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见煦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可目光刚一落下,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不是说好的两千两黄金吗?!”她几乎跳了起来,指着盒中那叠银票嚷道,“这、这是什么?我的金子呢?!”
她不敢相信似的,一把将盒子塞到身旁的纪小雨手里,“小雨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我的金子怎么变成纸了?”
槐序面上端着得体的微笑,语气不疾不徐:“付娘子稍安勿躁。我们小姐此番备足了诚意,绝无轻慢之意。”
说着,她轻轻击掌。门外两名侍从应声而入,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头罩黑布的人。
付见煦还在纪小雨耳边不满地嘀咕:“什么诚意能比得上真金白银?我不依!我就要我的金子!”
可纪小雨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那个被押进来的人身上。当头罩被掀开的刹那,她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愣住了。
——竟是纪丘。
付见煦嚷嚷了半天不见回应,一扭头,也看见了那人。她眉头瞬间拧成了结,心里啐道:这晦气东西怎么还没领盒饭?
纪丘一见到纪小雨,即便口中塞着布团,也拼命挣扎着发出“唔唔”的嘶鸣,浑浊的眼球里含着泪光。
槐序适时开口,“前些时日,有一伙不长眼的毛贼在修屋时手脚不干净,旁人已送官究办。唯独此人……听闻与二位娘子有些旧缘,小姐特命将他带来,交由二位亲自处置。”
付见煦霎时收了声。
她与纪小雨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谢音挽此举的深意——这份“诚意”,确实比金子更重。
她正欲开口,纪小雨却已上前一步:“有劳姐姐解惑。若依大周律法,似他这般行径,送官后会如何判罚?”
付见煦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报官会不会太便宜他了?万一关几年又放出来……”
槐序从容接话:“若情节严重,如持械行凶、强闯入室,依律最高可判斩刑。若情节稍轻,亦少不得笞五十,流放三千里,加役三年。”
付见煦听得眼睛一亮,立刻扯了扯纪小雨的袖子,扬声道:“报官!必须报官!他上次带着人明火执仗地闯进来,打伤你在先,抢劫财物在后,这还不够判个死刑?”
语毕,她又怯怯地瞄向纪小雨,眼神像只做错事的小狗,这人毕竟是她的生物爹,生怕自己这狠绝的态度会惹她难过。
纪小雨迎上她那忐忑的目光,反而浅浅一笑,轻轻摇头,抬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就依姐姐的意思,送官吧。”
地上的纪丘闻言,骤然发出更大的动静,扭曲着身子拼命挣扎。
槐序微微颔首,一个眼色,手下便利落地将人拖了出去,哭嚎声渐远。她这才含笑奉上最后一只锦盒:“此间事了,小姐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先前两位喜结良缘,小姐未曾送上贺礼,特此补上,还请勿要见怪。”
说罢,她竟不等二人回应,转身离去。那步子带着几分匆忙,全然不似先前的从容自若。
付见煦努了努嘴,一边嘀咕着“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能抵得过我那两千两黄金”,一边好奇地打开锦盒。
盒子最上层静静躺着两个精致的黄金铃铛,做工极为精巧。她稀奇地拿起来放在掌心端详,心里直犯嘀咕:送铃铛做什么?她与小雨都是大人了,难不成还要挂在身上叮当作响?那多难为情。
可这铃铛实在好看,金灿灿的,花纹繁复,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时,掌心的铃铛竟轻轻震动起来。
付见煦杏眼圆睁。
一瞬间,某个在现代看过的电影画面涌入脑海。
她的脸“唰”地红了个透,连耳尖都染上绯色。
恰在此时,纪小雨从盒底取出一张地契,满眼震惊:“姐姐,谢小姐竟将镇上的那处院子送给我们了。”
付见煦下意识地将那两个震个不停的小东西藏进怀里,紧紧捂住。
下一秒她就后悔了——这东西隔着衣料震得更明显了,直震得她心尖发颤,月匈口发麻。
天呐,这古代版的“跳单”威力也太大了吧?!
她面上强作镇定,干笑几声:“哈哈哈,谢小姐真是……大方啊。太好了,我们不用自己买房子了。”
心里却在呐喊:谢音挽!你可真是好样的!哪有给朋友送这个的?!
“小雨你收好地契啊,我……我先去换套衣服!”付见煦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纪小雨独自留在原地,握着那只锦盒,眉间浮起一丝困惑。
姐姐方才为何一直捂着月匈口?莫不是她昨日吃多了,有些不舒服?
还有……姐姐的衣服,好像在微微震动?是她的错觉么?
……
到了夜里。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屋里,付见煦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胸口。
纪小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眉间渐渐凝起疑虑。
“煦丫头这是咋了?身子不舒坦?”付春好放下碗筷,关切地问。
付春好几个月前已经搬回了村里,她放不下那片土地和村里的老姐妹。
不过镇上的东厢房始终为她留着一间,她时常驾着牛车,载着自己种的鲜嫩蔬菜过来小住。
今天她格外高兴,天没亮就出发了,因为前些日子种下的辣椒苗终于结果了!
红绿相间的果实挂满枝头,付春好笑得合不拢嘴。
付见煦也高兴得很,终于能吃到辣椒了!
她当即便用这些新鲜辣椒整治出一桌好菜——虎皮青椒煎得焦香微皱,辣椒炒肉镬气十足,擂椒皮蛋清爽开胃,更有一道青椒酿肉,肉馅饱满,酱汁浓郁,引得众人食指大动。
“这味儿可真够劲!”付春好吃得鼻尖冒汗,满嘴流油。从她对火锅的痴迷便知,她最爱的就是这口酣畅淋漓的辣味。
许久未吃辣的付见煦被辣得眼泪汪汪,吸着气也不忘正事:“这辣椒……嘶哈……您看能否规模种植?”
付春好闻言停下筷子,认真思忖片刻:“眼下种子金贵,拢共也没多少。要想成片种开,少说也得精心培育两三年,急不得。”
付见煦叹了口气,纪小雨放下筷子拿了帕子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花:“这倒是提醒我了。今年咱们都忍忍,少吃点,这些辣椒得多留种。”
付冬庆吃得心满意足,跟着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今年少吃些,来年才能吃个痛快。”
一直安静聆听的纪小雨此时轻声开口,“我们或可双管齐下。一方面自己留种培育,另一方面,也能托人去外地乃至外邦寻访不同的辣椒种子。”
“姐姐不是常说,有了辣椒能做好多新式菜肴,还能调制各式酱料吗?这生意定然是能回本的。”
付见煦听得连连点头,泪汪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得对!还是小雨脑子好。等咱们辣椒货源足了,非得开个湘菜馆子不可!”
纪小雨浅笑着继续补充:“若是村里也能跟着种上,自然是最好。将来咱们用料,必定优先收购乡亲们的。日后若开设酱坊,进行辣椒加工,春好婶子经验丰富,正好可以帮着掌管。”
付冬庆一听,眼前仿佛已浮现出琳琅满目的湘菜,眼睛发亮。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在前些日子在镇子上买了房啊,不然回村住了,又得吃自己做的“猪食”了。
不用吃“猪食”,这段时间好吃好喝,自己都圆润了不少。
想想也是幸运,要不是她早年行医攒下些积蓄,也懒得出去花,若是以前花了去,如今哪能过得这般滋润?
其实付见煦曾邀她同住,却被婉拒了。
“偶尔应急住住还行,哪能天天叨扰?”付冬庆嘴上说得义正言辞,拿着筷子的手半点没停。
付冬庆说得倒也在理,要让她天天住在朋友家里,她也不好意思,付见煦思考过后,也不强求,只嘱咐她常来吃饭。
前些日子付冬庆正忙着找房子。
付知晓主动请缨陪她去看,她对镇上的房产颇为熟悉,这些日子开店、租铺子,让她积累了不少人脉,很快就提供了几处合适的房源。
付冬庆连连摆手:“哎哟,晓晓,我这么大个人了,哪还需要你陪着?”
付知晓却执意要跟。她这个小姨虽然游历过不少地方,却很少与人打交道,连收诊金都不好意思开口,买房这样的大事,万一被人糊弄了可怎么好?
“我陪着您,娘也放心些。”她皱眉补充道。
听到姐姐的名头,付冬庆喉头微动,终究是把推拒的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
看房的过程颇费了些周折。头一处靠近东街,离付纪食铺不过几步路,来往倒是方便,只是价格高昂,且市井喧嚣终日不绝。
付冬庆听着外头的叫卖声,眉头微蹙,这处吵闹,她白日里要研究药方,显然不太合适。
第二处在西街,价钱便宜不少。可没等付冬庆表态,付知晓先摇了头:“这儿鱼龙混杂,多是外来做工的汉子聚散。四姨独居在此,实在不妥。”
直到前日,她们终于在距东街两条巷外寻到了一处合心意的。
白墙黛瓦,绿藤白花,闹中取静,原是镇上老户的祖宅,若非子孙迁居他处,断不会出售。
付冬庆跨进院门,看见那株老槐树投下的阴凉时,眼里便有了光,当即拍了板。
昨日才将一切收拾妥当,算是正式安了家。
自此便定下了规矩:每日晌午,付冬庆去店里用饭;到了傍晚,她便提着菜篮去付见煦的院里聚首。
自然,饭钱菜钱是断不能少的。付冬庆直接塞给付见煦一枚沉甸甸的金锭:“先存在你这儿,何时用完了,何时再同我说。”
付见煦捏着那锭金子,眼睛都瞪圆了:“四姨!您怎么这般有钱!”
她心里顿时涌起几分不平。
原来穿越者里,穷的只有她一个!
这般想着,她将金锭子攥得更紧了些,咧开嘴:“那好吧!四姨尽管吃!”
作者有话说:
原本打算120章结束的,但是,又沉迷膏肓了,俺剧情点没写完,嘤嘤嘤估计还有两三章。
接下来还有一点大红大丫,还有四姨,还有原主(这个能引出后面的番外)
还有前两章为什么还没有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