”
付见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付知晓眼眶微红,不禁纳闷:“她怎么了?看着快要哭了?”
“念念不忘,得偿所愿,怎能不落泪?”纪小雨轻声道。
付见煦这才恍然大悟。
是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缠绵得能拉丝,她这个cp头子居然没看出来!
怎么回事!
付见煦蹙眉沉思片刻。
大概是因为谢音挽曾经当过她的老板,让她不自觉地切换成了打工人模式,满脑子只惦记着那点推磨费,根本顾不上磕cp了。
“诶!”她突然回过神来,惊喜地拍了拍纪小雨,“小雨学得真快,现在一句话都能用两个成语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和纪小雨同时开蒙的“好学生”付知晓,刚才答应得那般响亮,此刻面对谢音挽却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坏学生”,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音挽看着她这副模样,柔声道:“晓晓,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付知晓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背篓里的东西搬上牛车,作势就要驾车离开。
“晓晓,”谢音挽无奈地唤住她,“你上来,我想与你说说话。”
付知晓就像被勾了魂似的,飘飘然地上了车。
原本还在津津有味看戏的付见煦见她们要走,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吃瓜,赶紧驾着车追了上去。
三辆牛车在夕阳映照的乡间小路上缓缓前行,轱辘声吱呀作响。
最前面的车厢里,谢音挽望着身旁仍在出神的付知晓,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她先是细细解释了一番这些日子音讯全无的缘由,而后轻声道:“伯母的意思,是让我来与你商量。晓晓,依你看,婚期定在何时合适?”
婚、婚期……
她是在做梦吗?
……
她是在做梦吗?付知晓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这数月来,她时常觉得幸福得如同踩在云端,此刻更是如此。
满室红绸喜字在烛光中摇曳生姿,龙凤喜烛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谢音挽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婚床上,一身繁复层叠的嫁衣,宛如盛放到极致的牡丹。
这情景,与她梦中见过的画面,竟是分毫不差……
谢音挽显然饮了酒,眼尾染着一抹秾丽的桃红。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勾子,轻易就能摄走人的心魂。
“吱呀——吱呀——”
窗外的蝉鸣忽然热烈起来。
谢音挽似乎被这喧闹声扰得蹙了蹙眉,抬手轻揉太阳穴。发间的金冠随之歪斜,几缕青丝挣脱束缚,黏在细腻汗湿的颈侧。
许是觉得闷热,她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勾了勾襟口,严密的嫁衣顿时松开些许,露出一小片细腻得晃眼的肌肤。
付知晓的呼吸不由一滞,她别开眼,嗓子有些涩,轻声道:“阿挽,起来更衣,早些歇息吧。”
“没力气了。”谢音挽红唇微启,嗓音带着醉人的沙哑,“晓晓替我换,可好?”
这几个字像带着钩子,勾得付知晓浑身发烫。她怔了半晌,才颤抖着伸出手去。
她仍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她是真的与谢小姐成婚了么?
指尖触及衣带的瞬间,她仿佛又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顺从地解开第一层红衣。外衫滑落,露出底下精致的刺绣里衣。
一件、又一件。
时值盛夏,嫁衣本就轻薄,不过片刻工夫,谢音挽身上只剩一件素色里衣,薄得能隐约窥见底下细腻的肌肤。
付知晓原本还不觉得热,如今却有些燥热,不自觉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谢音挽尽收眼底。她轻笑一声,忽然倾身上前。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伸手去解付知晓的衣带。
“前些日子在商铺学账时还那般伶俐,今日怎么呆住了?”她指尖轻巧地挑开衣结,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付知晓的耳畔,“热了都不知道宽衣么?”
这本该是解热的动作,却让付知晓觉得更热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截滑落的衣袖,脑中一片空白。
好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惊醒,狼狈地别开眼,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不断提醒自己:这桩婚事不过是为了帮谢小姐应付家中压力,谢小姐信任她才选择与她假成婚,她怎能生出这般不堪的心思?
谁知这一退,竟将正攥着她衣襟的谢音挽带得向前一倾,整个人跌进她怀里。
付知晓下意识地将人接住,温香软玉霎时盈满怀抱。她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在满室喜庆的红绸间摇曳生姿。
谢音挽倚在她怀中,抬起朦胧的醉眼,带着几分诧异轻声唤道:
“晓晓?”
这姑娘平日里看着木讷老实,没想到新婚之夜竟这般急切?
谢音挽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浅浅的笑意。如此正好,倒省了她许多功夫。
她向来偏爱体魄强健的女子。还记得那日在月满楼门前,这小猎户一身利落短打,肩背挺直,腰间束得紧紧的,隐约能瞧出劲瘦的线条。只那一眼,便让她再难忘却。
当时只道这是男子,谁能想到缘分这般奇妙,当日那个让她眼前一亮的小猎户,竟是是个女子,如今竟还穿着嫁衣,成了她的枕边人。
既已到了这一步,谢音挽便也放开手脚,纤纤玉指径直探向那截让她惦记许久的腰腹。
指尖触到的瞬间,她满意地弯起唇角。
果然如她所想。
肌理紧实,线条流畅。这般精壮的身躯,待会儿应当会很得力罢。
谢大小姐心满意足,又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这动作让付知晓浑身绷得更紧了,不自觉地收紧腹部。
阿、阿挽摸她作甚?
好……好痒……
谢音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肌肉的轮廓愈发分明,不由挑眉轻笑。
原来有的小猎户表面木讷,内里却这般要强。
她忽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索性跨坐上去,扯住她的衣带,三下五除二便将付知晓剥了个干净。
付知晓呆住了,一向力气大的女子此刻好似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任由身上的女子在她身上施为。
不消片刻,付知晓常年被衣物遮蔽的肌肤终于暴露在烛光下,虽不算特别白皙,但与颈部的色差依然明显。这藏不住的色差,仿佛也泄露了主人此刻羞赧的心思。
谢音挽的目光缱绻地流连在付知晓颈间那片绯红上,看着那抹艳色如晚霞般一路向下蔓延。
她的视线追随着这片动人的红晕缓缓下移,在摇曳的烛光里,一寸寸描摹着新婚妻子肌理分明的身躯。
付知晓的身子确实如她所想般精壮结实,胸脯虽不丰腴却形状姣好,腰腹紧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是一具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躯体。
谢音挽不由看痴了去。
目光久久流连在那对小巧的柔软上。
嗯?
连这处都染上了绯色?
“晓晓……”谢音挽轻笑出声,伸手怜爱地抚上那微微起伏的曲线,满意地看着那片绯红在她指尖下愈发浓艳。她俯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对方的热得可怜的耳廓,“原来晓晓……这儿比脸上诚实多了。”
付知晓几乎要窒息,羞赧地别过脸去,眼睛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这才喘过气来,她如同溺水获救的人,急促呼吸着。
与谢小姐假扮妻妻,竟也能得到这般亲密的对待吗?
这亲密来得太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晓晓,怎得不看我?”谢音挽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景象,眼底暗潮翻涌,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烛光摇曳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女人腰腹的线条若隐若现,每一寸肌理都透着蓬勃的生命力。这活色生香的画面,远比任何精心绘制的话本插画都要动人千百倍。
“把脸转过来,可好?”她含住付知晓泛红的耳垂,嗓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
她想要看着这张俊朗到近乎凌厉的面容如何因情动而隐忍,想要见证这副宛若神造的身躯如何在她手中绽放。
付知晓的长睫不安地颤动着,始终不敢抬眼。可终究舍不得让心上人失望,她迟疑着,还是缓缓转过了脸。
那张平日里棱角分明的面容此刻依然带着几分凶相,可微微泛红的眼角却泄露出截然不同的情绪。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冷硬的姑娘,此刻正温顺地任人采撷。
谢音挽爱极了她这般反差,指尖轻轻抚过她紧绷的下颌线,声音柔得能沁出蜜来,她夸着:“好姑娘……”
付知晓被她这句话说得浑身一颤,眼尾不由自主地泛起湿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是比昨天多了好几百字呢![可怜]
晓晓这样的做0真的太爽了,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