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绮吃痛皱眉,唇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唐绮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第三日,二公主妻于姒携状纸前往刑部要人,声称其某受不白之冤,要状告姜国公买通商贾陷害皇嗣,刑部尚书将这位忠义侯嫡孙女,二公主之妻,拒之门外,此事一出,满椋都轰动。
姜国公跪在勤政殿上,当着三法司首脑和朝中几位重臣的面,向东宫太子和周皇后陈情。
“老夫的确跟于家有过节,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作出构陷皇嗣的事情来,此事朴扑朔迷离,还请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细查个中真相!”
唐峻没拿到唐绮的誓词,焦躁两日,此时正是火冒三丈的时候,听完姜国公的陈词,转头去问周皇后。
“母后觉得此事该如何办?”
周皇后暗中让唐峻给唐绮使绊子,构陷的事儿她直接丢给了姜国公。
姜国公当初为这事儿回家跟他夫人两个商议时,磨破脑袋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他压根儿就打算撒手不干,岂料被他那个原在户部当值的大儿子姜庆听了去。
姜庆私下找的唐峻,说自己同公主府一个管钱的小管事认识,他们有过几次来往,手里也有点生意。
于是姜庆就帮唐峻坑了刘晖,刘晖捅出了姜家,但不知姜庆身份,这才导致了而今局面。
除了唐峻,再无其他人知晓这其中的内情。
周皇后也是为难,左右看了看。
督察院院首和大理寺丞,以及如今贵为太子太傅的柳阁老,都是主张放人的,尽管背后真相尚不清楚,但起码公主府下边办事的人将供词和接洽实证,都拿出来摆着了,二公主最多算个御下不严。
刑部和吏、礼部尚书三位尚书则是主张押后待查,毕竟二公主妻不仅要人还要状告另一位阁老,姜国公,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二公主就不能脱身。
除此之外,户部尚书楚谦之和工部尚书两人,一并保持中立,而跟个木头似的忠义侯,也一直站着没有表什么态。
周皇后没想到三法司里还有啃不动的骨头,更没想到那于家女疯起来这么大张旗鼓,她怕都中舆论大起,又怕三法司里头另外两位往死里去查,到时候再闹个东窗事发,可就这样放了唐绮,唐峻还没逼宫登位,曹大德这几日和元福宫往来密切,成兴帝又闭宫谁也不愿意见,万一真在临终前改立储君,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前思后想,左思右想,最终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当即拍案决断道:“放二公主归府!”
唐峻闻言皱眉道:“母后?”
周皇后目光快速滑过殿内众人,捏紧佛珠说:“在案子没查清楚前,二公主和姜国公一样,家中禁足,不得外出!”
唐峻登时明白了。
群臣听后,也纷纷附和:“娘娘英明。”
这是唯一一个办法,顺了各方势力的意,又谁都不得罪,合乎情理。
于是,当日议事过后,刑部将二公主押送回公主府,传了宫中的旨意,再次禁足。
燕姒在家门口望了半天,等到唐绮下马车,迫不及待地飞奔向前。
两人都朝对方小跑,抱在一起时,围观的百姓们掌声如雷贯耳,叫好声此起彼伏,都夸说二公主好福气,遇到她妻,在危难时不离不弃。
公主府大门一经关上,早就等在里头的白屿等人跟着簇拥过来。
唐绮牵着燕姒的手,先笑着和青跃对了拳。
“如今能担得起面上的事儿了,成长了。”
青跃难得腼腆地红起脸,推脱道:“是殿下有先见之明,早让屿哥去抓了人,又有小夫人把持府中在内坐镇,这才让此事顺利。”
众人一道往书房走,百灵知道他们要议事,积极地伺候完唐绮洗手,一边领路一边道:“书房备好了茶水点心,诸位大人先和夫人过去坐坐,奴婢在东厢放好了水,殿下可先去沐浴更衣。”
唐绮牵着燕姒不撒手,燕姒瞪她说:“你去啊,收拾干净再过来。”
二人婚后,难得一回分别,几日不见,唐绮想她想得紧,这会儿归府了,一刻都不愿跟她分开。
身侧人都察觉出了二公主眼神里的痴迷,白屿率先道:“夫人陪殿下去吧!我们自去书房吃茶相候便好。”
都不是外人,燕姒一想也好,正好单独和唐绮说会儿话,便主动拉着唐绮往东厢方向去,嘴里说着:“那就请两位大人稍待了!”
两拨人分开后,百灵走在唐绮和燕姒前边。
唐绮被燕姒拉着,盯着她的后脑勺,笑盈盈地问:“若是今日刑部不放我出来,夫人打算怎么着?”
燕姒头也不回,专注脚下的路,没好气地说:“他们不放人,那我就效仿孔太保,去端门敲登闻鼓,不然还能怎么着?”
唐绮噗嗤笑出声,大跨一步拦住燕姒的腰。
“夫人实乃女中诸葛!”
燕姒说:“少胡说八道!早让白长史去抓人,早知有人要害你,却从事先同我说,害我担心一场!老谋深算的到底是谁?”
唐绮捏捏她的腰,赔着笑脸道:“就是不想夫人为我心忧,不想夫人这般爱重我,没说反而也担心了,我的不是,我向夫人赔罪。”
“油腔滑调。”燕姒不轻不重地拍腰间那只手,侧过脸来说:“许彦歌能煽动儒生,以舆论之力把你堵在大理寺,这把戏我早也是玩过的,如今自然信手拈来。”
唐绮斜眼看向燕姒,眼里全是倾慕之情。
“夫人大气凌然绝佳风姿,当初斗周冲时,有幸见过,这次听百姓们说起,倒也觉着错失你大闹刑部办事处的样子,不算那么遗憾。”
燕姒呸了一声,说:“这是什么好事儿?还有幸,以后你最好不要再弄这些事儿出来,叫我夜夜难眠!”
“是么?”唐绮压低了嗓音,倾身在燕姒耳畔,笑言道:“没我在,不好睡吧?这次是真摸清你脾气了,为了不让夫人出去抛头露面,我保证以后尽量不沾惹是非。”
说话间,二人穿过廊子到了东厢,百灵过去推了门。
唐绮跟燕姒进屋,又补道:“不用伺候了,去前院照应着。”
百灵一走,燕姒迅速关上门,攀上唐绮的肩,踮脚在其唇上咬了一口狠的。
唐绮吃痛皱眉,唇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燕姒退后说:“谁让你这么做了?”
见小狐狸突然冷下脸来,唐绮不明所以道:“什么?”
燕姒不满,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又道:“我何时不能出去抛头露面了,唐绮,你这么信不过我的?”
二公主内心大感冤枉,扯过她妻,一把抱进怀中拥紧。
“不是的。”唐绮解释道:“不是信不过你,是成亲时许诺过,要与你举案齐眉,好好护着你。”
她的下巴搁在燕姒肩上,稍微侧首,轻轻吻了吻燕姒的脸。
燕姒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开,蹙眉淡声道:“先沐浴!”
唐绮就这样被拉像屏风后头的澡堂,燕姒伸手在木桶中试了水温,低头看一旁小案上百灵先前放好的干净衣袍。
“你洗吧,我在外头等。”
唐绮环过手臂,从背后将人搂住。
“阿姒。”
“嗯。”
“阿姒啊。”
“作甚?”
唐绮卖乖时,声音也一点都不软,低沉里总暗含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你就在屏风边,同我说说话。”
燕姒被她吐息间呼出的炙热挠得心痒,迷迷糊糊地点头说:“好。”
绕出屏风后时,她隐约瞧见唐绮在里头宽衣解带。
这刹那间,忽然想起自己刚回椋都,受邀上了唐绮的画舫,同游碧水湖那日。
唐绮为护她受伤,躲在重重幔帘后边,她撩起帘子,得到那一句恼羞成怒的“放肆”。
一年多,就这么过去了。
光阴稍纵即逝,她成为二公主的妻,都已大半年。
燕姒听到里头有水声,唐绮开始沐浴,拨动水花的同时,隔着屏风唤人。
“阿姒。”
燕姒翻了个白眼,“我在。”
唐绮说:“没有事先同你讲过府中有内贼的事儿,是我的不对,我原本想着,这是桩小事儿,我自己就能解决,不必劳你去费神的。”
燕姒无可奈何地笑道:“殿下同我这般见外。”
今日小狐狸每句话里都带着闷气,唐绮听得出来,自然卖力地哄。
“不是见外,是心疼你。”
燕姒忽然觉得心头遭受一击,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可心疼的?我过得哪处不好。”
唐绮那边没声音了,几个瞬息后,燕姒听到她没进水中,咕噜咕噜吐着泡泡。
燕姒又笑起来,接着道:“溺爱过甚,反而会将人惯得无能。唐绮,我不是一个无能的人,也不愿做无能的人。”
她抬了声音,唐绮在水中也听清了。
出水时,唐绮就说:“我的阿姒流落民间十七载,回到都中和娘亲生离,和皇室周旋,于家长辈鞭笞在侧,日日提心吊胆,走在刀尖上,我是真的,很心疼她。”
燕姒不想她还惦记着这些,一时静默,无言以对。
唐绮顿了顿,听不到外边的声音,又继续喊:“阿姒?”
燕姒察觉自己脸烫,别扭地说:“又作甚?”
唐绮得了她回应,又欢喜了,笑着转了话题道:“府中内贼查到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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