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知晓被她这句“好姑娘”说得心尖一颤，眼尾不由自主地泛起湿意，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这一刻，烛火噼啪声、窗外风声都黯然失色。
她只记得阿挽在夸她。
就像前几日在铺子里对账时那样，阿挽看过她刚理清的账本，笑吟吟说了句“我们晓晓真能干”，就让她连夜又核了三遍账目，只为次日能再得一句轻飘飘的夸奖。
飘远的思绪被胸前温热的触感骤然拉回。
她低头，看见青丝铺上白纸，谢音挽正轻轻啮咬，她松垮的里衣早已滑落肩头，露出底下泛着粉意的肌肤。
即便迟钝如付知晓，也终于意识到这绝非寻常亲近。
她这般粗鄙的山野猎户，竟真能与皎如明月的阿挽行这等亲密？
身子软得要化开，她却强撑着往后挪了半寸。谢音挽顿时从她膝头滑落，嘴唇落空。
“晓晓？”谢音挽睁开迷离的眼，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映出对方慌乱的模样，“你不愿？”
“没、没有！”付知晓急声否认，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身下皱起的床单。她退到拔步床最深处的角落，才勉强抚着心口喘匀了气。
谢音挽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仍绕在鼻尖，熏得她脑子发晕，却也终于在片刻清明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挽，我们虽已成亲……可这般亲密的事，终该是与心爱之人做的。”
你不爱我。
我们这场婚事，不过是你用来安抚姥姥的一场戏。
这句话哽在喉头，像一枚未熟的青梅，又涩又苦。
她贪恋谢音挽身上的每一分暖意，却又恐惧这短暂的温存会变成对方未来遇见真爱时难以抹去的污点，徒惹她懊悔。
谢音挽脸上那惯带的笑意瞬间褪去了。
期待已久的新婚夜，竟被这不解风情的小猎户生生打断。空气中那点微醺与暧昧被驱散得干干净净，任谁遇上这等事，也难以维持好脸色。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付知晓的心刺刺地发疼。阿挽这般明月似的人儿，怎么会真心看得上她这山野里长大的粗人？
她抬眼，阿挽都不笑了。
是生气了么？
她叫她失望了？
她紧紧抿住嘴唇，本就嘴笨，此刻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音挽闭了闭眼，强压下摇醒这颗榆木脑袋的冲动。可怒气翻涌，带着一股莫名的燥热，让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早已松散的衣襟。眼角瞥见那小木头竟还敢避开视线，她心头的火更是窜起了三分。
“叮铃——”她伸手摇响了床边的银铃，唤人备水。
谢音挽转身便进了耳房，决定先洗净这一身薄汗，再出来跟这个冥顽不灵的小猎户好好“算账”。
待她沐浴完毕，带着一身清凉水汽走出来时，却见那个惹她生气的人，并没有穿上她亲手褪去的衣物，只用那床大红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团，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从门口看去，活像一只被暴雨淋透、无处可去的大型犬。
方才那点怒气，霎时间烟消云散。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软得不成样子。
或许，她们真的需要好好谈谈。这木头心里定然是有她的，谢音挽自信还不至于看错这点。
那她究竟在顾虑什么？
难道……真是自己会错了意，将晓晓对她的依赖与姐妹之情，误解成了女女之爱？
“晓晓。”
她披散着犹带湿意的长发，只着一身单薄的红色寝衣，走到床边坐下。
“你不喜爱我吗？”怕这个呆木头没听懂，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说，正经过日子那般喜爱。”
怎么会！
“不是的！”听到这话，急于证明自己的付知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而指尖触及那滑腻微凉的肌肤时，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
她就是因为太喜欢，喜欢到不敢亵渎，不敢妄想……
“我……我自然是喜欢你的。”她声音有些发颤，“但……但我知道，阿挽是为了让姥姥安心，才选择与我成婚。能帮到你，我一千一万个情愿。可是……可是如果我真的越了界，将来……将来你遇到真心喜爱的人时……”
她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额角都急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料，谢音挽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但这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全然是气极了。
她做事向来周全，却在自个的婚姻大事上栽了跟头。
她竟忘了亲口告诉付知晓，她早已向姥姥言明一切；更在后来的相处中，丝毫未曾察觉对方这份小心翼翼的配合。
如今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在村里时，付知晓虽也常穿便于行动的短打，但身形曲线依稀可辨，从未刻意束缚；
可自从答应亲事来到县城，她所有的衣裳都变得宽松板正，将女人胸前应有的起伏彻底掩去。
就连选定婚服样式那日，当付知晓轻声说“与你样式一样的便行了”时，她见她平日总穿长袍，还只当是个人喜好，随口笑问：“我便做一身与我一样的忍冬纹样的长袍？”
而付知晓，只是安静地点了头。
谢音挽闭了闭眼，指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既气这小猎户的过分“懂事”，更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所以你觉得——”谢音挽倏地倾身逼近，一手牢牢抓住那只想逃离的手腕，“我谢音挽会为了尽孝，就随便找个人，把自己一辈子的姻缘搭上去？”
另一只手的纤长手指，不轻不重地戳在付知晓的心口，感受着那下方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她气得眼尾都泛起了嫣红：“我若非要你不可，何必一次次拒绝姥姥为我挑选的那些好亲事？”
“我若非要你不可，何必伤一好，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漕津镇，亲口向你提亲？”
付知晓彻底怔住了，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她说，非要我不可？
这是真的吗？不是我在做梦？
“可……可我是女子……”她嗓音干涩。
“巧了。”谢音挽手上一个用力，霸道地将她拉得更近。两人垂落的青丝在烛光中交织成网，她带着惩罚意味轻咬那滚烫的耳尖，气息灼热：“我图的，从来就不是那些须眉浊物。”
“小猎户，你早就被我盯上了。”
付知晓浑身飘飘然，像是被这番话炸得魂飞魄散，又像是被她重新覆上来的馨香熏得神魂颠倒。
“可是……”
“没有可是。”谢音挽又惩罚性地轻咬她的耳垂，“我家人都早已知晓你是女子。”
她在她逐渐急促的呼吸间宣告：“再分神，我可不许了。”
确实再无分神的余地。
谢音挽等待这一刻太久，今夜断不容她退缩。锦被被掀开，女人精壮的身躯再度暴露在温暖的烛光中，空气中弥漫开比先前更浓的旖旎。
付知晓晕乎乎的。
晕乎乎地被推倒在鸳鸯枕上，晕乎乎地感受着游走的指尖，晕乎乎地沉醉在落在唇上、颈间的细密亲吻中。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原来她家人都知道了，原来这场婚事从不是戏。
阿挽是真的想要她。
真的吗？
心口被这个认知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晓晓，真的愿意么？”细密的吻移至耳畔，她听见带着诱人的蛊惑。
“愿意的……”她听见自己带着颤音的回答。
怎会不愿？
或许从初见时，愣在她发间摇曳的步摇时，这颗心就早已臣服。
于是，阿挽对她的爱如潮水席卷全身。
“嗯……”她被爱推上岸，像离水的鱼般微微战栗。
“晓晓，你真好看。”谢音挽直起身子，居高临下。
只见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住身下喜被，红色绸缎衬得她手背青筋愈发分明。
“真的很有力啊……”她赞叹着，目光顺着紧实的胳膊向上，掠过因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肌肉，最终落在那张青丝铺散的脸上。
眼角绯红，眸光涣散，像一头将被驯服的猛兽，独独在她掌中化作绕指柔。
谢音挽得意极了。
也爱极了。
爱到明明掌控全局的是自己，呼吸却也不由自主地与付知晓同频。她先是诧异于这份联结，随即又坦然接受。
既然征服，何必掩饰？
她不但要纵情绽放，更要让这绽放都化作最锋利的武器，击碎身下人最后的矜持。
这般想了，也这般做了。
果然如愿看到那双手攥得更紧，青筋暴起，看到紧实的腹部肌肉绷出漂亮的线条。
而后腹肌绷紧到极致——
骤然松开的刹那，付知晓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太美了……
谢音挽为之倾倒，心中的愉悦如烟花炸开。
她贪心地想要延长这份美景，明知身下人已到极限，仍不肯停歇，反而变本加厉。
甚至在内心里为自己找足了借口——看，她愿意的。
她在惩罚她，惩罚她方才说的浑话。
“阿、阿挽？”付知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好不容易撑过方才，以为终于结束，“还继续？”
结果被推地更远。
那委屈的眼神活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谢音挽轻笑着。
好吧，她承认自己只是恶劣——她只是想要看这只小狗露出更可怜的模样。
“晓晓是不是……还是不愿与我做真妻妻？”她抬起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喘息着出声。
“怎、怎么会！”付知晓见她神色黯然，急忙辩解，“我想的！”
“那为何不愿？”谢音挽垂眸，好似不信。
“我愿意！只是……有些怕……”话音未落，察觉到她的退意，付知晓生怕她误解了她的真心，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腕——
“唔……”她太过莽撞，情不自禁闷哼出声，缓了片刻，却还是坚持说完：“我欢喜极了……只是……从未经历过，怕表现得笨拙……让你失望。”
“怎么会？”谢音挽如愿以偿，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垂首怜爱她绷紧的腹部，在那线条分明的肌理上落下细碎的吻，“晓晓，你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美……”
她又行动起来，鼻息喘的厉害，不知是太为用力，还是太过动情，她不断低语：
“晓晓，初见时我就想，你若是个女子，我定要娶你回家。”
“我偏爱你这般充满力量的女子，晓晓可知？”
“你动情时胸口起伏的模样，美得让我心颤。”
“我每动一下，你腹部紧缩的样子，真可爱得紧。”
“这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如你这般合我心意的女子。”
“晓晓，你是上天赐我的珍宝……”
……
“够了，阿挽……”
付知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会够？
谢音挽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她还要听更多——
“阿挽……”
对，就是这样。
“阿挽……”
再多唤几声。
“阿挽，放了我……”
付知晓彻底溃不成军。
“不行呢。”谢音挽轻笑，指尖抚过她汗湿的鬓发，“方才有人说……愿意极了的。”
她细细感受着，“晓晓方才说的话，可还作数？”
作者有话说：
审核老师，放过我[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