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有老婆，他很爱我。特别漂亮，是哥的选择。”
天气晴朗，阳光和煦的一天。
通体漆黑、体型庞大的皮卡车，从幸福街后面的小路开进来，平平稳稳地停在三号楼卷帘门外。
车门打开，傅骋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丧尸出没，才穿上大衣，拿上武器和礼物，跳下车去。
傅骋大步上前，来到一楼窗外，靠在窗框上，双臂环抱，故意把礼物藏在大衣里。
因为腾不出手，他干脆低下头，用额头撞了撞防盗网，连说话声音都放轻了。
“老婆、儿子，我打猎回来了！”
傅骋看着家里，想到老婆儿子飞奔出来迎接他们的模样，不自觉翘起嘴角，眼里也带着笑意。
“谁想吃巧克力糖？谁想玩小汽车？”
“快过来给我开门！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老婆？儿子？睡着了？”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傅骋心里一沉，有点急了。
他顾不上什么惊喜，把礼物放在窗台上，用力拍打窗户玻璃。
“老婆！儿子！”
终于，家里有了动静。
一楼杂物间的门外，掉在地上的一件衣服，轻轻动了动。
紧跟着，一只小崽崽揉着眼睛，从隆起的衣服里，探出脑袋。
“唔……爸爸……”
“儿子！”傅骋眼睛一亮，“小饱！”
“大爸爸！”林小饱转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也睁大了。
傅骋趴在窗户上，连忙问：“爸爸呢？爸爸在哪？你怎么趴在这里睡觉？出什么事了？”
“爸爸……”林小饱顿了顿，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爸爸说，如果大爸爸回来了——”
他掰着短短的手指头，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数过去。
“要先仔细观察，看看是不是大爸爸。”
林小饱走上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傅骋。
傅骋稍稍俯下身，随便他看：“是我。你叫小饱，爸爸叫小早，大爸爸叫傅骋，我们家的电话号码是2792……”
“没错，是大爸爸。”林小饱点点头，踩着小板凳，爬到窗台上，“然后要打开窗户，把钥匙给大爸爸，大爸爸自己开门进来。”
傅骋点头：“好。”
林小饱踮起脚，把窗户锁扣掰下来。
傅骋接过钥匙，快步上前，把卷帘门打开。
他等不及把皮卡车开进来，门一开，他马上问：“爸爸呢？爸爸在哪？”
林小饱瘪着嘴，指着杂物间，说话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在里面！”
傅骋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快步上前：“小早！小早！”
杂物间的铁门被人从里面锁住了，他打不开。
他走到窗户前，可是窗户也被锁住了。
阳光照不进来，杂物间里又黑又乱，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蜷着身子，裹着毯子，躺在不锈钢的桌面上。
“小早！”傅骋喊了一声，可是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林小饱跟在大爸爸身边，抽噎着，打着哭嗝，试图把事情说清楚。
“爸爸被怪兽咬了！前天晚上，有一只怪兽，爬到我们家的窗户上……爸爸为了赶走它，不小心被咬到了……”
“爸爸给我做了很多饭，还让张爷爷照顾我……然后……然后就把自己关在里面……爸爸说，等大爸爸回来就好了……”
“大爸爸，我好害怕！爸爸会不会死掉啊？我不要爸爸死掉！不要！”
林小饱嚎啕大哭。
一整天了，没有人给他放热水洗脸，小脸蛋上脏兮兮一片。
傅骋深吸两口气，定下心神，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会，有大爸爸在，不会让爸爸死掉的。”
他走到卷帘门外，上了车，准备先把皮卡车开进来。
门大开着，总是不安全。
小早疑似被感染，他和小饱不能再被咬了。
林小饱还以为大爸爸又要开车出去，赶紧追上去：“大爸爸，别走！”
傅骋喉头哽塞，没有力气跟他解释，干脆把他也抱到车上。
皮卡车停好，卷帘门锁上。
傅骋抱着林小饱跳下车，又找来撬棍，准备把铁门撬开。
他知道，小早把自己锁在里面，是怕他变异了，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小早受苦！
傅骋紧紧咬着后槽牙，双手握着撬棍，对准铁门锁孔。
“哐当”一声，门锁和撬棍应声落地，里面的人也不自觉抖了一下。
傅骋大步上前，双手扶住床上人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小早？小早！”
林小饱跟在旁边，也踮起脚，跟着一起喊：“爸爸！爸爸！”
林早靠在傅骋怀里，双眼紧闭，毯子裹着，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傅骋直接在不锈钢桌上坐下，把林早放在腿上，又抬起手，搓了搓他的脸。
没有一点血色，摸上去冰凉凉的。
林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触碰，睫毛轻轻颤了颤，抬头看他，哼唧着喊了他一声：“骋哥？”
“是我，我回来了。”傅骋摸了摸他的脸，伸手去掀他身上的毯子，“咬哪儿了？我看看。”
可是下一秒，林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毯子，又抬手去推傅骋。
“你出去……”
“我看看。”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你出去，给小饱弄点吃的，再给他洗把脸……”
“小早，我看看！”傅骋按着他，察觉到自己说话语气重了些，马上又软和下去，“没事，我看看，给骋哥看看，看一眼。”
傅骋力气大，动作又强硬，探进毯子里，直接捉住林早的双手。
林早眼眶通红，含着两泡眼泪，再也挣扎不开，只能被他提溜出来。
毯子滑下来，借着头顶小窗照进来的日光。
傅骋这才看清，林早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短短的、浅浅的红痕。
破皮了，也出血了，甚至已经结痂了。
傅骋托着林早的手腕，看着这道伤痕，不由地愣住了。
林早抬头看他，见他沉默，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骋哥，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掉了！我没想到它会从墙上爬上来……我没想到……”
傅骋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林早，用带着茧的拇指帮他擦泪，又手忙脚乱地哄他。
“小早，别哭别哭，没什么好哭的。这么小一点伤口，哪里就要死掉了？”
“没事没事，上回我被摩托车后挡板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不也没事？”
“就这么一点伤口，有骋哥在呢，不会死的，别害怕。”
林早哭得可怜，上气不接下气的，根本没听清傅骋在说什么。
下一秒，他只觉得身上一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傅骋整个儿抱了起来。
“骋哥！”林早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
“走。”
“我不能……我马上就要……”林早语无伦次，“你赶紧带着小饱出去，把门锁好，我……”
“有什么不能的？你是我老婆，这是我们家，有什么不能的？”
傅骋语气笃定，不容抗拒。
他只用一只手，就稳稳地抱住林早。
走到林小饱面前，又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把林小饱抱起来了。
“走，回房间。”
傅骋扛着老婆儿子，大步朝楼上走去。
林早和林小饱依偎在他怀里，都是可怜巴巴的模样。
*
傅骋扛着老婆儿子上了楼，也顾不上脏不脏，直接把他们安置在床上。
他把门窗锁好，让林小饱看好林早，转身冲进楼下厨房，舀了两桶大米，用电饭煲煮白稀饭。
林早把自己关进杂物间之前，给林小饱做了很多饭、烙了很多米饼，但是这些东西都冷了硬了，肯定不好吃。
老婆儿子得吃点热的，才有力气。
傅骋一面淘米，一面回头张望，生怕楼上出事。
淘米加水，按下按键。
他只用了一分钟，马上又冲回楼上。
林早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林小饱守在爸爸旁边，用小手摸摸他的额头。
傅骋来不及喘口气，又冲进去。
他拧开水阀，放了一盆温水，先把林小饱抱过来，给他擦洗。
小早是前天晚上被咬的，小饱也就一天没洗澡。
大冬天的，这样的频率也正常。
就是小饱太黏着爸爸了，爸爸把自己关在杂物间里，他就趴在杂物间外面陪爸爸，也不肯上床去睡，又哭又闹，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脸上眼泪干了，糊成一片。
主卧卫生间的门开着，傅骋可以一面帮林小饱洗澡，一面看着林早。
洗澡也很快，把林小饱扒光，胡乱擦洗两下，套上干净衣服，就可以了。
洗完小的，放在沙发上。
傅骋又接了一盆干净的水，直接端到床边，给林早也擦洗一下。
年前才大扫除过，杂物间里不算太脏。
但是林早的状况不太好，身上冷冰冰的，还一阵一阵地冒着冷汗，擦一擦肯定会舒服些。
傅骋把林早扶起来，坐在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小饱，帮大爸爸……”
话还没完，林小饱跳下沙发，从水盆里拎起毛巾，拧干了递给他。
“乖，再把爸爸那件粉色的睡衣拿过来。”
“好。”
趁着林小饱转身，傅骋把林早的衣服脱了，用被子盖住，在被子里给他擦洗，顺便检查一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同样是简单擦拭一下，换上睡衣，傅骋用毯子把林早裹起来，放在沙发上。
他又去了一趟二楼，拿来医药箱，单膝跪在林早面前，把他手背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用棉签蘸点碘伏，仔仔细细地涂在上面，再贴上创可贴。
林小饱趴在沙发边，小声问：“大爸爸，爸爸会没事的，对吗？”
“嗯。”傅骋颔首，把药品收好，“会没事的。”
他再把床上的床单被罩换了一下，电饭煲里的稀饭也差不多了。
傅骋抱着林早，牵着林小饱，一家三口又结伴下楼去。
现在这个情况，他是不可能再让老婆儿子落单了。
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一起。
餐椅上垫着棉花垫，靠背上搭着毯子。
傅骋把林早放在上面，拿来柔软的毛巾，本来想把林早捆住，犹豫片刻，还是算了。
他不怕。
小早认得他，不会咬他的。
就算小早咬他，他就这么大点，力气就这么一点，打不过他。
他一只手就能制住小早。
把老婆儿子都安置好，傅骋给他们一人塞了一颗巧克力糖，马上转身，切肉择菜，准备炒两个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