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赫鲁晓夫到普京》
作者:张捷【完结】
内容简介:
书中利用包括解密的档案材料在内的大量第一手资料,真实地、具体地、生动地描述了从上世纪50年代以来苏联和俄罗斯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其中包括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做秘密报告、勃列日涅夫取代赫鲁晓夫上台执政、戈尔巴乔夫实行“改革”和伙同叶利钦搞垮苏联、叶利钦搞新自由主义改革使国家陷入深重危机、普京对叶利钦实行的方针政策进行某些调整等。书中在叙述巨大的历史变迁的同时,还探究了苏联亡党亡国的原因,指出了应该吸取的教训。
本书利用包括解密档案材料在内的大量第一手资料,真实、具体、生动地描述了从上世纪50年代以来,前苏联和俄罗斯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展现了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戈尔巴乔夫、叶利钦和普京5位领导人的思想政治观点和活动。
目录
1,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一(1)
2,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一(2)
3,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一(3)
4,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1)
5,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2)
6,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3)
7,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4)
8,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5)
9,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三(1)
10,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三(2)
11,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三(3)
12,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三(4)
13,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一(1)
14,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一(2)
15,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一(3)
16,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一(4)
17,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一(5)
18,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二(1)
19,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二(2)
20,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二(3)
21,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三(1)
22,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三(2)
23,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三(3)
24,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三(4)
25,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三(5)
26,如何看待勃列日涅夫和其时期 三(6)
27,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一(1)
28,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一(2)
29,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一(3)
30,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一(4)
31,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一(5)
32,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二(1)
33,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二(2)
34,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二(3)
35,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二(4)
36,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三(1)
37,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三(2)
38,戈尔巴乔夫思想政治观点及其改革 三(3)
39,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一(1)
40,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一(2)
41,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一(3)
42,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一(4)
43,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一(5)
44,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一(6)
45,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二(1)
46,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二(2)
47,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二(3)
48,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三(1)
49,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三(2)
50,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三(3)
51,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三(4)
52,叶利钦其人和历史作用 四
53,对普京的几点看法(1)
54,对普京的几点看法(2)
55,对普京的几点看法(3)
56,对普京的几点看法(4)
57,对普京的几点看法(5)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一(1)
1956年2月,苏联共产党召开了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从那时起,50年过去了。在苏共二十大全部议程结束后举行的秘密会议上,当时担任苏共中央第一书记的赫鲁晓夫作了题为《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报告,后来人们把这个报告称之为秘密报告。赫鲁晓夫作秘密报告一事是重大的政治事件,它使这次代表大会具有特殊意义,并成为苏共历史上乃至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史上的一个转折点。这个报告是赫鲁晓夫等少数几个人炮制的,其出台的内幕一直鲜为人知,最近十余年被掩盖着的事实真相才陆续揭开。50年来,在如何评价这个报告的问题上一直存在着争论。苏联的剧变和国际形势发生的重大变化,促使许多人开始重新认识它所起的历史作用。俄罗斯在纪念苏共二十大50周年时,报刊上发表了不少文章,其中谈到了关于秘密报告的一些新情况和新看法。本书将根据历年来看到的材料,对秘密报告做初步的评述。
苏共二十大是一次例行的代表大会。召开这次大会的决定是苏共中央于1955年7月召开的全体会议做出的。当时确定的大会议程有以下四项:(1)苏共中央委员会的总结报告;(2)苏共中央监察委员会的总结报告;(3)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对1956~1960年苏联发展国民经济的第六个五年计划的指示;(4)选举党的中央机关。当时没有提出要在大会上作关于反对个人崇拜的报告。在秘密会议上作这样的报告的决定,是代表大会开幕前夕在赫鲁晓夫坚持下匆忙做出的。
这个报告的题目上面已经提到过,叫做《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过去不少人认为批判个人崇拜问题是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首次提出的,这不符合历史事实。为了讲清这个问题,需要从斯大林逝世后说起。
斯大林逝世后第三天,马林科夫被任命为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并主持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成为主要领导人。贝利亚被任命为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兼内务部部长,莫洛托夫被任命为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兼外交部长。在领导集团内部形成了以这三人为首的三个派系。当时当选为苏共中央书记处成员的赫鲁晓夫因羽翼未丰,在一段时间内处于摇摆于各个派系之间的状态。从当时苏联国内情况来说,斯大林在世时实行的某些政策确实需要进行一些调整,某些做法需要改变,过去犯的错误需要纠正。苏联新的领导集团的多数成员认识到了这一点,同时觉得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需要立即采取行动。马林科夫在斯大林葬礼上的讲话,虽然如同历史学家茹科夫所说的那样,像是在斯大林灵前宣誓Ю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一(2)
贝利亚也不甘落后,他提出各种具体建议并开始采取各种行动。他提议颁布大赦令,为“医生案件”*,释放一批党政高级官员和各界著名人士(其中包括莫洛托夫的妻子热姆丘任娜),还提出一系列其他方面的改革措施。尽管贝利亚提出的某些建议是合理的,他的某些行动有其积极意义,但是不难看出他意在推卸自己对过去的错误应负的责任,达到笼络人心和巩固自己的地位的目的。他的行动引起了领导集团其他成员的猜疑。当时领导集团内部的明争暗斗主要发生在马林科夫与贝利亚之间。而与贝利亚在一些问题上发生正面冲突的赫鲁晓夫支持马林科夫,他与其他领导成员进行密谈,指出贝利亚的野心和把他留在领导集团内的危险性,说服他们对贝利亚采取行动。6月26日在苏共中央主席团的会议上逮捕了贝利亚。7月2~7日中央全会讨论贝利亚的问题,马林科夫作了报告并做了总结,赫鲁晓夫等人都发了言。全会决定撤销贝利亚的中央委员职务并将其开除出党。1953年12月苏联最高法院特别法庭判处其死刑并立即执行。
值得注意的是,马林科夫在上述中央7月全会上做总结时,又谈到了反对个人崇拜问题,他认为问题不仅在于进行个人崇拜的宣传,而且在于直接违背了集体领导的原则,造成了一系列的失误。他说,“我们应当尖锐地提出这个问题”,并把这个问题写进全会决议。他为了说明个人崇拜背离*主义关于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的观点,引用了*1877年写给法国政治活动家威尔芙姆?布洛斯的信中的一段话:我“不生气”,恩格斯也一样。我们两人都把声望看得一钱不值。举一个例子就可证明:由于厌恶一切个人迷信,在国际存在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让公布许许多多来自各国的、使我厌烦的歌功颂德的东西;我甚至从来不予答复,偶尔答复,也只是加以斥责。恩格斯和我最初参加共产主义者秘密团体时的必要条件是:摈弃章程中一切助长迷信权威的东西(后来拉萨尔所作所为恰恰相反)。这段话后来赫鲁晓夫在他的秘密报告里也引用了。马林科夫还就有人在全会上的发言中涉及斯大林的继承人问题表态说:“任何个人都不敢、不能、不应该和不愿意扮演继承人的角色。作为伟大的斯大林的继承人的,是党的领导人的紧密团结的集体……”尽管如此,马林科夫的主张并未取得多数人毫无保留的支持,会上提出暂时不把批判个人崇拜这件事公之于众,因此在关于召开全会的公报里对此只字未提。
但是马林科夫继续坚持反对个人崇拜的主张。1953年7月,他组织人起草了一个苏共中央关于纪念俄国社会*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召开50周年的决议,对党的历史做了完全不同于《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的说明,其中斯大林的名字只提了三次,在最后部分提出了“根除”唯心主义的个人崇拜的要求。此决议未能通过,但以苏共中央宣传鼓动部的名义于7月下旬全文发表。接着《真理报》又先后发表了苏共中央书记波斯彼洛夫的《苏联共产党五十年》一文,其中基本上重复了上述决议草案的内容,有的刊物发表了一些批判个人崇拜的文章。但是在马林科夫作为主要领导人的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批判个人崇拜的运动没有大规模开展起来。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一(3)
上面提到过,在斯大林逝世后的最初几个月里,作为中央书记处书记之一的赫鲁晓夫没有完全站在某一派一边,甚至表面上也对贝利亚采取友好态度。他在中央7月全会的发言中对他的这种“策略”做了生动的描述。他说:有的同志说:怎么会这样,马林科夫不是常常跟贝利亚挽手而行,他们俩也许在议论我。也许会对另一些人说,赫鲁晓夫也跟他这样。这完全正确。散过步,我也散过步。莫洛托夫有一次甚至说:你们一起走来走去,在讨论什么问题。我回答说:都是扯淡,他说各种下流话,听得叫人讨厌。我认为到适当时候,这种散步会给我们带来好处,而且也是需要的。星期四我们三人——马林科夫、我和贝利亚——同乘一辆车,虽然我们知道他是一个阴谋家,他对我进行阴谋活动,反对马林科夫和其他同志,而主要是反对马林科夫。分手时他握了我的手,我也以“热情的”握手作答。我想,你这个下流家伙,这是最后一次握手,明天两点钟,我们就要挤对你。我们不是握你的手,而是要你夹起尾巴。同志们,对这种奸诈之徒只能这样做。如果我们早一点说他是坏蛋,我相信,他会收拾我们。在政治上进行摊牌的前夕,马林科夫和赫鲁晓夫居然能做到如此“冷静”,真是难能可贵。这也说明,要制服“奸诈之徒”就要比“奸诈之徒”更奸诈。与此同时,赫鲁晓夫为了加强对中央书记处的控制,对下属机构进行了整顿和改组,把自己的人安排到关键岗位上,积极开展活动,更多地干涉党务以外的工作,因此他在领导集团内的地位有所增强。在1953年9月召开的中央全会上,他作了《关于进一步发展苏联农业的措施》的报告。就在这一次全会上,他被批准为苏共中央第一书记。根据速记记录,赫鲁晓夫是在9月7日晚6时的会议上这样被批准为第一书记的:马林科夫:同志们,全会议程到此结束,但是中央主席团有一个建议。
同志们,中央主席团建议批准赫鲁晓夫同志为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需要对此事作说明吗?
喊声:不需要。
马林科夫:好,不需要。那么进行表决。赞成批准赫鲁晓夫同志为党中央委员会第一书记的,请举手。请放下。有反对的吗?
喊声:没有。
马林科夫:那么全会到此结束。现在宣布散会。转引自Ю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1)
赫鲁晓夫当上第一书记后,政治形势和苏共领导集团内部的力量对比发生了一些变化,争夺最高领导权的斗争开始主要在马林科夫和赫鲁晓夫之间进行。应当指出,赫鲁晓夫在斯大林逝世后也与马林科夫和贝利亚一样反对个人崇拜,这可从下面的一件事看出来。1953年3月19日的《文学报》发表了一篇题为《作家的神圣职责》的社论,其中说道:苏联文学面临的最迫切、最重要、最崇高的任务,就是为我们当代人,为子孙后代塑造出各个时代、各个民族的最伟大的天才——不朽的斯大林的宏伟而丰满的形象。赫鲁晓夫看到后大发雷霆,要求撤销总编西蒙诺夫的职务。所以西蒙诺夫说,这时赫鲁晓夫大概已想要过一段时间给斯大林下结论,已在考虑他三年后在二十大讲的那些事情。但是在他当上第一书记时,马林科夫早已提出反对个人崇拜的问题,并正在积极进行,他觉得不便与他的竞争对手唱一个调子,因此在一段时间内他把主要精力用在积极干预内政和外交事务、掌握更大的权力上。在大约两年的时间里,他没有提出进一步批判个人崇拜的问题,相反,重新对斯大林做了某种肯定。1954年2月4日,苏斯洛夫取得赫鲁晓夫同意,指示全国主要报刊在斯大林逝世一周年之际发表社论,指出斯大林是列宁的事业的伟大继承者,并且紧密联系共产党和苏联人民的活动说明斯大林所起的作用。根据某些论者分析,赫鲁晓夫在1954年提出为“列宁格勒案件”的受害者*,主要是为了打击此案件主要策划者马林科夫。关于这个案件下面还要说到。
1955年2月赫鲁晓夫终于迫使马林科夫辞去苏联部长会议主席职务,同年7月的中央全会上,又在关于对南斯拉夫的政策的争论中击败了莫洛托夫,从而巩固了自己作为主要领导人的地位。在这之后,他对斯大林的真实态度才暴露出来,开始把批判斯大林的问题提上了日程。卡冈诺维奇在1957年6月苏共中央全会上的发言中这样谈到赫鲁晓夫的变化:1955年10月,在党代会前四个月,赫鲁晓夫提出了关于斯大林问题的议案。赫鲁晓夫本人在党代会前五个月还在发言和谈话中称列宁和斯大林是保证我们取得胜利的伟大领导人,说是他们保证了我们的胜利。这是代表大会前五个月的事!卡冈诺维奇提起这件事,显然意在嘲笑赫鲁晓夫的变化之迅速。
1955年11月5日,苏共中央主席团讨论了纪念斯大林诞辰的问题。赫鲁晓夫提议不再像往常那样开纪念会,只在报刊上发表纪念文章。他的提议遭到了卡冈诺维奇和伏罗希洛夫的反对,却得到布尔加宁和米高扬等人的支持,结果获得通过。
12月31日,在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上赫鲁晓夫提出了与30年代大规模*行动有关的问题,从会议记录来看,当时未经充分讨论就决定成立以苏共中央书记波斯彼洛夫为首的委员会,专门研究审查有关大规模*行动的材料,该委员会的成员除波斯彼洛夫外,还有阿里斯托夫、什维尔尼克、鲁坚科、谢罗夫等人。
1956年1月21日和23日,赫鲁晓夫和其他领导人先后出席了参加垦荒的先进青年大会和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例会。他们在休息室里讨论了一些迫切问题,如:是否可以在向二十大作的总结报告中利用波斯彼洛夫的委员会将要提供的材料,是否把大规模*的情况向大会报告。当时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赫鲁晓夫在*里对此做了追述,不过他把争论的时间说成是在二十大开幕之后了。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2)
2月1日,赫鲁晓夫在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上再次提出要不要向代表大会报告30年代*行动的情况问题。当时传讯了曾担任特别重要案件侦查员的罗多斯。赫鲁晓夫在罗多斯讲述时不断插话说:“有过错的是职位更高的人。一些形同罪犯的分子被吸收来做这些事。有过错的是上面的人。斯大林有过错。”阿里斯托夫问他“有没有勇气说真话”。别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自己的看法。莫洛托夫提出“应当承认斯大林是一位伟大的领导人”。米高扬刺了他一句:“莫洛托夫同志,当时你是支持的!”卡冈诺维奇激动地说: “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决定问题。不能这样提出问题……许多事情可以重新考虑,但是斯大林有三十年的时间居于领导地位。”莫洛托夫接着说:“在报告里不能不说斯大林是列宁的事业的伟大继承者。”布尔加宁不同意莫洛托夫的意见,认为“报告里可以不说斯大林是继承者,不夸大他个人的作用”。伏罗希洛夫对党应当知道全部真相这一点表示同意,但是他说:“斯大林有没有他的一份过错?有的。肮脏的东西很多,您说得对,赫鲁晓夫同志。在这方面有斯大林的一份。我们不能避而不谈。但是应当好好考虑一下,以免把孩子连同脏水一起泼出去。”莫洛托夫赞同伏罗希洛夫的说法,说道:“应当恢复事实真相。但是要知道在斯大林领导下社会主义取得了胜利这一点也是真的。有过做得不对的地方,做过丢脸的事——这也是事实。应当权衡一切。因此在代表大会前未必来得及这样做。”赫鲁晓夫在做总结时说:“斯大林忠于社会主义事业。但是用野蛮的方法做这件事。他消灭了党。他不是*主义者。把人身上所有神圣的东西都抹掉了。随心所欲地处置一切。”他同意暂不向代表大会报告,不过提出不要给斯大林以过高的地位,应清理一下各种宣传画和书籍,多宣传*和列宁,加强对个人崇拜的批判。
2月9日,苏共中央主席团又一次开会,这是决定是否向代表大会作关于反对个人崇拜的报告的一次关键性会议。会议听取了以波斯彼洛夫为首的委员会的报告。报告中说“1935~1940年是我国对苏联公民进行大规模*的年代”,在这期间“根据从事反苏活动罪逮捕了一百九十二万零六百三十五人,其中六十八万八千五百零三人被处决”。赫鲁晓夫乘机再次提出向代表大会报告大清洗的事,他说:斯大林当不了领袖这一点可看得很清楚了。如果他把所有人都消灭了,那还是什么领袖?应当勇敢些,讲真话……原因是个人崇拜,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中。从赫鲁晓夫的*来看,他当时想在总结报告中增加反对个人崇拜的内容。他提醒持不同意见的人说,在讨论总结报告时,每个领导成员“有权在代表大会上发表自己个人的观点,即使这观点与总结报告不一致”。言下之意,不管大家同意不同意,他都将在大会上讲个人崇拜问题。这实际上是一种要挟。这时有人提出在大会上另作一个报告的问题。原来持不同意见的人被迫同意了,但他们提出时间紧迫,来不及做充分准备,最好把这个报告放到召开下一次代表大会时来作。赫鲁晓夫反对这个意见,他说:“到二十一大就晚了,即使我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和不让我们提前做出回答的话。因此最好现在就作第二个报告。”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3)
尽管最后大家都同意作一个专门讲个人崇拜的报告,但是在对斯大林的评价问题上分歧很大,会上进行了激烈的争论。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伏罗希洛夫等人为斯大林辩护。莫洛托夫说:“三十年来我们在斯大林领导下生活,进行了工业化,斯大林逝世后我们仍然是一个伟大的党。”卡冈诺维奇同意莫洛托夫的意见,主张“采取冷静的态度,不把这三十年抹掉”。伏罗希洛夫则说:“那时有敌人。斯大林在对敌斗争中变得凶狠了。不过在他身上还有许多符合人性的东西。”他主张采取谨慎态度。米高扬认为斯大林在1934年前表现得很英勇,而后来干了许多可怕的事,篡了权。布尔加宁提出应把斯大林的作用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二个阶段他不再是*主义者,不能把党的功绩归于斯大林。马林科夫不同意把斯大林的作用分为两个阶段,不作“一般讲斯大林的报告”,而把一切与个人崇拜联系起来。他还说,“无论与敌人进行什么样的斗争,都无法解释为什么要杀害大批干部”。别尔乌辛主张在报告里不讲好的一面,只讲他如何篡权,消灭了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杀害干部等。萨布罗夫要求对代表大会讲明一切。他对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伏罗希洛夫三人提出批评,认为他们的立场不对,说斯大林不是犯错误的问题,而是犯罪的问题。阿里斯托夫也对上述三人提出批评,他相信向代表大会讲明真相不会使党丧失威信。最后赫鲁晓夫作了总结发言,他说:我们大家都曾经同斯大林一起工作过,但这并不能束缚我们。既然事实摆出来了,就(需要)加以说明,否则(就会变得)好像我们是为他的行为辩护。不(应该)害怕。(但是应该)不当庸人,不津津有味地谈论这些。要彻底揭示个人的作用。赫鲁晓夫提议由波斯彼洛夫担任报告人,主席团多数人认为这个报告最好由赫鲁晓夫来作,赫鲁晓夫同意了。在这次会议上,还决定把列宁的“政治遗嘱”和他给斯大林的绝交信分发给代表大会代表。
2月13日,在代表大会开幕前一天苏共中央主席团再次开会,决定把在秘密会议上作关于个人崇拜的报告的建议提交中央全会批准。在紧接着召开的中央全会上,根据会议记录,赫鲁晓夫先谈到总结报告,他说:“主席团审议了这个报告并且表示同意。中央委员们认为怎么样?这报告不是代表主席团的,而是代表中央委员会的。怎么样,全会要不要听取这个报告?”这时会场上有人喊道:“同意!明天再听!”于是总结报告就这样被“批准”了。赫鲁晓夫接着说,“主席团经过多次交换意见,认为有必要代表中央委员会在代表大会的秘密会议上作关于个人崇拜的报告。主席团会议决定此报告由我这个第一书记来作。不会有人反对吧?”他看到没有人表示反对,便宣布全会结束。这次五分钟的会议解决了上述两个大问题,这种做法与1953年9月批准赫鲁晓夫为苏共中央第一书记的做法如出一辙。
2月14日,苏共二十大开幕。这时代表们手中已拿着发给他们的列宁的“政治遗嘱”和他给斯大林的绝交信。在苏共中央主席团不久前审议和批准的总结报告里,本来有“党的十九大后不久,死神从我们队伍里夺走了列宁的伟大继承者斯大林,三十年来,党在他的领导下贯彻实行了列宁的遗训”这样一句话,而赫鲁晓夫宣读时把这句话去掉了。可是报告却增加了批判个人崇拜的内容,其中说道:中央坚决反对与*主义—列宁主义的精神格格不入的个人崇拜,它把某一个活动家变成创造奇迹的英雄,同时贬低党和人民群众的作用,导致他们的创造积极性的降低。个人崇拜的流行,降低了党的集体领导的作用,有时造成我们工作上的严重失误。但是没有点斯大林的名。大会通过的关于总结报告的决议中也提到了反对个人崇拜的问题。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4)
在进行大会讨论时,有七位代表在发言中谈到了这个问题。莫洛托夫和卡冈诺维奇说得很简短,具有表态性,他们这样做,像莫洛托夫后来说的那样,是因为担心出现分裂而表明他们没有不同意见。马林科夫和苏斯洛夫主要从加强集体领导的角度谈反对个人崇拜。女历史学家潘克拉托娃则从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说起,讲了个人崇拜对历史科学的消极影响。达吉斯坦代表达尼亚洛夫只简单地提了一下。发言最激烈的是米高扬。他说,“大约二十年来,我们实际上没有集体领导,被*和列宁先后谴责过的个人崇拜盛行一时,当然这不能不给党内的状况和党的活动产生极其消极的影响。”《苏联共产党第二十次代表大会速记记录》,上册,第302页。只有他一个人点了斯大林的名,说斯大林的《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一书中关于战后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的论述“未必对我们有所帮助,未必是正确的”。大概他在发表这样的高论时忘记了三年多前在十九大的发言中说过的话,当时他称斯大林的这本书是“天才著作”,说它“以天才的光芒照亮了已经走过的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道路以及通往轮廓日益清晰的共产主义未来的道路”,“在世界历史和我国历史的现阶段中,不深刻领会斯大林同志给*列宁主义科学提供的关于社会发展的法则和道路的新学说,要生活、建设和斗争是不能想象的”。米高扬在他二十大的发言中还号召历史学家重新阐述斯大林主编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中谈到的许多事实和事件。他的发言遭到部分代表和参加会议的外国代表团成员的反对,一位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员甚至递条子表示抗议。然而总的说来,大会是按照原定议程进行的,其他问题的讨论都比较正常。尽管赫鲁晓夫在总结报告里作为“创新”提出了“三和”(即“和平共处”、“和平过渡”和“和平竞赛”)的理论,但是错误观点尚未形成完整的纲领,如果不是这个秘密报告,暂时还不会掀起那么大的波澜。
在代表大会开幕时,赫鲁晓夫手中还只有以波斯彼洛夫为首的委员会提供的关于30年代大清洗的调查报告。他对这份报告不满意,于是临时设法加以修改和充实。根据当时担任苏共中央书记和《真理报》总编的谢皮洛夫回忆,在代表大会开幕后的第二天,即2月15日,他发了言后回到座位上,赫鲁晓夫走到他跟前对他说:“我和这些人(指莫洛托夫、卡冈诺维奇等)什么也干不了,而我还是想揭露个人崇拜问题。您能帮忙吗?”谢皮洛夫点了点头。于是他们离开会场来到老广场苏共中央大楼,赫鲁晓夫要谢皮洛夫留下,让他对报告进行加工和补充,并给他以便宜行事的全权。谢皮洛夫整整写了两天半,写完后交给了赫鲁晓夫。据他说,后来在听赫鲁晓夫宣读报告时发现其中有整段整段他添加的话。整个报告究竟是谁最后定稿的,他不知道。根据俄罗斯现代史档案馆副馆长普罗祖缅希科夫的说法,报告的“坯子”是上述以波斯彼洛夫为首的委员会的调查报告,参与加工的有中央委员会的书记阿里斯托夫和谢皮洛夫。此外还从老布尔什维克斯涅戈夫准备的发言稿中汲取了一部分。最后,赫鲁晓夫在作报告时脱离稿子,“即兴”讲了一些话。而《*:事情的经过(文件汇编)》一书的编者之一阿尔季佐夫在一次谈话中说,2月13日中央全会决定增加报告的起草人员。2月18日由波斯彼洛夫和阿里斯托夫签署的报告第一稿提交给了赫鲁晓夫。2月19日赫鲁晓夫口授了一些内容。他的话以及波斯彼洛夫和阿里斯托夫起草的报告成为后来在秘密会议上宣读的报告的基础。不过他并不否认谢皮洛夫参与了这项工作。尽管各种说法的细节有所不同,但是报告是在代表大会开幕后少数人做了大量补充和修改、未按照程序进行讨论就拿到代表大会上去的这一点,则是相同的。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二(5)
苏共第二十大代表大会原定的全部议程于2月24日结束,这一天晚上代表们已投票选举了新的中央机关——中央委员会和中央监察委员会,而赫鲁晓夫却安排在这之后作他的秘密报告。根据某些论者分析,他之所以这样做,是担心他的报告如安排在投票前可能会遭到代表们的反对而影响选举结果。秘密会议不是像过去传说的那样在2月24日午夜举行,而是在2月25日上午。当时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代表们都凭特别入场券入场。应邀参加这次代表大会的外国兄弟党代表团的成员大多被拒之门外,可是却邀请了一些不是代表的老布尔什维克到会。大会由苏共中央主席团而不是由代表大会主席团主持,这就使人有理由提出这样的问题:这是代表大会的继续还是另一次会议。赫鲁晓夫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了四五个小时。参加过这次大会的雅科夫列夫在回忆当时的情况时说: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既听不到坐椅发出的嘎吱声,也听不到咳嗽声和窃窃私语声。谁也不看谁——也许是由于发生的事太突然了,也许是由于惊慌和恐惧,这种感觉似乎将永远留在苏维埃人心中……赫鲁晓夫列举一个又一个事实,一个比一个可怕。人们离开会场时都低着脑袋。震动极其巨大。我个人也感到压抑,不知道相信谁才好……内心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觉得赫鲁晓夫讲的是实情,但是我感到害怕,竭力不去这样想。据说赫鲁晓夫作报告时甚至有人当场晕了过去。报告结束后,没有按照议事规程组织讨论,根本没有让代表们发表意见,而是宣读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只有十几行字的关于报告的简短决议,就匆匆宣布散会。这次会议的组织者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既不全部录音,也不安排速记员做详细记录,这又是与历来的做法相悖的。
有的俄罗斯学者对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历史学家巴尔苏科夫早在1996年就在认真研究赫鲁晓夫*的全部录音和解密的档案材料的基础上首次确认了这样的事实:苏共中央主席团做出向代表大会作关于个人崇拜的报告的决定和向中央全会宣布这一决定时,当时准备好的只是波斯彼洛夫起草的调查报告。后来在秘密会议上所作报告的许多内容是赫鲁晓夫等人在大会期间通过紧张的“地下”活动加上去的。显然,他认为这种做法是极不正常的。他把秘密报告的补充和加工称为“地下”活动,不免有点夸张,不过这个报告由少数几个人拼凑成后未按照规定进行讨论和批准就拿到大会上宣读这一点,则是确凿无疑的。著名理论家科索拉波夫也在10年前指出,赫鲁晓夫关于个人崇拜的报告“是由一小撮人炮制的,是未经集体同意擅自拿到代表大会上去的”,“他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反党行为”,因此“严格地说,后来大声称道的‘二十大路线’或‘二十大精神’在党内没有取得合法地位”。2001年他又指出,赫鲁晓夫在新的中央机关已经选出后代表中央委员会作秘密报告,那么人们就要问:赫鲁晓夫代表的是哪个中央?他还说,在大会最后的议程结束后,代表们的受权也告结束,他们通过的决议就失去合法性。
代表大会闭幕后,对这份匆忙拼凑而成的报告进行了加工,以供向各级党组织传达之用。这个文本在给社会主义国家兄弟党的领导人传阅过程中被泄露,译成英文刊登在1956年6月4日美国《纽约时报》上。西方有关部门又将其返译为俄文广为散发。在传播过程中版本不断增加。1956年在苏共中央机关担任领导职务的苏霍杰耶夫说,这个报告最后共有11个版本。在苏联国内到1989年才公开发表,刊登在《苏共中央通报》第3期上。据听过这个报告的人说,它与赫鲁晓夫当年在台上讲的不完全符合。有人指出,其中“暴风雨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笑声”“全场一片愤怒声”“全场活跃”等字样是加工的人加上去的,因为当时全场自始至终一片沉默。由于上面所说的原因,现在已无法知道当年赫鲁晓夫讲的确切内容。现在只能以1989年公开发表的版本为根据。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三(1)
……赫鲁晓夫坚决要求批判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一心要把斯大林完全抹黑,为此使用了各种手腕和手段,甚至不惜歪曲事实真相、颠倒是非和造谣惑众。人们不禁要问:这个当年曾受过斯大林重用的人怎么啦?为什么他对斯大林有那么大的仇恨,非要把他过去崇拜过的偶像推倒呢?他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要回答这些问题,需要回顾一下赫鲁晓夫的历史,了解这个人过去做了些什么,是如何登上权力顶峰的,有什么样的性格特点,他这样做代表了什么人的利益等。
赫鲁晓夫于1894年出生于库尔斯克农村,14岁那年随全家来到乌克兰顿巴斯矿区,先在德国人开的一家工厂里当学徒,后在矿区一家发电厂做金属装配工。应该指出,关于他当过矿工之说不确。1918年他参加了红军,不久成为布尔什维克党党员。他本人曾在与剧作家沙特罗夫谈话时这样说:“您知道,我是怎样成为共产党员的?那时把我们这些年轻的士兵,年轻的红军战士赶到一个剧院去开会,说有一位中央来的同志要讲话。出来一个矮小的,比我还要矮小的红头发的人,此人身穿一件皮上衣,他一开口讲话,我一下子觉得豁然开朗起来。从这时起,我认为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这个讲话的人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布哈林。”这就是说,他是由布哈林领进门的。他在*里用赞扬的语气回忆起了布哈林,说他这一代人是读着布哈林的《共产主义ABC》成长的,说布哈林是真正的思想家等。
国内战争结束后,赫鲁晓夫在顿巴斯矿区工作。在20年代初党内斗争中,他曾站在托洛茨基派一边,这是他在政治上的第一次转向。根据卡冈诺维奇回忆,1925年他以乌克兰共产党总书记的身份到顿巴斯视察,然后参加了州党代会。这时大会代表赫鲁晓夫来找他,求他帮忙。他记得赫鲁晓夫当时对他说:“我在这里工作很困难。原因是1923~1924年间我支持过托洛茨基分子,但到1924年底,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承认了,我甚至被选为区委书记。但是他们对我总是揪住不放……我请求您这位乌克兰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帮个忙,把我调到别的地方去。”卡冈诺维奇见他能坦率地承认错误,便答应考虑他的工作调动问题,不久便把他安排到乌克兰共产党中央机关工作,后来又把他派往基辅,他在那里被选为州委组织部长。1929年赫鲁晓夫萌发了上大学的愿望,想上莫斯科的工业学院,但知道通不过入学考试,便又去找已调回莫斯科的卡冈诺维奇帮忙,卡冈诺维奇答应了。赫鲁晓夫入学后,没有认真学习专业知识,立即投入到学院内反对右倾分子的斗争中去,表现得非常积极。这时他已把他崇拜过的偶像完全抛弃了。当时担任莫斯科州委书记并兼任中央委员会书记的卡冈诺维奇便决定提拔他为学院党支部书记。他还碰上了后来对他的前途产生重大影响的机遇。这时斯大林的妻子阿利卢耶娃正好也在工业学院学习,是党组织的一个干部,经常与赫鲁晓夫碰头。她对赫鲁晓夫的印象很好,常在斯大林面前提到他。当卡冈诺维奇要调赫鲁晓夫到莫斯科市委担任领导职务而同斯大林商量时,斯大林欣然同意,这与阿利卢耶娃常在他面前称赞赫鲁晓夫不无关系。从此赫鲁晓夫受到斯大林的信任和重用,步步高升。
评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三(2)
卡冈诺维奇在回忆往事时说:现在还有人问我,你举荐赫鲁晓夫后悔不后悔?我回答说,不,我不后悔。我是眼看着他从1925年成长为边疆区和州一级重要领导人的。他为我们的国家和党做了有益的事,同时也有错误和缺点,这是谁也免不了的。然而联共(布)中央第一书记的这个“高位”对他来说太高了……有这样的人,他们一旦登上了高位就头脑发昏。赫鲁晓夫就是这样的人。他身居最高职位后头脑就发起昏来了,便开始胡闹,这对他本人、尤其对党和国家是很危险的,何况他明显地缺乏坚定性和文化理论修养。卡冈诺维奇的这段话是在20世纪80年代末说的,他在谈到那个忘恩负义、把他打成反党集团主要成员的赫鲁晓夫时还是比较冷静和客观的,而赫鲁晓夫在他的*里却用侮辱性的语言攻击卡冈诺维奇,他这样写道:像卡冈诺维奇这样善于阿谀奉承的人,只要斯大林眨一眨眼睛,说为了斯大林的某种事业的利益必须这样做,他就会把亲生父亲给杀了。斯大林不需要去拉卡冈诺维奇,此人不管需要不需要都会喊得嗓门比谁都大,竭力迎合斯大林,到处逮捕和揭露“敌人”。把他们两人的话加以比较,可以看出两人品格的不同。其实,赫鲁晓夫的种种表现恰好说明,他的话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可用到他自己身上。
从了解情况的人的描述以及赫鲁晓夫的实际表现和他本人的自述可以看出,赫鲁晓夫虽有较强的活动能力,但缺乏一个领导人必须有的最起码的文化知识、理论素养和道德观念,谈不上有什么思想信念。他为人粗野,有时蛮不讲理。他的适应能力很强,善于变化。他文化水平不高,连一个小学生都应掌握的拼写法也没有学好,谢皮洛夫曾嘲笑他在批文件时把“ознакомиться”(意为“知悉”)写成“азнакомица”。无怪乎他从不亲自动笔,只进行口授。但是他练就一张利嘴,能滔滔不绝地发表煽动性很强的讲话和编造各种故事。此人还有一个特点,这就是容易激动,有时达到失去理智的程度。有些缺点连他自己也承认。他在上面提到过的与剧作家沙特罗夫的谈话中说:我没有受过教育,缺少文化。要管理像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头脑里应该有两个学院讲授的知识。而我只上到教会小学四年级,没有接着上中学,直接上了大学,没有毕业。经常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前后不一,得罪了许多好人,尤其是得罪了你们当中的人。这些话是他晚年说的,总算还有一点自责的意思。
那么斯大林如何看待他呢?斯大林一方面信任他,看重他的工作干劲和能力;另一方面又不那么尊重他,瞧不起他这个缺少文化的大老粗。据了解情况的人说,斯大林邀请政治局委员们到他的别墅聚会时,常常拿赫鲁晓夫取乐,强迫他跳乌克兰的戈帕克舞。这时赫鲁晓夫只好扭动他胖乎乎的身躯,跳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其余的人在一旁拍着巴掌。有人说,斯大林常让赫鲁晓夫扮演小丑的角色,这未免言过其实,但是不那么看得起他,这似乎是确实的。由此看来,斯大林在给自己的《传略》填写的话中没有把赫鲁晓夫列入党的领导核心的名单,并不是偶然的。而赫鲁晓夫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开头全心全意地忠于以斯大林为首的党中央,首先是忠于斯大林本人,对斯大林作为一个政治活动家和领袖怀有崇敬之心。但是随着直接接触的增多,对斯大林有了更多的了解,一方面承认斯大林有高人一头之处,另一方面又认为他有“某种无法归入任何范畴的野蛮的东西”,逐渐产生一种敬畏和恐惧的心理,在斯大林面前小心翼翼,胆战心惊,担心出差错而获咎。为了取得斯大林的信任和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对斯大林的揶揄都忍受着,心里肯定是不满的。同时他把自己与某些受到处置的人相比,觉得斯大林对自己还可以。因此他对斯大林的态度是充满矛盾的。当剧作家沙特罗夫问他是什么促使他批判斯大林时,他回答说:不是个人恩怨,不是!斯大林对待我要比对待别的人好。政治局里有的人几乎认为我是他的“宠儿”。我家只有儿媳一人坐过牢。他有时把我称为波兰特务,叫我赫鲁晓夫斯基,强迫我跳舞,总的说来,就这些。与别人的遭遇无法相比。那么这里又要问,究竟是什么促使赫鲁晓夫作那个否定和丑化斯大林的秘密报告的呢?一位名叫阿尔帕托夫的学者的说法比较简单,他把赫鲁晓夫反对斯大林的行为称为“奴仆找死去的老爷报仇”。曾任克格勃主席的谢米恰斯内依也说,斯大林常常取笑赫鲁晓夫,甚至糟践他。可以感觉到,长期积累的怨气一旦得到发泄的机会,他什么话说不出来?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也有类似的看法,他说,赫鲁晓夫在他的报告里实际上是在与斯大林“算个人的旧账”,说他“没有真正谴责破坏法制的行为和赫鲁晓夫自己也参加的30年代的*行动,对斯大林作了绝对主观的评价,把发生所有消极现象的责任全部推给斯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