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当年你家好不容易能摆脱另一边的骚扰重新走向新的生活,你小姨知道如果小汐出生那边肯定要过来争夺孩子,况且你小姨走得太突然,小汐的生母也还不了解你妈妈,所以她才让我小妈妈瞒着你家。”
方墨谣安静地听完了姜云依的解释,短短的时间,一壶茶也被她喝得一滴不剩,周梓倩过来将茶壶拿走,房中便可添加热水重新将茶泡上。
“我不否认这个安排的合理性,毕竟小汐不是从我小姨肚子里出来,既然她的生母不愿将小汐交给我们抚养,那没问题,但为什么小汐长那么大了,你们家却还没打算让小汐知道自己的身世?”方墨谣说的话好似凝成了一条黑色的蛇,正沿着姜云依的胳膊慢慢向上爬,黑蛇缠住了姜云依的脖子,冰凉的蛇信子正来回抚着姜云依的皮肤:“当年我小姨与乔阿姨如此恩爱,小汐作为她们两人的孩子,我家难道就没有半分知情权吗?姜云依,你们这样做是不是也太自私了。”
姜云依说得口干,见周梓倩重新泡好了茶水,她自然地伸手过去为自己倒茶,没曾想茶杯还没碰到就被方墨谣一巴掌拍开,她顿觉无奈,叹了口气,又继续说:
“之前小汐就一直很在意自己是被收养的这件事,当时如果告诉她,她会觉得自己又要被丢掉,所以我们就想等小汐长大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提一提这件事。”
方墨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捏着杯子放在唇边,故意向姜云依的方向吹气,浓郁的茶香味只在姜云依身旁停留片刻,但只是短短几秒,却也足够让姜云依感到口干舌燥。
“姜总想喝茶吗?”方墨谣慢慢地品着杯中的茶水。
姜云依忽然觉得头疼,与方墨谣认识那么多年,她早已熟悉对方的脾性,这看似温和平静的话语下,藏着的是怨怼,她无奈且无力地问:“你想做什么,说吧。”
“姜总果然爽快。”方墨谣放下茶杯,也不再和姜云依绕弯子,她的话语多了些威胁:“我们家要认回小汐。”
“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先征求小汐的同意?”
方墨谣闲适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她轻点脑袋没有反对:“嗯,这是自然,所以,我给姜总三天的时间与小汐说这件事,如果你没办法说服她,那我只好亲自去小汐家拜访了。”
“方墨谣,你这是胡闹!”姜云依突然拔高音量,语气像是在训斥:“那么大的事你以为只靠我们在这里说两句便能决定吗。”
“当年你们收养小汐的时候不也是三两句便决定了吗。”方墨谣早已有了计划,她今天根本不是来和姜云依商量而是通知。
姜云依可太知道方墨谣一旦认真起来,那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即便是耍一些手段,她也要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方墨谣的性格从小就这般恶劣,让她登门拜访,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至少要等我家里人从洲城回来再谈这件事。”姜云依退了一步。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方墨谣重新露出了微笑,并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为姜云依倒了杯茶:“我所要的不过是你们家一个态度,既然不反对我们认回小汐,那一切都好说,姜总渴了吧,尝尝这茶,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
姜云依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心情品茶,她拿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待温度合适后才将茶一饮而尽,茶倒是好茶,就是可惜跟错了人。
事情谈妥了姜云依也懒得在这里多待,她现在看着方墨谣就来气,放下茶杯后她站起身,“走了。”
在姜云依刚转过身时,方墨谣又吐着蛇信子缠住了姜云依的脚踝:“前两天小汐闯进空白砸坏了我的东西,你作为她的姐姐,是不是该为妹妹犯下的错进行赔偿?”
“她砸坏了你的东西?”姜云依不太相信,乔汐那么乖,怎么会过来砸陌生的店铺。
方墨谣早有准备,她唤了声:“倩倩。”
一直躲在旁边吃瓜的周梓倩这才探过脑袋:“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吗?”
她拿出手机,笑得献媚,按亮屏幕后点开了一个视频,“姜总瞧瞧,这是不是你家小汐?”
画面中的人的确是乔汐没错,她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而空白的小店员便一直要阻拦,姜云依看见乔汐不小心撞掉了一些摆件和花瓶,最后扑进了周梓倩怀中才彻底停下这场闹剧。
姜云依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多少钱。”
“以我们俩的关系,我又怎么好意思要你太多呢,就原价吧。”方墨谣抬起一个巴掌晃了晃。
“五千?”
“五万。”
“方墨谣你怎么不去抢!”姜云依少见的失态,刚才还态度强硬非要认回小汐,现在却一口一个她才是小汐的姐姐,她要是听不出这话中的阴阳怪气那她这三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姜总真爱说笑。”方墨谣不紧不慢地道:“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小汐,她私自闯进我的私人会所还大闹一通,你以为我会那么善良好生招待第二天又将她安全送回家吗。”
姜云依一口气憋在心口,愣是没办法发泄出来,她拿出手机给方墨谣转账,随后一句话也没说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门被砸得整间屋子都跟着抖了抖,周梓倩吸了口气,她像是受到了惊吓跳回方墨谣身边:“你还真不怕姜云依跟你发火。”
“怕什么,姜云依有愧,她也知道我是在发脾气。”方墨谣抓过周梓倩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另只手已经从衣尾伸了进去,“倩倩,我有些累,你今天自己玩好不好?”
周梓倩没好气地瞪了方墨谣一眼:“说得你哪天不累似的,我还不懂你,想玩花样就直说,装什么柔弱小白花。”
方墨谣也不反驳,她笑眯眯地凑近周梓倩,当那只手停留在一处柔软上时,她张开嘴咬住了周梓倩的脖颈。
难耐的吟声几乎响彻一整个夜晚。
第二天早晨,阳光并没有从树梢上升起,倒是枯枝与房顶上留下了一片白茫茫。
门外传来响动声,惊扰了本还睡得安稳的两人,申雅先睁开眼,窗帘将外头的光线完全遮挡,屋中昏暗,但她却能感觉到怀中的温暖。
昨夜睡着前,她记得自己从后搂住了乔汐,但现在,乔汐却面向着她缩在她的怀中,还未睁开眼的乔汐毫无防备也多了一些依赖,让申雅想起了家中的十一。
趁着乔汐还没有完全醒来,申雅做了件大胆的事情,她稍稍撩开乔汐额间的碎发,再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唇贴上了乔汐的额头,本要加深这个吻,却听乔汐鼻腔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呢喃,申雅瞬间挪开,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一般。
她垂眸盯着乔汐,心跳得有些快,乔汐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才眯开一条缝观察周围。
乔汐还没完全睡醒,她不知道怎么今天的床意外的柔软,腿却先蹭到了另一处丝滑,她瞌睡顿时吓醒了不少,当眼睛完全睁开,她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被申雅抱在怀中
她心中慌乱,也没有做好这样亲密的准备,在她想要挣脱申雅的怀抱时,她的清醒已然被申雅察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脊,温柔的话语从申雅口中说出:“早上好,小汐。”
申雅的主动让乔汐也没了退缩的余地,她点点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句:“早。”
“我刚才听见门口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挠门。”
“是胖胖。”乔汐揉了揉眼睛,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应该是想出门上厕所了。”
申雅听了也从床上坐起来:“那我们洗漱一下就带它出去遛遛?”
“嗯。”乔汐想了想:“那申老师还是用我房间的卫生间,我去隔壁。”
二人分开行动,昨晚申雅将底衣换下来就被乔汐放进洗衣机,衣服早已被烘干,所以也不用担心今天没有衣服换。
她们动作都很迅速,几乎是同时从房间里出来,胖胖就趴在走廊上等着,见着二人都穿戴整齐,胖胖才过来围在她们身边催促。
乔汐拍拍胖胖的脑袋:“急什么,先吃饭再出门。”
她们走进小电梯,来到一楼后,申雅倒是比乔汐更快一步给胖胖加了狗粮,她握着柜门,问:“还要给它加罐头吗?”
“不用啦,早上只给狗粮,怕胖胖吃多了别的零食就不爱吃饭了。”
申雅点点头,她去洗过手出来胖胖也已经吃完饭了,乔汐正拿着胸背给胖胖套上,准备齐全,两人也和昨晚那般一起出门遛狗,但离开家前,乔汐给自己戴上了手套。
刚打开门,寒风吹得乔汐直哆嗦,外头无人走过的地方铺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昨晚还真的下雪了。”
“嗯。”
“还以为过完年就不会太冷了,没想到这几天温度又降低了一些。”乔汐戴了手套便是打算自己牵绳子,所以在申雅伸手过来时,她避开了对方。
拿不到牵引绳,申雅便只能将手收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她跟在乔汐身边,目光一直落在乔汐身上:“很冷吗?”
“有一点,大概是雪在化吧。”乔汐缩了缩脖子,“不过没关系,走一会儿身体就热了。”
申雅问她:“那条围巾怎么没戴?”
乔汐咕哝一声:“藏起来了。”
“嗯?”
“那时候我以为申老师不要我了,未免触景伤情,我就把围巾藏起来了。”
“是我的错。”申雅抬起手揉了揉乔汐的脑袋,“那待会回家,要不要把围巾再找出来?”
“不要,我还生气呢。”
申雅沉默,她正在努力安抚乔汐,可她没有经验,只能摸石头过河一点一滴都得靠她自己摸索。
乔汐说完后,等了好半天没能等来申雅的回复,她偷偷瞟了一眼,见申雅面色严肃,似乎被她说郁闷了,乔汐又有些心软,她其实也知道不能全怪申雅,申雅有自己的选择,接不接受她也不能逼着对方做决定,只不过现在得了申雅的肯定与偏爱,她又开始恃宠而骄。
怕申雅多想自责,乔汐立马换了个话题:“那个...申老师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说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备忘录,“我下午要回单位开会。”
这几天忙着别的事情差点忘了这件事,本还想带乔汐出去吃个晚饭,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乔汐听了有些失望,她们才见面就又要分开了,怎么过年的假期就结束了,她才和申雅说开呢,都还没和对方培养好感情,又分开的话申雅会不会再次逃避?
“小汐。”
乔汐不太开心,所以回答时语气也提不起兴致:“干吗?”
“明天我来接你去吃饭,中午和晚上都来接你,好吗?”
乔汐努努嘴,她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再说吧,指不定我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可不一定有时间。”
申雅短暂思索,又牵起她一只手:“那我每天都问,只要你有时间,我肯定过来。”
乔汐没有回答,但手却乖巧地给申雅牵着,申雅将这个举动当作是乔汐默认了,刚才的沉闷也一扫而空,小路上没人,申雅拉起乔汐的手又低下头,她虔诚地吻住了乔汐的手背。
乔汐瞳孔一缩,惊讶地连忙将手抽回,她又涨红了脸左右看看,随后嗔了申雅一眼:“申老师在做什么!”
申雅依旧盯着乔汐,当手抽走后,她又捏了捏乔汐的脸:“很可爱,忍不住想亲你。”
“说什么呢!”乔汐脸在发烫,她压低了声音说:“这可是在外面!”
“嗯,但是没人。”
“你!”乔汐推开申雅的手,拉着胖胖就往前走了两步,边走边骂:“申老师你才是大无赖!”
申雅腿长,她紧跟在乔汐身后,又稍稍弯下身故意在乔汐耳边轻声打趣一句:“嗯,我现在的确是无赖。”
这话融进了北风中,又将她耳边的发丝吹动,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暴露在申雅眼中,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又从后抱住了乔汐,她亲了亲那发烫的耳朵,用月光般的轻柔对乔汐说:
“小汐,快些原谅申老师好不好?”
明明身处在寒冬,乔汐却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往日冰冰冷冷永远一副生人勿进的申雅如今主动起来竟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无法否认这样的申雅更为迷人,也让她更为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