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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为人民服务全心全意.2

作者:高振普 当前章节:150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9:35

我们就用这井水浇灌着菜地。邓大姐有时还亲自去菜地拔草、摘菜。我们把较好的扁豆、丝瓜等请厨师做给他俩吃。邓大姐很认真地交待,给他们吃的菜要交钱。我们不同意她的意见,说打井用的钱能买多少菜呀!怎么还交钱呢?邓大姐说这是两回事,钱还是坚持交。我们看大姐这样坚决,商量出了妥善的办法,那就是,我们劳动种菜,邓大姐出钱买菜种,吃菜都不要交钱了。我们也没统计过,自打了这口井,能节约多少自来水。但是可以想象得出,总理、邓大姐在日常生活中,注意节约的事很多。为节约用电,他叫改电门开关,一个开关带一个灯,还让写个随手关灯的字条。

二十五、自费做出国服装

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临时出国人员,出访时间在一个月之内可享受十元人民币的外汇补贴,以便到所访问的国家,买些纪念品。周总理考虑到国家外汇较紧,不叫我们为他领取这笔补贴,更不准使馆为他买东西。后来随着总理出访的全体人员,在每次出访前的工作会上,都表示学习总理的精神,不领取外汇零用钱,为国家节约了不少外汇。

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十四日至一九六四年二月二十九日,周总理出访了非洲、欧洲、亚洲十四个国家。出访的国家多,时间长,而且气候多变,我们商量后报总理同意,给他做了三套中山装。他指定用自己的工资而不叫领出国补贴。内衣不准许做新的,说是内衣旧一点,穿在里面没关系。我们选了几件较好的衬衣,两套睡衣,其中一套已补了补丁,为他在出访时换洗。出访前,我们几人就商量了在哪个国家访问,就把穿过的衬衣、睡衣请我们大使馆里的女同志帮助洗。因为不好意思交给外国人洗,一是这些衣服叫人家看到不太好,一个大国的总理,穿补了补丁的衣服出访,影响多不好。二是这些衣服已穿多年,要是用机器一搅,很可能搅破了。所以,每到一个国家,我们就请驻该国的使馆来一位同志,把总理换下的内衣包好,拿到使馆去洗。

一九六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到达埃及首都开罗,这是十四国访问的第一站。天气很热,我们把总理换洗的内衣交到使馆。使馆的同志看到总理的衣服都大吃一惊。大家怎么也没想到,为全国人民操劳的大国总理穿的竟是这样的旧衣服,还不如使馆一位普通工作人员穿得好。陈家康大使的夫人徐克立,亲自把洗好的衣服送到宾馆交给我们,还代表使馆的同志向我们提意见,说我们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总理穿这样的衣服出国呢?就是在北京,也该换一换了。成元功是我们卫士长,他与这位大使夫人比较熟悉,向她说明了总理的衬衣是一九五四年为出席日内瓦会议时做的。这次出来,我们是选了其中几件好一点的,总理不准许为他做新衬衣。这位夫人与我们争论了好久,随手从她的提包内拿出三件衬衣,让我们收下,给总理穿。我们谁也不敢收,她一再说,这是用她和陈大使的钱买的,不是用公款。我们说,那也不能收,因为没经过总理的同意。她说她要当面交给总理,我们说你要不怕碰钉子,你就去。她见到总理,说是要用自己的钱给总理做两套衣服。周总理谢谢她的好意,向她说明自己的衣服可以穿,用不着用外汇在这里做衣服。这位夫人因过去同周总理比较熟悉,硬是把那三件衬衣放在我们那里,说是一定要给总理穿。事后,我们把这件事报告了总理,总理笑了笑说,谁收了谁穿。我们当然不会穿。这三件衬衣随我们周游了十四个国家,总理也没穿。回到北京,把这三件衬衣又转送给了别人。

二十六、在几内亚节约用水

一九六三年底,周总理出访非洲、亚洲、欧洲十四国,为时三个多月,行程五万四千多公里。访问最多的是非洲国家,北非、东非、西非有十个国家。每到一国他都遵守我国倡导的和平共处的五项原则,处理好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在非洲这样一个对中国不太了解的地区,周总理的访问开拓了非洲国家与中国的关系,增进了了解,增强了友谊。

访问几内亚时,杜尔总统以最高的规格迎接中国总理。他亲自陪同周总理去外地访问。金地亚这个在几内亚属于不太小的城市,倾城出动,对周总理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周总理下榻在像蒙古包式的草房内,外面看上去很简单,内装修却是宾馆式的。总理住在一间较大的房间,内有卫生间。我们是几个人住一间,用的是公用卫生间。天气很热,进房后,总理到卫生间,我跟进去,顺手开了水龙头,水流很小,没有热水管。我想把水开得大些,总理立即制止了。他一边放水,一边洗手。他边洗边问我:“你知道这水是从哪里来的吗?”总理一问,我奇怪了,这是基本的常识嘛,谁不知道。但我马上意识到,如果说是自来水厂来的肯定是不正确的。因为这样简单的答案,总理肯定不会问我,而且问得是那样严肃。我只好说一声不清楚。总理说:“这个城市用水很困难,没有自来水。这水是人们用罐子从十几里外的地方送来的。他们用头顶着罐子,倒在较高的水池内,用水管引过来,看上去卫生间的设备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水流不急。”他洗完手,用毛巾擦了擦脸,接着对我说:“告诉大家,尽量节约用水,咱们只住一晚上,大家擦一擦就行了,不要洗澡。”

天气炎热,一天的活动结束后,我还是想让总理洗个澡,总理坚持不洗,只是擦了下身子就睡觉了。

二十七、两台电视机

周总理出访非、亚、欧十四国第一站是埃及。对埃及的访问非常成功,加深了国家间的相互了解,增进了友谊,周总理的外交风度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总统纳赛尔在访问期间,送给周总理、陈毅副总理每人一台电视机。纳赛尔亲自交给他俩希望他们喜欢,并说明为两国的友谊,希望两位总理经常用它收看电视。

回国后,代表团三人领导小组的童小鹏、黄镇、孔原商请外交部同意,把这次的礼品作价卖给全团人员,依据礼品的实际价值和工作人员的支付能力交钱,这一决定报总理同意后执行。总理交了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比我们交的多很多,因为他拿的是电视机。我当时拿到的是一台收音机。这收音机对我来说就很不错了,因为它是我的第一台收音机。

周总理、邓大姐把这台电视机摆在客厅,每天吃晚饭时,可以收看新闻,虽是黑白的,但图像清晰度很好。

一九六五年六月,周总理出席第二次亚非会议,在开罗得知阿尔及利亚发生政变。胡阿里·布迈丁推翻本·贝拉执政,影响了这次会议的召开。在没有决定取消这次会议之前,周总理只好停留在开罗,作为非正式访问。期间由纳赛尔陪同,访问了亚历山大港等。纳赛尔又送给周总理一台电视机。这台比先送的那一台有所改进,体积不大,荧光屏大一些。

回北京后依照第一台的办法折价给总理使用。邓大姐决定第一台送给没电视的单位去看,而且先给警卫局的单位。虽然总理办公室的秘书们没电视看,邓大姐还是把它送给了警卫局保健处,后来保健处自己有了,又把它退给了西花厅。邓大姐再把它给警卫局车管科的同志,几年后,车管科也有了电视机,又退还到了西花厅。这台电视机在外“巡回”了几年时间,真是充分发挥了它的功能,最后回到西花厅已是影声不全了。于是委托广播事业局机要处的同志修理一下,放在了秘书们集体办公的房里。因为太旧了,看的时候还要不断地调试。

周总理、邓大姐一直使用从埃及带回的第二台黑白电视机。后来中央办公厅给首长家配备一台国产十九英寸彩色电视机,周总理、邓大姐的电视机进了一个档次,那第二台黑白电视便退出现役。

一九七六年,周总理去世,周总理值班室自然不复存在,秘书们清理完文件,也各自回原单位了。这两台电视机,邓大姐决定送给张树迎和我各一台。开始我们二人坚持不要,理由有二,一是分送给工作人员和亲属的纪念品都是我们二人操作的,把电视机这样的高档东西送给我俩不合适;二是太贵重了,专家、教授的纪念品是半导体收音机或手表,相比之下也不合适。虽然我俩一再说明不要,但是邓大姐很动情地说:“你们俩不一样,你们把总理最后送走,你们俩是在恩来最忙、工作最困难的时期为恩来服务的。我考虑再三,把电视机送给你们最恰当,别人不好比。我决定的事,希望你们二人不要不听。再说你俩要体谅我现在的心情,不要因为这事,让我心里不舒服。”邓大姐一边说一边流了泪。我俩听完邓大姐的一番话,马上表态,听大姐的。

邓大姐把那第一台电视机送给了我,第二台送给了张树迎。

我把这台电视机拿回家,全家围在电视机旁,孩子们高兴地打开,高声叫着,我们家也有电视了。孩子们怎么会理解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想的是我家有了总理、大姐使用过的东西。这是我家唯一的传家宝。

二十八、穿戴国货

周总理访问非、欧、亚十四国时,由于条件的限制,出访的主要交通工具是包的荷兰航空公司的飞机。周总理考虑到我国航空事业的尽快发展,就在代表团的工作人员中增加了空军飞行员,便于他们实地考察,带回飞行资料。

此次出访时间很长。从使馆报回的情况看,非洲有些国家的住房等生活条件较差,流行病较多。为了顺利进行此次出访,各方面都要作充分的准备。外交部主要是从政治、经济、礼宾等方面作好准备;公安部、中办警卫局从安全、保健等方面作准备。

作为在总理身边工作的我们,更多的是在生活、保健、安全方面做些具体准备工作。根据非洲的天气炎热状况,要多准备点夏天替换的衣服。我们为总理做的三套衣服和两件短袖汗衫,都是从红都服装店(当时叫波纬服装店)选的国产料。请友谊商店的王敬德师傅做了一双黑皮鞋、一双皮凉鞋。上海牌手表是原有的。睡衣、衬衣都是一九五四年做的,只是把衬衣的领、袖换上了的确凉布。

出国用的箱子,是一九五四年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送给总理礼品的包装箱。这箱子确实不错,又轻又大,只是外观不怎么美观。

这就是我们为总理出国前所做的生活上的准备。

在访问几内亚与杜尔总统会谈后,总理对我们讲,一个国家摆脱了殖民统治,要发展,主要是靠自己,自力更生才能真正生存。他对杜尔讲述了自己从穿的衣服、鞋子,到戴的手表等一律是中国货,说明我们的国家在解放后主要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了种种困难,发展了民族工业,才强大起来。一个国家有外援只是辅助,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真正的独立、强盛。

睡觉前,总理习惯把手表放在床头。我们发现总理的表停了,就是那块十九钻的上海牌表。成元功、张树迎戴的手表,一块是瑞士的欧米茄,一块是日本的精工牌表,也都停了。都是机械表,什么原因停走搞不清楚。再看我的上海牌手表走动正常。我们都很奇怪,我这块上海牌手表,是六十五元钱从市场上买的,是半钢的。周总理的表价钱比我的贵一倍,还是全钢的。成、张二位的进口表价钱就更贵了。没想到我的这块最便宜的国产表在异国他乡露了脸。

总理说,今天会谈时还向杜尔称赞了这块表,没想到它经不起表扬。我们也借机开个玩笑说二比一,两块外国表一块中国表停了。总理说,还有一块中国表在走,国货还是不错的。于是我把我的那块表,放在了周总理的床头。

第二天才了解到,科纳科里这座城市下面有一座大型磁铁矿,表停是磁铁的原因。可是我那块手表为什么能抗衡这磁铁的力量呢?至今也没搞清楚。第二天,三块已停的表,没经修理,又走动了,也许是它们适应了环境。

二十九、穿补丁外衣会见外宾

经常见到周总理的同志,都会回忆起总理经常穿的几套衣服。冬天是灰色法兰绒中山装,春秋天是一套深灰色中山装,夏天是淡灰色毛涤中山装。这几套衣服大多在会见外宾时穿,平时穿一套灰色布料衣服。这几套衣服是一九六三年出访亚、非、欧十四国时做的,时间久了,有的变色,有的损坏,特别是那套法兰绒外衣,表面的一层绒都磨掉了。磨擦最多的是右边袖子的肘部,破了一个洞。我们请示总理做新的,总理不同意,说补一补还可以穿,外宾也不会看后面。就这样,我们请红都服装店的师傅用同样面料修补上,为了对称,索性把左边袖子同样挖上一个洞,补上一块。他就穿着这样的衣服会见外宾。实际上稍一留意,谁都会看到这两个补丁。有一次外交部的韩叙问我,怎么不给总理做套新的。我说,谁能说服总理做新衣服,我们会十二万分地感谢他。

三十、一块手表引起的风波

总理的一块上海牌手表,是一九六一年从上海手表厂买的。总理带着它走遍国内外。时间久了,这块手表也逐年老化,原有的夜光不亮了,走时也不太准。张树迎和我商量,有机会去上海再给总理买一块。这当然要经总理同意才能办、一九七二年,总理去上海,我们打听到上海出了一种表,质量不错,三大针、日历、夜光。于是就请上海接待的同志选一块。他们拿来三块表,三个样式,售价一百二十五元。当时市场上十七钻的仁海表是一百二十元一块。拿来的是十九钻,所以多收五元。我们留下了其中一块。当时总理正在开会,准备会后向他报告。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向他报告,他却把张树迎和我叫去,问手表的事。我们相互看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我们买表的事。张树迎向总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总理听后,没动火,但还是批评我们说,为什么不先问他一下,马上把表退回去,说他原有的那块表还可以戴,等不能戴了再换新的。我们把表退给了接待处的同志。这事使张树迎觉得奇怪,他对我说要买表的事过去总理知道呀!今天态度怎么来得这样异常。我们俩猜想着一定会有什么事。

原来,上海的一位负责人见到总理,说给他的表已经交给我们了。他没说是买的,这就违背了周总理的本意。总理批评我们是事出有因。这以后,谁也没再提及买新表的事。我们多次把那块老表送到北京表厂修理,那块表一直陪着他度过了十五个年头。总理去世后,这块表被中国革命博物馆收藏起来。

三十一、“艰苦朴素”好

“文化大革命”期间,大字报、标语牌到处可见,人们都习以为常了。毛泽东的一句话传出,整个北京市乃至全国各地,锣鼓喧天,人们会放下手中的一切,到街上去游行,庆贺又一最新指示的下达,以表忠心。至于谁去执行,执行得又怎么样,那是另一回事了。中南海也不是世外桃园,毛泽东又住在里面,虽说形式主义的东西不如红墙外面那样多,但也要跟上“革命”的形势。中南海是以北京的传统建筑为主,保留在各大门内的迎面墙上原没有特别的装饰,“革命”来了,也要修饰一番,向着大门的一面,涂上红色,写上了“艰苦朴素”四个毛泽东手体字,很醒目。一次周总理回来,进中南海东门,看到了这个“语录”,说:“这四个字好,要提倡‘艰苦朴素’,要告诉人民大会堂,在合适的地方也要标上这四个字,提醒人们,不要只顾革命了,就忘了艰苦奋斗,大家要注意节俭,不要浪费。我看现在浪费就很大,粮食就有浪费,吃不了的馒头,顺手丢了,不知道留下来下次吃。特别年轻人,不知过去的艰苦。”当年住进中南海的红卫兵吃剩的馒头,扔到水里不少。中国人口多,每人浪费一斤,就是八亿斤哪。

三十二、总理办公室的规定

一九六七年四月,我们随周总理到了广州,住广州军区招待所。这里与省委招待所(今珠岛宾馆)只一路之隔。以往总理来广州,多住在省委招待所。“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这里也随着省委机关的瘫痪而关闭,接待机构已不存在,原有人员被调离,下放的下放,留下无几。中央领导人来广州,只好住在军区招待所,此时住在这里也比较安全。这次是“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第一次来广州。周总理到广州的消息,很快社会上就知道了,要求见周总理的各群众组织很多,都要亲自向周总理述说他们的观点,不外乎是对当地领导的看法,其中有保的也有打的。如果是在北京,总理会安排一个系统或一个单位的接见,听听他们两派的意见。到广州就不同了,如果按单位接见,时间不允许。于是,就请各派组织选代表,选出的代表实际就是各派的头头。

会见的地点,选在招待所院内的一个大会议室。周总理步入会场,听到的是一片口号声和欢迎的掌声,不小的会议室坐满了几百人,几百人都抢着发言。不管他们怎么大声地喊叫,主持人仍按事先商定的顺序,请他们发言。原来也规定过每个人发言的时间,但讲起来就没准了,四五个小时过去了,报名发言的人仍然很多。怎么办?只好休会,明天再开。就这样一天天地开会,原准备一次的会,一下拖延五天。我们始终在会场里听着他们的广东普通话,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有位广东郊区的姑娘,她用那“普通话”发言,再加上情绪非常激动,结果是广东人听不懂,北方人更听不懂。周总理请她说家乡话,说讲广东话,他还可以听懂一些。她好像如鱼得水,讲起话来很流畅。广东人听懂了,我们当然还是一句不懂。周总理听着她的发言时而点头,时而记录。周总理以他超人的耐心,倾听着各方代表的发言,有时也插话、提问。他还批评那些违反规定,对军管会、对领导人的人身攻击。最后周总理还是劝说各派组织,有理说理,不要随意揪斗领导同志,两派之间不要揪斗,更不能动武,要把各自的革命搞好,把各自的生活搞好。他还专门对那位农村来的女青年讲,革命要抓,不能误生产,种粮食不能误农时。

准备回北京的飞机,天天准备,天天延迟。按照专机的规定,停留二十四小时后再起用时,必须试飞。就这样,连续试飞五次才真正地使用了。

离开广州的前一天,广州军区负责接待的一位领导人对我讲:“几天来,你们谁也没上街,也没时间给家人买点东西,这里准备了一点水果,每人一小筐,共计十一筐,每筐收费一元。知道你们有规定,不过,你们多年来第一次住军区,表示点心意。”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发票。确实是第一次住在这里,我们过去也不曾相识,没有好意思当面驳回,答应研究一下再说。于是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交钱买东西,更主要的原因是面子,于是收下了,付了十一元。又通知专机组,准许上机。因为我们对专机也有规定,没有我们的通知,专机是不能接受地方的任何物品的。

飞机降落在北京的西郊机场。周总理上车前,回头看到了这些筐。同家的路上,他问是什么东西。我如实回答了。他显得很不高兴,只说了一句话:“回去报告大姐处理。”我当然是带着一身冷汗回到西花厅的。

等在门口的邓大姐,刚对总理说了一句:“回来了。”总理就指着我说:“你去给大姐说。”大姐问:“出什么事了,这么严肃?”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对大姐讲了一遍。大姐没批评我,因为她从周总理的表情已猜想我在回来的车上一定挨批了。于是,便用缓和的口气说:“你要把这事处理好,把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水果,称一称,算一下多少钱再说。”

我把十一筐水果都打开,逐一过称。香蕉一把约二斤(每斤一角六分),桂圆二斤(每斤三角六分),杨桃四个(约一斤多),菠萝一个(二角钱),共计约合人民币一元七角八分。我把具体的情况向大姐报告,大姐问我怎么处理。我说:“每人再收七角八分钱,写一份检查,寄去广州。”大姐点头说:“这样做就对了,你还年轻,要接受这次教训,做事情要亲自去看看。”

在一次党的支部生活会上,我和有关的同志都作了检查。邓大姐在会上语重心长地说:“通过这件事,看起来要坚持一个好的制度有多么不易呀。你想坚持了,外界还会不停地影响你。关键还是你们自己要掌握好。这次的事就过去了,接受教训就行了。”

事也凑巧,几个月以后,总理又去广州,仍住在军区招待所。还是那位主管接待的同志,提来十几筐水果,筐确实不大,每一筐开一张发票,共计十一张,每张一元二角钱,说是照市场价格,每人一份。我对他说:“你还没接受上次的教训。”他说:“正是接受了上次的教训才把水果拿来给你们看,每人一张发票,市场价格,不会有问题。”他一定叫我们带上。面对这位职务比我高的热情的领导人,我不便说得更多,带上他去见杨德中,杨德中坚决地对他说:“要按照总理办公室的规定办,这水果不能买,你把它拿回去吧。”

事隔数年,我们又去广州,省委招待所已恢复正常,周总理住在一号楼,工作人员住二号楼和三号楼。因工作需要,带去中央普卫团的几位战士,由一位区队长带队。他们是第一次来广州,对什么都新鲜,连在北京盆栽玉兰花在这里长成大树,都觉得好奇。几位战士上街,看到香蕉很便宜,于是就各买回几斤,摆在自己的房间桌子上。一是在这里尝个鲜,二是想带回去送战友。杨德中当时兼任中央警卫团政委。抽时间看看战士,是他多年深入部队的作风。来到广州,也不例外。他约上张树迎去看战士,进房后发现每个房间都有几把香蕉。于是说:“对你们招待不错,可能你们是第一次来,优待你们,周总理房间都不准摆水果。”带队的李忠江马上解释说,这是在街上买的,准备带回北京的。杨德中听后,脸色变了:“谁叫你们带回北京的。老张、小高知道吗?”李忠江没声了。杨德中追问道:“是谁批准你们可以带回去?”李回答没人批准。杨德中看他有些紧张,改了语气说:“办公室有规定,不准买土特产回北京,你李忠江事先应请示一下,你在三中队这么长时间了应该懂得。”

离开广州之前,杨德中叫我去看看他们。走进他们的房间,香蕉不见了,问李忠江香蕉哪去了。他说:“吃了。”我惊奇地问:“那么多香蕉,你们一天吃完了?”战士们笑了,笑得是那么甜。李忠江说:“我们这肚子,一次可以吃一斤米饭的量,几斤香蕉一天都吃了,没浪费,也没犯错误。”

这又是一次对我们的教育,战士们像听从命令一样,遵守着周恩来办公室的规定。我真担心他们把肚子搞坏了。

三十三、轻车简从

周恩来是当年我们国家领导人中出国访问、国内视察次数较多的一位。国内视察,飞机、火车是主要交通工具。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以乘火车为主,以后改为飞机为主,原因是飞机比火车快,可节省往返路程的时间。开始所用的专机是伊尔—14,每小时速度三百多公里,而火车不过七八十公里。随着机型的改变,伊尔—18每小时速度五百多公里,总理就更少乘火车了。

每次出行,一般随行人员:秘书一人(视需要去内事或外事),保健医生一人,警卫二人。

一九六七年后,周总理心脏有病,增派一名护士,警卫局派出前站人员一二人,负责联络。他所带随行人员,包括陪同外宾访问外省、市都不增加人。

周总理在国内视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

一、不准省、市领导人到车站、机场迎接。

二、不准宴请、不准陪餐。

三、两菜一汤,不招待酒水,不吃高级菜(如鱼翅、燕窝之类的东西)。

四、房间内不准摆糖果、水果,茶叶自备。

五、去公共场所,不封园、不闭店、不戒严:

这些规定,总理严格执行,省、市领导人也严格遵守:只是总理到了下榻的地方,他们再去看望。总理对省、市领导的做法很满意。总理最后一次去长沙,是一九七四年。当时他已重病在身,到机场后,也和往常一样,由省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在机场迎接,只是增加了先期随毛主席到长沙的张耀祠。

在北京市区的外出,多数为单车行动,车内有卫士长、卫士、秘书。一九六五年,总理办公室撤销,改为总理值班室,原有的办公室主任、副主任都调动,秘书也随之减少。到一九六九年,值班室的秘书只剩二人。此时在京的活动,由卫士长和卫士轮流跟随,视工作的需要增加秘书。当时周总理心脏有病,增派一辆随卫车,保健大夫和护士跟随。

三十四、不要搞特殊

一九六八年六月九日午夜,周总理半躺在床上,看完了手中的最后一份文件,准备睡觉。我关了灯,正要走出房门,总理把我叫住,问:“你在我这里工作几年了?”我轻声地回答:“八年了。”总理说:“也不算短了。”我不解地想着总理问话的意思。总理接着说:“我的事情很多,年岁又大了,有些事不一定想得太周到。你们在我这里工作,不要只管我的生活,你们要提高思想水平,要从政治上帮我,我有想不到的,说错的,你们替我想,提出。”

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总理又说:“在我这里工作不要搞特殊,不要认为在我这里就高人一等,不要用我的名字去压人。”并问我,“你们有没有这类事情?”

听了总理的这番话,我想,我们可能在什么地方办错了事,一下又没想起来,急忙说:“我们明天查一下,您先睡觉吧。”

“听说上海的一个报温器,你们给拿来了?”总理接着问。

“是,上海试制的,这是几年前的事了。说是叫我们先试一下。”

“给钱了吗?”

“给了。”

“这种做法不好嘛。试用?为什么不给我说一下就拿来了?你们又不懂技术。”

我怕影响总理休息,急忙说:“我们几个人都有责任,要认真检查这件事情。”

“我是在帮你们想问题、认识问题,不是叫你们检查。今后这类问题要注意,不要因为我是总理,就搞特殊。”

三十五、“接触群众太少,消息就闭塞了”

一九六八年六月十一日深夜,在周总理卧室。

周总理指着他的上海牌手表问我:“这块表是不是按市场价钱买的?如果缺钱就补上。”

“是按市价付的钱。”

“你们不要用我的名义买东西,你们要做榜样,不然就会特殊。”

“我们一定照首长的指示去办。”

“你们对我要同志看待,怎么又首长首长的。”

总理在谈到上下级关系和同志之间的关系时说:“你们在我这里工作这么多年,可以讨论一下我的缺点,有时间我参加党小组会。我对你们是很严的,你们对我也要严。我对你们严是严,但是一分为二,有时还是宽容多了一点。”

当谈到深入农村、工厂了解情况时,总理说:“你们可以轮流下去,调查一些情况告诉我,现在有些情况来源靠不住。事情要深入才能搞清楚的。前年去灾区(指河北邢台地震),情况搞得准,马上下决心,派解放军去支援,宣传毛泽东思想,动员群众生产自救。虽然至今房子还没完全盖起来,但人的精神面貌大大不同了,生产影响不大。”

总理稍停一下又说:“现在的工作太多,不允许我下去,能下去一个月也好,接触群众太少,消息就闭塞了。”

三十六、“八一”联欢

一九六八年七月三十一日晚,周恩来、邓颖超亲自出席了纪念“八一”建军节联欢晚会。这次的纪念活动是邓颖超倡议的,参加的单位有,中央警卫团的领导、中央警卫团一大队三中队的官兵,警卫局保健处、服务处和西花厅全体工作人员以及国务院机关的部分同志。各单位事先都为这次联欢准备了节目,当然是自编自演。周总理听说后,也要来参加联欢。同志们听说周总理要来,准备工作更积极,挑选出本单位最拿手的节目。

这天晚上,国务院小礼堂坐满了人。周总理、邓大姐准时来了,全体起立报以热烈的掌声。周总理、邓大姐很理解大家的心情,他们没有直接入座,而是健步走上舞台,向官兵们、向同志们致节日问候。总理提议由他开始第一个节月,指挥大家演唱《大海航行靠舵手》,用高昂的歌声,拉开了联欢会的大幕。

周总理、邓大姐和战士们坐在一起,观看着一个个节目。刚刚由护校毕业、调来不久的尚书兰是在演出的前一天才选定的报幕员。看得出,今天最紧张的要数她。她是头一回看到周总理、邓大姐。在今天的晚会上她要报幕,出场十多次。我看着她那紧张而又严肃的样子,直想笑、又怕她报幕出差错,不时过去提醒她不要紧张。她每次出场,都是迈着正步,右手握着《毛主席语录》,用她那清脆的嗓音,报出“下一个节目……”

联欢晚会在一片欢乐声中进行,人们时而看着演出,时而转眼看看周总理、邓大姐。他们虽说在中南海工作,能这样与领导人在一起的机会还是不多的,谁不想用这样的机会多看几眼呀。秘书提醒总理开会时间到了,总理与座位就近的战士握手告别。

人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欢送总理。邓大姐没有走,继续观看演出……

三十七、二十年穿两双皮鞋

一九六一年我到总理身边工作,看到总理的皮鞋已换了前掌,鞋面也已陈旧,就向卫士长成元功打听,这皮鞋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旧了,怎么还不做新的。成元功说,这是一九五四年去日内瓦时做的,穿了六年多了,鞋底都换了两次了。总理不让做新的。一九六三年底,借总理出访非、亚、欧十四国的机会,经总理同意做了一双新皮鞋。访问开始,总理没穿新皮鞋。我们到了加纳,让总理换上新的皮鞋。总理只试了一下,底太硬,说是穿新的不舒服。后来成元功穿上它,在院子里跑了几圈,直到觉得软多了,才劝总理穿上。以后这一新一旧两双皮鞋轮流换着穿。直到一九七四年初,我们看总理系鞋带不方便,才说服他,又做了一双松紧口的皮鞋。时隔不久,总理住进医院。在医院会见外宾,他就穿这双松紧口的皮鞋。总理去世后,这双鞋随着他的遗体火化了。

三十八、总理喝酒与酒量

人们传说周恩来总理酒量很大,有人说他可以喝两斤白酒,对茅台酒特别钟情。这些话也不全是传闻,周恩来喜欢喝酒,也有一定的酒量,这是事实;形容他开怀痛饮,酒后豪言壮语,就有些失真。作过多年的同志,在一起回忆了一下,周恩来喝酒是能掌握尺度的,解放后有几次过量,多为国家的喜庆日子。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了,周总理向抗美援朝战场上的英雄们祝贺,为战争的胜利结束,多喝了几杯;旅顺港从原苏联占领下收复,移交仪式后,庆祝胜利,饮酒有些过量;一九六一年庐山会议结束后回到南昌,这是周恩来一九二七年指挥南昌起义离开三十七年后再到南昌,因高兴而多喝了酒。三次饮酒过量也不可以斤论之。他在家吃饭时有时也喝上一杯,大都是在天气较冷或是自感受凉时喝酒去寒。他常对人说,喝茅台酒可防感冒,但从不多喝。六十年代后期,他患有心脏病,需控制用酒,宴请外宾也是只碰杯不干杯。在我的记忆中,一九七二年中日建交,在欢迎日本首相田中角荣的宴会上喝了几杯茅台酒,一九七二年欢迎尼克松时也喝了几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次喝酒是政治的需要。他不会喝过量,也不让人以水代酒。

三十九、不要提吃猪肉的事

一九七二年七月十二日,周总理陪同斯里兰卡总理班达拉奈克夫人访问大连。一天的外事活动结束了,周恩来准备睡觉。因早在一九六七年已查出他心脏供血不足,今年初又发现尿中有少量红细胞,但没确诊什么病。所以按照身体的需要,睡前要吸氧气。吸氧前,总理对护士许奉生和我说:“你们注意了吗?今天两餐饭,没吃到猪肉。”小许习惯地先笑后说:“是没有猪肉。”我接着说:“每餐都是大虾、海货等,在北京很少吃到。”总理说:“这里的老百姓哪能天天吃大虾?连咱们都吃不到猪肉,可见市场上的猪肉很紧张。”据说当时每人每月的猪肉定量是三两。总理对小许说:“你是大连人,很久没回家了吧。借这个机会,你明天回家看看,了解一下市民一个月能有多少猪肉吃。小高给要辆车送去。”小许说:“不用要车了,出宾馆坐上电车很快到家了。”小许建议说:“总理你想吃猪肉,明天叫宾馆搞一点给你吃。”总理说:“不是我要吃,我是想到这里的市民有没有猪肉吃。”

第二年,一九七三年七月三十一日,周总理陪同刚果人民共和国总统恩古瓦比到大连访问。临别前一天,周总理交待张树迎,这次去大连,不要提及猪肉的事,更不要叫地方搞猪肉吃,不过,要带上几斤猪肉,叫小许给她家送去。

四十、在“楼外楼”三付饭费

一九七三年九月十六日,周总理陪同法国总统蓬皮杜访问杭州。在西湖旁的植物园参观结束后,周总理送别了客人,在返回招待所的路上,总理说:“去‘楼外楼’饭庄看看,请你们在那里吃饭。”于是,我们的汽车改变了去住所的方向,沿着湖边马路,驶往“楼外楼”饭庄。

到了“楼外楼”门口,已过了营业的时间,总理叫我先去看看,问一问还卖不卖饭。我走进饭店,看到无客人吃饭,只是饭店的服务人员在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我问一位服务员,还有没有饭吃。他端详着我这位身着整齐的客人,一时没有答话。另一位年岁较大的师傅问我:“有几位?先进来坐下再说。”我高兴地说:“好。”我刚要转身去请总理,就听有人喊:“总理来了,总理来了!”周总理进了饭店,大家抢着与总理拉手,他们请总理上楼。周总理一边走一边说:“很久没来你们这里了,今天我带几个人一起来吃顿饭。他们都是从北京来的,有的没到过你们饭庄。”一位饭店负责人说:“欢迎,欢迎。请总理和同志们先坐下等一等,我们马上备饭。”总理问:“有什么菜?”这位负责人领会了总理的意思,马上回答说:“有西湖醋鱼,叫花子鸡没有了,现在做来不及。”总理说:“有醋鱼就可以了,这是你们的名菜,再配两个菜就行了,不要搞多了、我们就这几个人,搞多了,吃不完,浪费。”

饭菜很快上来了,周总理一边吃一边向我们讲述他过去来饭店的情景。当吃到西湖醋鱼时,饭店负责人问总理味道怎么样?总理称赞道:“这种做法很好,味道鲜美。”总理还问西湖的水有没有污染,一再强调,要保持西湖水的清洁,保住这西湖醋鱼的美味名声。

吃完饭,我照例去结账。总理问我付了多少钱,我拿着发票对总理说:“十元一毛。”总理说:“太少了,这样他们会赔光的,再去加钱。”那位饭店负责人推托不再收钱。总理说:“你不收钱,我就不走了。”于是,又收下十元钱。总理看看我拿着第二次付款的发票,才起身下楼。我转身小声问一位服务员,如果是其他客人吃这一餐饭,需要付多少钱。那位服务员说:“要三十元左右。”

在回住所的车上,总理说:“他们这种做法不好,应当按实际价格收费。看上去他们是对我们好,实际是帮倒忙,这种风气什么时候才能改呀。我看二十元也不一定够。”我把了解到的实际价格向总理说了,总理很严肃地说:“你告诉他们,以后不准这样做,你再补交他们钱。”因为下午有事,我们没能去饭庄补钱,就把补交的十元钱给了省接待处的同志,请他们转交。

事后,我们收到“楼外楼”饭庄寄来的信,信中叙说了他们接待周总理的愉快心情,特别是总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以及处理这件事的认真态度,他们深受教育。随信还附了一张当时做菜的用料清单,标明了价格,全部费用十九元多一点,再加上加工费,三十元足够了。我们把这封信向总理说了。总理笑着说:“这就对了,不能搞特殊。”

四十一、没有付钱的一碗汤

周总理住在医院里,为增强他对疾病的抵抗力,除医生用药外,还需锻炼和补充营养。有人建议北京饭店有一种汤营养很丰富。我们如获至宝,因为在当时,只要对总理治病有好处,我们都会采纳。经医疗组同意后,我们到了北京饭店。饭店的领导早已知道总理有病,听说要做个汤,他们出自内心的高兴,因为能为总理康复尽点力。汤的用料比较多,我只记得有海参丝、鱿鱼条、香菇等,用鸡汤炖。做好后取回来给总理吃,他觉得不错。我们问北京饭店这汤多少钱。他们说,总理吃得好,以后还会要,最后一块算吧。我们也觉得这办法可以。哪曾想到,总理后来已不能进食,我们因忙于照顾重病中的总理,把这汤钱的事忘了。周总理过世后,张树迎和我想到了这件事,就打电话找到了北京饭店的齐经理。他哭着说:“总理都不在了,你们怎还想着这件事,这钱不能收,不能收。”他连说了几个不能收,悲痛得话也说不出来了。张树迎对我说,那就算了吧、这碗汤就没交钱。

钱没交,当时我们是想通了,可今天,仍觉得对不起周总理:他一生廉洁,最后还欠了这笔债,这是我们的过错,我们的失误,接受了这一次的教训,所以在为邓大姐工作的时间里,特别注意这一点,没有再留下什么遗憾:

邓大姐离京到外地视察工作和休息,是从一九八四年开始的,

在这之前,她很少外出,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是因为身体不太好,不适应变化太多的环境,再就是怕给地方增加负担。她曾这样说过,我身体不太好,又没有多少事要办一出去就会兴师动众。

医生和有关同志根据邓大姐当时的身体状况,认为外出活动活动,总比呆在北京好,比如冬天去南方,夏天去北方,对她的身心有好处。经一再做工作,邓大姐同意了。于是就在一九八四年的十月去了福建的厦门,十一月去了广州,一九八五年的夏天去大连。在外期间,邓大姐吃饭是按标准交钱,交粮票的,我们工作人员也不例外。邓大姐不接受地方上赠送的任何纪念品,有的土特产也是出钱买的。

一九八五年冬去广州,回来时正值湛江的橙子成熟了,我们要买一百五十斤,接待单位不肯收钱。邓大姐说不收钱就不要了。我与他们协商,说邓大姐的态度很坚定。这种水果刚下来,北京市场上还没有,钱你们还是要收。她说不交钱不可以,说不要钱谁也不敢带回去。他们说,这是从水果产地摘下来的,钱怎么收法。最后我们达成一个妥协的办法,即按产地价格收,就这样,才带回这一百五十斤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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