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骋煮了稀饭，又炒了肉片和青菜。
他顾不上吃，先盛出一盆，放在林小饱面前，让他自己吃。
林小饱也饿坏了，坐在宝宝椅上，抓起勺子，扶着铁盆，凑上去就往嘴里扒拉。
“大爸爸……”他一边吃，一边问，“爸爸呢？爸爸还在睡觉，要把他叫醒吗？”
林早靠在毯子铺好的餐椅上，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傅骋又盛了一盆稀饭，把肉菜拌进去，搅一搅：“大爸爸喂爸爸吃。”
“嗯。”林小饱提溜着大眼睛，鼓着腮帮子，担心地看着他们。
傅骋把稀饭搅和好，隔着铁盆摸了一下，觉得温度差不多了，便把东西搁在旁边。
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林早的脸，又喊了两声：“小早？小早？”
林早听见声音，往他那边歪了歪脑袋，把脸庞贴在他的手心里。
还有意识。
傅骋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把林早抱起来。
仍旧是那样的姿势，傅骋坐在椅子上，让林早侧坐在自己腿上。
傅骋一条手臂圈住林早的肩膀，一条手臂伸长了，把饭菜拽过来，舀起半勺稀饭，轻轻吹了吹。
他把勺子送到林早面前，轻轻压了一下他的下唇：“小早，吃点东西。”
林早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听他的话，乖乖张开嘴巴，把勺子含进嘴里。
傅骋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越发放下心来，就这样一勺一勺，把饭菜喂给他吃。
吃了大半盆，林早大概是吃饱了，脑袋一歪，就靠在傅骋怀里睡觉，再也不肯张开嘴巴。
傅骋也不勉强，把他搂在怀里，把剩下的饭菜搜刮干净，自己吃掉。
正好林小饱也吃饱了，于是他又抱起老婆儿子，带他们回楼上卧室。
他把老婆儿子放在沙发上，换上干净的床单被罩，就把他们放上去。
一楼车库还没收拾，厨房里的碗筷也还没洗。
但傅骋实在是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把林小饱放在床铺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又抱着林早，在旁边躺下。
林小饱撅起嘴巴，有点不满：“大爸爸，我想和爸爸一起睡。”
傅骋抱着林早，闭上双眼，低声道：“现在不就是一起睡？”
林小饱进一步强调：“我要和爸爸挨在一起睡！”
“不行。”傅骋断然拒绝，“爸爸生病了，会传染给你。”
“也会传染给你！”
“大爸爸不怕。”
“我也不怕！”
“等一下……”傅骋顿了顿，“爸爸咬你一口，把你脸蛋上的肉咬下来。”
“那我也不怕！”林小饱从床上爬起来，目光坚定，语气坚决。
“听话。”傅骋按住他的小脑袋，把他按回去，又拿出浴巾，把他整个儿裹起来，“没有跟你开玩笑，很认真的，绝对不能翻过来，不能碰到爸爸。”
“唔……”林小饱撅着小嘴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傅骋不怕林早，但是林小饱小小一只，圆滚滚、肥嘟嘟的，一看就很好咬，还是要防着点。
傅骋一手搂着林早，一手护着林小饱，躺在他们中间，把他们分开。
现在还是白天，但是一家三口都累极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下午，林早忽然又发起抖来，一阵一阵地出着冷汗，哼哼唧唧地、直往傅骋怀里钻。
傅骋马上清醒过来，端来温水，拿来毛巾，给他擦拭，又给他换了睡衣。
做完这些事情，傅骋也睡不着了，就抱着林早，抚着他的后背，尽力安抚他。
见林早实在是难受，傅骋想了想，又抱着他下楼，给他喂了一片止疼药。
不知道有没有用，先这样治吧。
吃了药，傅骋还是抱着林早，靠在床头。
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林早的睡脸，又抬起手，拂去林早散落在额前的头发。
不管小早是人，还是丧尸，他都不怕，也不在乎。
只要小早醒过来，只要小早不难受，他就满足了。
不管变成什么，都是他的老婆，他都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暗，林小饱也醒了。
傅骋抿了抿唇角，把眼里的泪水逼回去，又恢复成镇定冷静、顶天立地的模样。
他扛着老婆儿子，下去做晚饭。
吃完晚饭，就把家里收拾一下。
两顿饭的锅碗瓢盆都要清洗。
一楼杂物间里，有林早带进去的毯子，要拿出来洗。
杂物间外面，还散落着林早做的、林小饱没吃完的饭。
这应该是林早做的最后一顿饭，傅骋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捡起来回锅吃了。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三天。
林早也昏睡了三天。
他会吃饭。傅骋把饭菜送到他嘴边，他会吃掉。
他也会呼吸、发抖和流汗，偶尔还会哼哼两声，心脏也在跳。
但是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
林小饱说，爸爸变成睡美人了！
傅骋则每时每刻都在祈祷，希望林早快点醒来。
变成什么都好，只要他醒来。
*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傅骋和往常一样，躺在林早和林小饱中间，用手按住父子两个，不让他们靠近。
傅骋闭着眼睛，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自己怀里的人动了动。
紧跟着，有东西抵在他的胸膛上，一个劲地往前冲，还伴随着轻轻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像小猫一样。
傅骋低低地应了一声，抬起手，试图按住对方的脑袋：“小早，再睡一会……”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
“小早？小早！”
傅骋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只见林早趴在他怀里，脑袋顶着他的胸膛，像小牛犊一样往前顶。
他咧开嘴，龇着牙，试图用自己整齐的小白牙，咬破傅骋的工字背心。
但是他的牙齿太短，总是不得要领，嘴巴贴上去了，牙齿却够不到。
好好的一大块黑皮巧克力蛋糕摆在眼前，越是够不到，林早就越是心急，急得他呼噜呼噜直叫唤。
傅骋看着他，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抚摸林早的脑袋。
“醒了？小早，你醒了？”
林早听见动静，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干什么？
下一秒，傅骋按住林早的脑袋，凑上前，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早！mua——”
又下一秒，傅骋双手扶住林早的肩膀。
林早只觉得整个丧尸身上一轻。
紧跟着，他被傅骋按在了床上。
狂风暴雨般的亲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额头上、脸颊上和脖颈上。
“小早！老婆！老婆！”
林早挥舞着双手双脚，试图把他推开：“呼噜！”
——走开！走开啊！
但是傅骋好像疯了一样，压住林早使劲扑腾的双手双脚，红着眼眶，使劲亲吻。
林早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摇晃着脑袋，奋力避开：“吼！吼吼吼！”
——我是丧尸！再说一遍，我是丧尸！
——救命！这个男人怎么不怕丧尸啊？
——到底谁才是丧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