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邓颖超通信选集》
作者:中央文献研究室【完结】
内容简介:
周恩来和邓颖超,在共同生活和为共同的革命理想并肩奋斗的漫长岁月中,相互间有不少书信往来,由于种种原因,保存至今的为数不多,十分珍贵。收入这本选集的,是他们在一九三八年至一九七一年间的书信,共七十四封,多数是首次公开发表。这些书信的内容,既有他们对革命和建设事业的不懈探索,也有对理想与信念的孜孜追求,既有彼此同志式的关心与叮嘱,也有夫妻间的情感交流;既有对新朋旧友的关照,也有对长者晚辈的亲情。这些书信,既生动感人,沁人心脾,又发人深思,催人奋进.是深入了解、研究和学习两位伟人的极其宝贵的历史文献。
出版说明
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代序)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三九年十月十三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一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三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六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二年七月七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九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二年七月九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十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二年七月十一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十二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四年十二月一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七年三月十七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五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七年四月六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七年四月十六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七年六月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七年六月十五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1〕(一九四七年九月十四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七年十一月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七年十二月四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1〕(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七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八年二月二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八年二月九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八年三月七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1〕(一九四九年七月十四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九年七月十九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年七月七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九年十月十一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〇年一月十二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〇年二月三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一年三月三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一年三月十七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二年九月五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1〕(一九五二年九月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1〕(一九五四年五月四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四年六月十三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1〕(一九五四年十一月九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五五年四月十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五年四月十二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五年四月十三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十七日)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五九年三月十八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六四年六月十四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六九年三月十二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〇年一月十四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〇年十月六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一年一月十三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一年三月三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七一年六月十三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年×月九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年×月三十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年×月×日)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年×月×日)
后记
出版说明
周恩来和邓颖超,在共同生活和为共同的革命理想并肩奋斗的漫长岁月中,相互间有不少书信往来,由于种种原因,保存至今的为数不多,十分珍贵。收入这本选集的,是他们在一九三八年至一九七一年间的书信,共七十四封,多数是首次公开发表。这些书信的内容,既有他们对革命和建设事业的不懈探索,也有对理想与信念的孜孜追求,既有彼此同志式的关心与叮嘱,也有夫妻间的情感交流;既有对新朋旧友的关照,也有对长者晚辈的亲情。这些书信,既生动感人,沁人心脾,又发人深思,催人奋进.是深入了解、研究和学习两位伟人的极其宝贵的历史文献。
收入这本选集中的书信,均按手稿刊印,只作了个别文字和史实的订正。个别删节之处和字迹难以确认的,作了说明。一些书信的手稿未署全年、月、日,凡经考订确认的,均在题下补全;尚未确认的,分别放在了建国前后的最后部分。为了便于读者阅读,还作了必要的注释,放在篇末。邓颖超晚年的遗作《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同这些书信珠联璧合,作为本书的代序刊印在书前。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一九九七年六月
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代序)
〖题解〗
邓颖超同志身边工作人员赵炜、高振普的说明:
这是一九八八年四月,正值中南海西花厅海棠花盛开之际,邓颖超同志观花后三次口述,由我们记录下来的。整理好后,她看过。当时本想在适当的时候发表,但她没有想好在什么时间发表为好,就放下来了。邓颖超同志当时对我们说:现在不发表。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喜欢海棠花的主人都走了,你们认为可以发表就发表,作为我的遗作,是对恩来的回忆和缅怀。否则,就烧掉。
我们过去读过,今天要发表时又读过。一九八八年邓颖超同志已八十四岁了,能够在迟暮之年以如此心情叙述出昔日美好的真挚的感情,使我们看到他们的远大革命理想和坚定的信念。
这篇文章虽然是邓颖超同志的遗作,在周恩来同志离开我们二十一年、邓颖超同志离开我们快五年的时候,把它发表出来,也是我们对他们的纪念与缅怀。
一九九七年一月二十日
〖正文〗
春天到了,百花竞放,西花厅的海棠花又盛开了。看花的主人已经走了,走了十二年了,离开了我们,他不再回来了。
你不是喜爱海棠花吗?解放初期你偶然看到这个海棠花盛开的院落,就爱上了海棠花,也就爱上了这个院落,选定这个院落,到这个盛开着海棠花的院落来居住。
你住了整整二十六年,我比你住得还长,到现在已经是三十八年了。
海棠花现在依旧开得鲜艳,开得漂亮,招人喜爱。它结的果实味美,又甜又酸,开白花的结红海棠,开红花的结黄海棠,果实累累,挂满枝头,真像花果山。秋后在海棠成熟的时候,大家就把它摘下来吃,有的把它做成果子酱,吃起来非常可口。你在的时候,海棠花开,你白天常常在繁忙的工作之中,抽几分钟散步观赏;夜间你工作劳累了,有时散步站在甬道旁的海棠树前,总是抬着头看了又看,从它那里得到一些花的美色和花的芬芳,得以稍稍休息,然后又去继续工作。你散步的时候,有时约我一起,有时和你身边工作的同志们一起。你看花的背影,仿佛就在昨天,就在我的眼前。我们在并肩欣赏我们共同喜爱的海棠花,但不是昨天,而是在十二年以前。十二年已经过去了,这十二年本来是短暂的,但是,偶尔我感到是漫长漫长的。
海棠花开的时候,叫人那么喜爱,但是花落的时候,它又是静悄悄的,花瓣落满地。有人说,落花比开花更好看。龚自珍在《己亥杂诗》里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你喜欢海棠花,我也喜欢海棠花。你在参加日内瓦会议的时候,我们家里的海棠花正在盛开,因为你不能看到那年盛开着的美好的花朵,我就特意地剪了一枝,把它压在书本里头,经过鸿雁带到日内瓦给你。我想你在那样繁忙的工作中间,看一眼海棠花,可能使你有些回味和得以休息,这样也是一种享受。
你不在了,可是每到海棠花开放的时候,常常有爱花的人来看花。在花下树前,大家一边赏花,一边缅怀你,想念你,仿佛你仍在我们中间。你离开了这个院落,离开它们,离开我们,你不会再来。你到哪里去了啊?我认为你一定随着春天温暖的风,又踏着严寒冬天的雪,你经过春风的吹送和踏雪的足迹,已经深入到祖国的高山、平原,也飘进了黄河、长江,经过黄河、长江的运移,你进入了无边无际的海洋。你,不仅是为我们的国家,为我们国家的人民服务,而且你为全人类的进步事业,为世界的和平,一直在那里跟人民并肩战斗。
当你告别人间的时候,我了解你。你是忧党、忧国、忧民,把满腹忧恨埋藏在你的心里,跟你一起走了。但是,你没有想到,人民的力量,人民的觉醒,我们党的中坚优秀领导人,很快就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四人帮”粉碎之后,祖国的今天,正在开着改革开放之花,越开越好、越大、越茁壮,正在结着丰硕的果实,使我们的国家繁荣昌盛,给我们的人民带来幸福。
曾记否?遥想当年,我们之间经过鸿雁传书,我们之间的鸿雁飞过欧亚大陆,越过了海洋,从名城巴黎,到渤海之滨的天津。感谢绿衣使者把书信送到我们的手里。有一次,我突然接到你寄给我的印有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像的明信片,你在明信片上写了“希望我们两个人,将来也像他们两个人那样,一同上断头台”这样英勇的革命的誓言。那时我们都加入了无产阶级先锋队的行列。宣誓的时候,我们都下定决心,愿为革命而死,洒热血、抛头颅,在所不惜。我们之间的书信,可以说是情书,也可以说不是情书,我们信里谈的是革命,是相互的共勉。我们的爱情总是和革命交织在一起,因此,我们革命几十年,出生入死,艰险困苦,患难与共,悲喜分担,有时战斗在一起,有时分散两地,无畏无私。在我们的革命生涯里,总是坚定地、泰然地、沉着地奋斗下去。我们的爱情,经历了几十年也没有任何消减。
革命的前进,建设的发展,将是无限光明的、美好的。一百多年来,特别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以后,我们无数的英雄儿女和爱国革命志士,为了挽救祖国,建设新中国,被敌人的屠刀、枪弹杀害。他们的忠骨埋在祖国一处处青山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祖国的大地山河。在我们党的鲜艳的镰刀斧头红旗上,在我们的五星国旗上,有他们血染的风采。无数的战士倒下了,我们这些幸存者,为继承他们没有完成的事业,双肩上的任务很重很重。恩来同志,有外宾问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充沛的精力去工作?你说:一想到我们死去的那些烈士,我们亲密的战友们,就有使不完的劲,要加倍地努力工作,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这也激励着我,使我无限振奋。我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把我有生的余力和余热,更好地为人民多服一点务。
你和我原不相识,姓名不知。一九一九年,在我国掀起了五四爱国运动,反帝、反封建、反卖国贼,要救亡图存。这是以学生为中心的包括工农商的举国上下的最广泛的一次伟大爱国运动,反对签订凡尔赛和约。就在这次运动高潮中,我们相见,彼此都有印象,是很淡淡的。在运动中,我们这批比较进步的学生,组织了“觉悟社”。这时候,我们接触得比较多一点。但是,我们那时都要做带头人。我们“觉悟社”相约,在整个运动时期,不谈恋爱,更谈不到结婚了。那个时候,我听说你主张独身主义,我还有个天真的想法,觉得我们这批朋友能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我是站在这样一种立场上对待你的。而我那时对婚姻抱着一种悲观厌恶的想法:在那个年代,一个妇女结了婚,一生就完了。所以在我上学的时候,路上遇到结婚的花轿,觉得这个妇女完了,当时就没有考虑结婚的问题。这样,我们彼此之间,都是非常自然的,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只是为着我们共同的斗争,发扬爱国主义,追求新思潮,追求进步。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个人的意思,没有任何个人目的的交往,发展起来。我们建立起来的友情,是非常纯正的。我不曾想到,在我们分别后,在欧亚两个大陆上,在通信之间,我们增进了了解,增进了感情,特别是我们都建立了共同的革命理想,要为共产主义奋斗。三年过去,虽然你寄给我的信比过去来的勤了,信里的语意,我满没有在心,一直到你在来信中,把你对我的要求明确地提出来,从友谊发展到相爱,这时我在意了,考虑了。经过考虑,于是我们就定约了。但是,我们定约后的通信,还是以革命的活动、彼此的学习、革命的道理、今后的事业为主要内容,找不出我爱你、你爱我的字眼。你加入了党,我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我们遵守党的秘密,互相没有通报。我们的思想受了国际、国内新思潮的影响,我们彼此走上了共同的道路,这使我们的感情不只是个人的相爱,而是上升到为革命、为理想共同奋斗,这是我们能够相爱的最可靠的基础;而且,我们一直是坚持把革命的利益、国家的利益、党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把个人的事情、个人的利益放在第二位。我们在革命征途上是坚定的,不屈不挠的,不管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是勇往直前地去奋斗,不计个人的得失,不计个人的流血牺牲,不计夫妇的分离。
我们是经过这三年时间,有选择地确定了我们的相爱关系。又经历了三年的考验,一直等到党中央调你回国,才在我们两地党的组织的同意下,我从天津到广州,于一九二五年的八月结婚了。当时我们要求民主,要求革新,要求革命,对旧社会一切的封建束缚、一切旧风习,都要彻底消除。我们那时没有可以登记的地方,也不需要什么证婚人、介绍人,更没有讲排场、讲阔气,我们就很简单地,没有举行什么仪式,住在一起。在革命之花开放的时候,我们的爱情之花并开了。
你的侄辈让你讲你我的恋爱故事,你曾说,就是看到我能坚持革命。我也看到你这一点。所以,我们之间谁也没有计较谁的相貌,计较性格有什么差异,为共产主义的理想奋斗,这是最可靠的长期的相爱的基石和保证。我与你是萍水相逢,不是一见倾心,更不是恋爱至上。我们是经过无意的发展,两地相互通信的了解,到有意的、经过考验的结婚,又经过几十年的战斗,结成这样一种战友的、伴侣的、相爱始终的、共同生活的夫妇。把我们的相爱溶化在人民中间,溶化在同志之间,溶化在朋友之间,溶化在青年儿童一代。因此,我们的爱情生活不是简单的,不是为爱情而爱情,我们的爱情是深长的,是永恒的。我们从来没有感觉彼此有什么隔阂。我们是根据我们的革命事业、我们的共同理想相爱的,以后又发现我们有许多相同的爱好,这也是我们生活协调、内容活跃的一个条件。
每当我遥想过去,浮想联翩,好像又回到我们的青年时代,并肩战斗的生活中去,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我现在老了,但是我要人老心红,志更坚,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努力为人民服务。
同志、战友、伴侣,听了这些你会含笑九泉的。
我写的这一篇,既不是诗,又不是散文,就作为一篇纪念战友、伴侣的偶作和随想吧。
邓颖超
一九八八年四月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正文〗
超:
不及一月,已两退都市〔1〕。上月二十五晨有计划地离开武汉,秩序颇好,我亦安然到达沙市,转来长沙。惟克农〔2〕、梓年〔3〕、京五等船行,损失颇大。办事处〔4〕死伤九人,可爱的张海清〔5〕及另一译电员在内。新华损失更大,极有希望的李密林〔6〕及潘美年牺牲,死伤共二十六人。全部移渝资料损失,同时广州分社的资料亦因船运而遭轰炸。
昨夜长沙火起〔7〕,全城一炬,我及剑英〔8〕、文禧〔9〕与两个特务员仓猝出火城,衣被尽失,步行二十余里,始遇卡车转来湘潭。现两老〔10〕均在衡阳道上,后日可往桂林,何时往贵阳,须持车通。我目前大概在衡阳宝庆桂林之间随委座〔11〕行动。
二十日来甚忙,常不得好睡,但精神甚健。因见客并不多,尚有余时写信,你可想见。
你何时离渝,大约飞行居多。博兄〔12〕索小汽车,因无法补充汽油,恐一时不易去也。
留渝老友甚多,均请一一代候,尤望代候前次带书人也。
你好!
翔
十一·十三
〖注释〗
〔1〕两退都市,一指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清晨,即湖北省汉口沦陷前数小时,周恩来在送走最后一批撤离的同志后退出汉口;一指十一月十二日湖南长沙大火后,周恩来在部署文化界人士和八路军驻湘办事处人员撤离后退出长沙。
〔2〕克农,即李克农(一八九九——一九六二),安徽巢县人。当时任中共代表团秘书长、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总部秘书长。
〔3〕梓年,即潘梓年(一八九三——一九七二),江苏宜兴人。一九三八年一月至一九四七年二月,任《新华日报》社社长。
〔4〕办事处,指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第八路军)驻湘办事处,设长沙市寿星街一号,徐特立任代表,王凌波任办事处主任。长沙大火后办事处迁往邵阳,不久有一部分工作人员又返回长沙办公,至一九四〇年七月办事处被国民党撤销。另指中共代表团撤出武汉后在衡阳设立的办事处,由李克农、李涛负责。一九三九年六月平江惨案发生后,办事处被国民党撤销。
〔5〕张海清,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工作人员。一九三八年十月日军逼进武汉,二十日左右,办事处人员分两路陆续撤离武汉。二十三日,办事处及《新华日报》社的部分同志乘“新升隆”号轮船逆江而上行至嘉鱼县燕子窝附近江面时,被日机炸沉。办事处的张海清、赵兴才等人和《新华日报》社的潘美年、李密林等二十余人遇难牺牲。张海清牺牲时尚不满二十岁。
〔6〕李密林,原名聘周,密林、剑盔是他的笔名(一九一八——一九三八),陕西宝鸡人。《新华日报》社记者,中共党员,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三日乘“新升隆”号轮船转移途中遇难牺牲。
〔7〕长沙火起,指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午夜,长沙国民党地方军警负责人奉蒋介石“焦土抗战”之电令,下令军警三百余人纵火焚烧长沙城,使长沙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至十四日大火方熄,城中百姓损失惨重,而日军并未立即进攻长沙,因此民怨极大。迫于舆论,蒋介石只好下令将国民党长沙警备司令酆悌、警备第二团团长徐昆和长沙警察局长文重孚枪毙了事。长沙大火以后,周恩来曾向国民党当局交涉,并提出几项紧急处理措施,其中包括严惩纵火祸首和救灾等。
〔8〕剑英,即叶剑英(一八九七——一九八六),广东梅县人。当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参谋长及该集团军驻南京代表(南京沦陷后转驻武汉、长沙)、中共中央长江局委员。
〔9〕文禧,即邱南章,原名邱文禧,一九一一年生于江西万安。当时任中共代表团交际科科长。
〔10〕两老,一指周恩来之父周贻能(一八七四——一九四二),后改名周劭纲,字懋臣,浙江绍兴人。一指邓颖超之母杨振德(一八七六——一九四〇),湖南长沙人。性情刚毅,同情和支持邓颖超和周恩来从事的革命事业。曾跟随他们在广州、上海和江西瑞金中央苏区为党工作。一九三八年在党组织帮助下到达八路军驻武汉办事处,与邓颖超、周恩来重逢。武汉沦陷后,被疏散到湖南宁乡、湘乡一带。一九三九年五月经桂林、贵阳到达重庆。一九四〇年十一月十八日病逝。
〔11〕委座,指蒋介石(一八七七——一九七五),浙江奉化人。当时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国民政府最高国防委员会委员长等职。周恩来当时还担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主任,故随蒋行动。
〔12〕博兄,即博古,原名秦邦宪(一九〇七——一九四六),江苏无锡人。当时任中共中央长江局组织部长。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三九年十月十三日)
〖正文〗
超:
想起你来给你写几个字,准备托李海同志明后日下乡时带去。我的右手写字的本领已经恢复得不错了,只是吃饭、穿衣、拿东西等等运动还是不行得很,主要的原因是右臂的关节动作进度很慢。据医生讲,原因之一,也许是因为我在动作时怕疼而使进度很慢;这样愈怕疼,也许时间久了便再不能有所进益。我想要大胆试试,不管它疼不疼,都要使关节多弯曲些才好。鼻子明天可电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大家好,特别问大姊姊好!
翔
十月十三夜
一九三九年于莫斯科。76.5.27记。〔1〕
〖注释〗
〔1〕这是邓颖超所作的补记。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一日)
〖正文〗
超:
告你一件事:线拆了,痛未止,所以未能出院。现在急需做个“兜子”,非你莫办。尺寸你上次看见过了,需要将全部兜起来,并要有宽紧带。因为痛的地方,恐怕是血块未散,故须向上兜。其他办法都试过,均失败,只有求救于你。
夜半仍不能眠,非吗啡针不能入睡。
星期四来,望带《唐诗三百首》〔1〕及《白香词谱》〔2〕来。
翔
1/7
祝王郑之禧〔3〕
〖注释〗
〔1〕《唐诗三百首》,清代学者孙洙(号蘅塘退士)在其夫人徐兰英协助下编辑的一种唐诗总集。诗集精选了唐代七十几位作者的三百余首诗作,分体编辑,共六卷。因所选作品不仅艺术性强,而且通俗易解,所以该书面世后便广为流传,以后又出了不少注本。
〔2〕《白香词谱》,清人舒梦兰(字白香)编辑的唐至清初的词选,共四卷,选录了五十九位名家的代表词作一百首,每首词都注有平仄声调,并按词调为序选编,为初学填词者提供了学习范本。
〔3〕王郑之禧,指王梓木与郑德芳新婚之禧。王梓木(一八九五——一九六七),黑龙江木兰人。当时在重庆中共中央南方局统战工作委员会任秘书。郑德芳当时在中共中央南方局外事组任英文翻译。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三日)
〖正文〗
超:
昨天你们走后,朦胧睡去,醒来已近黄昏。晚饭以稀饭配火腿充饥。饭后读唐诗数首,食柑子一个。十时就寝,服安眠药两包。今晨五时半醒六时又睡,八时漱口吃面包两片。孙德〔1〕及胡光镳〔2〕来视,盖路过此至嘉定办水泥厂也。其后,王大夫〔3〕至,甚称赞此兜子,而痛苦亦减轻。大约再五六天可下地,适等你们女子生产期也。我自摸硬处亦减少,侧睡亦较从前为易。
天气虽热,尚能静心,望你珍摄,吻你万千!
翔
3/7
〖注释〗
〔1〕孙德,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工作人员。
〔2〕胡光镳,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工作人员。
〔3〕王大夫,即王励耕,重庆歌乐山中央医院外科主任。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六日)
〖正文〗
超:
昨日你们走后,清闲一阵,温度渐减,惟鼻中出血,至夜始止。夜中睡眠尚好,未吃药。晚饭时,报馆有一印工在此治眼病——昨始知之,来此相谈许久始去。
今晨本拟灌肠,不料同房又死一人——一“中大”名教授;工人多忙,无暇及此。闲着无事,悠然有遐思,抬头见荷花已枯,想着护士小姐应为我送新花来,盖今晨打扫时护士小姐曾说我爱花也。果然,转瞬间,护士小姐持小瓶至,中插野花数朵,外置藤萝一枝,云为挂于壁上。我笑问以瓶无罅,壁无钉,从何挂起?护士小姐乃往取胶布,颜副官〔1〕乃取图钉——盖钉至是有用途矣!于是胶布图钉居然使长不二寸之小瓶悬之于壁上,而野外闲花,插入其中,藤萝两枝,蜿蜒于外;护士小姐更独出心裁,外加葡萄一串,垂于小瓶藤萝之间,相映成趣。此项病室点滴,乌可不记?又乌不告太太?下午小吴〔2〕过此,亦为之赏赞不置。
上午王大夫来,他说已过十四天,要睡到十八九天再起来,到那时别的硬块摸不到了,只剩下睾丸发硬,然后再坐起两三天即出院。如此,本星期六出院的计划是打破了,因为开刀起十九天,应该是十号或十一号,再过两三天出院,必须是下星期三了。所以我请你和爹爹〔3〕商量一下,如果他愿意二十八号本天请人吃面,那就不必等我回来,免得他老人家不高兴。如果,他希望我在家补做,那就等我回来。不过据我所知,他的思想是很迷信的,过生日总愿当天过,儿子在不在跟前倒是次要问题呢。因此,希望你还是将就他一点罢!
下午郭先生〔4〕等经此入城,带了一张条子给韩兄〔5〕。
这两天下午温度总是高些,也许是天热的关系。今天鼻子未出血。
病中说错了一句话,内疚无似。
结婚十八载,至友兼爱妻;若云夫妇范,愧我未能齐!
鸾
6/7晚于歌乐山
〖注释〗
〔1〕颜副官,即颜太龙,原名泰隆,周恩来建议他改为太龙。一九一五年四月生,江西永新人。当时在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副官处任副官长。
〔2〕小吴,即吴波,叶剑英的夫人。
〔3〕爹爹,即周恩来之父周贻能,当时随周恩来住在重庆。
〔4〕郭先生,即郭沫若(一八九二——一九七八),四川乐山人。当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厅长、文化工作委员会主任。
〔5〕韩兄,即韩文信,牙科医生。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二年七月七日)
〖正文〗
来:
正以你为念,接到泰隆〔1〕信,知你昨夜睡眠好,不曾受日间多人谈话的影响,悬念着的心,如一释重负,而感到恬适轻松!
真的,自从你入院,我的心身与精神,时时是在不安悬念如重石在压一样。特别是在前一周,焦虑更冲击着我心,所以,我就不自禁地热情地去看你,愿我能及时地关切着你的病状而能助你啊!
现在,你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而且快出院了,我真快活!过去虽不应夸大说度日如年,但确觉得一日之冗长沉重——假若我未曾去看你的话。我希望这几天更快地度过去,企望你,欢迎你如期出院。我想你一回来,我的心身内外负荷着的一块重石可以放下,得到解放一番,我将是怎样的快乐呢!
明天不来看你,也不打算再来,一心一意地在欢迎你回来,我已在开始整洁我们的房子迎接你了。现仅提你注意,出院前定要详细问下王大夫,以后疗养应注意的各种事项,勿疏忽为盼!
白药已搽了么?是否还分一点留用?我拟明晚去看乃如兄并送药给他。情长纸短,还吻你万千!
颖妹手草
七·七前夕
最好在出院前一二日试下地走动走动为宜,不知你以为如何?望问王大夫!
〖注释〗
〔1〕泰隆,即颜太龙副官长。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九日)
〖正文〗
超:
信到。如有人来,请让他们带点牙签来,因为此处买不到。
病处已日小,惟血块化得尚慢,现已坐着大便,不用灌肠了。
匆匆。
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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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二年七月九日)
〖正文〗
来:
匆书短笺已收到。牙签照送上。血块化得慢,我想有几个原因:一、久卧病处不活动,二、体未复健活力差,三、营养休息亦有关。因此,我想你能起坐稍活动时必能增化除速度,同时盼你注意休息营养——可服鱼肝油丸,或再试用一搽白药,你看如何?
告诉你一事,就是爹爹在生病。病起于星期日,星期一上山始患,遂往视。病状,先大发冷,继之以发热(三十八度多),胸胃发胀,不思进食,较先一日热已稍退。当已由刘医生〔1〕诊治,断为摆子,服奎宁丸。我更觉与饮食有关,因二日无大便,遂与刘医生商加服苏打与清导丸。星期二,热度更减,但未退尽,人不适,下午较重,晚间我遂下山,请谢卡安丽〔2〕。星期三清早上山为老人诊治,当检查后,并取血验,待验血结果再处方。昨日老人较前更好些,体温只有三十七度五,晚间已坐起并与我略谈天。但今晨体温又高达三十九度,待午更高些,其状甚苦。我急无主,而验血结果尚未得,送医院,老人自始迄今均不肯,遂与董〔3〕、钱〔4〕商,请熊老板〔5〕来试诊,诊断为疟疾,内中有热,食不消,故无大便(昨今已有,很少)。当由熊处方,请示老人愿试服稍许,待今晚验血诊断来后再定。今日下午热渐退,已出汗,恐为恶性疟。这几日我均在山上招呼,你可勿念。
再告你一事,昨晚文白〔6〕分电两岩〔7〕,找我与董,问你病状日内赴院看你,我代谢却。末谓待你出院后谈谈。
顷雪艇〔8〕又电告,文白请董老星期六下午一谈。
你既要下星期三出院,我当于星期日来看你。因老人病,祝寿势必改期了,待你出院,待他老好再举行。
颖
七·九晚
〖注释〗
〔1〕刘医生,办事处的女医生。
〔2〕谢卡安丽,德国人,王炳南的夫人。王炳南(一九〇八——一九八八),别名达尼,陕西乾县人。当时任中共中央南方局外事组组长。
〔3〕董,即董必武(一八八六——一九七五),湖北黄安(今红安)人。当时任中共中央委员、中共中央南方局委员,协助周恩来负责中共在国统区的工作。当时他还是国民参政会的中共参政员之一。
〔4〕钱,即钱之光(一九〇〇——一九九四),浙江诸暨人。当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处长。
〔5〕熊老板,即熊瑾玎(一八八六——一九七三),湖南长沙人。曾在上海以商人的公开身份为掩护从事我党的地下工作,故被称为熊老板。当时任重庆《新华日报》社总经理。
〔6〕文白,即张治中(一八九〇——一九六九),安徽巢县人。当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
〔7〕两岩,一指红岩,即重庆市郊区化龙桥龙隐路红岩嘴十三号(刘家花园),当时中共中央南方局和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驻重庆办事处所在地。一指曾家岩,即重庆市曾家岩五十号,当时中共中央南方局和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在市内的办公地,周恩来和叶剑英常在此办公,对外也称周公馆。
〔8〕雪艇,即王世杰(一八九一——一九八一),字雪艇,湖北崇阳人。当时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部长。
周恩来致邓颖超(一九四二年七月十日)
〖正文〗
超:
信悉。爹爹的病状,除疟疾外,还宜注意他的年事已高,体力虽好,但他过分喜欢饮酒,难免没有内亏。所以主治他的办法,必须先清内火,消积食,安睡眠。东西愈少吃愈好,吃的东西亦须注意消化与营养,如牛乳、豆浆、米汤、饼干之类,挂面万不可吃。假使热再不退,大便又不通,则宜进行清胃灌肠,勿专当疟疾医。
王大夫今早告我,再有三天,可以起床。我想爹爹的热度如不再退,我星期一即可出院,一切等你星期天来作最后决定。从往的病又翻了——这是第四次。星期日须来一负责人(如钱处长〔1〕或小鹏〔2〕,与主任医生谈下,好作判断。我的血块化得慢,你说的三种原因,不完全对。因王大夫告我,卧在床上一天等于坐起来一星期,要是坐起来阴囊下堕,血块更难净化,故他主张卧治。现在已日益缩小,大约依他的话,再过三天,大致便无问题了。白药我未敢敷,因恐与之治法抵触,弄出毛病,反为不好。鱼肝油丸当照服,营养食品因大便不畅而又卧在床上,故不能多吃,好在等返去后再滋补好了。
两夜来又未睡好,不知是白天无人来无事做所致,还是自己的心绪不宁。得你信,似乎爹爹的病有了点影响。我对他的病,不很放心,望你转禀他好望静养,我在这里默祷他的康宁,不专门去信给他了。
致徐兄〔3〕信,希望今晚能送到他手。
你好!
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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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大家的信,还是前两天写的。
〖注释〗
〔1〕钱处长,即钱之光。
〔2〕小鹏,即童小鹏,一九一四年生,福建长汀人。当时任中共中央南方局秘书处秘书。
〔3〕徐兄,指徐冰(一九〇三——一九七二),河北南宫人。原名邢西萍,又名邢萍舟。当时任中共中央南方局文化组秘书。
邓颖超致周恩来(一九四二年七月十一日)
〖正文〗
来:
我对爹爹的病的看法和你一样。所以,从星期一视疾后,当与刘医生商,除服奎宁外,兼服苏打。待星期二晨未大便,即去灌肠,无奈老人坚拒,只好加服清导丸。至星期三略清泻一次,体温减低,人亦较好,再后仍去灌肠,老人仍拒不肯。我苦难作主,而谢安丽〔1〕已来诊视,只好待验血结果,同时,嘱服够量的奎宁。验血无其他病,疟疾则以服奎宁故,细菌不现。昨日再请武汉疗养院长及宽仁院长曾医生先后诊治,老人热渐退,惟心脏弱,脾脏肿大,用强心,营养及治疟剂。二度验血结果,仍无他病细菌。至饮食方面,开始二日,老人唯思食广柑及煮汁,强进米汤,后增豆浆、藕粉,但所进量不多;前昨更增葡萄糖饮注两液,挂面及一切不易消化之物均禁食。牛奶医生谓易发酵,最好不用。惟李老太爷〔2〕每日来视,星期三曾以隔日送来之油炸麻花一条泡开水喂爹爹吃,事后我始知,或为星期四病增之一因。对爹爹病中一切,自当较你在家更当心负责。连日倚疾复值例假,急、劳更加人倦,甚觉疲惫,故今日不能来看你,只好以书面短告爹爹病状如上。
至你出院,仍以遵医生意见决定,而你亦是最听医生话的人。他既主卧治效大,自当争取多用此种方式,而勿坐起下地过早。白药不用,很对。天气很热,望你静养,善自珍摄!
参座〔3〕电慰你,亦望多珍重,善休养。董老谓晤王世杰时称最高亦关心你的病。带来广柑鸡蛋糕是韩文信兄送你的。匆匆不尽,祝
安好!
超上
七·十一晚
〖注释〗
〔1〕谢安丽,即谢卡安丽。
〔2〕李老太爷,指李克农之父。
〔3〕参座,即叶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