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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作者:孟秋时 当前章节:125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4

郝红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她诺诺出声:“俺是答应了迁户口,可俺没答应拜堂呀……”

“俺明明说了是阿煦妹子跟小雨妹子那样的关系!你也同意了的!”周大丫急得眼圈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郝红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周大丫当初说过的话:“俺们做一家人!俺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就像阿煦妹子对小雨妹子那样!”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俺不管,你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周大丫喇着嗓子嚎,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做衣服的钱都带出来了,你今日就要跟我回家,就要嫁给我!”

郝红的心乱成一团麻。

她与大丫要做见煦妹子和小雨妹子那般的关系?

那岂不是……也要同床共枕,做那妻妻之间的事?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禁发烫。她与周大丫是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如何能成为妻子?

最好的姐妹,如何能做那等……那等亲密之事?

周大丫见郝红久久不语,以为她要反悔,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哐哐哐地往下掉。

她一抹眼泪,一把抓住郝红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干啥去啊?”郝红被迫回神,急忙问道。

“去布庄!”周大丫声音哽咽,却很坚定。

说着,她也不管大厅里众人诧异的目光,执意要往外走。

郝红大惊,这手里的活计还没做完呢!

她见周大丫情绪激动,只好先拉住她,转身对着付见煦几人歉然道:“见煦妹子、小雨妹子,对不住,我们先去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干活。”

付见煦正用余光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突然被点名,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先去忙。”

她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拐进了对面的小巷子,这才凑到纪小雨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小雨,你说……她俩能成吗?”

纪小雨抿嘴一笑,“以大红姐平日里对大丫姐的纵容,我瞧着,想不成都难。”

付见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她穿越的明明是个言情小说没错啊,怎么如今倒像是捅了女同窝?

……

而此刻在食铺对面的巷子里,周大丫红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郝红的衣袖不肯松开,“你是不是不肯跟俺过日子?”

郝红连忙摇头:“当然不是!”跟大丫在一起的日子是最舒心不过的。

周大丫眼睛顿时亮了,那不就是愿意成婚的意思吗?

她像是抓住了希望,急切地说:“那你下工跟俺去做衣服!”

郝红一时语塞,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既然要一起过日子,不是妻妻还能是什么关系?

她想和大丫朝夕相处,不就是要做妻妻吗?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

还没等她想明白,周大丫已经急吼吼地拉着她往回走,“咱快回去干活,东家给这么高的工钱,可不是让咱偷懒的!”

这句话立刻点醒了郝红。是啊,刚才已经耽误了做工时间,等会儿可得更加卖力才行。

……

付见煦几人刚八卦完,就见两人手牵手回来了。付见煦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谈妥了,连忙退回后厨。陈真也迅速回到了包子摊前。

纪小雨不紧不慢地在柜台后坐下,看着雌赳赳气昂昂拉着郝红的周大丫,抿唇一笑:“大丫姐,大红姐,往后你们妻妻之间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周大丫还一头雾水。成个婚能有什么不懂的?穷人家又不讲究那么多礼节

但听到“妻妻”二字,她心里莫名舒坦,强压着上扬的嘴角,认真道谢:“好,那就先谢谢小雨妹子了。”

跟在后面的郝红却瞬间红了脸。见周大丫这么认真地点头,她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她她她……莫非真是年纪到了,寂寞难耐,才会想着要和自己做妻妻过夜生活?

郝红红着脸甩开周大丫的手,拿起菜篮默默地择起菜来。

算、算了……

谁让这是她最好的姐妹呢。大丫以前帮过她那么多,既然大丫需要这个,她帮帮她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这心里,怎么就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慌乱。

周大丫虽然不明白郝红为什么突然脸红,可见她没再反对,心里美滋滋的,嘴上笑滋滋的,也挨着她坐下帮忙干活。

……

午后客人陆续上门,付见煦趁着煮汤的工夫,特意将郝红唤到后厨。她指着案板上备好的食材,一字一句地嘱咐:“这水煮鱼的做法和麻辣烫相似,只是每样食材下锅的时辰不同,汤底也不一样。鱼片下锅后数五息就得捞起,重点是……”

她说得仔细,郝红听得更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半个字。

待交代完毕,付见煦又让郝红试着捞了几份麻辣烫找手感。郝红性子沉稳,手腕又稳,竟做得格外顺手。

付见煦看得眉开眼笑,原本还担心明日就要开业,今天才教习未免仓促。现下看来,这担忧倒是多余了。

她这边安了心,郝红却仍悬着心。虽说自己记住了要领,平日里也没少做饭,可终究没有真正煮过鱼。明日就要独当一面,万一出了差错……

付见煦看出她的顾虑,温声安抚:“大红姐别担心。今日是你和大丫姐的好日子,咱们说什么也要一起吃顿饭庆贺。等下工你们先去做衣裳,我把汤底备好,等你回来再用鱼练练手。”

郝红没料到在这般正经的时候突然提起大丫,脸颊“唰”地红了,手腕一颤。好在常年干活练就的稳当劲儿还在,那勺麻辣烫才没洒出来。

她低着头,耳根泛着红,声音努力保持着认真严肃:“东家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后厨里,郝红正专心练着捞菜的火候。前头的活儿全落在周大丫身上,可她心里装着即将与郝红成亲的喜事,忙进忙出竟丝毫不觉疲惫,嘴角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里头的郝红也在忙活,不过她惦记的是另一桩事——她一遍遍在心里记着付见煦教的要领,生怕明天开业出了差错,辜负了东家的信任。成亲这档子事早便她忘在一边。

日头西斜,这一天过得格外快。周大丫刚归置好最后一张板凳,就迫不及待地拉起郝红往外走。

“俺们先走了!”她朝里间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付见煦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瞧见周大丫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陈真在旁打趣道:“娶个媳妇高兴成这样,倒叫我也想着娶个媳妇乐呵乐呵了。”

纪小雨抿嘴一笑:“真真姐这话敢当着大丫姐的面说?怕不是要臊得她找不着北。”

陈真闻言哈哈大笑,付见煦也笑得前仰后合。

“真真姐先歇会儿,”付见煦擦了擦笑出的泪花,“夜里咱们一起吃顿好的,就当是给大丫姐和大红姐庆贺了。”

陈真连连点头:“我这是沾了她俩的光哩!”

付见煦转头对纪小雨柔声道:“小雨,我们去买菜吧,顺便把晓姐也请来。”

纪小雨温顺地点头,很自然地牵住付见煦伸来的手。

……

郝红被周大丫拽得一个趔趄,刚站定就觉出些不对劲。

大丫的手心怎么那么烫?还湿漉漉地冒着汗。她忙反手拉住周大丫,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咋了这是?”郝红嘀咕着。额头明明不烫,怎么手心烧得跟炭火似的?

她心里纳闷,手上却习惯性地替周大丫拢了拢衣领:“可别着凉了。”

这动作让周大丫浑身一僵,脸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她怔怔地望着郝红专注的神情,心里像打翻了蜜罐——

大红上午那些话果然都是真心的!她不但愿意嫁给她,还会像别人家媳妇那样给她整理衣裳!

“走、走吧!”周大丫声音发颤,重新攥紧郝红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的手,“布庄就在前头了!”

她紧紧握着这只粗糙的手,乐滋滋地想着,她一定要扯最软和的颜色最亮的红棉布,给大红做件又暖和又体面的新袄子!

郝红被周大丫亮晶晶的眼神看得耳根发烫,见她确实不像生病的样子,便由着她牵着自己往前走去。

……

付见煦提着刚买的鲜鱼走到西街新店门口,不由得愣住了。前几日来看时,店里才刚摆好桌椅,今天连牌匾都挂上了,还系着喜庆的红绸,整个店面焕然一新。

“这速度……”她再次感叹女主付知晓的办事效率。

两人正要上前,店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付知晓正拿着铜锁要锁门。

“你们来了?”见她们站在门口,付知晓又将锁头放下,“是要再检查检查吗?”

付见煦连忙摆手。她哪有什么不放心?这可是女主欸,她这个连请厨子都能忘记的人,哪有资格挑剔女主的安排。

纪小雨适时接过话头,温声道:“晓姐做事,我们再放心不过了。今日是特地来请你去吃饭的。”

说着,她把周大丫和郝红即将成亲的喜讯告诉了付知晓。

这下轮到付知晓瞪大眼睛了。

“她们两个竟然也是这般关系……”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以为付见煦与纪小雨这对女子成婚已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没想到身边又有一对。

若是谢小姐也……

她随即摇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谢小姐那样出众的人物,即便真有心寻找女子相伴,又怎会看得上她这样的乡下人?

她定了定神,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露出笑容:“这是大喜事,该好好庆贺。”

……

周大丫在布庄里欢喜得坐不住,围着正在量尺寸的裁缝师傅一遍遍地叮嘱:“师傅,这衣裳可得做得精细些,是俺家大红要穿着嫁人的!”

布庄老板被她念得直笑:“晓得啦!全街都晓得你要娶郝红了,放心好啦,我们保准把新娘子的衣服做得漂漂亮亮的。”

郝红羞得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实在没那个耳朵听,见终于量好了,她一把拉住周大丫,伸手捂住她还要喋喋不休的嘴,朝老板歉然道:“劳烦您费心,我们过两日来取衣服。”

唇瓣突然触到有些粗糙的掌心,周大丫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感受着有些温热的、带着郝红气息的手心,她不自觉地轻轻抿了一下。

郝红只觉得手心传来细微的湿润触感,以为周大丫还要说话,赶忙收紧了手掌。

这下两人的接触更加密不可分,周大丫的心跳骤然加快,顿时安静下来,任由郝红半推半拉地带出了布庄。

直到拐到街上,郝红才松开手。周大丫的脸还红扑扑的,像抹了胭脂。

“成亲就成亲,哪有你这般到处嚷嚷的?”郝红嗔怪地瞪她一眼。

周大丫撅起嘴:“俺高兴嘛!”

“可俺终归是二嫁……”郝红垂下眼帘,“太张扬了不好。”

“谁说的!你还没嫁呢!”周大丫最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立刻拔高了嗓门,“明明是那个短命鬼没福气娶你罢了!在俺心里,你千好万好,值得最风光的婚事!”

郝红被她直白的话语闹得脸一红,眼眶也一红。

周大丫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还有些悲戚,一下子慌了神,她紧紧握住郝红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对不住嘛大红,俺不是故意到处嚷嚷的,俺只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能娶到你,是俺周大丫修来的福气。”

……

付见煦刚备好酒菜,一抬头就看见郝红和周大丫眼眶红红地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吵了架,婚事要黄了?

她忙给纪小雨递了个眼色。纪小雨会意,柔声问道:“大丫姐,事情都办妥了?”

周大丫用力点头,嘴角牵起一个笑容。

付见煦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朝郝红招手:“快来,汤底都滚了,就等你来练手呢。”

郝红一听要练手艺,立刻把方才的伤感抛在脑后,神色认真地跟着进了厨房。

幸好去年年底在码头时,付见煦就教过她和周大丫怎么处理鱼。要是今天从头学起,怕是真要来不及了。

付见煦还是仔细地又讲了一遍片鱼的技巧,自己先示范着片好一条,再让郝红跟着做。

今天买的鱼多,够她反复练习。等鱼片都片好,后面的步骤就简单多了。郝红在心里默默数着时辰,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利落地把鱼片捞起来。

“正正好!”付见煦朝她竖起大拇指。

郝红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容。接下来她越做越顺手,不到一刻钟,几道菜就陆续上了桌。

酸菜鱼冒着热腾腾的香气,蒜香鱼蒜香四溢,酸菜滑肉汤浓味鲜,再配上几碟清炒时蔬,这顿饭着实丰盛。

周大丫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是感动又是馋:“见煦妹子,你这……这也太破费了,整这么些好菜……”

付见煦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正要说话,却听周大丫又感慨道:“哎,可惜俺们认识得晚,没赶上你和小雨妹子成亲,要不俺肯定包个大红封!”

付见煦脸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但却不是羞的,是恼的。当初和小雨拜堂的哪是她?

是那个混账原主!

纪小雨眼底也掠过一丝黯然。她与眼前这个“孤魂野鬼*”,说到底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若真要计较,她们这般,若是被人知晓了,怕是要被说成无媒苟合……

是该找个机会,正正经经办场婚礼才是。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哇!好香啊!”陈司文小麻雀似的蹦到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满桌菜肴,“要是大丫姐和大红姐天天成亲就好啦,我们天天都能吃这么好的!”

孩子天真烂漫的话语瞬间打破了屋里微妙的氛围,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真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脑勺:“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不盼着你娘我嫁人呢?”

陈司文眨巴着大眼睛,认真想了想:“对哦,娘也可以成亲,还有晓晓姨姨也……”

付知晓原本坐在一旁歇息,她刚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听到这话差点呛着,连忙轻咳两声打断:“菜都要凉了,咱们快动筷子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着围坐到四方桌旁。小小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付知晓率先举杯面向周大丫和郝红:“刚听说二位喜事将近,还没来得及道喜。祝你们往后日子和和美美,互敬互爱。”

周大丫立刻咧开嘴笑了,紧紧握住郝红的手。郝红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红着脸举起了酒杯。

众人也纷纷举杯,小小的屋子里洋溢着暖融融的喜气。周大丫高兴地找不着北,仰头猛喝,险些呛着,郝红忙轻轻拍她的背,又是无奈又是责怪地轻斥了一句,“你喝慢点儿,没人与你抢!”

周大丫被她说了一句,也不恼,只顾嘿嘿笑着,还是郝红先转过眼去。

待酒杯落下,付见煦夹了块滑肉放到纪小雨碗里,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等大丫姐与大红姐成亲后,她得多向她们打听打听漕津镇成婚的习俗,好补上她与小姑娘的重要时刻。

纪小雨咽下付见煦给她夹的滑肉,转头看向她,见她似有心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

付见煦转头,对上小姑娘温柔的目光,心里那点郁结顿时散了大半。

付见煦笑了笑,“快尝尝大红姐的手艺,”她招呼大家,“明日开业可就指望她了。”

郝红被说得不好意思,她摸了摸后脑勺。周大丫却骄傲地挺起胸脯:“那可不!俺家大红做什么都厉害!”

“瞧把你得意的。”陈真笑着打趣,给女儿夹了块滑肉,“知道你媳妇儿能干了!”

众人哈哈大笑。

……

回家的牛车上,付见煦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夜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但她的心头却暖融融的。

能在异世遇到真心相待的爱人,结识这些质朴温暖的朋友,是何其幸运。

纪小雨借着月光瞧见她愉悦的侧脸,柔声打趣:“姐姐今日心情很好呢。”

付见煦今夜多饮了几杯,此刻正微醺,闻言重重点头:“和大家在一起,我心里欢喜得很。”

纪小雨见听着她带着绵软醉意的声音,忍不住又想逗逗这个女人:“等大丫姐和大红姐成亲那日,怕是要把新房让给姐姐住了。”

付见煦脑子转得慢,眨着眼睛困惑道:“为什么?笨蛋小雨,我有自己的房子住的……”

前头赶车的付知晓听出话里的调侃,噗嗤笑出声:“小雨是笑话你酒量浅呢,一高兴就贪杯,喝了便走不动道。”

付见煦闻言顿时炸了毛,她瞪圆了杏眼,凶狠地瞅着身旁的姑娘:“谁、谁说的!我酒量好着呢!”

纪小雨看着她那泛红的脸颊和飘忽的眼神暗笑不已,她才懒得与醉鬼争辩,只敷衍地应着:“是是是,姐姐酒量最好了。”

心里只顾盘算,今夜要如何趁这个“孤魂野鬼”醉酒,套出秘密来。

却没留意到,身旁被她惦念着的“孤魂野鬼”正撅着嘴,用朦胧的醉眼悄悄记下了这个仇。

……

回到家中,纪小雨顾不上梳洗,生怕付见煦的酒意散去,错失了探问的良机。

甚至为了确认女人的状态,关上门后,她还故意卸去几分搀扶的力道,由着付见煦脚步虚浮地晃了两步。

“小雨!”付见煦踉跄着扶住门,勉强没有摔倒,她抬起头,杏眼中蒙了一层水雾,委屈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你要多吃些饭才是,连我都扶不稳了。”

纪小雨已经确认这人醉得不轻。她嘴上软软地认错,心下却有些暗喜:“都怪小雨力气小。姐姐没摔着吧?”

“我反应这么快!当然没有摔倒~”付见煦迅速收回扶着门板的手,双手叉腰,骄傲地挺直腰板,她双颊绯红,怕纪小雨不信,又补上一句,“我清醒得很!”

这般模样让纪小雨彻底放下心来。她重新扶稳付见煦,眼底不自觉漫上真切的笑意,顺着醉话哄了几句:“姐姐最厉害了。若是真摔着了,姐姐不罚我,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付见煦眨着迷蒙的眼睛,有些生锈的脑子不知为何此刻却格外敏锐,她抓住这句话,若有所思。

“姐姐先在床上歇会儿。”纪小雨将人安顿在床沿,转身去点油灯。谁知刚回过身,就被付见煦按着肩头跪坐在床榻边。

“姐姐这是做什么?”纪小雨惊讶地抬眼。

付见煦扬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理直气壮地说:“小雨想要受罚了!”

纪小雨面色微窘,千算万算没料到这“孤魂野鬼”醉后竟会突然有这等兴致,还将由头赖在了她身上,她勉强放软声音,“姐姐,你先放开我可好?”

至少先等她骗出来话再来啊……

“才不要!”付见煦扬声拒绝,双颊绯红。

在她醉醺醺的思绪里,小雨说不要定然是还想要更多。于是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力道又拍了两下。

纪小雨忍不住轻哼一声,既是吃痛又是羞恼。转念一想,喝醉的人虽好哄骗,却也不讲道理。

现如今这般模样,想要好好讲话也是难了,还不如等她玩得上头,再趁机问话……

如此想着,她索性主动将身子伏低些,好让身后的人省些力气。

付见煦见她这般配合,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望着小姑娘顺从的模样,原本因酒意发烫的身子更添几分燥热。她晕乎乎地开口,舌头都不太听使唤:“小雨真像一只发清了的猫儿,对姐姐……”

纪小雨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话中之意,耳根顿时烧得通红。她羞恼地轻哼一声,这“孤魂野鬼”,从哪儿学来这些浑话!

还未等她细想,整个人便被捞起来安置在对方膝头。纪小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付见煦见小姑娘乖乖趴在腿上,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小猫要听话。”

这般亲昵的称呼让纪小雨心头一颤,方才那点恼意竟消散了大半。烛影摇曳间,她悄悄攥紧了衣袖,由着醉意朦胧的人继续胡闹。

付见煦抚了几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灵光一闪,呼啦一下——

微微发红的地方顿时暴露出来,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可爱,她下意识揉了揉。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她落下一掌,好似在贴心地为这个有些寒冷的地方增加几分温度。

“小雨知不知道今日为什么要受罚?”付见煦手上动作不停,嘴里还记得念台词。

纪小雨羞得把脸埋进被褥里。

被妻子这般按在腿上惩罚,实在是羞死人了,哪里还说得出话?

见小姑娘不接台词,付见煦皱起眉头,又加重力道拍了一下:“坏小雨,不说话要加罚的!”

她哪里知道她醉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来了兴致……

纪小雨满面通红,向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此刻的姿势实在……

脸朝下埋在被子里,双脚无助地垂在床沿,看起来像是自个儿乖乖地送到了付见煦的手中,任她处置。

“呜……”在又承受了一击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身子轻轻颤抖,“姐姐……”

付见煦听见这声呜咽,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清醒了几分,轻轻抚过方才被打的地方:“疼不疼?”

纪小雨犹豫了一会,还是诚实地摇摇头,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得让女人尽心些,否则怕是不好套话……

见小姑娘摇头,付见煦眼睛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那小雨就是很舒服了。”

为了确认这一点,她试探着往某处探了探。

果然……

“小雨,好多……”付见煦歪着脑袋,把沾着甜水的手指含进嘴里,话语变得含糊不清。

纪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身子一颤,又听见付见煦毫不遮掩的浑话,某处不自觉地收缩着。

她努力压抑着周身的感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姐姐,咱们什么时候给四姨送卤面去呀?”

没想到这句闲聊又让她挨了一记。

“坏小雨!不专心。”某个醉鬼边吃着手,边口齿不清地训斥道,还一副十分有理的样子。

纪小雨狠狠闭了闭眼,轻咬着下唇,又是气她醉酒,又是恼那个夜里劝酒的自己。

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该让她喝这么多,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付见煦终于吃完手,那只手又空了起来,于是又不安分了。

她醉意朦胧的目光重新落在膝上的小姑娘身上,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手忙脚乱地要把纪小雨的衣裳都解开。

“小猫不该穿衣服的,”付见煦满意地看着被剥得光溜溜的人儿,咧嘴一笑,“穿着衣服的小猫会难受的。”

纪小雨被冷得一哆嗦。

只庆幸这醉鬼倒还没完全糊涂,至少还知道时节:“可现在是大冬天……我家小猫好像没有毛呢,得给小猫盖被子……”

她话音刚落,纪小雨就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露出一个小脑袋。

“可是这样被裹得严严实实……要怎么惩罚小猫呢?”醉鬼歪着头,一脸困惑。

考虑得真周到啊……纪小雨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有了!”付见煦忽然眼睛一亮,嘴角的梨涡甜得醉人。

她兴冲冲地把纪小雨提溜起来,用被角将人裹了个严实,又扯过纪小雨的裤子在被子外头系了一道。端详着被裹成蚕宝宝似的人儿,她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利落地褪去外衣躺好。

纪小雨正疑惑着,忽然整个人被抱起来,轻轻放坐在付见煦的腰腹间。

醉鬼蹙着眉嘀咕,看起来很是苦恼:“自己放不上来呢……怎么办啊……”

她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对着身上的人命令道:“要被惩罚的坏小雨,自己坐上来!”

话音未落,她又瘫软下去。

纪小雨茫然地眨着眼。坐上来?她这不已经坐在她身上了?

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付见煦气鼓鼓地拽着被角往自己这边拉:“太坏了!小雨快些坐上来!”

纪小雨只好顺着力道往前挪了挪,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她的意思。

坐上去吗?

她只觉得浑身发热,被被子裹着更是无处散热,那热意直往下窜,化作细密的水意,悄悄濡湿了付见煦的衣襟。

付见煦等得心急,见小姑娘还在磨蹭,警告似的轻拍一记,干脆直接端起,往自己脸上一放,开始狠狠惩罚(大吃特吃)了起来。

“呀!”纪小雨腰肢一软。

她哪里受得了一上来便如此狂风暴雨般的对待?

她想要逃开,却使不上力气,反倒更深地陷进那醉意朦胧的惩罚里。

付见煦像是头一回尝到蜜糖的孩子,新奇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捧着糖果,舍不得快快吃完,只用舌尖细细描摹着糖果,时而轻柔舔舐,时而轻轻吹气,仿佛这般耐心逗弄,便能催生出更多糖果的甜分。

待到将糖果仔细品尝过一遍,付见煦满足地咂咂嘴,却还没忘记要惩罚小姑娘的初衷。

她清了清被甜蜜浸得甜腻的嗓子:“坏小雨!动!”

纪小雨正细细喘息,哪里还有力气理会这般无理的要求?

再次被无视的付见煦有些不悦,用齿尖轻轻磨了磨糖果。

而后……

付见煦大惊。

“我这是在惩罚你!”付见煦将糖果融化的甜汁照单全收,咕噜咕噜悉数咽下后,还理直气壮地训斥。

说着,手掌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这般颠倒黑白的说辞终于让纪小雨回过神来。她羞恼交加,索性心一横,往下一坐——

这下可真是将饭直接送到了嘴边。

付见煦眼睛一亮,顺势接住糖果。又是用鼻子顶着糖果玩闹,简直是稀罕极了。

纪小雨无助地仰着头。

付见煦此刻却像个贪玩的孩子一般,不满足于用嘴含着糖果,又伸出手,玩弄那可怜的糖果。

几处同时传来的刺激让纪小雨彻底失了神智。

贪玩的孩子好像是玩够了,她咽下最后一口糖果融化后的甜水,先是细细将小姑娘清理干净,才抬起头,将小姑娘搬离。

付见煦小心翼翼地将纪小雨放倒在床榻上,自己也侧身躺下,将人密密实实地搂进怀里。

“看来……对小猫的惩罚见效了。”她得意洋洋地望着怀中瘫软如泥的小姑娘。

纪小雨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心里却憋着气,抬脚就往女人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付见煦感受到腿上的动静,疑惑地眨眨眼:“小雨还没够吗?”她撑起身子,关切地凑近,细细端详,“都肿了,再闹下去明日该难受了。”

纪小雨深吸一口气,又加重力道踹了她一脚。

付见煦捉住那只作乱的脚,在脚背上轻轻一吻:“不是不愿陪你玩儿,是怕你受伤。好小雨,别生气了。”

纪小雨几乎是要气笑了。她强撑着发软的腰肢坐起身,朝着付见煦的脸嗷呜就是一口。

谁知唇齿间尝到些许咸涩,想起这味道的由来,她顿时黑了脸。

付见煦吃痛地倒抽一口气,看着怀里闹脾气的妻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这小姑娘怎么就不懂得爱惜身子呢?

她心一横,觉得不能再这般纵容下去,便将人重新按在膝头,抬手不轻不重地落下一掌:“小猫要听话!”

纪小雨委屈地呜咽一声,没等来预期的安抚,反而迎来了更密集的拍打。

“不许贪多!受伤了怎么办!”付见煦越说越来气,手下力道却不曾加重,“有了一次还想第二次!这般不知节制,小小年纪亏了身子可怎么办才好!”

她絮絮叨叨地教训着,掌心起落间带着几分气恼几分心疼。直到察觉身下的人轻轻颤抖,这才慌忙停手。

望着那泛着淡粉还印着掌印的肌肤,付见煦顿时后悔不已。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抚着红印,声音里满是懊恼:“对不起小雨,我下手太重了……”

纪小雨伏在她膝上,身子微微战栗。

不是疼的,是快活的。

姐姐明明在教训她,在呵斥她,她为什么会觉得很快活呢?

纪小雨疑惑不解,直到听到女人充满歉意的声音,她恍然大悟。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管教过她。生母去得早,父亲更是像对待奴隶一般对她。如今这番带着疼的管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这种爱与关切更是她从不曾拥有的。

“坏小雨……”付见煦见她不出声,以为她被打恼了,心里也有了几份委屈,她明明在好好跟她讲道理,为什么小雨不听呢?

她嘴巴一扁,“喜好什么不好,偏偏喜好这样……打了又怕你疼,不打又担心你气……”

“坏小雨……”

她一边控诉着,一边将眼睛钉在那还带着浅淡印记的肌肤上。

口中喃喃埋怨,却做出了与言语极为不符的行动。

纪小雨感受到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地方,被女人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接着,便是有些湿润的唇落下,像是被羽毛搔过。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纪小雨浑身一颤,方才积蓄的感觉竟在这一吻中达到了极致。

付见煦察觉到她的异样,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小姑娘,竟然这么喜欢这般?

她无奈地摇摇头,将人清理干净,又将自己的嘴筒子清理干净,才将人重新拥入怀中,轻轻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傻小雨……”付见煦在她耳边轻叹,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汗湿的发丝,“坏小雨……”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烛光在她朦胧的醉眼里跳动,漾着说不尽的柔情,又好似装得满满的都是她。

是她纪小雨。

纪小雨眼眶还有些泛红,她仰头望着这双眼睛,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

恍惚间整个世界都悄然失色,而后她听见她说——

“我爱你。”

“我永远爱你。”

“小雨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会给小雨。”

她的眼睛太过认真,里面的情感浓的快要溢出来,纪小雨心头一颤。

可这话说得太满,太郑重。叫她怎么敢轻易信任?

她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水雾敛去,缓缓伸手轻抚付见煦泛红的脸颊:“姐姐喝醉了,在说胡话呢。”

“我没醉,才不会说胡话。”付见煦握住她的手,贴在滚烫的颊边,她执拗地对上纪小雨的眼,仿佛要将满腔的爱捧出来叫眼前的人看个清楚,“即使是醉了,说的也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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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嘤嘤嘤,最近最新章的数据很差,宝宝们都在养肥俺吗?不要啊,没有宝宝们俺膏肓都没有动力哩嘤嘤嘤,这章肯定要被封,俺明天又要补上三千字,一定要有多多宝宝看到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俺今天手酸,所以比平常码字慢很多,下午两点开始的,比平常早很多,都晚了半个小时发……俺去年国庆扛稳定器手都不酸,今年是年纪大了,虚得很,光一个裸机加闪光灯举一天酸到现在[爆哭]俺真的没招了[爆哭][爆哭][爆哭]

审核老师,俺删了[抱抱][抱抱][抱抱]放过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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