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上所述，尽管周恩来关于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的论述大都散见于其诸篇文稿、报告、讲话中，然而，认真研读这些著作，确能使人悟出其民主意识理论的真谛。我们认为，周恩来社会主义民主意识中的主人意识、平等意识、参与意识、法制意识、民主与法制相统一的意识，以及培养和提高民主意识的途径等，从不同侧面论证了人民在社会主义国家中的主体作用及其在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中应有的地位，阐明了人民民主权利的表现形式，深刻揭示了民主与法制的辩证关系，为我们指明了培养和提高民主意识的途径和办法。并且各个组成部分彼此联系，互为补充，构成了一个较为完备的社会主义民主意识思想体系。
周恩来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的理论基础
周恩来是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方法，对他无疑具有决定性的影响。纵观周恩来的一生，他运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理论和方法解决了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的许多复杂问题，堪称当代中国应用哲学的大师。周恩来曾说过：“我们不是以主观唯心主义作指导，也不是以机械唯物主义作指导，而是以辩证唯物主义作指导。辩证唯物主义思想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客观规律，更好地发挥主观能动性。”〔34〕因此，周恩来的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理论，与马克思主义哲学有着密切的联系，并使之成为其民主意识思想的主要理论基础之一。
1956年，我国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人民共和国正处于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的新时期。在此情况下，周恩来发表了在其民主思想中颇具代表性的文章——《专政要继续，民主要扩大》，提出了“现在我们的人民民主专政应该是：专政要继续，民主要扩大”，“要经常注意扩大民主，这一点更带有本质的意义”〔35〕的科学命题。周恩来的这一命题及其论述，蕴藏着深刻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和底蕴。第一，他从辩证唯物主义出发，坚持实事求是地去认识适合中国情况的社会主义。他之所以认为中国应该扩大民主，主要是基于当时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的胜利，无产阶级专政更加巩固，工人阶级力量更加强大，我国已开始转入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历史性时期的事实；同时也是基于苏联在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在理论和实践上的失误，特别是斯大林肃反扩大化的错误，以及他忽视民主、专制集权造成重大失误的历史教训。第二，就“扩大民主更带有本质的意义”而言，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本质就是事物的内部联系，它由事物的内在矛盾构成，是事物的比较深刻的一贯而稳定的方面，它从整体上规定事物的性质和发展方向。周恩来站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高度，在当时肃反和私有制改造高潮中，在阶级斗争仍很激烈的情况下，指出扩大民主更具有本质的意义，较早地认识到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从而反映了社会主义建设的客观规律和发展趋势，指明了社会主义政治建设的方向。
此外，周恩来的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理论始终与人民民主专政理论相联系。周恩来提出要充分认识和尊重人民的主体作用和平等地位，不断培养和提高人民的参与意识，这是因为“我们的国家政权是人民民主专政”，这种国体决定“我们的国家机关是属于人民群众的，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36〕它与旧中国压迫人民的国家机关有着本质的区别，这正是我们国家的基本制度本身所具有的生命力。同时，由于社会主义事业是全体人民共同的事业，只有不断扩大民主，加强民主政治建设，才能吸引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来参加国家事务的管理和监督，从而充分调动一切积极因素，达到建设社会主义国家的目的。因此，提高民主意识，不断扩大民主，注重民主政治建设，这既是人民民主专政理论的体现，又是社会主义的内在要求。
周恩来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周恩来对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的精辟论述，深刻揭示了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内涵、本质和方向，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其理论意义在于：第一，发展了人民民主专政理论。人民民主专政理论是毛泽东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毛泽东在四五十年代发表了《新民主主义论》、《论联合政府》、《论人民民主专政》、《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等重要文章，全面阐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性质、各阶级在新中国的地位及其相互关系，论述了对人民的民主方面和对敌人的专政方面的关系，提出了人民民主专政的基本任务，并通过宪法阐述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从而形成了人民民主专政理论。这一理论对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指导作用是巨大的。但是，由于毛泽东一度对国内阶级斗争的片面理解，在其民主专政的相关理论中，更多地强调了对敌人的专政方面，而对人民民主的认识却进入了一个所谓“大民主”的误区，进而影响了“社会主义民主”思想的科学体系的形成，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中国长期以来未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的、法制化的民主制度的结果。周恩来在其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理论中，较全面地阐述了人民的主体作用及平等地位，人民参与管理国家和社会事务的权利，人民民主权利的表现形式和实现途径，以及民主与法制的辩证关系等思想，构成了一个较为完备的社会主义民主思想体系。如果说毛泽东的人民民主专政理论对中国的民主政治是一种原则性和纲领性的规定的话，那么，周恩来关于社会主义民主意识的论述，则是对人民民主专政理论的具体化、系统化和进一步深化。这些理论不仅更具有操作性、实践性，而且在许多方面具有独创性。就此意义而言，周恩来的思想，无疑发展了毛泽东思想，弥补了人民民主专政理论中的这一缺憾。
另外，毛泽东在较大程度上把民主当作“一种手段”，“一种方法”。他曾多次说过：“民主这个东西，有时看来似乎是目的，实际上只是一种手段。”〔37〕这就忽略了民主对于社会主义的实质意义。周恩来则从我国人民民主专政的国体的角度，提出：“经常注意扩大民主更带有本质的意义。”显然，这是对人民民主专政理论的发展。
第二，周恩来的社会主义民主意识思想，对三中全会以来的民主政治建设产生了重要影响，成为中国民主政治的一条重要思想原则。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逐步形成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其重要内容之一，就是把民主建设确定为社会主义的基本特征，一项根本任务和根本目标。邓小平说：“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的现代化，”明确指出了民主与社会主义的本质联系。因此，三中全会以来，在推进民主政治建设方面，我们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一方面，国家通过修改宪法，制定新法，补充、完善各部门法，建立了一个较为完备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为人民民主权力提供了法律保障。另一方面，通过普法教育和各种法制宣传，公民的法制观念、民主意识普遍增强。而这一切无疑是我们党和国家总结长期历史经验的结果，同时也是对周恩来上述思想的发展。
周恩来社会主义民主意识思想不仅具有不可低估的理论意义，而且对当今民主政治建设也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江泽民在十五大报告中对当前和今后一段时间我国政治体制改革和民主法制建设的主要任务进行了全面论述，其中民主与法制建设占有十分突出的位置。江泽民提出，我们要健全民主制度，进一步完善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的程序，着重强调：“扩大基层民主，保证人民群众直接行使民主权利，依法管理自己的事情，创造自己的幸福。”〔38〕然而，人民群众民主水平的高低和参政议政的能力，除受制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教育科学文化水平外，也必然要受到人民群众自身民主意识的程度及社会民主氛围状况的制约。而周恩来社会主义民主意识思想的有关论述，对于提高人民的主人意识、平等意识、参与意识等，对于健全社会主义法制，营造浓厚的民主氛围，无疑将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作者单位：重庆市社会科学院)
注释：
〔1〕〔2〕〔3〕〔4〕〔5〕〔6〕《周恩来早期文集》上卷，第2页、第80页一82页、第305页、第241页、第333页、第326页。
〔7〕〔9〕〔10〕〔18〕〔22〕周恩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政府工作报告》(《中共党史参考资料》(八)第623页、第615页、第622页、第616页、第617页)。
〔8〕《周恩来统一战线文选》第351页。
〔11〕《周恩来选集》上卷，第332页。
〔12〕〔13〕〔14〕〔15〕〔16〕〔19〕〔20〕〔24〕〔25〕〔26〕〔27〕〔28〕〔29〕〔30〕〔32〕〔33〕〔34〕〔35〕《周恩来选集》下卷，第392页、第393页、第351页、第333页、第419页、第345页、第208-209页、第209页、第207页、第266-267页、第323页、第325页、第324页、第325页、第325页、第326页、第413页、第207页。
〔17〕转引《周恩来的思维艺术》第162页。
〔21〕〔36〕周恩来：《第一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政府工作报告》(《新华月报》1954年10号第86页、第87页)。
〔23〕参见刘德军：《周恩来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思想研究述评》(《周恩来研究述评》第364页)。
〔31〕孙起孟：《贯彻民主集中制和实行多党合作的典范》(《人民政协报》1988年3月1日第1版)。
〔37〕《毛泽东选集》第5卷，第368页(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
〔38〕江泽：《中国共产党第十五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
董希品：论周恩来在中共统战史上的重要地位
周恩来是20世纪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其毕生的全部理性思维和政治实践紧密联系着无产阶级统战事业，由此铸就了他在中国共产党统战史上的极为重要的地位。
周恩来是中国共产党统一战线事业的一位伟大奠基人和卓越领导人
周恩来几十年如一日奋斗不息，将个人的政治生涯同中共领导的统一战线事业紧密结合，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工作创建了辉煌的业绩，由此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战事业的奠基人。
在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建设方面，周恩来发挥了重大的建设性的作用。首先，他同中共党内的其他领导同志一道继承了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关于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理论方面的一系列原理，例如关于无产阶级在统一战线中必须坚持领导权的原理，关于争取和团结最广大的同盟军的原理，等等，并将这些原理应用到中共领导的统一战线实践，使之从开始时就具有正确的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其次，周恩来为发展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做出了重大贡献。在中共中央制定关于统一战线的路线、方针、政策或作出关于统一战线方面的重大部署时，周恩来作为党中央的重要领导成员，作为毛泽东的重要决策伙伴，经常向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领导集体决策提供详尽准确的材料和可供选择的方案。在中共党内历次重大路线斗争中，凡涉及统一战线问题时，他多次参与排除“左”倾关门主义和右倾投降主义的干扰，以确保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在这种长期的丰富多彩的实践中，周恩来以其伟大的政治智慧研究理论，总结经验，分析现状，预测未来，指导实践，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他在统战理论方面提出了许多富有创新价值的见解和论断。例如，关于在统战工作中求同存异的论述，关于同中国民主党派长期合作共事的论述，关于统一战线战略、策略的论述，等等。在《周恩来文选》及周恩来的历次讲话中，其对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的论述熠熠生辉。可以说，周恩来为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宝库增添了许多新的宝贵财富。周恩来对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研究方面的创造性成果，已经熔铸到毛泽东统一战线思想的博大精深的体系中，成为毛泽东统一战线思想的有机组成部分。周恩来是创立毛泽东统一战线思想这一伟大理论体系的参与者之一。在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发展史上，他具有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作用。
在领导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实践方面，周恩来的重大贡献集中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周恩来从强本固基的战略指导思想出发，遵照党中央的集体决策，创造性地、全方位地领导了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自身建设。这里包括思想建设、政治建设、组织建设、制度建设、作风建设等。中国共产党数十年间持之以恒，锲而不舍，全力以赴地抓紧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自身建设，由此导致其具备了区别于其他类型政治联盟的一系列优点：〔1〕承担伟大的历史使命；〔2〕形成最广泛最坚实的社会基础；〔3〕具有无产阶级政党的坚强领导；〔4〕确立了科学的指导思想；〔5〕形成了规范的运作方式，健全的运行机制；〔6〕在国内政治生活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它是一国之内规模最大而质量很高的政治联盟。周恩来为建造这项伟大的社会系统工程倾注了毕生的精力，其艰苦卓绝的努力结出了丰硕之果。
第二，周恩来从科学地领导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运行的总过程着眼，运用高超的领导艺术，正确地贯彻执行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战略决策，成功地领导了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的发展进程。中国统一战线事业具有极为复杂的运行机制。周恩来长期处于统一战线“总管”的位置上。他在领导统一战线实践中，既要面对统一战线的现实情况，又要坚定不移地贯彻党中央和毛泽东的战略决策。在正确处理这两个方面的关系时，周恩来表现出三种超常的才能：其一，他具有极强的理论联系实际的能力；其二，他具有高超的总揽战略全局的能力；其三，他具有非凡的驾驭历史发展进程的能力。他亲临统一战线伟大实践的第一线，以其杰出的领导才能极其成功地处理了一系列重大的历史事件。诸如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妥善处理皖南事变，巧妙地进行重庆谈判，成功地组织新政协会议……在中国现代政治舞台上，他导演出许多事关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的雄壮威武、有声有色的历史活剧。周恩来数十年间从事统一战线的实践活动，促进了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巩固，保证了中国无产统一战线事业坚持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推动了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由一个历史阶段顺利地向另一个历史阶段发展，从而使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事业能常盛不衰，能在国内历史剧变中经得起无数次社会历史运动惊涛骇浪的猛烈冲击而坚如磐石。
第三，周恩来从发挥统一战线的综合功能着手，领导参加统一战线的各种社会力量共同致力于完成推动中国社会发展的历史任务，从而使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创建了辉煌的历史性功业。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之所以能创建辉煌的历史性功业，这无疑是党和人民群众集体奋斗的结果，但是，周恩来作为中共统战工作的独当一面的领导人，成功地解决了一系列令人棘手的带关键性的重大问题，确实发挥了重大的历史作用。例如，在成功地解决皖南事变的前后，巩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筹建新政协会议时，为创建中华人民共和国做出了重大贡献；在参与和平解放西藏的领导活动中，为实现我国大陆范围内的统一创造了条件，等等。此种情况不胜枚举。可以说，在中国统一战线发挥其伟大历史作用的过程中，周恩来作为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发挥着关键性的作用。周恩来在世时领导统一战线所创建的历史性功业，为后继者完成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历史任务奠定了基础。
综上所述，可以说，无论是在创建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的科学体系方面，还是在实践中全面推进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方面，周恩来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事业的一位伟大的奠基人。这种历史评价，他是当之无愧的。
特别应当指出的是，周恩来不是以一个普遍人的身份参加这一奠基工程，而是以领导者的身份卓有成效地领导了这一历史过程。在中共领导层中，周恩来处于特殊的领导地位。遵义会议以后，毛泽东是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公认的领袖，是最终决策人。周恩来作为毛泽东并肩战斗的亲密战友和主要助手，受到党中央和毛泽东的高度信任。他长期处于党内第二、三把手的位置上，是党中央第一代领导集体中的重要成员。在中共领导的统一战线中，他是一位独当一面的极为重要的杰出领导人。他正是以这种特有的身份长期参与中共对统一战线的领导。
世界上最伟大的统一战线实践在中国。在参与对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的领导活动中，周恩来承担过多种重要“角色”：他是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指导思想的创立者之一，是对广大群众进行统战思想教育的启蒙者，是统一战线路线、方针、政策的制定者之一，是统战工作中重大战略部署的决策者之一，是各类统一战线组织的组建者，是统一战线丰富经验的总结者。他集多种“角色”于一身，其承担的每种“角色”都很成功。
周恩来之所以能成功地承担上述多种社会“角色”，乃是因为他自身具备了伟大领导人应具备的优良素质：〔1〕他具有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和政治责任感，并由此产生了一个无产阶级统一战线领导人应具备的优良素质；〔2〕他通今博古，学贯东西，通晓许多领域的专门知识，具有做好统战工作的知识储备；〔3〕他精通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善于以唯物辩证法指导统战工作，因此具有科学的领导方法论；〔4〕他了解世界形势，熟谙中国国情，能全面了解统战工作的客观现实基础；〔5〕他精通政治，多才多艺，斗争经验丰富，谋略过人，具有解决统战工作中各种复杂问题的高超的政治艺术。由上述多种因素构成的综合素质，导致周恩来极其成功地担当了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领导人这一社会角色。
从领导科学的角度看，中共对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领导活动是极具高难度的领导活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就其基础性因素而言，其规模之宏大，所包容的因素之众多，所承担的任务之艰巨，所面临敌对势力之强大，困难之严重，是世所罕见的。中共领导的统一战线，就其遇到的随机性因素千变万化而言，就其操作性因素难度之大而言，也是世所罕见的。周恩来正是在此种情况下，开始了他对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长达数十年的领导活动。然而，从实践效果方面看，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统一战线，无论就其自身建设的完善程度而言，还是就其发挥综合社会功能而建立的辉煌历史功业而言，也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其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在于党和人民群众的集体奋斗，具体原因自然可以找到很多，但从领导科学的角度看，周恩来作为中共中央第一代领导集体中的重要成员，作为毛泽东的亲密战友、主要助手和重要决策伙伴，作为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独当一面的领导人，确实发挥了极其重大的别人所不能取代的杰出的领导作用。应当指出，亿万群众参加的长期的大规模的社会历史实践是检验领导者领导素质的唯一标准。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长达几十年的统一战线实践史证明：周恩来是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的当之无愧的卓越领导人。
周恩来是无产阶级统一战线工作者在品德、作风方面的光辉典范
伟大的事业需要伟大的人物承担其历史使命，履行其社会职责。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在世界政治史上是全新的事业，它需要主体素质极其优良的新型人物作为这种社会历史职责的承担者。综合研究周恩来的政治实践，我们就会发现，其下述诸种品德、作风极有利于他承担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赋予他的历史使命：
周恩来具有无产阶级政治家无私奉献的精神。他参加并领导统一战线事业，是一种完全彻底的献身行为。在自处方面，为了这一事业，他身居高位，自奉简约；手握重权，两袖清风；备尝人间艰辛，却不屑于任何享乐；他身前历尽艰险，舍生忘死，死后却连骨灰也撒于祖国万里河山，不留痕迹。在治家方面，他关怀天下父老，却因公难以顾及同父亲生离死别之情；他养育大批烈士子弟，本人却不留子嗣；他身前不许亲属有丝毫特殊，亲口指示将祖坟平整为农民耕地，亲手数次破格降低邓颖超的正当待遇，死后又不让亲属离开岗位赴京奔丧。在治国方面，他心怀祖国，情系人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人类数千年有文字可考的历史上，多如牛毛的政客以权谋私者难以计数，而无私奉献精神达到周恩来此种境界者实属少见。这种精神亿万群众真诚拥戴；各界人士普遍敬仰；即使他的政敌，也对他无可指责。周恩来的无私奉献精神犹如功能巨大的电磁场，从道义上对参加统一战线的各界人士产生了强大的感召力。
周恩来具有坚定的无产阶级政治立场。他在统战工作中，想问题，说话，办事，处理人际关系，参与政治斗争，始终立足于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立场。他出身于士大夫家庭，却与封建地主阶级彻底绝裂，终生为无产阶级解放事业奋斗。他学有所成，却对于西方的花花世界不屑一顾，飘洋过海，投身于硝烟弥漫的中国革命战场。蒋介石背叛革命，悬赏数万元捉拿他，他却不图荣华富贵，不避危难，与蒋血战十年。日寇侵华时，为了民族大义，他对昔日宿敌捐弃前嫌，与其联合抗日。周恩来在无数次令人眼花缭乱的政治抉择中，贯穿着一条主线——始终坚持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立场。可以说，他在统一战线工作中始终坚持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
周恩来具有气吞山河的英雄主义气概。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时，四周白色恐怖包围，他履险如夷。在梅园新村、红岩村时，面对特务的监视、跟踪，他临危不惧。在重庆街头揭露皖南事变真相时，他大义凛然，气贯长虹。在庐山与蒋介石面对面交锋当中，他机敏镇定、智高一筹。在上述传奇式的故事中，蕴藏着一种共同的本质性的东西——以大智为基础的大勇。正因为他在尖锐的斗争面前不知恐惧为何物，所以他能在统战工作中，敢于开拓别人不敢涉足的领域，成就别人难以成功的事业。
周恩来具有高度的民主作风。他在统战工作中，自觉地贯彻党的群众路线，高度重视同盟者创造历史的作用。他善于照顾全局，照顾多数，照顾同盟者的利益。他能自觉地尊重同盟者的人格、才智和意愿。在与同盟者合作共事中，他严格坚持讲究信义，相互尊重，充分协商，互谅互让。这种合作共事的方式坦诚而发自内心，可以说达到了肝胆相照，荣辱与共。与周恩来合作共事的民主人士，其主动性、积极性、创造性之所以能得到充分发挥，达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这与周恩来的民主作风密切相关。
周恩来对盟友情深谊笃，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周恩来与张治中将军交往几十年，彼此长期互相信任，真诚合作，患难相济，久经考验，将信义熔铸于友谊中。他帮助末代皇帝溥仪成家、择业，撰写《我的前半身》；他帮助末代皇帝之弟溥杰从日本接回其夫人峨嗟浩，使其重享天伦之乐，这体现了博大的仁爱精神。他在“文革”中坚决保护宋庆龄、蔡廷锴等民主人士，表明他在关键时刻，为保护友人，能挺身而出，不避风险。在飞机出现飞行故障时，他解下救生伞，让与叶挺将军的女儿叶眉扬，面临生死考验，舍己为人。这些事情做得情深谊笃，体现了共产党人的博大襟怀，其恩泽、情谊使同盟者刻骨铭心。与周恩来交往的民主人士深切地感到他可信，可敬，可爱，可亲，敬称他为周公。唯其如此，中国社会各界许多代表人物能在政治惊涛骇浪中，披肝沥胆，追随他几十年，历尽艰险而忠贞不二地团聚在他的周围，有如群星拱月。这是他的伟大情谊开出的灿烂之花。
周恩来具有超常优良的心理素质。在统一战线内外，各种矛盾错综复杂，斗争形势千变万化，而他往往虑事细致如水银泻地，反映问题敏捷如电火行空。在同盟友交往中，他海纳百川，从善如流，具有云水襟怀。在复杂的政治漩涡中，他常常寓刚于柔，寓韧于忍，顺应事物发展的流程化解矛盾，理顺关系。在持续胜利面前，他谨慎胜过诸葛。面对尖锐激烈的生死搏斗，他能冷静地把握度量界限，不走极端。他毕生经历过无数次艰险和挫折，仍斗志不减，胆略过人。他在数十年马拉松式的斗争中，承受各种纷纭繁杂的超负荷压力而不感心力交瘁，表现出超常的心理耐力。优良的先天禀赋和成功的后天实践锻炼相结合，形成这种超常优良的心理素质，从而保证了他在统战工作的各种场合都能具有心理优势，因而易于取得成功。
周恩来具有极其勤奋的工作作风。他长期处于中国统一战线运行的中枢位置上，处理这一大系统运行总过程中千头万绪的问题。为此，他殚思竭虑，日理万机，每天工作至深夜以至第二天凌晨，有时甚至持续工作数十小时。他晚年身患绝症，仍带病工作。其生命长期处于超负荷、高强度运行中，真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周恩来毕生完成的累计工作总量大得惊人，因而他总能不失时机地完成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赋予他的历史使命。
周恩来的种种优点汇聚集中，使他成为无产阶级统战工作者的光辉典范。人类数千年文明史上不乏从事政治联盟的政治活动家，但周恩来式的无产阶级政治家、革命家同各种剥削阶级的政治代表人物具有本质的区别，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在无产阶级统战史上，也有过众多的从事统战工作的杰出人物，但其在由德性、才能、心理素质、作风等要素所构成的综合素质方面能达到周恩来水平者确实为数不多。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造就周恩来式的统战工作者，这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光荣，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的光荣。周恩来将作为伟大楷模万世师表，在无产阶级统战史上供千秋万代的后继者学习，昭示他们以先贤为榜样，为无产阶级统战事业奋斗终生。
周恩来是运用马克思主义统一战线战略、策略的艺术大师
周恩来以唯物辩证法的科学方法论为指导，创造了第一流的运用马克思主义统一战线战略、策略的艺术。这表现在下述诸方面：
周恩来能创造性地将马克思主义统战理论和策略运用于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实践中。《周恩来统一战线文选》在许多方面阐述了此种情况。《关于统一战线的策略、方法和守则(提纲)》仅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篇。但周恩来又是一位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的伟大实践家，他的成功之处在于他能在统战工作实践中创造性地运用这些原则和策略。诸如：抓住根本，把握关键，去争取和坚持无产阶级对统一战线的领导权；依靠人民，团结群众，以争取最广大的同盟军；策略灵活，方法具体，善于求同存异，以扩大统一战线；审时度势，分清敌友，以科学地配置各种社会力量；利用矛盾，争取多数，反对少数，各个击破，以发展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在解决统一战线内部矛盾时，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等等。当别人把这些原则和策略当作教条时，他则将其转化为活生生的工作实践与高超的政治艺术。在中共高级领导层中，周恩来既有别于陈独秀、王明等书斋型人物，又有别于向忠发式的缺乏理论素养的经验型人物，他集深厚的理论素养与丰富的实践经验于一身，因此，在统战工作中，他既排除教条主义，又克服经验主义，能将统一战线的基本原则和战略、策略运用得应裕自如，恰到好处。
周恩来在统战工作中善于规划并实施重大的战略部署。周恩来在世时，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呈现过五种形态的发展变化：〔1〕国民革命联合战线；〔2〕工农民主统一战线；〔3〕抗日民族统一战线；〔4〕人民民主革命统一战线；〔5〕社会主义改造时期的统一战线等。周恩来在这几种统一战线演化的关键时刻，特别是在历史转折关头，总能协助毛泽东作出并实施重大战略部署。现以工农民主统一战线向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转化为例说明此点。当时，红军长征到达陕北，日寇侵华步步紧逼，蒋介石顽固地坚持其“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面对此种扑朔迷离的政治形势，周恩来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他在瓦窑堡会议上，协同毛泽东、张闻天作出了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英明决策。尔后，他又向中央建议接受张学良提出的放弃“抗日必须反蒋”的口号。接着，他以开展对东北军、西北军的统战工作为突破口，以和平解决西安事变为契机，以同蒋介石、张冲等所进行的五次谈判为关节点，终于开辟了国共第二次合作的道路，为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奠定了基础。周恩来在数十年统战工作中，在多次参与决策并实施这些重大战略部署时，充分表现出他在政治上具有远见卓识和高超的操作能力，能运用出类拔萃的战略指导艺术。
周恩来在统战工作中善于应用系统决策的方法，科学地配置中国社会的各种政治力量。以解放战争时期的统战工作为例。日本投降后，国民党策动内战，国内阶级矛盾上升为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此时，如何重新配置中国社会的各种政治力量？周恩来协助毛泽东进行了中国社会各种政治力量的总调度。在全国的统一战线中坚持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在农村依靠贫农，团结中农，有步骤地消灭封建剥削制度，把广大农民争取到无产阶级方面来，以形成巩固的工农联盟。在城市，开展“反内战、反饥饿、反迫害”的爱国民主运动，将青年学生和其他广大小资产阶级群众争取到无产阶级方面来。实行新民主主义三大经济纲领和其他一系列政策，把民族资产阶级和开明绅士争取过来。对地方实力派和军人，则策动和平起义。对民主党派，则坚决支持其同国民党的专制主义作斗争。而把斗争的矛头仅仅对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周恩来参与的一系列活动，如重庆谈判、军事调停、组织新政协会议……都是根据这种系统决策，对中国社会各种力量进行总调度，从而组成人民民主革命统一战线，并取得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彻底胜利。中国社会结构复杂，参加统一战线的社会成份众多，要科学地配置中国社会的各种力量，周恩来的这种系统决策、全方位多侧面地开展统战工作的方法是一种卓有成效的政治艺术。
周恩来在统战工作中善于处理领袖、政党、阶级和群众的辩证关系，常常通过团结社会各界的代表人物来发展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建国前夕，毛泽东和他委托邓颖超请宋庆龄由沪赴京，共商建国大计，带动了中国革命民主党派在新政权中与中共合作共事。抗日战争时期，他与陈嘉庚先生结下深厚友谊，争得了广大华侨对中国共产党的理解、信任和支持。他对十世班禅热情关怀，悉心培养，团结了西藏各界信教群众。他经过10年运筹，使李宗仁先生一朝归来，引发得流落海外的原国民党军政人员之落叶归根思绪为梦魂所系。总之，他同社会各界代表人物建立直接联系，然后再通过这些代表人物去联系各个社会集团、政党、阶级、阶层乃至各个民族，从而使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统战事业有坚强的骨干，广泛的基础，合理的结构。
周恩来是处理统战工作中各种重大事件的超级能手。有许多事件，在别人看来，十分棘手，难以处理，而他却能处理得应裕自如，出奇制胜。重庆谈判时，国民党开动全部宣传机器，诬蔑中国共产党“好战”，同时三次电邀毛泽东赴渝，装做维护国内和平的模样。周恩来协同毛泽东以弥天大勇，身入虎穴，针锋相对，在谈判桌上粉碎其阴谋，好似“拨开乌云见晴天”。筹建新政协时，中国社会的各种政治力量正处于大动荡、大分化中，他遵照中央的决策，经过周密运筹，精心组织，使各界代表人物“四方归来聚京华，共创历史新纪元”。平津战役时，他协助毛泽东运用政治策略，促成北平和平解放，导致“华北山河红烂缦”。这些都是周恩来审时度势、精心设计的政治艺术杰作。
周恩来在统战工作创造了多种多样的活动方式，并且运用得非常成功。例如，搞政治协商时，坚持原则，讲究信义；搞军事协作时，审时度势，进退得体；对同盟者做政治思想工作时，情理并重，循循善诱；著文论战时，立论严谨，笔锋犀利；抓制度建设时，周密构想，务必使其便于操作，等等。他在统战工作中，尤其善于运用谈判艺术。在谈判中，他善于平等协商，区别对待；善于求同存异，在相互对立的意见中找到结合点；善于互谅互让，以自己的某种让步强化对方合作共事的意向，等等。这些谈判技巧，他运用得极其娴熟灵巧，再加上他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文质彬彬，才思敏捷，说理透彻，语惊四座，因而创造了第一流的谈判艺术。可以说，在创造性地运用政治联盟中的各种操作形式方面，周恩来是样样皆精。
综上所述，可以说，周恩来在运用马克思主义统一战线的战略、策略时，集中在一个“智”字上——即以理智看待整个无产阶级统战事业，以明智规划统战工作的战略，以机智设计统战工作的战术。周恩来创造了一整套从事无产阶级统战工作的政治艺术：从把握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事业的历史内容到运用无产阶级统战工作的各种具体形式，从运用统战理论的原理到从事统战工作实践，从宏观战略部署到微观战术操作。从处人到理事……他都独具匠心，将马克思主义统一战线的战略、策略运用得出神入化，其政治艺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在人类政治联盟史上不乏运用政治联盟艺术的实例。但是，毛泽东、周恩来在运用政治联盟艺术方面却是在持续数十年中，在许多方面妙计造出，好戏连台。愈用愈妙，愈用愈奇，保持着常胜记录。这种情况使当代人瞠日结舌，令后代人拍案叫绝。他是人类政治联盟史上成功地运用马克思主义统一战线战略、策略的艺术大师。
周恩来是对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具有深远影响的伟大历史人物
综合研究周恩来与统一战线相关的全部活动，我们可以集中概括出一条结论：周恩来是中共统战史上具有深远影响的伟大历史人物。20世纪中国历史的主题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事业在无产阶级解放运动的节节胜利中再造辉煌，无产阶级解放事业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运动的步步成功中再造辉煌。这两位一体的事业与中共的统一战线事业紧密相联。从政治科学和领导科学的角度看，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事业。这是一个需要历史巨人而且已经产生了历史巨人的事业。周恩来正是这样的历史巨人之一。从民族历史传统来看，中华民族有其数千年流传的评价伟大历史人物的标准：他们应当在立德立言立功三个方面均具有重大建树。周恩来在其毕生为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奋斗中，在上述三个方面均达到超群出众的程度。在立德方面，他毕生从大节到小节坚持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砥砺不息，其高风亮节堪称中华民族美德的化身，无产阶级政治家优秀品质的集中体现，现代史上政治家从政品德的光辉典范。在立言方面，他的伟大智慧已凝聚在《周恩来文选》以及无数言论中，并且熔铸到毛泽东思想博大精深的体系内。周恩来伟大智慧的光芒将照耀中华民族的精神生活，启迪亿万参加无产阶级统一战线的广大群众的心灵。在立功方面，他在其毕生奋斗中，为阶级解放、为民族复兴立下的丰功伟绩，有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令举世瞩目，将彪炳千秋。他已将自己的伟大人格，才能、功业熔铸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统一战线历史中，并且成为无产阶级统一战线史上的闪光点。周恩来已经形成了历史巨人的形象，从而使亿万中华儿女对他“高山仰止，景行止”。周恩来在其数十年艰苦卓绝的奋斗中，将其自身超常优良的主体素质同中国无产阶级统一战线伟大事业相结合，从而形成其在中共统战史上的特殊历史地位：这种历史地位打上阶级烙印，他是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的伟大功臣；这种历史地位具有民族特色，他是中华民族各族人民大联合、大团结的杰出领导人；这种历史地位具有时代特征，他是20世纪新型政治联盟中的一位伟人。可以断言，周恩来所开创的中国无产阶级统战事业在他与世长辞之后，将继续沿着他所开辟的道路前进，并对中华民族复兴事业继续产生深远影响。
(作者单位：山西省社会主义学院)
卞晋平 陈爱菲 张汝江：试论周恩来人民政协理论与实践
周恩来曾担任第一届全国政协副主席，第二、三、四届全国政协主席。在1949年到1976年长达27年的时间里，主持和领导了全国政协的工作。作为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和人民政协事业的主要奠基人之一，周恩来为人民政协的创立和发展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并对这一具有中国特色的统一战线组织和社会主义民主形式进行了深刻的理论思考。
对人民政协一系列重大问题的论述
建立政协这样一种政治组织，作为实现中国人民大团结的统一战线的组织形式，作为实现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的重要机构，是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一大创举。在这个伟大创造的过程中，周恩来发挥了特殊的作用。
(一)论述了人民政协的必然性与中国新民主主义政治体制的特点。周恩来指出，人民政协是中国一百多年来革命运动特别是三十多年来新民主主义革命运动历史积累的结果，这种结果是由中国的历史条件和中国革命的特殊性决定的。在旧中国，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力量异常强大，而革命的力量特别是产业无产阶级的力量比较薄弱。在革命力量与反革命力量之间存在着大量的中间力量，即民族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中国共产党只有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组成最广泛的统一战线才能取得革命的胜利。与此同时，以民族资产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及其知识分子为阶级基础形成的各民主党派，其政治主张是反对帝国主义侵略，要求国家独立，要求政治民主，反对国民党一党独裁。这种政治主张符合我党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纲领，使得双方的合作有了共同的政治基础。对于民主党派，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国民党实行一党专政，压迫民主党派，而共产党则同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进行合作，“这种历史条件，使中国的民族资产阶级、各民主党派能够在民主革命时期逐步在国民党与共产党两个大党的对立斗争中选择了共产党。”〔1〕在中国共产党的积极推动和正确政策指引下，我国在民主革命时期就已形成了包括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的，以工人阶级为领导的广泛的统一战线。中国共产党在设计新民主主义政治体制的过程中，充分考虑了中国革命的上述特点。1949年9月22日，周恩来指出：“新民主主义的政权制度是民主集中制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它完全不同于旧民主的议会制度，而是属于以社会主义苏联为代表的代表大会制度的范畴之内的。但是也不完全同于苏联制度，苏联已经消灭了阶级，而我们则是各革命阶级的联盟。我们的这个特点，就表现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形式”〔2〕
(二)论述了人民政协存在与发展的长期性。在筹建新中国过程中，中国共产党面临着如何对待民主革命时期形成的统一战线和党派关系问题，各民主党派对自己的前途和地位也有许多顾虑。对此，毛泽东在七届二中全会上明确指出：“我党同党外民主人士长期合作的政策必须在全党思想上和工作上确定下来。”周恩来根据毛泽东提出的这个方针，在政协筹备会上作了大量统一认识、巩固团结合作政治基础的工作。他指出，在整个新民主主义时期，这样一个统一战线应当继续下去，而且需要在组织上形成起来，以推动它的发展。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就是它的最好的组织形式。〔3〕此后，周恩来多次强调人民政协长期存在的思想。在他看来，以政协这样的组织形式，把各个方面的人团结起来，是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的长期需要，而不是权宜之计。他曾针对两种错误想法提出了批评：一种是以为到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之后，就不需要人民政协这样的组织了；另一种是以为各党派这样团结一致，推动新民主主义很快地发展，党派的存在就不会很久了。周恩来明确指出：“这两种想法是不恰当的，因为他们不合于中国革命的发展和建设的需要”，“为了把中国建设成为一个独立、民主、和平、统一和富强的新中国”，我们必须“团结国内各民主阶级、各民族和国外华侨，结成这样一个伟大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4〕“我们要长期合作，共同努力，建设新中国，完成历史所赋予的任务。”〔5〕1954年全国人大一届一次会议召开后，周恩来指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已经召开，人民政协不再代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职权，但政协作为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组织仍将存在，今后还要继续发挥统一战线组织的作用。”在全国政协二届一次会议召开前夕，毛泽东邀集出席会议的部分党内外人士座谈，指出了人民政协存在的必要性以及政协的性质和任务。周恩来又详细地解释和阐发了毛泽东的有关论述，直接领导和推动了政协职能的转变和各项工作的发展。1956年，我国对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中国进入社会主义时期。国际上，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严厉地批评了斯大林，在社会主义阵营引起震荡。毛泽东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对人民政协、多党合作等问题进行了深刻的思考，明确提出在整个社会主义时期同民主党派“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方针。根据这个方针，周恩来向党外民主人士作了进一步的阐述，他说：“中国共产党同民主党派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方针，必须由共产党提出，而且必须要共产党真正做到。因为我们党不提，别的党派不好提；我们提了，大家就心安了。我们党的寿命有多长，民主党派的寿命就有多长，一直要共存到将来社会发展不需要政党的时候为止。”〔6〕
