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衍紧握着门把手，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耳边轰隆作响。他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太过用力，略微震颤起来。
林庭唯低着头，此时正侧脸看向齐衍。他那根缀着银色小花的麻花辫垂在空中，小幅度摇晃。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发间一闪一闪地亮着。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齐衍。
他没有穿着高跟鞋的那只脚踩在季思明的小腹下方，旗袍的裙摆被他抬腿的动作带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许由衣物下露出的浅色。
齐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是林庭唯的肤色。
长袜和安全裤都是黑色，在两者没有链接之处，是一截白皙的皮肤，简直像是被刻意标记出来的视觉重点，齐衍无法自控地将视线投向那里。
几秒的怔愣后，他终于能稍稍移开视线。
深色的长袜上，沾着一块已经渗入内部的痕迹。
看得出来，那块痕迹原本的颜色应该是白色。
不算大的休息室内格外寂静，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种场景，这种姿势，这种痕迹，齐衍难免想歪。
他砰的一声砸上门，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庭唯的面前，一把拽起了季思明：“你……”
季思明直接扯开齐衍的手，面色不悦。
林庭唯及时抬起手，同时捏住了他们俩的脸。
齐衍上次被人这么捏住脸，还是小时候闯祸被他妈捏脸，现在被林庭唯捏住，他刚才强行压抑住的怒火和妒火忽然间烟消云散了，他带着讨好意味，开始卖乖：“学长。”
另一边，季思明也被捏着脸，不过他依然面无表情，丝毫没有为自己刚刚的行为忏悔的意思，完全是坦坦荡荡。
等到林庭唯松开手，两人的侧脸上都多了一个明显的红印。
林庭唯对齐衍说：“我摔倒的时候没拿稳牛奶，撒了一地，你帮我擦一下吧。”
闻言，齐衍反应过来，林庭唯腿上的痕迹，原来是牛奶。
林庭唯也给季思明安排了任务：“你把地上撞到的牛奶立起来。”
至于他自己，他坐在椅子上，弯腰，手指勾住袜口，往下扯，脱掉了破洞的长袜。
双腿已经习惯被长袜包裹，忽然间脱掉长袜，他感觉自己的腿被浸入了水一般的凉意中。
只有一只长袜破了洞，林庭唯想着他们这也不是时装秀，不需要这种不规则的时尚穿着，把另一只长袜也脱了下来。
林庭唯来咖啡厅时随手带上了一双白色小腿袜，虽然搭配高跟鞋有些奇怪，但他接受不了裸脚穿鞋的感觉，还是套上了。
他穿好鞋子，再次站起身，在原地踏了两步，一扭头，这才发现齐衍和季思明一直注视着他。
这两人已经完成了林庭唯给他们的任务，一左一右地站在林庭唯的两侧。
林庭唯说：“休息得差不多了，回去工作吧。外面顾客很多。”
齐衍直勾勾地盯着林庭唯，视线赤裸，可说话时磕磕巴巴的：“学长，那个，能看看你的……”
不等齐衍把话说完，林庭唯身后的季思明忽然伸手将林庭唯一把搂在怀里，紧接着后退两步。
齐衍看着恬不知耻搞偷袭的季思明，不遑多让，一把从身前抱住了林庭唯！
林庭唯不是第一次被这两个人这么抱着，他无奈地叹着气，正想说话，却突然感觉到有人趁乱摸了他的大腿一下。
准确来说，是手掌抚过了他从开衩那儿露出来的区域。
旗袍两边的开衩倒是方便了这两个人动手动脚。
那只手上带着的老茧让林庭唯大喊一声：“不准摸我！”
旗袍的开衩开到大腿，如果再往上开一些，就能看到里面纯黑的安全裤。
林庭唯被两个人摸得恼火，用脚踢后面的季思明，同时用膝盖去顶前面的齐衍。
整个场面可以说是混乱无比。
直到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林庭唯终于踢开了这俩人，顺便重重地踩了他们俩一脚，气喘吁吁地走到休息室的门口，拉开门，加利安站在门口。
“人有点多，”加利安看到双颊泛红的林庭唯愣了两秒，随即恢复，“需要我叫人过来帮忙吗？”
他说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两个小弟。
林庭唯扶着门框问：“他们俩有空吗？”
加利安说大概率有空，然而一通电话打过去，两个小弟说他们也在咖啡厅外排队，目前遥遥无期！
林庭唯笑了一声：“跟他们说不用排队了，可以直接进来。”
很快，两个小弟以店员的身份成功进入咖啡厅。
咖啡厅内的人忙了好一阵，但是外头的排队人数丝毫不减。
端着餐盘的辻一走过来，看到林庭唯的腿：“怎么换了一双袜子。”
“不小心勾破了。”林庭唯敷衍地回答完，转身去服务顾客了。
这一次咖啡厅增加了和店员合影的服务。
下午，合影服务正式开始。
令林庭唯没想到的是，这项服务出乎意料的受欢迎。
他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平台上。通往小平台的台阶前，是一排等待和林庭唯合影的队伍。
因为排队人数实在太多，队伍不得不拐了好几道弯。
有一些人进入咖啡厅，一看林庭唯在平台那边合影，连菜都不点了，直接冲去合影队伍的末端准备排队合影。
这种行为被辻一为首的一众店员阻止了，他们表示，想要合影，必须得先点菜。
林庭唯站在台上，神色淡淡地和客人合影。
他感觉自己的脚踝有些痒，低头一看，小腿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去，俨然变成了堆堆袜。
真是不牢固。他在心里说。
合影时，其他人都要和林庭唯保持一定的距离。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遵守这个规则，不遵守规则的客人会直接被丢出去。
负责拍摄的人是辻一。
他自告奋勇，说以摄影水平来看，他的水平是最好的。
有栖川律他们原本并不服气，不过他们看过辻一拍出来的照片后居然默契地选择了接受。
林庭唯起先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直到他发现每个和他合影的顾客拿到照片之后表情都很是微妙。
顾客们拿到照片的第一反应先是笑容，几秒后，他们的表情会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他好奇地去看了辻一拍的照片，发现辻一的摄影技术确实有点水平。
要么是镜头聚焦只聚焦在林庭唯的身上，要么是把林庭唯身旁的人拍得像是异形。
怪不得那些顾客表情微妙，明显是对辻一拍出来的照片颇有微词但是不敢开口。
林庭唯笑得很无奈：“你呀。”
辻一微笑道：“怎么了？”
晚上，回到房间的林庭唯在匿名树洞里看到了相关的讨论帖。
【辻一这招太阴了，给我拍成特级咒物了我还能说什么？什么罐头我说？】
【有没有人来管管……一看照片我还以为自己是铠之巨人……】
【能不能换一个摄影师，这和我结婚然后被拍了一张丑图有什么区别？】
【你和转校生什么关系还结上婚了？这话也真是和冰箱走出产房问我保照相机还是保微波炉一样莫名其妙。】
【保尔柯察金。】
【加油，一切都会坏起来的！】
【笑死人了，早说了一个拍照有什么值得排半天队去拍的，现在都知道后悔了。】
【没排到就直接说，自己吃不到葡萄开始说葡萄酸了。】
【都说绪川出意外了，现在可以追转校生了，但是我看好像也没有人出手啊，都在观望吗？】
【并非观望。转校生周围总是围着一群人，想追转校生都找不到时间约人出来。我看大多数人对于转校生完全就是演都不演了，之前还嘴硬说两句对他没意思。】
【给我一次吧，求你了！】
【性压抑吓死人，匿名树洞还能发这种话吗？有没有管理员出来给楼上的号ban了。】
林庭唯在回复里看到了自己不明白的话，他不解地看着屏幕，正想去搜索意思，房门却被敲响了。
他还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衣服，开门的时候很是小心，
他将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盯着门外的辻一：“什么事情？”
“我凌晨要回去了。”辻一说，“趁着现在来看看你。”
林庭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他沉默着，听辻一说自己过一周左右就会回来，这样子就是能在年末之前回来。
他一走神，松开手，让辻一找到机会推开了门。
林庭唯还在想葬礼的事情，他走到床边，问道：“你只是回去参加葬礼？”
辻一嗯了声：“主要是葬礼，还有葬礼之后的一些事情，如果只是葬礼，时间会更短一些。”
林庭唯坐到床上，没有穿袜子的两条腿自然地垂落下来。
他说：“安全回来。”
林庭唯的语气很严肃，辻一的动作就没有那么严肃了，他站在林庭唯面前，轻轻地将他压在床上：“要不要采纳我之前的意见？”
说着，他轻而易举地掀开林庭唯的旗袍，笑着说：“这么高的开衩，和糖纸一样，掀开就可以吃了。”
林庭唯被他不要脸的话震惊了，面红耳赤地踢着辻一：“变态。”
辻一又问：“丝袜怎么脱掉了？”
“我说了，不小心勾破了。”林庭唯用膝盖去顶辻一的腹部，“就直接脱掉了。”
“那还真是可惜。”辻一俯身，吻过他的嘴唇，“今晚比较着急，想来是来不及了，不过这件旗袍你可以留下来，我和那边的人说了会出钱买下来。”
林庭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辻一说的来不及是什么意思，他懵懵地重复道：“什么来不及？”
辻一的手指按在林庭唯的小腹，低笑着解释：“你来得及，但是我来不及。”
迟钝反应过来的林庭唯恼羞成怒地把辻一赶了出去。
第二天，等林庭唯醒来时，辻一确实已经离开西维尔了。
不过这人在上飞机前给林庭唯发了二十条消息。
林庭唯收拾好自己，又开始忙校庆日的工作。
等校庆日结束，林庭唯终于有了能够好好休息的时间。
在校庆日结束后的周末，他前往了绪川夏也在校外的住处。
他没有提前通知这些佣人自己要过来，算是突袭造访，佣人看到他时却也没有多意外，毕恭毕敬地接待了他，不过也很抱歉地告诉他，这里没有准备甜品。
林庭唯过来也不是为了吃甜品休息，他只是忽然间想到了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佣人每日都在打扫，这里依然整洁如初。
林庭唯的手指点过挂在墙面上的油画，声音放得很轻：“绪川夏也……他这段时间回来过吗？”
不出意外，佣人的回答是没有。
他们说，绪川夏也上次来到这里是9月19日的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
佣人知道的信息比林庭唯更少，他们不会多问雇主问题，毕竟他们只需要按照雇主的要求工作就好。
林庭唯来这里之前就知道多半问不出什么信息，他没有沮丧，只是安静地点头。
他慢步走到客厅，其中一个佣人叫住他，随后，将别墅的钥匙交给他。
佣人说，绪川先生专门嘱咐过，如果自己长时间没有回来，那等到林庭唯来到这里时，他们可以把房子的钥匙交给林庭唯。
林庭唯摩挲着手中的钥匙，一时间没有言语。
他一边细细地摸着钥匙，一边在别墅内漫无目的地走着。
来到阳台，林庭唯盯着外头被雪覆盖的空白地面，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工作其实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他这段时间一直很忙。
或许恋爱会有用。
思索过后，林庭唯在群聊里发送了一条：“我准备恋爱了。”
与此同时，林庭唯发布了自己对恋爱对象的要求。
第一，不要东银人。他的东银人前男友现在生死未卜，感觉东银人的命不够硬，所以不要。
第二，不要占有欲太强的，尤其是那种会查监控看他行踪的。绪川夏也天天看监控，太缠人了，有这样的行为的都不要。
第三，身体健康，起码80年内不会死的。
第四，思想行为都比较成熟的。
齐衍看到林庭唯说要恋爱的消息欣喜若狂，打算第一个回复。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之前看匿名树洞的时候不小心复制了一句话，看到林庭唯的恋爱要求，他急急忙忙想要回复。
齐衍不小心复制了那句话，手指动得比脑子快，直接发了出去。
【齐衍：给我一次吧，求你了！】
林庭唯看到消息，疑惑地回复：“给你一次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